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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正当防卫

    回想着下午和健一告别时的场景,松原夫人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她呆呆地立在那里,像是没有魂灵的木偶。

    悲剧落下沉重的帷幕,一切都结束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显得无比死寂。

    “松原胜先生,松原夫人。”

    林新一为这场悲剧画下一个句号:

    “你们都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即使死者可能是自愿的,杀人也依旧触犯法律。

    松原夫人犯下了故意杀人的罪行。

    而松原胜犯下了故意伤害罪,过失杀人罪。

    最终等待他们的会是法律的惩罚。

    听到这话,松原夫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麻木的表情无声应下。

    而松原胜,这个毫无廉耻的男人在听到自己可能承受的刑罚之后,却是一惊一乍地喊出声来:

    “凭、凭什么?”

    “杀害健一的事情明明是这女人做的,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林新一紧紧皱着眉头,目光无比冷冽。

    他没想到这家伙在见到自己酿成的悲剧苦果之后,竟然还能如此不知悔改地为自己辩解。

    “因为你施暴时留下的大面积外伤,本身就严重到可以诱发挤压综合征、致使死者死亡的地步了。”

    “松原夫人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即使她不动手,随着人体的自我修复,那大面积缺血坏死的肌肉组织恢复血流灌注之后,也会导致严重的再灌注损伤,使得组织损伤程度迅速增剧。”

    “而这也是挤压综合征患者,在看似状态已经稳定下来的情况下,还会在受伤几天后,突然病情加重猝死的重要原因。”

    根据林新一的判断,死者身体伤势之严重,本身就足以致死。

    所以松原胜的所作所为,绝对算得上是过失杀人。

    而从个人情感上讲...

    在林新一眼里,他犯下的罪何止是过失杀人。

    是松原胜亲手毁了这个家,把他的家人一步一步地逼上了绝路。

    如果不是常年生活在这恶魔父亲的阴影下,那健一可能就不会成长得如此内向、懦弱、一事无成。

    他或许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

    但这一切都被松原胜毁掉了。

    可现在的松原胜,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内疚。

    “混蛋...”

    林新一下意识地感到愤怒:

    “你的妻子和孩子,你自己的家,可全都被你这个人渣亲手毁掉了!”

    “生而为人,你就一点也不感到抱歉吗?”

    他有些按捺不住地怒喝出声。

    可那松原胜却只是有些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巴,还在那自顾自地轻声嘟囔: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健一自己不去医院的,不是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服气却又不敢争辩的压抑,就是没有一点悲痛和惭愧。

    林新一为之哑然:

    他骂得错了。

    这家伙当然不会感到抱歉的。

    因为从他开始对家人施暴的时候,就已经算不得是人了。

    骂这种人是骂不醒的,纯粹浪费口水。

    应该冷静下来,公事公办,把这混蛋交给同事处理就行了。

    理智上确实如此,但是...心里的火气就是降不下来。

    因为松原胜毁掉的是两个人的人生,而他需要背负的不过是故意伤害和过失杀人的罪名。

    按照曰本那宽松的刑罚,恐怕坐不了几年。

    再加上在发达国家常有的人拳思想的指导下,曰本监狱的居住环境超越国内90%以上的大学生宿舍。

    其中某些模范监狱,更是修得跟星级宾馆一样豪华。

    进去蹲几年,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总之,人拳都让凶手享受了,受害者就只有成为死人的权利。

    一想到这些,林新一就本能地感到不忿。

    而面前这个混蛋,显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有希望完成改造、重新做人的迹象。

    “可恶...”

    林新一死死地盯着松原胜。

    他现在真的很想狠狠地给这家伙一脚,让他尝尝被人施暴的味道。

    但这松原胜却偏偏是个只敢打女人孩子的怂货。

    即使他现在被林新一怼得眼底生怒,却也不敢发脾气,不敢动手动脚。

    对方不主动出手,那林新一就没办法像毛利小姐那样,实行“正当防卫”了。

    “冷静...冷静。”

    “你是执法者,一切都得用法律说话。”

    林新一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地压抑着心中怒火。

    眼前的这个丑恶面庞令人愤怒。

    他只能在心中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要遵守组织纪律,维护警察队伍形象。

    “等等...”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在异世界了。

    现在他所在的组织,根本就没有纪律。

    至于警察队伍形象...

