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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最后一课

    浅井家的别墅里。

    灰原哀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本大部头书籍写写画画,忙着给林新一制订教案。

    今天的课程还远远没有上完,她估摸着自己还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教会那个笨蛋。

    而在差点被那个“笨蛋”男朋友搞得心态爆炸之后,灰原小小姐终于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因为她的学术水平比林新一高出太多,有些知识对她来说只是小学级别。

    所以,在上课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地使用“易得”、“易知”、“Obvioutrivial”等跳跃式的教学方法。

    林新一连她的思路都跟不上,自然很难学会。

    “得先理解笨蛋的思维方式,才能教会笨蛋呢...”

    灰原哀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男朋友的愚钝,同时却又不嫌麻烦地,为那个笨蛋量身定做学习计划。

    而这时,宫野明美系着围裙端着餐盘,像是喊孩子吃饭的母亲一样缓缓走了过来:

    “晚餐都准备好了,小哀,来吃饭吧。”

    “再等等。”

    灰原哀停下来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紧接着,却又埋头翻起了那本似乎比她身子还宽的大部头书籍。

    “是在等林先生吗?”

    “但他可不一定能这么快回来呢。”

    “不是在等他。”灰原哀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我现在还不饿,吃不下饭。”

    话音刚落...咕咕咕——

    她的小肚子发出了不合时宜的轻响。

    “......”宫野明美嘴角的微笑变得有些促狭。

    灰原哀动作一僵,紧接着却又神色平静地继续翻起了书页:

    “常见的肠鸣音活跃征状罢了,说明不了什么。”

    “晚饭等等再吃...”

    话还没说完,玄关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还有林新一那略显急促的呼喊声:“小哀,我回来了。”

    “其实现在吃也没关系。”

    “姐姐你去盛饭吧,我来开门就行。”

    灰原哀随手放下书本,从沙发上一滑而下,便趿着拖鞋匆匆走向玄关。

    这种开门迎接下班男主人的工作,她现在更喜欢亲自来做。

    很快,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的确是林新一,却还有另外两个人,毛利兰和柯南。

    “嗯?”灰原哀疑惑地看向毛利兰:

    柯南是知道她身份的,出现在这还能理解。

    但毛利兰...她不是不知情吗?

    “毛利小姐现在也知道真相了。”林新一适时地讲解了一句。

    “哦...”灰原哀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心里却是也没太过惊讶。

    毕竟,目前为止知道柯南真实身份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柯南却还总是瞒着和自己最信任、最亲密的小兰——这本身就很奇怪。

    在灰原哀和林新一看来,他这完全是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

    所以,现在见到毛利小姐知道了她本就应该知道的真相,灰原哀也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为什么她突然就知道了真相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灰原哀敏锐地问道。

    “嗯,有一个好消息。”

    林新一指着现在已经恢复清醒,但看着却病恹恹的柯南:

    “这家伙的身体刚刚变大了。”

    说着,他简单地讲述了一下柯南喝酒变身的经过,又说道:

    “现在柯南才刚变回来,体内说不定还有什么反应产生物。”

    “所以我把他带到这里,准备趁热乎抽血取样,用来研究解药。”

    “这....”灰原哀不免有些震惊。

    但她并没有浪费时间在质疑上,因为她知道,林新一不会跟她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我去拿抽血针和抽血管。”

    灰原哀当即转过身,匆匆跑去拿采集血样的设备。

    虽然她并没有用言语表达什么,但那稍显凌乱的步伐,却还是显露了她那压抑不住的激动:

    柯南意外变大了...这说明解药的研发是切实可行的!

    只要能找到致使柯南变身的有效成分,就能研制出解药。

    而她也能变回大人,变回宫野志保!

    抱着这样激荡人心的想法,灰原哀迅速端着采血设备回来,很不客气地从柯南身上抽了几大管子血。

    直到毛利小姐有些心疼地制止了她竭泽而渔的做法,她才意犹未尽地拔出针管。

    “还有,小哀。”

    讲清楚柯南变大的事,又忙完了血样采集,林新一才终于神色严肃地进入了正题:

    “我还有一个坏消息得告诉你——”

    “贝尔摩德回来了。”

    “什么?!”灰原哀的眼睛里出现了罕见的恐惧情绪:

    “那个女人...已经回来了么?”

    “没错。”林新一展示出了贝尔摩德发来的短信:“她刚刚还去警视厅找了我。”

    “看她这意思...似乎是想在明天松本警视女儿的婚礼上和我见面。”

    听到这些,灰原哀的小脸上悄然写满凝重。

    虽然知道贝尔摩德迟早会回来,但当这个可怕的女人终于要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慌乱。

    “那个...”毛利兰终于按捺不住地问道:“贝尔摩德,到底是什么人啊?”

    林新一这次带毛利兰和柯南过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凑到一起开个通气会的。

    不然等贝尔摩德假扮成他女朋友深入他的生活,她迟早会跟毛利兰、柯南、甚至是灰原哀发生接触。

    如果不事先商量好对策,提高警惕,统一口径,恐怕很容易在那个女人面前露馅。

    只不过,林新一自己没有原主的记忆,也说不出什么关于贝尔摩德的情报。

    所以,他就只能指望小哀来说两句了。

    现在正好,毛利兰帮着林新一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灰原哀则是脸色凝重地说道:

    “那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她在擅长易容术与变声术,各方面能力出众,在组织里被人称为'千面魔女'。”

    “而因为她的易容技术出神入化,加上她奉行神秘主义,一直是单独行动,所以...就算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或者说,不知道她到底有几个身份。”

    “所以,我对她的了解其实也算不上多。”

    贝尔摩德太过神秘,即使是作为核心成员的“雪莉”也对她了解不多。

    但灰原哀知道的是,这个女人似乎因为她父母当年执掌的药物研究,始终对她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恨意。

    从小时候见到贝尔摩德开始,贝尔摩德就几乎毫不掩饰地向她展现憎恶,甚至是杀心。

    所以在灰原哀的记忆里,贝尔摩德的形象非常恐怖。

    可现在,她却阴差阳错地爱上了这个女人的学生。

    甚至还不仅仅是学生...林新一是被贝尔摩德带大的,这个女人对林新一来说,具有超乎寻常的意义。

    而这一重关系,也让灰原哀对贝尔摩德更加忌惮,而抗拒了。

    “说到贝尔摩德,林,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

    “毕竟,她甚至还会在你上大学的时候易容过来看你...”

    灰原哀语气复杂地说道。

    以前他们还在上大学时,贝尔摩德就时不时地会用她那个养母的假身份,现身看自己的“孩子”。

    这对那个似乎完全没有人情味可言的女人来说,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举动了。

    “额...”林新一一时无语,只能回答道:“我也只是知道她的假身份而已,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通气会开得不是很顺利。

    大家都对贝尔摩德知之甚少,最终也只能尽量地对好口风,免得在这个即将出现的“魔女”面前露出破绽。

    双方商议完对策,柯南和毛利兰也就心情沉重地回家去了。

    别墅重归静谧,但气氛却不再祥和,而是一片死寂。

    “林...”灰原哀似乎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我们这些天,应该是不能再见面了吧?”

    “嗯...”林新一无奈地感叹道:

    “在贝尔摩德离开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这些天他们就像是在上没老师看管的自习课,可以肆无忌惮地玩。

    可现在老师回来了,林新一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当那个好学生,跟“坏孩子”撇清关系了。

    “总之,你和你姐姐最好都不要出现在贝尔摩德的面前。”

    “还有眼镜...你的眼镜可一定得时时刻刻戴着。”

    林新一着重地提醒道:

    眼镜的确是一件伪装神器。

    一戴上去,小兰都能不认识自己的青梅竹马。

    而林新一也让宫野明美实测过——在小哀戴上这超人同款的魔法道具之后,她甚至都认不出自己的妹妹。

    只要小哀戴好眼镜,即使贝尔摩德见过小时候的她,应该也认不出这个小姑娘是宫野志保。

    “嗯...我知道。”

    灰原哀神情低落地点了点头。

    她沉默着想了一想,便走到旁边的沙发上,抱回来了几本厚厚的书:

    “教案大纲我写得差不多了,让我给你把重点划好。”

    “明天之后...我就没办法这么教你了。”

    “嗯。”林新一也感受到了一股分别的寂寥。

    组织已经来了命令,新老师明天就到。

    在贝尔摩德离开之前,这应该就是他最后一堂生物课了。

    珍惜着这所剩无几的宝贵时光,林新一静静地坐到灰原哀身旁,认认真真地听起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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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迟来的告白

    回家的路上,毛利兰的脑袋仍旧在晕晕乎乎地处理那大得可怕的信息量:

    变小的药物、黑衣组织、卧底、女特工....这些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的离奇元素,今天却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她这个平凡女高中生的生活里。

    毛利兰不禁有些茫然失措。

    尤其,是对那位即将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千面魔女”:

    “明天竟然还会有个这么可怕的女人,要出现在松本老师的婚礼上。”

    “怎么办...我还要去吗?不去好像也不行...那个女人扮成了林先生的女朋友,而我是林先生的助手和学生,我们迟早会见面的。”

    毛利兰也是刚刚才知道,松本警视的女儿竟然就是她初中时的音乐老师,松本小百合女士。

    按照计划,她明天是要带着柯南,一起去参加松本老师的婚礼的。

    可现在...参加一场婚礼,却还得面对那么危险的女人。

    但不去又不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这个助手总得绕着林新一转,要是总是刻意躲着那位“林新一的女朋友”走,反而会平白地引人怀疑。

    想着想着,毛利兰愈发纠结。

    “不用担心,小兰。”

    柯南悄悄牵上毛利兰的手,给与她力量和支持:

    “我明天会跟你一起去的。”

    “那个贝尔摩德本来就不是为了调查我而来的。”

    “我是被琴酒顺手‘解决’掉的,按灰原的说法,那个男人从来不会去记自己杀掉的人。”

    “所以,对组织来说,我现在应该还很不起眼...那个女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也就不会去关注什么工藤新一。”

    “所以我们只要都表现出平常的样子,她就肯定不会注意到我们。”

    柯南这么乐观地分析着。

    而在他的安慰鼓励之下,毛利兰的心情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的确,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

    那位千面魔女小姐有那么多大事要忙,闲着没事怎么会注意到她,还有她那个失踪的青梅竹马呢?

    “新一,那我们明天就...”

    毛利兰喊了声青梅竹马的名字。

    但话说出口,看着自己手里牵着的小不点,她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喊我柯南就好了。”柯南很适时地说道:

    “我们从现在开始都得保持常态,称呼上绝对不能出错。”

    “不然万一喊真名喊习惯了,在那女人面前喊了出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所以,小兰姐姐,你还是叫我柯南吧!”

    说着,他竟是毫无违和感地,瞬间切换回了那个稚嫩的童音。

    而对毛利兰的称呼也从“小兰”,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一声甜甜的“小兰姐姐”。

    “唔...”毛利兰的表情更古怪了:

    她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个始终冷静睿智的青梅竹马,竟然可以把这小孩子演得那么像。

    天天缠在自己身边喊小兰姐姐,还动不动就用小孩子的脸撒娇。

    而在学校里,他甚至还跟几个小学生攀上了交情,组了个什么少年侦探团。

    还一起去玩寻宝,玩鬼屋探险...

    这...新一是完全被他的小学生同学给同化了吧?

    在意识到柯南就是新一之后,以前很多看着正常的事情,仔细想来都有些让人诧异。

    之前是一直沉浸在各种大消息的轰炸之中,所以没时间去思考这些。

    现在回过味来...

    “等等...”

    毛利兰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柯南就是新一的话...那、那这个混蛋...

    岂不是一直在假装小孩,跟她一起睡觉,还跟她一起洗澡??

    这也太不要脸了!!

    毛利兰又羞又怒,差点没当场表演一套手撕小学生。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到柯南经常和自己一起洗澡的事情...

    她又突然不经意地联想到了,那天在温泉旅馆,他们一起泡温泉的经过。

    那时候林新一也在,而且还亮出了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好形体。

    而毛利兰以为柯南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子,就壮着胆子,偷偷摸摸地盯着林新一看了。

    但她现在知道了,柯南就是新一。

    也就是说,在自己偷偷欣赏林先生身材的时候...

    新一他全程在旁边看着!

    糟了...这、这事该怎么解释啊??

    一想到这里,毛利小姐的脸颊就像是烧红了的木炭,变得红彤彤的、烫呼呼的。

    而柯南很快就感受到了他青梅竹马的异样。

    他能感受到,小兰牵着自己的手正在悄然攥紧。

    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并且渐渐地,散发出了一股惊人的热力。

    再抬起头,仔细打量小兰的面庞:

    她的脸烧得粉红粉红的,在那夕阳晚霞的映衬下,显得霎是好看。

    “小兰...”柯南看得有些呆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小兰正在紧张,正在害羞...

    就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总之,两人之间的气氛搞得很好。

    他之前苦心设计了游乐园的二人约会,气氛都没能搞得这么好——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他当时全程尬讲福尔摩斯故事,凭借低得不能再低的情商,自己毁了气氛。

    “那么,要趁现在...告白吗?”

    柯南的心在砰砰直跳。

    他其实准备早在游乐园那里就告白的,只可惜先遇到命案,后遇到黑衣组织,就给耽搁下来了。

    再后来,他准备等变回工藤新一,告诉小兰真相后才告白。

    而现在情况出了意外,小兰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么有些事情,只要气氛到位,似乎也可以提前。

    “兰...”柯南热血直冲脑门。

    看着小兰那写满羞涩的脸颊,他鼓足了勇气,试探着吐露了心声: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这话时,柯南直接用起了自己的领结变声器。

    虽然没办法变回工藤新一,但至少,他能用上工藤新一的声音。

    “嗯?”毛利兰还沉浸在羞涩之中,没注意柯南跟他说什么。

    她现在主要还在研究着着,柯南装嫩和自己洗澡,自己偷看林新一...到底谁才是那个更过分的那个小色鬼的复杂问题。

    而就在她这一片晕眩之中...

    柯南已经用工藤新一的声音,郑重无比地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也是。”毛利兰脑子烧得有些迷糊,下意识地答了上来。

    “......”一阵沉默。

    柯南的表情有些诧异:

    怎么这么轻松就答应了啊!

    那他之前纠结了那么多年...都是在纠结什么??

    毛利兰更是大脑宕机...刚刚新一跟她说了什么?她又答了什么?

    两人呆呆地站在道路中间,大眼瞪着小眼,两张脸都烫得冒烟。

    沉默,沉默是司机焦躁的呼喊:

    “你们还走不走啊?!”

    “不走的话给老子把路让开!”

    两个人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匆匆地退到路边,把路让了出来。

    他们仍旧没有说什么直白的情话,只有心照不宣。

    “回家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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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贝尔摩德登场

    翌日,婚礼现场。

    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松本小百合,是搜查一课松本管理官的掌上明珠。

    而新郎高杉俊彦先生,听说还是以为财阀公子,是高杉集团的继承人。

    两位新人的背景如此之深,他们的婚礼自然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

    但在那么多乘着豪车款款而至的尊贵客人面前,蹭着目暮警部的警车赶到现场、还厚着脸皮没给份子钱的林新一先生,却反而成了最受瞩目、也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自身的名气。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婚礼的主角,松本小百合女士对林新一的重视和欢迎。

    林新一刚进婚礼会场,她就让父亲松本警视,将这位有名的林管理官请到了化妆间:

    “这位就是林新一林管理官吧?”

    “啧啧,真是年轻得不可思议啊...”

    那位穿着一袭纯白婚纱的美丽新娘小姐,这样啧啧称奇地赞叹道。

    而和她此刻那沉稳端庄的新娘扮相不同,松本小百合本人似乎是一个性格活泼的新潮女性:

    “哈哈,林先生,你知道吗?”

    “你刚当上管理官的时候,我爸爸还在家里很不服气地喝酒发牢骚。”

    “可后来,他也不得不承认,你这个24岁的管理官要比所有人都更称职呢!”

    “咳咳咳...“

    旁边作陪的松本清长警视尴尬得咳嗽不止。

    这位年过五旬的管理官天生面相凶厉,属于那种在国内半夜走在街头,百分百会被巡警拦下来查身份证的狠角色。

    但此刻,在女儿那毫不避讳的揭短和挤兑之下,松本警视也只能红着一张老脸,慌乱解释道:

    “那个,林管理官。”

    “我以前都是喝多了酒说胡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不要紧。”林新一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松本先生熬了一辈子才混到管理官,肯定会本能地对他这种直接空降成管理官的小年轻心存抵触。

    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摘的。

    至于他这个青年管理官之后能不能得到那些老同志的认可...

    看看松本警视现在跟他说话时如此温和而尊敬的态度,就能知道答案。

    没办法...虽说搜查一课才是警视厅的王牌,松本这个管理官的地位和权力,也远比名义上同级的林新一要大。

    但在破案这件事上,松本警视和他手下的一课精英们,现在可都得仰仗鉴识课的帮助。

    “林管理官的能力的确令人佩服,一上任就让鉴识课完全变了个样子。”

    “就连我们搜查一课,也跟着受益啊!

    松本警视毫不避讳地表示着对林新一的谢意:

    在林新一来之前,他们搜查一课老是当背景板,一上报纸就是《名侦探XXX再破奇案,警视厅的无能突破下线》。

    在林新一来之后,他们搜查一课还是当背景板,但报纸的内容却已经变成了:

    “在警视厅管理官林新一的带领下,搜查一课、鉴识课等相关部门齐心协力、团结一致,通过合成作战联合行动,精准研判,重拳出击,成功破获一起社会影响恶劣的重大杀人案件。”

    总之,有了林新一这个自己人,搜查一课虽然还是没出多少力,但至少能蹭到人头,混上助攻了。

    对此,以前天天跟着部下挨骂的松本警视只能发自内心地表示感谢。

    而他正在跟林新一客套,松本小百合却是大大方方地插进话来:

    “好了,爸爸,你们不要再说什么场面话了。”

    “林管理官,我们来聊聊小兰的情况吧?”

    “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小兰的老师呢。”

    这才是松本小百合对林新一格外热情的原因。

    因为她曾经是毛利兰的初中音乐老师,而且跟毛利兰的关系很好。

    所以在知道毛利兰竟然成了警视厅的荣誉警员,而且还混出了不小的名头的时候,她也不禁对那位传授毛利兰知识的林老师产生了好奇。

    “哦,毛利小姐啊...”

    在这位新娘的热情询问之下,林新一也跟松本小百合聊了聊毛利兰的近况。

    而松本小百合听得入神,聊得久了,还很自来熟地给林新一递来一瓶冰冰的罐装柠檬茶:

    “给,林管理官,喝点茶润润嗓子。”

    林新一随手接过那罐柠檬茶,而旁边的松本警视却是有点不太乐意地说道:

    “小百合,今天都是你结婚的日子,你怎么还喝这种小孩子才喝的廉价饮料。”

    “哼...”松本小百合很有个性地撇了撇嘴:“要你管...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我以前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爸爸你也没管过我。”

    “还是那个‘柠檬茶少年'在照顾我,不是吗?”

    “额...“松本警视又尴尬地挠了挠头。

    林新一则是有些好奇地随口问了一下:“柠檬茶少年?”

    松本小百合微微一笑,甜甜地讲了一个自己儿时的初恋故事:

    原来她小时候经常被家附近的坏孩子欺负,但她父亲那时又忙着工作成天不着家,连自己女儿都顾不住保护。

    最后还是一个住在她家附近的少年挺身而出,帮她赶走了霸凌者。

    因为那个少年很喜欢请小百合喝柠檬茶,她和那位少年一直在一起玩,也就渐渐地养成了喝柠檬茶的爱好。

    这个少年算是小百合女士儿时的初恋,只可惜后来因故搬家离开,早早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哦...真可惜啊。”

    林新一像模像样地感叹了一下。

    他心底倒是对这个青梅竹马的早恋故事没什么代入感,因为他小时候忙着练功夫,就没跟女孩子一起玩过。

    如果纸片人也算的话,那铅笔盒上印着的灰原哀小姐,倒能算是他的青梅竹马。

    他每天都把那只钢壳铅笔盒带在身上,还用它当板砖,砸坏了不少小混混的脑袋。

    “对了...”性格活泼的小百合女士又主动开口,打断了林新一的回忆:“小兰她还没到吗?”

    “还没到吧...”林新一随口回答:“我来的时候,还没在会场见到毛利小姐。”

    “是吗...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小兰了。”

    “还有她那位有趣的青梅竹马,大侦探工藤新一,当年也是我可爱的学生呢。”

    松本小百合微笑着感慨道:

    “听说他被林先生你打击得都不敢再冒头了。”

    “也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跟小兰一起过来。”

    “额...”林新一的表情有些微妙:

    工藤新一今天是会来的,只不过,是以小学生的样子罢了。

    而且...这家伙要来参加你的婚礼,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头疼:

    柯南本来就是要跟小兰来参加这场婚礼的。

    而这其实是一个信号,是今天可能要死人的信号。

    但婚礼上家属、宾客、侍者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两百号人,想从这么多人里发现谁是那个倒霉鬼,几乎不可能。

    再加上,林新一到现在还在等着,那位贝尔摩德老师的现身。

    事情很不巧地凑到一块去了。

    他得一边预备着应付那位随时可能出现的千面魔女女士,一边想着怎么从现场那么多人里找到可能会出事、或是要搞事的那个家伙。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林新一只能再次将希望寄托给凯撒了——

    是的,他把凯撒也给带到了婚礼现场。

    现在凯撒就被拴在化妆间外的婚礼会场里,进入了看起来很乖、其实在认真分辨气味的警戒状态。

    “希望它能再发现什么吧...”

    实在没有办法,林新一干脆让狗当起主力。

    反正之前从死神手里抢下的两条人命,说到底其实都是凯撒的功劳。

    而他心里正这么想着...

    突然,新娘的化妆室外,声音嘈杂的婚礼会场里,传来了一阵充满敌意的犬吠声: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林新一表情一变:“难道凯撒还真嗅到了什么东西?”

    “是枪支,还是毐品,亦或者是爆炸物?”

    他心中一沉,当即跟松本小百合到了声别,循着声音赶到了婚礼会场。

    只见在那会场中,在许多宾客略带惊恐的围观下,那只看着凶神恶煞的黑背大狗,正在冲着一位似乎是路过的年轻女士狺狺狂吠。

    凯撒的叫声很骇人,配上它那威武雄壮的身躯、森白锐利的獠牙,就更有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效果。

    但是,近距离地站在这头猛兽前面,那位年轻女士却似乎不怎么显得慌张。

    林新一不禁好奇地仔细打量起了这位女士:

    她是个外国人,而且毫无疑问是个美人。

    立体的五官,挺翘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还有那绿宝石般的瞳孔。

    这细腻光滑的面庞就像是米开朗基罗的大理石雕塑,美得浑然天成,似乎从未经过雕琢,而是由上帝直接从石头里取出来的一样。

    那亮眼泛光的银色长发被小心地盘成了一个有些古典意味的发髻,加上这位年轻女士精心搭配的礼帽,风衣,高跟鞋,还有那被她轻轻拎着的鸵鸟皮手袋...