    警视厅哪来的形象?

    “砰!!”

    办公室里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见松原胜那高大魁梧的身躯骤然腾空而起、倒飞出去,如同全力发射出去的炮弹,疾速撞向了身后的墙壁。

    轰地一声巨响,墙壁为之皲裂。

    松原胜瘫坐如泥地靠在墙边,口中吐出一簇鲜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表情更是因为剧痛而显得扭曲。

    而林新一则是缓缓收回横扫出去的腿,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地站在原地。

    “你、你...”

    松原胜捂着自己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的胸口,愤然出声指责: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这是正当防卫。”

    林新一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是正当防卫。”

    “......”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却是毛利兰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原先是从来不会睁眼说瞎话的。

    但后来“正当防卫”多了,她也就慢慢地开始感到习惯,并且能忘掉负罪感了:

    “没、没错...林先生是正当防卫!”

    毛利兰结结巴巴地出面作证,眼里同样洋溢着那毫不掩饰的愤怒。

    “你、你们...”松原胜本就疼得脸色发白,现在更是一阵气急攻心:“胡说八道——”

    “刚刚明明是你先动的手,这怎么可能是正当防卫?!”

    “谁说是我先动的手?”

    林新一缓缓逼上近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是松原先生你走到我面前挑衅,还主动挥拳相向的。”

    “只不过,我早有准备,蓄势待发,一看到你抬起拳头,就立即出手还击。”

    “我身手灵活,动作快,所以抢在你前面踢中了你的身体。”

    “乍一看,还真像是我打出了第一下。”

    听到这话,松原胜气得脸都绿了。

    他这么一激动,本就疼得要命的胸口就像是又扎了几把刀子,更加喘不过气。

    头一歪,眼一闭,嘴角溢着鲜血,他终于像死猪一样,沉沉地昏了过去。

    ...........................

    松原胜被担架抬着送去了医院。

    松原夫人也伏法认罪,主动戴上了手铐。

    帷幕终于落下。

    不仅是共情能力过强的毛利兰,林新一也静静地站了一会,才从这个案子的影响中缓过来。

    随后,见到夜色已深,毛利兰很快跟林新一和贝尔摩德致谢告别,准备带着柯南回去睡觉。

    而贝尔摩德也挽着林新一的胳膊,要同他一起回家休息。

    两拨人离开的方向不一。

    因为所在的楼层不高,所以他们一边要走楼梯到一层,到大楼门口打出租车。

    另一边则是要搭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取跑车。

    就这样,两拨人在办公室门口分道扬镳。

    而林新一才刚刚走出去几步,就突然停下脚步,对贝尔摩德说道:

    “老师,你在这等等。”

    “我要去一下卫生间。”

    “嗯。”贝尔摩德很自然地答应,似乎不疑有他。

    林新一也只是假作要去卫生间的样子,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与卫生间方向相同的,正是毛利兰和柯南要去走的楼梯。

    在过道尽头转过弯,避开贝尔摩德的视线,林新一三步并作两步地一阵小跑,终于在楼梯口追上他们:

    “毛利小姐,还有柯南。”

    “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见到林新一用这种方式匆匆找上门来交换情报,柯南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抢在毛利兰前面,无比在意地问道“林,你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么?”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

    “现在贝尔摩德跟我住在一起,随时都黏在我身边。”

    “你们跟我打电话发短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

    他先是迅速地嘱咐了柯南和毛利兰几句,紧接着就抖出了一个猛料:

    “还有,根据我观察发现...”

    “贝尔摩德她,似乎跟你们两个有什么不浅的关系。”

    “她不像是来为组织调查工藤和毛利小姐的,反而像是来保护你们两个的。”

    “什、什么?”毛利兰和柯南都无比意外:

    一个犯罪组织的神秘女干部,跟他们两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关系?