    整个人看上去魅惑而不失优雅,很有英伦淑女,上流贵族的味道。

    “它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新一的接近,这位女士转过头来,微笑着问道。

    “凯撒。”林新一目光凝重地答了上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

    而她也的确不简单。

    一般女人被凯撒这么凑近了吼两下,估计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但那位女士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神秘的微笑,还有那波澜不惊的气场。

    “凯撒么...名字不错。”

    她轻声念着凯撒的名字,竟是缓缓走上前去,主动靠近了那条被绳子拴着的,仍在冲着她狂吠不止的“疯狗”。

    这无疑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

    凯撒已经展现出了凌厉的攻击姿态,朝着她亮出了那森白的獠牙。

    而就在众人都在为这位美丽的女士担心,担心她会被这条黑背大狗给扑倒,给咬伤。

    但结果却大大出人意料。

    只见那位美丽的女士一边轻声念着凯撒的名字,一边静静地和凯撒对视着。

    对视着,对视着,[]同时又悄然走上前去。

    不知怎的,就像是冥冥中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气势一般,凯撒竟然在对视之中,渐渐地降低了吠叫的音量。

    甚至,它还不自觉地开始向后倒退了。

    等到那位女士走到凯撒身前蹲下的时候,它已经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低下了头,并且可怜巴巴地夹起了尾巴。

    “~Caesar.”

    她微笑着摸了摸凯撒的头。

    凯撒全然没了平时的威风,就像是拜倒在埃及艳后石榴裙下的凯撒。

    但事实上,在这时候,那个神秘的美丽女士,却反而更像是能征服一切的帝王:

    “VICI.”

    她用那平缓而清晰的语调,轻轻地念道。

    而在这仿佛吟唱一般的话语中,她起身牵住凯撒的缰绳,微笑着向林新一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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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女朋友,老师,和养母

    “克丽丝小姐!”

    林新一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位女士的轻声呼唤。

    同样在婚礼现场的目暮警官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原来已经到了啊?”

    “我还在奇怪林管理官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呢!”

    目暮警官很自然地开口与之寒暄。

    而那位被称呼为“克丽丝小姐”的美丽女士,则是优雅地捂住嘴角,用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轻轻笑道:

    “哈哈...都怪我化妆化得太久,新一他就自己提前过来了。”

    “没办法,这家伙性子总是那么直,不知道考虑女孩子的心情呢。”

    说着,她用着那带着几分埋怨的柔和目光,轻轻地向林新一看了过来。

    在目暮警官等旁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位陷入热恋的女士,在向男友表达带着爱意的不满。

    但林新一却是已经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知道,面前这个银发美人,显然不会是什么“克丽丝小姐”。

    而她那毫无破绽的饱含真情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艺术加工的表演。

    但不管怎么说,林新一都已经清楚:

    面前这位“克丽丝”小姐就是他的老师兼养母,那位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女士。

    虽然灰原哀一直冷着小脸称呼她为老妖婆,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贝尔摩德看起来很年轻,外表上并没有林新一成熟多少。

    演他的女朋友,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这位就是林管理官的女朋友啊!”

    “长得真是漂亮...简直跟好莱坞的明星一样。”

    松本警视也走了过来,发自内心地表示赞叹。

    “林管理官,你也真是的...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竟然一直都不说。”

    “害得我们搜查一课很多漂亮的小姑娘都以为你还是单身,想着去鉴识课找你聊天呢!”

    他拍了拍林新一的肩膀,不怀恶意地打趣道。

    “哈哈...”林新一尴尬地笑了一笑。

    而贝尔摩德却是悄然走到他身旁,热情地挽住了他的手。

    她自然而然地把林新一的胳膊抱在了自己那温暖的臂弯之中,作出这般恩爱甜蜜的模样,才微笑着对松本警视说道:

    “这也不能怪新一呢。”

    “我们是在大学里相爱的,但他毕业之后回了曰本发展,而我还一直留在米国。”

    “直到最近,我才抽出空过来看他呢!”

    贝尔摩德说着自己准备好的人设。

    “哦,原来是这样...”松本警视感叹道:“原来克丽丝小姐是林管理官的同学,也是哥大的名校精英啊!”

    “哈哈。”贝尔摩德轻笑着冲林新一眨了眨眼,优雅中带着一丝俏皮:

    “不光是同学,我还是他学姐哦。”

    “他那时还什么都不懂,总是跟在我身后请教问题,叫我姐姐呢。”

    “嗯...是啊。”林新一干笑着附和道:“克丽丝她从某种程度上讲,都算是我的老师了。”

    他陪着贝尔摩德稍稍演了一段,一番谈笑之后,总算把上来打招呼的目暮警部和松本警视应付走了。

    再然后...便是他们两人的独处时光。

    “myboy”贝尔摩德嘴角微微上扬。

    不仅换了个称呼,而且,连气质也从优雅热情,变得魅惑冷艳起来:

    “台词没有感情,表情也很生硬...这么久不见,你的演技有点退步了。”

    “是因为见到老师我,所以太激动了吗?”

    说着,贝尔摩德竟是还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起了林新一的脸庞。

    她的动作很温柔,在缓缓抚过肌肤的时候,能让人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

    而她看向林新一的深邃目光中,更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悦,一种悄然掩饰着的爱怜。

    但演员的悲哀就在这里。

    林新一现在根本就不敢确定,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温柔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他只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一把挡开贝尔摩德爱抚自己面庞的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够了,不要碰我。”

    林新一的演技的确不行,但多亏当年的群众举报,让他花功夫练过表情管理。

    所以如果只是演冷脸面瘫,他倒是能演得入木三分。

    而且,这也是林新一为自己打造的人设。

    因为他没办法把握以前的那个林新一,在私底下是怎么跟贝尔摩德交流互动的。

    所以他干脆就把自己演成一个...因为亲手杀了女友姐姐,还间接把心爱女友逼上绝路,所以情绪崩溃、性情大变的,一个毫无感情的冷面杀手。

    从这个人设上讲,对于贝尔摩德这个棒打鸳鸯的邪恶养母,林新一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现出排斥和冷漠。

    总而言之...他现在演的就是盗版琴酒。

    “贝尔摩德,你回来做什么?!”

    林新一干脆对自己的老师直呼其名:

    “是过来给我做心理辅导吗?抱歉,我不需要。”

    贝尔摩德脸色一僵,眼里的温柔变成迷茫和痛苦,像是有些受伤。

    但这可能还是演的,总之,林新一分不出。

    而在一阵沉默的对峙之后,这个让人猜不透的女人,却是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我回来做什么?”

    “我回来,当然是要来照顾我可怜的孩子啊”

    “'失恋'很痛苦吧?没关系...”

    贝尔摩德小声地凑到林新一耳边,吐着让人发痒的温热气息:

    “老师我回来给你当女朋友了,你满意吗?”

    “够了!”林新一脸色阴沉地说道:“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回来做什么心理辅导。”

    “组织的工作我会好好完成的...至于雪莉,她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无比冷漠,就像是在给什么无关的人发死亡通知书。

    而林新一努力想表达的一点就是: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不想看到你这个“罪魁祸首”。

    反正我也不会耽误组织的工作,所以老师你没事就别过来烦我,趁早回米国忙自己的工作。

    这种如孩子跟家长使性子的情绪表达,似乎真的对贝尔摩德起了效果。

    她停下了那种近乎调戏的大胆动作,收敛了嘴角的魅惑笑容,看着不再像是黏人的女朋友,反倒像个为亲子关系而慨叹发愁的老母亲: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人,我们起过的争执已经够多了。”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放你跟雪莉一起回曰本工作的...”

    “这个混蛋...到底还是把我的孩子偷走了。”

    说着说着,贝尔摩德眼里的感慨和无奈,全然转变成了那不加掩饰的恨意。

    就好像雪莉死了还不够,她还得亲自补刀才够解恨一样。

    “别提她了。”林新一故作平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我不会被过去牵扯住的。”

    “是么?连名字都不想提,说明你还是很在意她。”

    “这个女人对你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你现在变得对我没有一点尊重,你甚至不愿意喊我老师。”

    贝尔摩德深深地望着林新一,语气里带着感伤:

    “看来老师我还是很有必要留在这...帮你走出那女人留下的阴影啊。”

    听到这话,林新一的脸更黑了:

    走出阴影?

    怎么才算是走出阴影?

    换言之,老师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林新一心中无奈,而贝尔摩德也很知趣的,暂时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探讨。

    可不提雪莉,她又不知怎的,提起了另一个女人:

    “myboy,我听说你在这收了个很漂亮的女学生。”

    “是叫毛利兰...对吧?”

    “怎么...她今天没有过来么?”

    贝尔摩德稍稍打量了一下这热闹的婚礼现场,突然这么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林新一心中顿时敲起警钟:

    贝尔摩德好端端的,怎么会主动问起毛利兰来?

    她为什么要关心这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难道...工藤新一下落不明的事情,被贝尔摩德注意到了?

    可动手的琴酒自己都没去注意,她又怎么会注意这么一个,被琴酒顺手解决掉的路人呢?

    林新一有些紧张而疑惑,便试探着问道:

    “毛利小姐等会应该会过来。”

    “不过,老师,你问她做什么?”

    他顺坡就驴地把称呼换成了老师。

    这主要是为了展现自己还是很重视和贝尔摩德的感情,没有被雪莉这个“坏女人”带得太偏。

    而贝尔摩德听到林新一这称呼上的变化,眼神也悄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但面对他的问题,贝尔摩德却是回答得没有一丝诚意:

    “那位漂亮的毛利小姐跟你走得那么近,小报上甚至都传出了绯闻。”

    “我作为你的女朋友,当然得关心关心了。”

    林新一一阵无语。

    而贝尔摩德却是用她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声音,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地说道:

    “虽然我很乐意看到你能忘掉那个女人,迎接新的恋情。”

    “但是...如果对象是那位毛利小姐的话,可不行哦。”

    “这...”林新一更加疑惑不解了:

    他着实没想到,贝尔摩德张口谈的竟然不是那和组织有关联的工藤新一,而是毛利兰本人的感情问题。

    这是为什么?

    林新一索性问了出来:“为什么不行?”

    “那种上高中小姑娘还太天真了,不适合做我们这种人的伴侣。”

    “就让她站在阳光底下当她的天使吧...”

    “你和她在一起的话,她会耽误你的。”

    贝尔摩德的回答听着仍旧有些费解。

    但林新一却又隐隐约约地觉得,她好像是真的在关心那个理论上跟她毫无关系的毛利兰。

    那句“她会耽误你的”...在他听来,总感觉是反着说的。

    “这...”林新一的目光里涌起疑惑。

    而贝尔摩德似乎也不想透露太多。

    在林新一尝试着再度发问的时候,始终掌握着对话主动权的她,又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对了,琴酒应该跟你说过吧?”

    “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就是亲自给你取一个代号。”

    说着,贝尔摩德悄然挽住了林新一的胳膊。

    她将目光投向那婚礼会场边,那堆满了各式酒品的高大酒柜说道:

    “正好,这里的酒品很齐全呢。”

    “myboy,跟我来吧...你该有一个新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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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林新一的酒名

    这婚礼现场的配置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虽然这婚礼宴会其实是在一家大教堂举办的,但在那位新郎高杉先生的钞能力下,却几乎把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给搬到现场来了。

    而在这“餐厅”边上,还附加一个酒品齐全、服务周到的小酒吧。

    那一排排靠墙摆放的酒柜里陈列着无数精酿,这些美酒鳞次栉比地摆放在透明玻璃后面,每一瓶酒上都打着柔和而绚烂的灯光。

    贝尔摩德挽着林新一的胳膊走到那吧台前,若有所思地打量起那一墙琳琅满目的酒品。

    吧台后面,身着礼服的侍者神色恭敬地迎上前来:“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谢谢。”贝尔摩德轻轻摘下礼帽,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不过,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这可以吗?”

    虽然这话其实就是赶人离开,但在她那优雅温和的语调之下,听着却丝毫不见得冒犯。

    “如您所愿。”侍者微微点头致意,便主动离开吧台,给贝尔摩德和林新一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坐吧。”

    贝尔摩德轻轻摁着林新一的肩膀,请他在吧台前坐下。

    而她自己则是绕到吧台后面,站在那一墙美酒之前,扮演起了酒保的角色。

    “那么...”

    贝尔摩德身体前倾倚在吧台上,单手撑着下巴,把她那张姣好的面庞凑近到林新一眼前。

    她就这样静静地和林新一对视了一会,才微笑着问道:

    “My boy,你想喝什么酒呢?”

    林新一:“......”

    看着那一墙琳琅满目的酒品,他现在就像是坐上了全年翘课还没有复习的期末考场,一个字都答不上。

    喝什么酒?我怎么知道...

    就这些全是洋文的酒瓶子,我一个也不认识啊!

    林新一很是头疼。

    他本来以为代号这种东西,应该是组织,或是贝尔摩德做主,随便帮他取一个的。

    但没想到,贝尔摩德来了之后,竟然还是让他来选。

    他连那些洋酒的名字发音都发不准,认都认不出来,该怎么选?

    就不能用国产酒吗?

    听着土没关系...反正外国人只要看到汉字,不管上面写的是什么,都会觉得高大上的。

    而且代号用的都是英文,汉译英再英译汉回来,他自己听着也能很有逼格:

    比如说,雪花可以叫“斯诺(snow)”

    牛栏山可以叫“博斯芒特(boose mountain)”

    地瓜烧可以叫“甜佩特托(sweet potato)”

    ......

    林新一正在那里沉默着胡思乱想。

    而贝尔摩德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酒一窍不通啊。”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这样可不行哦。”

    “我的确选不出来。”林新一顺势卸下担子:“老师,还是你来帮我选吧。”

    “嗯...”贝尔摩德想了一想,却并没有就这么放过林新一。

    “不懂也没关系。”她像是起了什么玩心,微笑着给出了一个建议:“就按你的直觉来吧!”

    “这样似乎也很有趣呢——”

    “那么多瓶酒里,靠着自己的本能,你会最先选出哪一瓶酒?”

    “我...”林新一有些犹豫。

    他看着那一墙琳琅满目的酒品,不由陷入沉思:

    随便选...选什么呢?

    林新一的目光在那酒柜上游离不定,眼睛差点没被那一瓶瓶洋酒上,用艺术字体写得龙飞凤舞的英文给晃晕。

    反正全都不认识,随便选一个好了。

    他心里正这么想着...

    突然,在这一串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英文之中,林新一发现了一个,他唯一能认出来的牌子。

    不光能认出来,而且还非常捉人眼球。

    那个名字大大地烙印在酒瓶上,字体清晰得一点都不做作:

    “Trump??”

    林新一有些愕然:

    那位同志还做葡萄酒?

    这也是个酒名?可以用来做代号?

    那这个代号...未免也太适合一个当卧底的特工了。

    林新一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

    如果自己能获得“Trump”的代号,那这组织迟早会被他从内部整垮。

    “嗯?”

    贝尔摩德不由微微挑起眉头。

    她顺着林新一的目光,看到了那瓶被摆在酒柜角落,似乎很不受待见的葡萄酒:

    “你看中的...是这个?”

    贝尔摩德将那瓶“Trump”葡萄酒拿了出来。

    稍稍打量一下这瓶酒的标签,她就流露出了有些嫌弃的眼神: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啊...”

    “竟然选中了这么没有品位的东西。”

    贝尔摩德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随手把酒瓶放在吧台上,似乎连开瓶试喝的兴趣都没有:

    “这只是一个纽约地产商跨界做的三流葡萄酒品牌而已。”

    “你挑中的这瓶meritage干红,从风味和品质上,都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米国产区的波尔多混酿而已。”

    “这种酒就和他那个浮夸的富二代老板一样没有底蕴。”

    “只有南方的红脖暴发户,才会在宴会上喝这种酒。”

    说着,她还微微作回忆状:

    “说起来,我以前还在酒会上碰到过那位地产商先生。”

    “这家伙能力平平却很会吹牛,可不像是一个有能力培育出好酒的家伙。”

    “额...”林新一不免有些震惊:

    这位贝尔摩德老师,竟然还能与那位大富豪谈笑风生?

    看来她明面上的身份很不简单...至少,是已经融入米国上流人士的圈子了。

    只可惜,这位贝老师终究是没有识人之明。

    现在笑人粗鄙平庸,却不知道多年以后,就连CIA局长都只是靠拍他马屁上位的狗。

    “那么...”林新一试探着问了一下:“我能叫‘Trump’这个代号吗?”

    “你想叫Trump?”

    贝尔摩德微微一愣,旋即笑出声来:

    “哈哈...看来我真该教你一些基本的酒品知识了,不然的话,就会闹出这么低级的笑话。”

    “组织是以酒的品种为代号的,而不是为酒的品牌为代号的。”

    “Trump只是这瓶干红葡萄酒的品牌名字,可不能用来当代号啊。”

    说着,她还指着酒瓶上的标签,饶有兴致地给林新一作着科普:

    “如果你想用这瓶酒做代号,应该用‘meritage’(梅里蒂奇)才对。”

    “梅里蒂奇是加州纳帕谷特有的葡萄品种。”

    “而和大多数来自法国的葡萄酒名词不一样,这是American Heritage合在一块造出来的一个词,意思是‘米国传承’。”

    “怎么,你想用这个名字做代号吗?”

    “额...算了。”林新一摇了摇头。

    他已经是接班人了,不想当别家的传承。

    “那好吧...“贝尔摩德随手将那瓶Trump葡萄酒放到了一边。

    很显然,她对这瓶富二代地产商打造出的三流葡萄酒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在林新一自己随机取名失败之后,贝尔摩德终于放弃了让他自己选个代号的想法:

    “你对酒的了解实在太少了,运气也很糟。”

    “就算是随手挑中的酒,品味都那么差呢。”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老师我来给你取个名字吧!”

    贝尔摩德这么说着,便回过身去看向那一墙洋酒。

    她似乎对给林新一取名字的这件事非常重视。

    不仅很有仪式感地搞出了这选酒取名的场面,此刻还非常认真地,对着那一瓶瓶酒陷入了沉思。

    而最终,在林新一那满不在乎的等待之中,贝尔摩德眼前一亮地,选中了一瓶酒。

    她缓缓走上前去将那瓶酒取出。

    在那柔和灯光的照抚下,林新一可以看见,那透明酒瓶里澄澈发亮的绿色酒液。

    “这是...”

    林新一努力地想认出那酒瓶上的标签,却发现自己连正确的发音都很难念出来。

    “Chartreuse.”

    贝尔摩德用法语念出了这款酒的名字。

    “查尔特勒?”林新一在心里自己转换成了母语的音译。

    “嗯。”贝尔摩德打开酒瓶,又拿来一个杯子,往里面稍稍倒了一些绿色的透明酒液。

    酒香缓缓溢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林新一知趣地拿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

    “怎么样?”贝尔摩德有些期待地问道。

    “......”林新一一阵沉默,老实回答道:“不好喝。”

    当然不好喝...这酒瓶上标注的酒精浓度足足有55%。

    对他这种完全不喝酒的人来讲,这种烈酒一入口,马上就会让人觉得辣喉咙。

    再加上这查尔特勒酒里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对他这种初次尝试的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真是不懂得欣赏啊...”

    贝尔摩德从林新一手里接过杯子,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对林新一来说辛辣无比的酒液,在她口中却显得甘甜而刺激,让她喝完后还轻轻抿了抿嘴,像是在静静回味:

    “这是法国查尔特勒修会的修道士发明的一种利口酒,使用了130种草药酿制而成,非常具有特色。”

    贝尔摩德一边讲解着这种酒的来头,一边换着给林新一准备了一种,品尝查尔勒特酒的方式:

    只见她取出一块方糖,放在空杯子里。

    再稍稍倒出一缕绿色的查尔特勒酒液,将那方糖缓缓淋湿。

    “据说当年有个旅人在翻越阿尔卑斯山时,因为体力不支,在山上的一座修道院旁倒下。”

    “修道院的僧侣给他吃了一块用绿查特酒沾湿的方糖,才给了他继续前进的勇气和力量。”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不是吗?”

    说着,贝尔摩德伸出她那纤细葱白的手指,将那颗被绿查特酒浸湿的方糖轻轻捏住,大大方方地送到了林新一的嘴边。

    就像是给弟弟喂糖吃的大姐姐一样。

    但林新一并不领情。

    他有些抵触地把头挪远,然后才伸出手,从贝尔摩德的手里接过了那颗方糖。

    放进嘴里品尝,那草本风味的酒液和方糖融合在一起,味道的确不同寻常。

    “味道不错吧?”

    贝尔摩德满意地看着吃着方糖的林新一。

    就像是给脱力旅人送去酒和糖的修道士,她的目光里也充满着慈爱。

    “查尔特勒。”

    看着看着,贝尔摩德突然喊了一声林新一的新名字。

    而这时候,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前面魔女,又转而用一种深沉复杂的口吻缓缓说道:

    “你的名字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典故。”

    “1605年,法王亨利四世的炮兵元帅Fran?ois Hannibal d'Estrées,把一份神秘的炼金术配方交给了巴黎郊外的加尔西都隐修会。”

    “这一手稿按宗教等级,最终被呈献至格勒诺布尔附近的查尔特勒修道院。”

    “自那时起,修道士们就使用这份手稿酿造植物药酒。”

    贝尔摩德微微一顿,低声感叹道:

    “而那份炼金术配方,据称是一种长生不老药的药方。”

    “修道士们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去研究改进那份长生不老的炼金术手稿。”

    “最终没研制出什么长生不老药,却酿出了查尔特勒酒。”

    她举起那瓶又被称为“长生不老之酒”的查尔特勒,目光深沉地看着那澄澈的绿色酒液:

    “长生不老...”

    “呵,真是够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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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渣男林新一

    作为婚礼现场的教会外面。

    毛利兰带着柯南,姗姗来迟地赶到现场。

    而跟她约好要一起参加婚礼的闺蜜铃木园子,已经在这等她等了有一会儿了。

    “真是的,你每次都迟到...”

    铃木园子看了看表,有些无奈地埋怨道。

    “抱歉,你等很久了吧?”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陪了个歉疚的笑。

    而铃木大小姐还想再吐槽闺蜜两句,却是被毛利兰身旁的柯南小朋友给吸引去了目光。

    柯南天天都跟影子一样黏在小兰旁边,看到他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真正稀奇的是他的脸...

    “咦?这小鬼的脸怎么肿了...”

    铃木园子好奇地看着,头比平时还要更大一圈的柯南同学。

    她还好奇地戳了戳柯南的“胖脸”...柯南马上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咪一样,疼得哇哇直叫。

    “怎么搞的...脸肿成这样?”

    虽然平时就跟这小鬼不太对付,但铃木大小姐还是很心疼地摸了摸柯南的脑袋:

    “这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然把一个小学生打成这样?”

    “额...”毛利兰的表情有些尴尬。

    其实...这人是她打的。

    她昨天和柯南回家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很微妙。

    直到那旖旎的空气在琐碎的日常生活中渐渐消失...

    她发现柯南根本没听话,没有按她的吩咐做好自己分配到的家务,提前用电热水器烧好洗澡水。

    晚上热水不够,三个人都得洗澡,毛利小五郎就很不客气地像以前一样,让女儿跟那个小拖油瓶一起洗。

    这下子,毛利兰总算是走出了告白带来的甜蜜漩涡。

    虽然柯南真的只是单纯地偷懒没做家务,但毛利小姐却总觉得这个小色鬼是故意这么做,想像之前那样装嫩揩油。

    想到这么让人羞愤的事情,她一个没忍住,柯南就...

    “是我摔的,摔的。”

    柯南捂着自己隔了一夜都没消下去的猪头胖脸,欲哭无泪地说道:

    “没有人打我...绝对没有。”

    “摔得这么惨,真可怜啊。”

    铃木园子唏嘘不已地感叹道。

    她稍稍对柯南关心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试探着对她的闺蜜小兰问道:

    “怎么,工藤那家伙不跟你一起来吗?”