    这是林新一的老师,又不是工藤新一的老师,怎么会保护他们呢?

    “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

    “但我希望你们能尽量想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贝尔摩德。”

    林新一加快语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柯南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而毛利兰的反应仍旧只有震惊:

    “这、这不可能吧...林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这一点我基本可以确定。”

    林新一摇了摇头,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做个试验。”

    .............................

    半分钟后,林新一和毛利兰仍旧站在楼梯口聊天。

    而这时,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却是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新一,你不是说自己去卫生间了么?”

    贝尔摩德微笑着看向林新一和毛利兰,目光有些危险:

    “原来是想避开我,到这里来跟毛利小姐说悄悄话啊。”

    “.......”

    林新一冷下脸来,神色如常。

    而毛利兰的演技仍需精进,表情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但这抹不自然在贝尔摩德眼里却是恰到好处,不仅不显得可疑,反而还很符合她心目中的人设。

    “毛利小姐。”

    贝尔摩德有些玩味地看着毛利兰,打趣地问道:

    “能告诉我,我男朋友跟你聊了什么么?”

    毛利兰一阵犹豫。

    她稍稍酝酿了一会,按照柯南之前的指导找准了那股情绪,才回答道:

    “林先生说,想让我帮忙联系新一...额...联系工藤那家伙。”

    “这...”

    贝尔摩德的眼神悄然变了。

    她骤然将目光投到林新一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要联系那位大侦探?”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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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浴室福利

    “有个案子遇到点困难,想请工藤帮忙。”

    林新一保持着冷脸,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是么...”贝尔摩德的表情仍旧平静。

    她掩饰得非常完美,但在那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反应却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哦,对,我好像听你提到过那个案子。”

    “这案子是有点棘手,但要是让侦探插手进来的话,警视厅的面子应该会很不好看吧?”

    说着,贝尔摩德悄然向林新一投去一个暗示的目光:

    “在请名侦探支援的这件事上,我觉得你可以再多考虑一下。”

    “......”林新一一阵沉默。

    在和这一阵同贝尔摩德的无声对视之后,最终,他似乎是选择了妥协:

    “嗯,说的也是。”

    “那毛利小姐,你暂时也不用帮我联系工藤了。”

    “如果我确定需要他的力量,会再过来找你的。”

    “哦...”毛利兰讷讷地点了点头,显得纯挚而无辜:“好...林先生你有需要就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像模像样地说完了这些台词,她又有点不自然地抿住嘴唇。

    看着样子,她似乎是又想像上次那样找理由逃跑了。

    但这时候,贝尔摩德似乎比毛利兰还要想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

    “毛利小姐,我们以后再见吧!”

    她冲着毛利兰亮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紧接着便转过身去,牵着林新一走了。

    目送着贝尔摩德和林新一消失在走道尽头,又不放心地等了好一会儿...

    毛利兰这次长长地松了口气:

    “情况竟然真的和林先生说的一样——”

    “林先生要主动帮她调查工藤新一的下落,她却反而不敢调查了。”

    “柯南。”

    她有些在意地对身边的小不点问道:

    “你觉得,贝尔摩德真的是在保护我们两个么?”

    “有点像...不然的话,她完全没有理由阻止林新一对我的调查。”

    柯南摩挲着肿得发圆的下巴,细细思量:

    “但是,这也很难解释得通啊——一个犯罪组织的女杀手,为什么会护着我们两个高中生?”

    “我觉得这背后可能还要什么隐情...”

    “比如说,贝尔摩德出于某种目的,想在瞒着组织的情况下抓住我这个意义不凡的‘特殊实验体’。”

    他出于理性,猜测着贝尔摩德可能在背后酝酿着的,不可告人的阴谋。

    而从实际角度出发,其实柯南这样的猜测才更加合理。

    毕竟...总不能是自己不经意间用爱感化了罪犯,让贝尔摩德洗心革面了吧?