    “就算是在忙着查案子,松本老师的婚礼也总该回来参加吧?”

    松本小百合当年跟他们三个的关系都很好,既像家长,又是朋友。

    所以铃木园子不禁有些好奇,工藤新一那家伙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婚礼都缺席。

    而她没想到的是...

    一听到工藤新一的名字,毛利兰竟然像是听到什么让人畏惧的怪物一样,慌慌张张地阻拦道:

    “不,园子...你千万别提那个家伙。“

    “额?”铃木园子微微一愣:“为什么?”

    “唔...”毛利兰面露为难之色,憋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总之,我不想提到他。”

    她当然不想提到工藤新一。

    因为她知道今天的婚礼上,一个大坏蛋也会到场。

    这个大坏蛋应该不是为调查工藤新一而来,她或许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家伙。

    所以,按照毛利兰、柯南、林新一昨天制订的计划,他们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尽量不让贝尔摩德听到“工藤新一”的名字。

    不然要是意外地吸引到了她的注意,那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工藤新一没死这件事,组织可能不知道,但在帝丹高中却是已经众人皆知。

    因为这家伙总是拿变声器打电话对毛利兰嘘寒问暖,而毛利兰也毫无戒心地,在学校里把这件事透露了出去。

    这么多张嘴是根本堵不住的。

    所以,没人去调查还好。

    只要贝尔摩德注意到工藤新一,一去调查,就会发现这位本该被药死的老鼠还好好地活在那里。

    而为了新一和大家的安全考虑,毛利兰只能这样尽可能地,避免在贝尔摩德出现的场合提到工藤新一。

    “园子,我们聊我们的事就行了。”

    “那家伙消失那么久了,提他做什么?”

    毛利兰这样含糊其辞地说着。

    而铃木大小姐听到这样意义不明的话,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是么...连名字都不想听到...”

    “小兰,你和他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看来我的推理没有错,工藤那家伙...到底是输掉了一切啊!”

    毛利兰歪了歪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嗯?”

    一旁的柯南小朋友则是听得嘴角无奈一撇:

    他都差点忘了...这位名侦探园子到现在还脑补着,他被林新一绿了的事情呢!

    笨蛋园子,没想到吧...

    我已经偷偷地转正了!!

    柯南很想炫耀一下自己的重大成就。

    但这时候,铃木园子却是已经无比感慨地摆出了回忆往昔的模样:

    “工藤那家伙是个好人。”

    “可他就是太愚钝了,天天想着破案,连小兰你都能随意抛在一边。”

    “即使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你们制造机会,那个笨蛋也总是不知道把握。”

    “唉...”铃木大小姐深深一叹:

    这些年里,她作为闺蜜和好友,已经为工藤和小兰做得够多了。

    如果新兰党是个党的话,她铃木园子一定是党魁。

    她几乎每一天都在帮着撮合这两个朋友,还毫不避讳地在人前称呼工藤为小兰的“未来老公”——

    这为的就是在潜移默化里打造他们两个已经是一对的氛围,让他们两个不知不觉地走到一起。

    作为免费的僚机,铃木大小姐真的尽力了。

    可奈何工藤新一这蠢货...拖了这么多年都不表白,送到嘴边的饭都不会吃啊!

    “天天想着推理推理。”

    “现在好了,既输了推理,又输了爱情。”

    铃木园子在声讨这个低情商推理狂的同时,声音里还带着满满的同情:

    “工藤新一...这家伙未免也太惨了。”

    柯南:“.......”

    毛利兰:“???”

    她听得一头雾水,而柯南却是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憋着一张惨绿的红肿脸颊,细声细气地说了几句话。

    “什、什么?”

    “园子...你以为我跟林、林先生...”

    毛利兰脸色一红,眼神有些慌张。

    她这时候总算理解了,闺蜜这些天时不时向自己投来的幽怨目光。

    “不,园子,你弄错了。”毛利兰有些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和林先生只是朋友关系啊。”

    “你不用这么慌的啦,小兰。”

    铃木园子没怎么听毛利兰的解释,反而很大度地挥了挥手:

    “我知道你脸皮薄,一直不好意思跟我说。”

    “但是你也不想想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碍我们的友谊。”

    “就算你抢先一步跟我在追的男人在一起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毛利兰:“......”

    如果不是因为铃木小姐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都足够真诚,光是刚刚那一句,她就觉得有点像是在骂人。

    而铃木大小姐却是真的释然了:

    “毕竟,这些年里只要我们一起出现,那些帅哥都会在第一时间看中你,而不是我。”

    “这我早就习惯了。”

    说来也奇怪...虽然铃木园子颜值不低,但只要跟毛利兰一起出去,就会不知不觉地被淡化成背景板。

    男人永远只会找毛利兰搭讪,而把园子小姐当成空气。

    所以,关于自己看中的帅哥被闺蜜吸引走这件事,铃木园子还真的早就适应了。

    “所以,小兰,你其实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我的。”

    铃木园子郑重地攥住了毛利兰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园子...”毛利兰十分感动,但还是拒绝背上这口劈腿的黑锅:“我真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想听工藤的名字?”

    “那林先生最近才交的那个女朋友,又到底是谁?”

    铃木园子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而这些问题...毛利兰还真的没办法给出回答。

    要是让大大咧咧的园子也知道真相,那就太危险了。

    “总之,我有我的原因。”

    毛利兰索性用真诚的眼神来表达心意:

    “但真相和你想的真不一样...”

    “你相信我吗?园子。”

    “我...”看着闺蜜那无比真诚的目光,铃木大小姐有些动容。

    “我愿意相信。”

    她轻轻一叹,也没再多问什么。

    就这样,铃木大小姐绕过这个话题不谈,而是带着毛利兰和柯南一起进入婚礼会场。

    而就在一行人进入会场,毛利兰以为终于糊弄过去的时候...

    她的好闺蜜突然冷不丁地在耳边来了一句:

    “小兰,林先生身材怎么样?”

    “完美。”毛利兰下意识回答道。

    然后...小兰白脸一红,柯南肿脸一绿。

    铃木园子却是没心没肺地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

    “上次从温泉旅行回来之后,一提到林先生你就脸红。”

    “老老实实跟我说吧,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柯南和毛利兰憋出一脸黑线。

    他们着实想不到,在不透露真相的情况下,该怎么向这位情感专家解释清楚。

    而就在他们纠结无奈的时候...

    林新一出现了。

    而且,他还是挽着一个漂亮的银发美人,或者说,被那银发美人挽着出现的。

    “毛利小姐,铃木小姐,你们好!”

    林新一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主动打起了招呼。

    而刚刚还在哈哈大笑的铃木小姐,却是顿时变了脸色:

    “这位小姐是?”

    “我是林新一的女朋友,你们可以叫我克丽丝。”

    贝尔摩德微笑着,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她的目光先是迅速扫过铃木园子,然后在柯南的脸上停了一下。

    看到那张******,而且还肿得跟个猪头一样的脸...

    贝尔摩德便几乎没有犹豫地移开了眼睛,又悄无声息地,深深看向那位毛利小姐。

    她的目光无比柔和。

    就像是在用手抚摸一件完美无瑕的玉器,小心翼翼地,生怕玷污了这件珍宝的洁净。

    观察敏锐的柯南,直觉惊人的毛利兰,小心戒备着的林新一,都已经不自觉地注意到了她这略显复杂的目光。

    只有铃木大小姐,一惊一乍地喊出声来:

    “克丽丝小姐...你、你是林先生的女朋友?!”

    “是啊。”

    贝尔摩德迅速收回看向毛利兰的目光,扮演起了那个完美女友的角色:

    “我是新一的学姐,我们两个在大学里就在一起了。”

    “这两年我们一直维系着艰难的异国恋,直到最近,我才下决心来曰本见他呢!”

    她用那毫无破绽的动情口吻,说着自己精心打造的人设。

    而名侦探园子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学里就好上了,还一直维系着异国恋...

    那林新一岂不是一直都有女朋友?

    那他一开始在电车站的时候,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女朋友?

    “这...这...”

    林新一在铃木园子心里的那个完美偶像形象,瞬间崩塌。

    她几乎是习惯成自然地,猜到了那个对她来说毫不意外的答案:

    “渣男!!”

    铃木大小姐又双叒叕碰到,那种想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了。

    而更可气的是...这个渣男还和以前的那些混蛋一样,放着送上门来的园子小姐不要,转而盯上了她的闺蜜。

    想到这里,铃木园子忍不住气愤地说道:

    “林先生,没想到你竟然也是这种人...”

    “你以前不是说自己没有女朋友吗?!”

    她指着贝尔摩德,为自己的闺蜜抱打不平道:

    “如果这个女人是你女朋友...那小兰呢?!”

    “你是不是在欺骗小兰的感情!”

    “啊?!”林新一一脸茫然。

    而贝尔摩德却像是看到自家白菜被自家猪拱了的农户,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复杂:

    “新一,能说一说吗...”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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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纠结的贝尔摩德

    林新一和毛利兰齐齐愣在那里,脸色呆滞而僵硬。

    他们虽然预演过要怎么在贝尔摩德面前蒙混过关,但是现在这渣男劈腿的一出...他们还真没有事先考虑过。

    “搞、搞错了吧...”

    林新一憋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和毛利小姐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对吧...毛利小姐?”

    他嘴上这么说着,还用眼神示意毛利兰赶快进入角色接上台词,帮着把戏拉回正轨。

    “额...”演技糟糕的毛利兰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而这时,贝尔摩德却还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

    在毛利兰看来,被一位来自组织的邪恶女特工这么观察着,无疑是危险而可怕的。

    于是,她有些慌乱地挪开与之对视的眼睛,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对,园子你弄错了啦...”

    “我和林先生可不是那种关系。”

    毛利兰渐渐地找回了自己那个“对组织毫不知情的普通女高中生”的角色,作为绯闻的女主角,细声细气地对目前人设是“正牌女友”的贝尔摩德说道:

    “克丽丝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我、我只是林先生的学生和助手而已。”

    她的解释并没有问题,口风也和林新一保持了一致。

    但在早就先入为主,断定自家闺蜜和林新一有一腿的铃木大小姐眼里,小兰这样的反应就有些让人心疼了。

    尤其是,看到毛利兰与“克丽丝小姐”对视时那躲躲闪闪的眼神。

    名侦探园子马上就看出来,小兰她这是因为太过温柔善良,脸皮又薄,而且还极重感情,陷得太深。

    所以在骤然发现林新一的真面目之后,她才不敢当着“正牌女友”的面发声,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哭闹。

    甚至,还被那渣男用言语暗示的办法操纵着帮他圆谎,想要先在表面上对付过去。

    这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做法,让性情爽直的铃木大小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于是,就像是大闹野猪林的鲁提辖,铃木园子气冲冲地挺身而出,帮她那个受人欺压还忍气吞声的好姐妹出起头来了:

    “小兰,你怎么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这混蛋明明有女朋友还对我们说他单身,还趁着工...”

    铃木园子正想郑重控诉一下林新一这乘人不在横刀夺爱的西门行径。

    而毛利兰却像是触电了一样,骤然打断了园子的话:

    “别提他!!”

    差一点,园子差一点就把“工藤新一”这名字,在贝尔摩德面前说出来了。

    毛利兰吓得差点没直接动手把闺蜜的嘴给堵上。

    但她这脸色难看地这么一喊,却反而让贝尔摩德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这个‘他’,是谁?”

    贝尔摩德语气平静地问出了一个,她其实已经猜到答案的问题。

    “......”毛利兰脸色僵硬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一旁的园子大小姐似乎又想张嘴提她那个青梅竹马,来佐证林新一的渣。

    无奈之下,毛利兰正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坚定决绝的模样,在柯南小朋友那郁闷无奈的目光下,恨恨说道:

    “一个不值一提的家伙罢了。”

    “他早就和我没关系了,所以,园子...你别再说了!”