    这可不是那些听完推理就跪地痛哭的普通凶手,而是黑衣组织的核心干部啊!

    柯南这样理性地思考着。

    但毛利兰摇了摇头:

    “不,柯南...”

    她回忆着贝尔摩德轻轻抚着她的脑袋,在松原胜面前安慰她时的温暖眼眸:

    “虽然这样说没有根据,但我总觉得...”

    “贝尔摩德她...是真的在关心我呢。”

    ................................

    有富婆的超跑搭载,林新一很快便回到了家。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家里,关上房门。

    贝尔摩德才悄然转变目光,颇有些在意地问道:

    “Boy,你为什么要去让毛利小姐帮忙联系工藤新一?”

    “我只是想帮忙。”

    林新一冷下脸来,反客为主地问道:

    “工藤现在一定躲在哪里偷偷地调查着组织的情况,我们难道不应该尽快找到他吗?”

    “他是个聪明的家伙,不赶快把他处理掉,他迟早会做出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事的。”

    “......”贝尔摩德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显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而林新一这种急于为组织铲除威胁的忠心表现,现在更是令她有些头疼。

    她都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个不留神,就发现工藤新一被自己的好学生给干掉了。

    “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贝尔摩德最终还是没有给出解释:

    “我跟你说过的——调查工藤新一这件事,一切都听我指挥。”

    “怎么,你难道不肯听老师的话了吗?”

    “不是我不听话,是老师你的举动太奇怪了。”林新一针锋相对:“老师,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个工藤新一身上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琴酒老大,甚至连我这个学生都不能知道?”

    他更进一步,直接以学生的身份发出质问。

    又是一阵沉默。

    而面对林新一那毫不退缩的质问目光...

    贝尔摩德只用了一招,就让林新一不得不挪开眼睛——

    她突然开始脱衣服。

    而且还不是只脱外套,脱完风衣,连里面的衬衫扣子一起解了。

    “你干嘛?!”林新一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去。

    “洗澡。”

    贝尔摩德自顾自地解着扣子。

    “你...”林新一:“洗澡干嘛在这里脱衣服?!”

    他倒是不怕见到衤果亻本。

    毕竟,作为医生,他以前也见过挺多没穿衣服的家伙。

    但活的,女的,能动的,漂亮的,林新一还真是一次也没见过。

    而和仍旧对异性保持着羞耻之心的林新一不同,贝尔摩德似乎一点都不避讳这个已经长成大人的男学生:

    “Boy,你在害羞什么?”

    “小时候我还跟你一起洗过澡呢。”

    “老师我的身体,你可早就清清楚楚地看过了~”

    贝尔摩德的笑容里悄然多了一股魅惑,就像是妖艳美丽的食人花,能让猎物不知不觉地深陷其中:

    “说起来,我看你家的浴缸也挺大的。”

    “要不要跟老师一起洗呢?”

    “够了!!”

    林新一硬着头皮打断了这位老阿姨的挑逗:

    “不要拿我小时候的事开玩笑——”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请老师你注意一点!”

    “......”

    贝尔摩德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顿了一顿。

    然后,她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老师我就自己去洗了。”

    说着,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响动。

    伴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浴室的门被关上。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流响动。

    “可恶,这家伙...”

    林新一想问的话题,已经被贝尔摩德那饱含恶趣味的挑逗给彻底带偏了。

    那位贝尔摩德到底还是藏着他一手,不肯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没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柯南和毛利兰,看看他们能不能猜到,自己以前到底和贝尔摩德有什么渊源了。

    而林新一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沉思,思考着该如何进一步试探贝尔摩德的真实意图。

    许久之后...

    贝尔摩德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索性什么都没穿,只是用浴巾把自己姣好的身材紧紧裹住。

    那湿漉漉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沾着水珠的白皙锁骨之间,紧紧地贴在滑嫩的肌肤上,看着极具诱惑。

    除了装扮,她的容貌明显也有所变化。

    贝尔摩德之前扮演“克丽丝小姐”时,虽然没有使用人皮面具易容,但还是用那神乎其技的化妆技术,稍稍修改了自身的面部细节。

    而在洗完澡后,顺便卸了妆的她终于露出了真容:

    其实五官的变化并不算大,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完全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之前的贝尔摩德看着年轻而充满活力。

    而现在露出真容的贝尔摩德则显得更加成熟魅惑,容貌更加向“老阿姨”靠拢——

    当然,这里说的老阿姨,特指妃英里、有希子这种。

    “Boy,该你去洗了。”

    贝尔摩德毫不在意地,裹着条浴巾就坐到了林新一身边。

    她并没有再做出什么挑逗戏弄的举动,但这副完全没把林新一当外人的打扮,本身就很过火。

    林新一没说什么,只是冷着脸离开沙发,去房间里收拾换洗衣服。

    他也的确需要洗澡——

    做完解剖,不管身上有没有留下明显的味道,回家是必须要洗澡的。

    不然心理上就会有点不太适应。

    而要是真的能留下明显的味道了...那洗澡都可能洗不干净。

    得用香菜来来回回地搓手,再反复冲洗,才能把那奇怪的气味清除干净。

    按照以前的习惯,林新一一回家就该去洗澡的。

    而这次,却是被那位赖在自己家里的“烦人亲戚”给抢了先。

    林新一也没办法再大大咧咧地脱衣服,只能抱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把门小心锁上。

    这浴室里还都是那女人留下的气味。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这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她住在我这里,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林新一有些郁闷地在心里想着,同时也动手脱着自己的衣服。

    而他刚脱完上衣,裤子,袜子,全身上下就只留下一条内裤的时候...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贝尔摩德就像是小心卡着时机一样,在这恰到好处的时候闯进了浴室。

    和刚刚那仅仅以浴巾蔽体的诱人形象相比,此刻的贝尔摩德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睡衣,看着非常正经。

    反倒是林新一的形象有些捉人眼球。

    他现在就像是在站在舞台上展示自我的健美选手,那一身棱角分明的完美肌肉,全然暴露在了观众的目光之中。

    “不错嘛...”

    贝尔摩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新一的身材。

    她的目光有些意外,还夹杂着些许来自异性的纯粹的欣赏:

    “许久不见,你竟然把肌肉练得这么好了?”

    “啧啧...就连老师我都看得有些心动了呢。”

    贝尔摩德嘴里说着让人想入非非的话,紧接着还彻底推开房门,大胆地闯到了浴室里面。

    林新一脸色一黑:“老师,我不是把门锁上了吗?!”

    “那种锁可挡不住我。”

    贝尔摩德故意装着没有听懂林新一的意思。

    她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他的身旁,围着他来来回回转了几圈

    一番肆无忌惮的欣赏之后,贝尔摩德竟然还直接伸出手,往林新一饱满的胸肌上轻轻摸了一把:

    “身材不错哦,蛮结实的。”

    她毫无顾忌地发表着摸后感,嘴角更是洋溢起了挑逗的笑。

    “够了!给我出去!!”

    林新一的冷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恼火。

    他不知道原主平时到底怎么跟这位贝尔摩德老师交流的,反正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老阿姨愈发过火的骚扰。

    “好吧...我出去就是。”

    贝尔摩德嘴上这么说着。

    但临走之前,她却还是意犹未尽地在门口停下,转过头多看了两眼。

    林新一毫不客气地重重关上浴室门,把这位不正经的贝尔摩德老师送了出去。

    而他没有发现...

    在离开浴室之后,贝尔摩德嘴角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响起的水流声,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深沉:

    “背上有胎记...位置和形状都没错。”

    “胸前的细长刀痕,也是我当时教他刺杀术时不小心留下的。”

    “刚刚也伸手摸过了,那疤痕不可能是靠化妆技术伪造出来的。”

    “他身体上的所有细节都没有什么偏差。”

    “这就是我的孩子,他并没有被什么人掉包。”

    贝尔摩德沉沉思考着:

    “可他怎么会变得这么不一样。”

    “不仅性格大变,还忘掉了很多过去的事,对于我的试探毫无反应。”

    “难道...”