    她努力地想要把话题从工藤新一这里绕过去。

    所以,在根本没办法解释原因的情况下,毛利兰索性顺着名侦探园子的脑补,表示自己已经彻底地和那个情商低下的推理狂决裂了。

    此言一出,铃木园子果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突然对那个愚蠢的工藤大侦探也生起气来...

    要不是那混蛋老是为了案子把小兰抛下,小兰也不至于会被渣男乘虚而入,被欺骗了感情不算,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在正主面前忍气吞声的小三。

    就这样,她心里生着闷气,也不想再为女友被渣男拐走的工藤打抱不平了。

    而毛利兰也努力地想要揭过这个话题,免得让贝尔摩德注意到工藤新一这个名字。

    可这时候...

    贝尔摩德却突然开口问道:

    “那个他,是指工藤新一吧?”

    “我听新一跟我讲过,毛利小姐似乎有一个关系不错的青梅竹马。”

    “那位大侦探以前似乎还挺活跃的,最近却销声匿迹了。”

    “他现在在哪,我能问问吗?”

    “这...”众人齐齐绷紧了心弦,包括铃木园子。

    只不过在铃木园子听来,“克丽丝小姐”这话完全是在阴阳怪气,是在骂她的闺蜜明明有男朋友,为什么还和林新一混在一起。

    可事实却要比园子脑补出来的原配和小三的撕逼大戏更惊险刺激。

    柯南、毛利兰、林新一,都能听出这几句话里包含着的危险讯息:

    工藤新一...

    林新一当然没有跟贝尔摩德提过工藤新一。

    而刚刚毛利兰也努力地制止了园子,一种没有说出工藤新一的名字。

    但贝尔摩德却还是主动问起了工藤新一的近况。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本来就在调查工藤新一。

    那只琴酒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被他随手捏死的蚂蚁,从一开始就被贝尔摩德注意到了。

    “糟了...”柯南有些紧张地低下了头。

    即使他现在的脸足够安全,安全到他摘了眼镜,也照样能让亲妈都认不出来。

    “新一啊...”毛利兰强自压抑着紧张,脸色难看地问道:“克丽丝小姐,你问他做什么?”

    “随便问问而已。”贝尔摩德悄然眯起了眼睛:“怎么,不方便说吗?”

    “不...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毛利兰知道,在工藤新一这个问题上,她已经避无可避了。

    别无他法,她只能按照事先预演的方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家伙最近一直没来上课,只是偶尔给我打过几个电话。”

    “他说自己是在外地查什么案子,所以才没空回家。”

    毛利兰并没有隐瞒工藤新一未死的事情。

    因为这事全帝丹高中都知道,要是她假意隐瞒,反而会招致更大的怀疑。

    所以,按照林新一、毛利兰事先商量好的对策:

    一旦贝尔摩德真的问起工藤新一的事,他们就老实回答“工藤玩起了失踪”。

    但工藤最近到底遭遇了什么,他们就一概不知。

    这样一来,如果顺利的话,贝尔摩德就不会再去注意对真相“毫不知情”的毛利兰等人,而是把调查方向放在“已经逃到外地”的工藤新一身上。

    而这一招看着似乎起了效。

    贝尔摩德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哦...原来他在外地办案啊。”

    说着,她还目光闪烁着,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毛利兰。

    毛利兰的眼神有些躲闪。

    她努力地想让脸色显得平静,但在紧张之下,仍是显得有些苍白。

    “麻烦了...”林新一心中一沉:

    毛利兰的演技有限,而且,还不能像他一样省事演面瘫。

    现在先是被“渣男风波”扰乱了阵脚,又被贝尔摩德这么直勾勾地审视着,她心里紧张不安,演得处处都是破绽。

    就按这慌乱不堪的模样,不是让人一看就看出问题了吗?

    “毛利小姐,你得支棱起来啊!”

    林新一暗暗地为毛利兰捏了一把汗。

    气氛在沉默中越来越凝重,毛利兰越来越心虚不安。

    贝尔摩德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微妙难言——就好像,她已经隐隐察觉到,毛利兰刚刚是没说实话一样。

    可就在这时...

    却见铃木大小姐挺身而出,心疼地搂住了她那个“被原配吓得不敢说话”的闺蜜:

    “你这么看着小兰干嘛?!”

    “还阴阳怪气地问工藤的事情...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是小兰抛弃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在勾引你男朋友吗?”

    “克丽丝小姐,你可要搞清楚——小兰她才是被欺骗感情的受害者!”

    “不要以为她性子软,就能这么不讲道理地欺负她啊!”

    “唔...”贝尔摩德微微一愣:

    她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毕竟,按毛利兰现在这“突然发现自己当了小三”的柔弱少女人设...

    她在自己这个“原配”面前表现出的紧张、不安和拘束,都是合情合理、理所应当的。

    毛利兰并不是在为说谎而紧张。

    她只是在为林新一突然多出来的正牌女朋友,而感到不知所措。

    “Angel...”

    “是我的出现,让你受伤了么?”

    贝尔摩德的目光骤然变得柔和了许多,柔和得甚至有些自责。

    就好像,让这位天使般的少女感到伤心,是一种天大的罪责一般。

    她其实并不觉得,林新一已经和毛利兰正式确定了关系。

    毕竟,如果真是这样,林新一在昨天知道她要回来的时候,就会想办法避免出现这种两个女朋友迎面相撞的车祸惨剧。

    但与此同时,贝尔摩德也能确定:

    她的Angel和Boy应该已经情谊匪浅,甚至是已经进入了朦胧的暧昧阶段。

    因为无风不起浪。

    如果毛利兰真的对林新一毫无感觉,铃木大小姐怎么可能会那么坚定地相信林新一欺骗了小兰的感情,还那么生气地出来为闺蜜抱打不平。

    再加上毛利兰本人刚刚还那么决绝表态,说自己和工藤新一已经彻底决裂。

    那么这剧情就更加完整严密:

    是工藤新一的长时间失踪,让毛利兰和他之间关系破裂。

    而与同时,在朝夕相处之下,毛利兰跟林新一日久生情。

    她或许已经芳心暗许,甚至展露了爱意,以至于连她闺蜜都觉得她被林新一“骗了感情”。

    可就在这时,“克丽丝小姐”却又突然以正牌女朋友的身份现身,打了这位正准备拥抱新的恋情的毛利小姐一个措手不及。

    “唉...”贝尔摩德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Angel竟然会阴差阳错地跟CoolGuy分手,而和她的Boy走到了一起。

    贝尔摩德当然支持林新一忘掉那个该死的雪莉,迎接新的恋情。

    但毛利兰不行...

    她是一个天使,不该沾染到一丁点的黑暗。

    可是...如果他们是真心爱上了彼此。

    她这样强行阻止,岂不是又伤了Angel的心?

    而她已经间接逼死了林新一的旧爱,要是再赶走林新一的新欢,她的Boy以后会怎么看她?

    还有那至今下落不明的CoolGuy...他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该怎么办呢...”

    想到养子、“干儿子”、“干女儿”三人之间的错杂关系,贝尔摩德的心无比纠结。

    这道题,连她都不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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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天使的魅力

    林新一、毛利兰和柯南正在紧张,贝尔摩德已经注意到了“工藤新一没死”的这件事。

    而贝尔摩德却是还在为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问题默默发愁。

    四个人就在这迥然不同的思绪中同时陷入沉默。

    但这沉默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铃木大小姐就像是一根点燃的烟花,消停不了几秒,就又砰砰砰地喷出火来:

    “喂,林新一!你倒是说话啊!”

    “你就忍心看着小兰她,因为你的欺骗而被人嘲弄吗?”

    林新一在铃木园子心里的美好形象,已经彻底幻灭了。

    她现在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脚踏两船、挖人墙角、还敢做不敢当的渣男。

    眼见着林新一站在这里装死,任由小兰被那个什么克丽丝小姐羞辱嘲讽,铃木大小姐就气鼓鼓地想要找他这个罪魁祸首讨个说法。

    “额...”林新一额头渗出冷汗。

    他原本倒是不怕什么修罗场的。

    因为这两边都不是他的真女朋友,她们两个是不可能因为彼此而吃醋的。

    但现在,铃木园子这样情绪激动地在婚礼现场大声叫喊...周围的人纷纷为之驻足侧目,并且好奇地望了过来。

    在座的可都是社会名流,其中也不乏媒体界的精英人士。

    再这样下去,林新一可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冷静一点,铃木小姐。”林新一头大不已地安抚道:“事情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谈吧?”

    “怎么,你心虚得不敢见人了吗?”铃木园子恨得牙痒痒:“渣男!”

    林新一:“......“

    他感觉,自己的名声以后算是完蛋了。

    而就在众人齐齐望来,林新一即将身败名裂地那一刻...

    “啊——”会场后面的化妆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救、救命!!”

    “什么?!”

    林新一脸色一变,毛利兰也循声望了过去。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化妆间冲了过去。

    “哎哎...”铃木园子微微一愣:“你们两个的事还没说清...”

    “唔...算了,等等我!”

    她下意识想要继续声讨渣男,但情况却再也不允许。

    而望着林新一和毛利兰那默契离去的模样,贝尔摩德也不禁陷入沉思。

    她并没有像咋咋呼呼的铃木小姐一样快跑着跟上去,而是戴好礼帽,夹着手袋,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地朝着那人群聚集的化妆间走去。

    那意外发生的悲剧,可能逝去的生命,对她没有一丁点的影响。

    她似乎连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贝尔摩德就这样缓步走到化妆间门前,跟大家一起向门里望去。

    其他人都在看那个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受害者,而她的目光,却是牢牢地锁定在林新一和毛利兰身上。

    这时候,林新一和毛利兰已经在检查那个受害者的身体情况了。

    而那受害者不是别人...

    正是今天婚礼的主角,新娘子松本小百合!

    她此刻正无力地瘫倒在地板上,嘴角挂着一缕猩红的鲜血。

    而更多被她咳出来的血液则是喷溅到了地面上,桌椅上,衣服上,让她那美丽洁白的婚纱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小百合老师...”

    毛利兰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她当即蹲下身来试了试松本小百合的鼻息。

    在发现小百合老师的呼吸还算比较稳定之后,毛利兰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

    “小百合老师她怎么会吐血昏倒呢?!”

    刚刚赶到的铃木园子也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看到自己尊敬的老师在新婚典礼倒在血泊之中,她也不禁慌了神。

    这时候,还是她眼中的那个渣男及时稳住了局面:

    “都冷静一点,人还活着。”

    “先想办法查清问题,对症施救!”

    “还有,把救护车叫过来!”

    “嗯,我现在就联系!”毛利兰点了点头。

    作为助手,这种帮忙打电话的活,她已经能很自觉地承担了。

    而就在毛利兰忙着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林新一则是蹲下身子,细细地观察起了松本小百合的状况。

    最先吸引他注意的并不是松本小百合的病容,而是一瓶掉落在她身旁地面上,已经打开了的罐装柠檬茶。

    “这...她咳血休克之前在喝柠檬茶?”

    林新一问起了那个刚刚呼救的目击者。

    “好、好像是...”

    目击者有些惊魂未定地回答道:

    “我在进门之前有听到瓶子坠地的声音,然后才听到新娘倒地。”

    “等我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新娘她咳血昏迷过去了。”

    “所以...她倒地之前,应该是在喝这罐柠檬茶吧?”

    “嗯...”林新一深深地皱起眉头:“这么看来,有可能是中毒?”

    “是什么毒物会导致急性咳血休克?”