    几番思考之下,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个女人的死,把他刺激得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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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贝尔摩德的试探

    翌日,早上。

    睡在沙发上的林新一从睡梦中悠悠醒来。

    朦朦胧胧之中,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深陷在一片温暖之中,像是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而等他睁开眼,才发现...

    这温暖的感觉并不是假的。

    因为眼前出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贝尔摩德那张姣好动人的脸颊,还有披散着落到他脸上的,那一缕缕带着幽香的银发。

    脑后枕着的也不是枕头,而是两条紧紧并拢的,饱满而柔软的大腿。

    贝尔摩德就像是在哄孩子的母亲,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让林新一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着了。

    而这时候,她还正用自己那双温软暖和的手,轻轻地爱抚着他的头发。

    就像是在给自家猫咪捋毛的铲屎官。

    “早上好,Boy.”

    贝尔摩德微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

    “......”林新一顿时被这一幕给吓醒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贝尔摩德的怀抱里弹射起飞,迅速坐正了身子。

    然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还好,衣服还在,扣子也都扣得很紧。

    贝尔摩德应该没趁他睡着的时候,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林新一回过头来,脸色难看地问道。

    “唉...”贝尔摩德轻轻一叹:

    “你小的时候,可最喜欢被我这么抱着睡觉了。”

    “老师我只是想同你回味一下过去的时光,怎么...”

    “你就没有想起什么吗?”

    她静静地看着林新一,那对让人捉摸不透的晶莹眼眸里,悄然闪过一丝期待。

    “我...”林新一顿时哑然。

    他当然什么都想不起来,更没办法陪着这位贝尔摩德老师回味往昔的美好岁月。

    “别闹了...老师,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你该注意一点自己的行为。”

    林新一冷着脸,用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略过了这个话题。

    “好吧...你也长大了呢。”

    贝尔摩德又露出那种仿佛很受伤的样子。

    但一转头,她就又从旁边的茶几上,微笑着端起一个小碟子来:

    “来吃早饭吧。”

    “我早上特地出门买的材料,给你做的你爱吃的花生果酱三明治呢。”

    林新一的眼睛从那三明治上一扫而过:

    他女朋友也喜欢吃这玩意。

    但这种米式早餐热量爆炸,甜得齁人。

    自从小哀亲自下厨给他做过一次,差点没把他牙齿甜掉之后...一看到这种三明治,他就没有食欲。

    “嗯,先放着,我等会吃。”

    林新一表情淡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刻意不再理会这位举止轻浮、对自己关爱过度的贝尔摩德老师,自顾自地走下沙发,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没有想起来么...”

    望着林新一的背影,贝尔摩德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她刚刚是想还原一下林新一小时候和自己相处的场景,借此来刺激他回想过去的事情。

    理论上,这可以帮助失忆的人找回自己的记忆。

    但贝尔摩德这一次的尝试显然没起到任何效果。

    她展现出的“母亲的关怀”被他反感,为他做的他以前最爱的早餐,也被他轻易无视。

    林新一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一如既往地用冷脸来敷衍她。

    “看来他真的把我这个老师给忘了。”

    “那些回忆...他都完全想不起来。”

    贝尔摩德的神色有些复杂。

    同时她又悄然蹙起眉头,目光变得凝重:

    “那对于过去的事,他到底还记得多少呢?”

    从林新一目前的表现上看,他应该还是记得自己是组织的成员,知道自己是在为组织做卧底工作的。

    但要是他忘掉的东西太多,忘掉了自己和她这个老师的羁绊,忘掉了组织对他的培养,甚至是忘掉了对组织的忠诚....