    中毒急救得对症下药,不能胡来。

    于是,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罐滚落在地上的柠檬茶。

    只见那些从易拉罐里流淌到地上的茶液,竟然还隐隐约约地有肉眼可见的小气泡冒出来。

    伸出手指一碰,还可以从这些茶液里感受到一股余温。

    再看看那易拉罐拉环附近,沾染到茶叶的罐身...

    这拉环和罐身就更像是在跟“柠檬茶”发生什么剧烈的化学反应,竟是滋滋滋滋地冒着气泡,连那银光发亮的颜色都变得有些黑了。

    “易拉罐的拉环和罐体都是铝做的。”

    “遇水放热,能和铝剧烈反应,还能灼烧消化道导致咳血,疼痛休克。”

    “这是...氢氧化钠?!”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林新一不禁有些愕然:

    他以前还从没见过有人用氢氧化钠下毒的。

    因为氢氧化钠能迅速吸收机体水分并穿透细胞膜与胞浆蛋白质结合,形成碱性蛋白化合物,使组织液化性坏死,从而迅速破坏口腔粘膜。

    所以,这玩意就像它的俗称“烧碱”、“火碱”字面形容的一样:

    烫嘴巴,烧得慌,跟火一样。

    只要稍稍尝一口,就能感到口腔粘膜被强碱灼烧的痛苦。

    就像林新一刚刚品尝的烈酒,一进口腔就能辣得人直掉眼泪。

    身体都用这么明显的反应告诉主人这玩意有毒了,只有傻瓜才会不听劝告,把这玩意再从口腔咽到肚子里去。

    而只有傻瓜中的傻瓜,才会去喝第二口——

    要是只喝一小口的话,按现在的医疗条件,是基本不可能死人的。

    真正致命的毒药一般都是无色无味的,这种让人一碰就能知道有毒的东西,可不适合拿来下毒。

    所以...谁会拿这种基本毒不死人的毒药去害人呢?

    林新一百思不得其解。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的凶手总是能推陈出新,让他认知升级。

    “算了,知道是氢氧化钠就好办了。”

    林新一很快就想到了对症的急救办法:

    那就是什么都不做。

    是的,什么都不做,等着救护车过来。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误食氢氧化钠,可以大量饮用含有蛋白质的牛奶、蛋清。

    或者服用大量食醋、橘子汁、柠檬汁,用以中和氢氧化钠。

    但问题是,现在松本小百合已经因为消化道灼伤而疼得休克昏迷了,完全没有意识。

    而昏迷的人没有正常的呛咳反射,气管里进了水也不会咳出来。

    要是随便给昏迷的人灌服大量液体,有可能把本来能救活的人给活活呛死。

    所以,针对昏迷过去的患者不能随便施救,最好还是等有专业设备的急救医生过来帮忙。

    “现在我们只要时刻注意松本小姐的生命体征就行。”

    “如果她出现什么呼吸困难的症状,那就帮着做一下人工呼吸。”

    “如果她生命体征稳定,那就等救护车过来好了。”

    林新一这么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他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人没死,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本来在听到有人喊救命的时候,他还以为柯南再次发威,又克死了一个不幸的受害者。

    可现在人还好好的,只是被烧碱灼得有些厉害,疼得休克了过去。

    呼吸脉搏还都比较稳定,只要及时送到医院抢救,基本百分之百能救回来。

    虽然这仍旧是个惨剧,但跟林新一本来担心的那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他心里倒是这么想的。

    但毛利兰的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柯南的原因,林新一现在只要看到一个案子里没有死人,就会觉得这足以让人欣慰。

    可对毛利兰来说,这却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惨剧。

    她静静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松本老师,声音里满是感同身受般的痛苦:

    “太过分了...”

    “竟然在这种本应是人生最幸福时刻的婚礼上,对小百合老师做这种事。”

    “凶手到底是谁?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毛利兰紧紧攥着拳头,大大的眼睛里涌动着澄澈的泪光。

    这泪光是那么纯洁。

    她的主人是在为他人的痛苦落泪。

    林新一看着看着,也不禁收敛了那松了一口气的散漫神色。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鉴识课管理官当久了,竟是不知不觉地被大环境同化,降低了对自己的职业道德要求。

    以至于还得这位天真少女的眼泪来提醒,才能让他回想起自己作为法医,那以人为本的职业精神。

    “是啊...现在还远远没到松口气的时候。”

    林新一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他用非常郑重的口吻对毛利兰说道:

    “放心吧,毛利小姐。”

    “我们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嗯。”毛利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里有光,不光是泪,还有一种纯粹的绚烂。

    “Angel...”

    贝尔摩德看得有些出神: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难怪MyBoy会被你迷住...”

    她轻轻一叹,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

    “黑夜里的人总是向往光明。”

    “我这个老师,还真没资格去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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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知识水平捉急

    就像是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物,贝尔摩德入神地看了一会。

    而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又渐渐从那位天使小姐身上挪开,不知不觉地投向了林新一:

    林新一正在忙着观察案发现场。

    而在他的目光每次从松本小百合身上略过,看到那被鲜血染红的纯白婚纱的时候,他的眉头总会下意识地皱起,流露出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同情和愤怒。

    这是一种人对人天生的关怀,也就是“物伤其类”。

    正常人都会这样,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遭遇不幸,即使这个受害者可能跟自己毫无关系。

    但这放在贝尔摩德眼里,却又显得有些奇怪了:

    “他是在为那位女士的遭遇感到在意吗?”

    在贝尔摩德的印象里,林新一可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情绪。

    他是被作为组织杀手培养出来的。

    贝尔摩德教过他很多东西,却从没教过他做一个正常的人。

    所以林新一从小就性子很冷。如果说他会对什么人展现出关心和在意的话,那可能就只有亲手将他带大的贝尔摩德了。

    “这种仿佛发自内心为之触动的自然神态...”

    “是在用我教的演技在表演?”

    “还是说...因为跟Angel待得久了,他渐渐地被同化了么?”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新一,目光有些微妙。

    她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

    而调查也在林新一的主导下迅速展开。

    十分钟后,救护车及时赶到现场,受害者得到妥善救治,病情稳定。

    但受害者家属的情绪可一点都不稳定。

    在亲眼看着女儿穿着那染血的婚纱,神志不清地被医生抬上担架之后,松本警视,这个铁塔般的中年男人几乎就要崩溃了。

    “小百合...到底是谁做出了这种事?!”

    “这可是她的婚礼啊!!”

    松本警视怒不可遏地低声嘶吼,配上他那天生凶恶的面相,看着就像是一头发狂的老虎。

    而在松本警视身旁,原本高高兴兴来参加宴会的目暮警部等搜查一课警官,也都感同身受地愤怒起来。

    这可是他们上司女儿的婚礼。

    在这么多搜查一课精英的眼皮子底下下毒杀人,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羞辱式的挑衅。

    “一定要找到那个凶手!”

    即使是平时看着像个老好人的目暮警部,这时也神色严肃地下了狠劲。

    然而,这狠劲是发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往哪使...

    毕竟他们搜查一课从来只擅长抓已经被曝光的凶手,说白了,就是帮作为兄弟部门的鉴识课打打下手。

    所以,到最后,那一片破案心切的目光,全都毫不意外地投到了林新一身上:

    “林管理官,调查有什么进展了吗?”

    大家都这样期待地问道。

    “暂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案发到现在才十分钟功夫,当然没那么快破案。

    但林新一还是尽量地讲出了自己的发现:

    “我已经让毛利小姐在婚礼现场寻找线索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所收获。”

    “而在案发后不久,我还在那柠檬茶罐子里,发现了一颗还没彻底溶解的胶囊。”

    “胶囊?”

    松本警视情绪激动地打断了林新一的讲述:

    “是有人用这胶囊往我女儿的饮料里下毒?!”

    “的确是下毒。”

    “但不一定是用这胶囊...”

    林新一正想说些什么,而这时,毛利兰则是神色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先生!你说的没错...“

    “我在婚礼会场的垃圾桶里,找到那个凶手用来装氢氧化钠的瓶子了!”

    在案发之后,林新一很快就找到了调查的方向:

    首先,这个案子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而凶手能混进婚礼给新娘下毒,又是熟人,那基本可以确定他是参加婚礼的宾客之一。

    既然如此,他在下毒后就不方便逃离现场,因为那样做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疑。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就留在这婚礼会场,混在现在围观的众位宾客之间。

    那么...

    “因为氢氧化钠在空气中极易潮解,所以装在容易透气的胶囊内还不安全,还得要放在密封的容器里保证干燥才行。”

    “而凶手下毒后又留在现场没走,他根本没地方处理自己用来装氢氧化钠的瓶子。”

    “凶手也绝对不敢把这种决定性的证据带在身上,就只能趁着别人不注意,丢到婚礼现场的某个角落。”

    林新一向众人说着自己的调查思路。

    然后,他又从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从同样戴着手套的毛利小姐那里,接过那只被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塑料药物瓶:

    “所以,我就让毛利小姐试着在案发现场附近寻找这个可能存在的关键证物。”

    “结果不出意料,凶手果然把瓶子丢在了现场。”

    “如此一来,要找出凶手,办法就简单多了...”

    林新一小心地举着这个药物瓶,对毛利兰说道:

    “毛利小姐,把凯撒牵过来吧!”

    “嗯。”毛利兰点了点头,便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把拴在婚礼会场边的凯撒请了过来。

    这条黑背大狗在众人的瞩目下闪亮登场。

    但和以往的威风有些不同。

    它在进门时突然瑟瑟缩缩地躲在毛利兰身后,等到绕过站在那里旁观的贝尔摩德,才终于把四条腿给捋直了好好走路。

    那模样,就像是绵羊遇到了凶残的老虎。

    林新一有些讶异于凯撒不同以往的表现,但还是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案子上,让凯撒对那药物瓶上的气味进行嗅源鉴别。

    “是谁?凶手到底是谁?!”

    松本警视死死盯着这条大狗,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而在场的众位警察、家属、宾客,也全都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只见凯撒把它那圆圆的黑鼻子凑到瓶身处细细嗅着一会儿,紧接着便低下头嗅着地面,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几个大圈。

    就像是在寻找定位信号一样,转完圈后,它抬起头,眼睛牢牢地锁定了一个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家伙:

    “汪汪汪汪!”

    “是他?!”众人齐齐色变:

    被凯撒鉴别出来的气味源不是别人,正是这场婚礼的男主人公,新郎高杉俊彦先生。

    “竟然是你”

    松本警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高杉!你为什么要对小百合做这种事?”

    “额?等等!”

    那位帅气的高杉俊彦先生顿时慌了神色。

    他连连摆手,迎着老丈人那择人而噬般的凶恶目光慌乱解释道:

    “怎、怎么可能是我啊!”

    “这条狗是认错人了吧?”

    “我是小百合的丈夫,今天还是我和她的婚礼,我怎么可能在我自己的婚礼上,下毒杀害我自己的妻子呢?”

    “在场各位都认识我和小百合...你们都应该知道,我跟她的感情一直很好啊!”

    他的一番自辩,让众人眼里刚涌起来的惊疑又变成疑惑。

    就连已然火冒三丈的松本警视都不由为之一滞:

    “也是...高杉你根本没有理由杀害小百合。”

    “难道真是搞错了?”

    松本警视转过头来纠结地望向凯撒。

    狗当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它只是死死地盯住高杉俊彦不放,汪汪汪汪地吠叫着。

    “嗅源识别的准确性的确不是百分之百。”

    “但这至少给我们了一个调查方向。”

    “松本警视,我们还是不要先入为主,这么快就放弃怀疑。”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松本警视神色一滞。

    他也是个老警察,也侦办过不少夫妻反目成仇同室操戈的案子。

    那些案例和经验告诉他,很多在旁人眼里看着恩爱的夫妻,很可能背地里已经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所以不能因为打听到嫌疑人和受害者“恩爱”,暂时发现不了动机,就简单地放弃怀疑。

    可是...