    那情况可能会非常麻烦。

    毕竟,林新一现在可是天天跟警察混在一起。

    身边还跟着一位自带“感化”光环的天使小姐。

    贝尔摩德自己都挡不住Angel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何况是失忆的林新一。

    万一林新一失去记忆太多,变成了一张可塑的白纸。

    说不定,他就会被那位纯洁的天使小姐影响,被她不知不觉地带偏到了正道上去。

    如果情况真是如此,林新一以后甚至可能会变成敌人。

    变成她这个老师的敌人。

    “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不可以是一个‘好人’。”

    “这只会给他带去危险。”

    贝尔摩德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好同事,患有卧底PTSD的琴酒先生。

    要是让那个男人知道林新一的失控,他肯定会带着他那把打自己人百发百中的伯莱塔92F找上门的。

    到时候,她作为组织的干部,林新一的老师,两边该怎么选?

    想着想着,贝尔摩德的目光愈发深沉。

    .................................

    林新一洗漱干净,又仔细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早上9点多了。

    因为昨天工作忙得太晚,回家已是深更半夜。

    早上贝尔摩德又为了让他在自己怀里睡个好觉,把他设下的闹钟关了。

    所以现在其实早就过了上班的点,只是天色有些阴沉,看着不像是日上三竿。

    而林新一匆匆收拾好自己的行头,紧接着就发现...

    贝尔摩德也已经换上那身“克丽丝小姐”的行头,戴好了小礼帽,穿好了高跟鞋,手里攥着跑车的车钥匙,站在门口等着他过来:

    “走吧,该去警视厅上班了。”

    “你...”林新一顿感不妙:“老师,你要跟我一起去?”

    “是啊。”贝尔摩德微微笑着:“这么久不见,老师我可是想多陪你一会呢。”

    “......”

    就像是在暗示那缠人的推销员赶快滚蛋,林新一用克制而不满的口吻说道:

    “老师,你就没有其他事要忙吗?”

    “没有。”贝尔摩德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还有什么事,能比陪我的Boy更重要呢?”

    林新一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就连上班的时候都要黏着。

    那自己岂不是一天24小时都要被这位贝尔摩德老师盯着了?

    林新一很想摆脱这个危险的女人。

    但贝尔摩德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样子。

    她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走出家门,准备跟他一起去警视厅上班。

    而就在林新一身不由己地再度坐上富婆跑车之后...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目暮警官。

    一般他打电话给林新一,都是哪里出了命案,叫他来出警的。

    这次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一次,出的事情比较大。

    “老师,不用去警视厅了。”

    “直接把我送到米花酒店吧!”

    林新一挂掉电话,这样语气凝重地对贝尔摩德说道。

    “米花酒店?”

    听到这个地点,贝尔摩德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嗯,出了大事。”

    “听说满天堂公司在那里开的新作发布会,被人用大威力的炸弹袭击了。”

    林新一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看来东京的治安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上次那个光天化日开枪的毐贩就已经刷新了他的认知,现在好了,连在市中心扔炸弹的法外狂徒都冒出来了。

    他心中正是感慨,而坐在驾驶座上的贝尔摩德,却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起方向盘来:

    “米花酒店,满天堂的新作发布会...”

    “看来,这可能会和我们组织有关系呢。”

    “额?”林新一脸色一滞:“这炸弹...是我们组织安的?”

    “不。”贝尔摩德摇了摇头:

    “按计划,龙舌兰今天早上应该会去米花酒店,和一个叫中岛秀明的家伙进行接头交易。”

    “可现在,那里竟然发生了爆炸...”

    “龙舌兰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说这些话时,贝尔摩德全然换了种面貌。

    之前的她在林新一面前就像是黏人的女朋友,温柔的大姐姐,现在谈起组织的工作,气质顿时变得冷艳而神秘起来。

    说着,贝尔摩德还掏出手机,试着拨通一个电话:

    “果然,龙舌兰的电话打不通了。”

    “这场爆炸说不定就是冲着我们组织来的。”

    贝尔摩德转过头来,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Boy,去查清这个案子。”

    “你现在的身份,正好可以帮我们搞清楚这次袭击的来龙去脉。”

    “嗯...”林新一讷讷点了点头,心里不免有些震撼:

    这案子竟然还和组织有关。

    他有个素未谋面的同事,可能已经被干掉了?