    “可这是我女儿啊...我了解我女儿的。”

    “她说她爱高杉,说她想成为高杉的妻子。”

    回忆着女儿披上嫁衣的幸福模样,松本警视的神色有些恍惚:

    “她说话时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知道小百合她很幸福...知道高杉一定对她很好。”

    “就因为这样,我才肯把女儿嫁给他的。”

    “所以...高杉,你不可能杀小百合的吧?”

    “嗯....嗯。”高杉俊彦匆忙点了点头,眼神里却悄然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内疚。

    林新一并没有捕捉到这样微妙的情绪。

    但他和身在局中的松本警视不同,他不会因为这所谓的感情,就轻易地放弃怀疑。

    所以,不管这位新郎先生声称自己和受害者如何恩爱,林新一都会按部就班地调查下去:

    “高杉俊彦先生,你来过这化妆间吗?”

    “我...”高杉俊彦想了一想,说道:“我是来过化妆间,跟小百合单独聊了一会。”

    “但那大概是在小百合中毒倒下的3分钟前。”

    “除了那一次,这半小时来我都在外面招待宾客,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到。”

    “而那个胶囊...对,你不是在柠檬茶里找到了一个融化了大半的胶囊吗?”

    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的证据,他的声音里无形间有了底气:

    “毒物难道不是被装在这胶囊里的吗?”

    “那颗胶囊要溶解掉大半,3分钟肯定不够吧?”

    “既然如此,那只在案发前3分钟来过化妆间的我,肯定不可能是凶手啊!”

    高杉俊彦别出心裁地,用胶囊的融化时间来排除自己的嫌疑。

    目暮警部等人一听这话,也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林新一的表情却反而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如此,我说凶手为什么还要特地放颗胶囊进去。”

    “合着是要用来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的。”

    他这么一说,高杉先生的表情顿时有了变化。

    而林新一只是继续说道:

    “虽然饮料里发现了没完全溶解的胶囊,但这并不代表毒物就一定是装在胶囊里。”

    “市面上倒是的确有药用的氢氧化钠胶囊售卖,可能凶手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是用的这种胶囊式的氢氧化钠投毒。”

    “如果我们真的信了,那胶囊溶解的所需时间,就能帮助排除他的嫌疑。”

    “但是...”

    “凶手的知识水平未免也太捉急了。”

    林新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竟然在下毒的同时,只往饮料里放了一颗用来伪装的胶囊。”

    “这罐柠檬茶的容量是350ml,光是案发后我们看到的,残留在罐子里、洒到地板上的茶液,目测就至少有200ml。”

    “而一颗药用胶囊里装的药量大概也就0.5g...”

    “0.5g的氢氧化钠,放进至少200g的柠檬茶里。”

    “光是柠檬茶里的柠檬酸,估计就够把这么一点氢氧化钠给中和掉了。”

    林新一摇了摇头,看向高杉俊彦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傻瓜:

    “就这种浓度的氢氧化钠溶液...”

    “嗯...如果那溶液里还能剩下没被柠檬酸中和掉的氢氧化钠,能让它被称为‘氢氧化钠溶液’的话...”

    “别说能灼伤呼吸道了,给我当水喝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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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灵魂的质问

    氢氧化钠溶液的确烧喉咙。

    但那也是得看浓度的。

    浓度低了别说用来下毒害人...

    就这么说吧,那种用在某些敏感部位的人体润滑液,里面就放了氢氧化钠增稠润滑。

    这种超低浓度的氢氧化钠溶液完全没有危险,根本灼烧不了人体粘膜。

    而在林新一这深入浅出的讲解之下...

    都不需要学过初中化学,学过小学数学的,在座的众位宾客就能知道这个用来制造不在场证明的诡计有多不靠谱。

    “也就是说...”大家都反应了过来。

    尤其是松本警视,他看向自己女婿的目光悄然变得凶厉起来:

    “胶囊的溶解时间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高杉的不在场证明也完全是无效的?”

    “没错...”

    林新一点了点头,补充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一定是把事先溶解了一半的胶囊,跟大量的氢氧化钠一并投进了那罐柠檬茶。”

    “照他的想法,我们看到那胶囊,就会下意识以为他是用胶囊式的氢氧化钠投毒。”

    “这个手法理论上是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是...”

    说到这里,林新一自己也有些唏嘘。

    他刚刚想了整整十分钟,都没想到,凶手为什么要往柠檬茶里面放这么一颗胶囊。

    结果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凶手放这么一颗胶囊,竟然是因为蠢。

    “想用胶囊来混淆视听、误导调查的话,倒是多放几颗啊!”

    “只有一颗胶囊,就这点氢氧化钠,这是想用来给人治胃酸过多的么?”

    听到这种不无嘲弄的感叹,新郎官高杉俊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不仅心虚,而且还极为滑稽。

    “高杉先生,你说你自己,是在案发前3分钟的时候来的化妆间吧?”林新一语气平静地问道。

    “嗯...”高杉俊彦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林新一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和毛利小姐赶过来调查的时候,那罐柠檬茶还是热的!”

    “而我之前看到小百合小姐喝柠檬茶的时候,她喝的明明是凉的。”

    “她的柠檬茶显然是因为被凶手放了过多氢氧化钠,氢氧化钠溶于水中大量放热,才会变成温热的!”

    “而这温热的柠檬茶,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降温变凉,小百合小姐就休克倒下了。”

    “这说明凶手投毒的时候,就在她喝下毒饮的前几分钟。”

    “高杉俊彦先生——”

    “案发3分钟前才到过化妆间的你,无疑就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我...我...”高杉俊彦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再也不复刚刚的镇定,脸上写满了慌乱。

    而这时候,松本警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纵然再怎么不愿相信,看到女婿这般心虚无奈的模样,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怎么都能猜到凶手是谁了。

    “你为什么要杀小百合?”

    “她明明就那么爱你啊,混蛋!!”

    松本警视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声音里更是写满了痛苦。

    听到小百合的名字,高杉俊彦本能地露出内疚的神色。

    但是,在看到老丈人那张凶厉的面庞之后...

    他却渐渐地稳住了气场,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露出了冷森森的笑容:

    “喂喂...岳父,还有这位林新一先生。”

    “你们两个可都是警视厅的管理官。”

    “作为管理官,你们难道不知道应该拿证据来说话吗?”

    “我现在的确嫌疑最大,但是,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投的毒吗?”

    高杉俊彦索性就不装了。

    他不仅不再装好人,甚至还肆无忌惮地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这种怨毒的情绪却不是冲着揭破他无知伎俩的林新一的,而是冲着那位一直到刚刚都还相信着他的,老丈人松本警视的。

    就好像,他跟松本警视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高杉,你...”

    松本警视本能地想要发怒,但却已然没了发怒的力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爱着的男人,竟然真的会是这么一个残忍无情的怪物。

    “为什么?”

    松本警视憋了很久痕迹,只憋出了一个为什么。

    而高杉俊彦却是冷冷一哼,无情地回答道:“什么为什么?”

    “我说了我不是凶手,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不然的话,我会请律师告你们警视厅侮辱诽谤的。”

    “这...糟了。”林新一目光一凝:

    他这才想起,这位高杉俊彦先生也是个天龙人。

    一般人可以靠证据和审讯结合来突破其心理防线,但这种大人物绝对不会老老实实配合审讯。

    他们被请去警视厅喝茶的时候不仅不会害怕,还能悠哉悠哉地说:“无可奉告,我要等我的律师过来。”

    所以,想把这种家里养着律师团的财阀公子送进监狱,证据链必须要完整到无可挑剔才行。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呢?

    “现场没有监控,没有视频记录。”

    “而这混蛋敢说这种话,那药瓶上的指纹应该已经被他擦干净了。”

    “至于那饮料瓶...就算上面有他的指纹,他也能找借口说自己进来看小百合的时候顺手拿过。”

    “下毒的完全可以是在他离开后才进来的,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凶手。”

    “同理,现场就算留有他的足迹、毛发、皮屑,也全都无法证明他下毒杀人。”

    “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进一步的检测了。”

    “如果那塑料药瓶上能残留有什么肉眼难辨的皮屑,我们说不定还有希望把他送进监狱。”

    想到这,林新一不禁头疼不已。

    他已经尽了力,接下来就只能赌运气。

    如果不能找到让律师都没法挑刺的硬核证据,这位高杉俊彦先生,基本上就要无罪释放了。

    林新一心里这么想着。

    而这时...毛利兰突然有些动容地站了出来:

    “林先生...氢氧化钠溶在水里的时候,应该动静很大吧?”

    “算是大吧...”林新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初中化学实验:“会有很多小气泡冒出来,还会大量放热。”

    “如果放得多了,可能看着就跟水沸腾了一样。”

    “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好奇地盯着毛利兰,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但毛利兰却是摇了摇头:

    “我没发现什么,只是...”

    “小百合老师她,可能是真的很爱高杉先生呢。”

    “所以...她就算知道高杉先生给她下毒,却还是把饮料喝下去了。”

    “嗯?”众人微微一愣,高杉俊彦更是听得身形一颤。

    “你...你说什么?”

    高杉俊彦脸上的怨毒变成了震撼:

    “小百合她知道...知道凶手给她下毒?”

    “是啊。”毛利兰深深一叹。

    她静静地望向高杉俊彦,目光无比复杂:

    “我知道的,小百合老师喝柠檬茶的时候,从来都是小口小口抿着细细品尝的。”

    “因为她说这样可以慢慢回味童年初恋的味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抿一小口的时候就能发现不对,又怎么可能被灼伤得这么厉害呢?”

    “尤其是,在氢氧化钠溶在水里冒出气泡大量发热的时候...”

    “那么明显的变化,她在轻轻抿着那变热了的柠檬茶的时候,真的会注意不到吗?”

    毛利兰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所以,我想,小百合老师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她的丈夫在给她下毒,她最爱的人想让她死。”

    “所以她绝望了,她喝下了爱人投下的毒药,想要就这样顺其心意地死去。”

    “高杉先生...”

    看着已然神色动摇的高杉俊彦,毛利兰的眼里悄然涌出一股柔光。

    这光芒是那么纯洁,带着一股似乎能洗涤心灵的力量。

    她就用这么一种看似极为天真的方式,拷问着高杉俊彦的内心:

    “你就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吗?”

    “小百合老师,难道就不是你爱的人吗?”

    “我、我...”高杉俊彦的脸色再度变得苍白。

    但这次的苍白却不是因为诡计被揭穿而显露出的慌张。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源于那纯挚情感的,痛苦和苦涩。

    “我想,握着那杯温暖的柠檬茶的时候。”

    “小百合老师的心一定很冷吧。”

    毛利兰这样唏嘘地感叹道:

    “她明明是那么地爱你...甚至,愿意为你付出什么!”

    “说...说什么呢!”

    高杉俊彦捂住耳朵,似乎是不忍再听下去:

    “这些都是你的臆测...我根本不是凶手。”

    “而且,哪、哪有人会自己喝下毒药啊!”

    他这样深深地告诫着自己不要去想。

    但小百合那绝望服下毒药的凄美模样,却还是像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久久地萦绕在了他的心间。

    “小百合会的!”

    突然,人群里又响起一个声音。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松本小百合的大学同学兼闺蜜:

    “其他人不会做这么蠢事,但小百合偏偏会。”

    “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笨蛋啊!”

    “高杉俊彦,你知道吗:”

    那位闺蜜小姐这样愤慨地为小百合发声道:

    “小百合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

    “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你跟她父亲的仇怨。”

    “但她还是爱上了你,她觉得你是个好人,她愿意跟你相伴一生——”

    “可是,高杉俊彦,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什、什么...”

    高杉俊彦整个人都陷入了痴傻:

    “小百合她连那些事...都知道?!”

    这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这位凶手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

    “那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这震撼人心的事实,还有毛利兰那仿佛能触碰灵魂的纯洁眼睛...

    高杉俊彦彻底放弃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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