    而林新一还在消化贝尔摩德话里的巨大信息量,贝尔摩德却是在一番思索之后,突然问道:

    “如果龙舌兰真的死了...”

    “Boy,你可不要太难过了。”

    “额?”林新一微微一愣:

    难过什么?我难道和那家伙认识?

    只见贝尔摩德深深一叹,眼神里透着安慰和关怀:

    “你小时候还跟他学过一段时间格斗,关系还挺不错的。”

    “没了这个老朋友,对你也会是一种打击吧?”

    “我...”林新一一阵沉默。

    他不知如何作答,而且也根本演不出什么“哀悼故友”的高难度戏码。

    于是,他只好冷着一张脸,模仿着琴酒的模样,扮演起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难过这种感情太多余了。”

    “尽快找出对我们组织不利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林新一这样冷漠着回答道。

    “嗯...你能这样想就好。”

    贝尔摩德心中一沉:

    麻烦了...

    龙舌兰跟林新一从来就没见过面。

    甚至,林新一原先作为一个小角色,龙舌兰甚至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可她故意提到龙舌兰和他交情不错,林新一竟然没有反驳。

    “连自己过去在组织里的情况都不记得。”

    “他忘掉的东西,似乎有些太多了。”

    “那他的心...还会在组织,在我这边吗?”

    贝尔摩德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但目光深处,却是已经泛起点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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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名侦探贝尔摩德

    米花酒店。

    当林新一和贝尔摩德赶到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然乱作一团。

    爆炸吓得附近群众魂飞魄散,而在爆炸平息之后,看热闹的人又蜂拥而来。

    幸亏米花分警署的警员们反应迅速,他们及时赶到米花酒店拉起封锁线,把那些看热闹的家伙都挡在了外面,把酒店里的可疑人员都留在了现场。

    而林新一和贝尔摩德穿过封锁线,走进酒店,迎面便撞见了看着似乎已经来了一段时间的毛利兰。

    “毛利小姐,你也在这?”

    贝尔摩德微微蹙起眉头:

    这场爆炸案大概率会和组织有关,而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不想让她的Angel卷进任何同组织有关的事情上来。

    “额...克丽丝小姐。”

    毛利兰一如既往地有些忐忑。

    但可能是昨天林新一说过的话,还有她自己切身感受到的,来自贝尔摩德的关怀。

    所以,毛利兰不知不觉地克服了那种紧张,神色渐渐地自然起来:

    “是啊,我现在也是鉴识课的一员呢。”

    “正好今天放假,所以接到目暮警部打来的电话之后,我就从家里赶过来了。”

    毛利兰如今也是鉴识课的王牌。

    哪里发生了案子,警视厅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到她的。

    “原来如此...”贝尔摩德思索片刻,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赶她离开。

    而林新一更没管那么多,他直接进入平时办案的认真状态,对毛利兰问道:

    “毛利小姐,你比我们先到,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吧。”

    “嗯。”毛利兰点了点头:“我刚刚跟最先到达现场的警员们了解过了:”

    “爆炸是半小时前在一楼男卫生间里发生的,有一人在爆炸中丧生。”

    “这个人的身份还不能确定,而现场也缺少目击者,不知道爆炸前卫生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场我还没去看过,而根据满天堂社长的说法...”

    “他昨天就收到过‘恐怖分子’寄来的恐吓信,说是要在今天的新作发布会上安置炸弹。”

    “但他以为是恶作剧,就没有当回事。”

    “而现在....”

    现在就真炸了。

    “是恐怖袭击?”林新一有些意外。

    而一旁的贝尔摩德也意外地挑起了眉头:

    如果这次是敌人针对组织成员的袭击的话,应该不会事先给满天堂社长寄恐吓信。

    因为能跟组织作对的敌人,作风都跟组织一样豪横:

    在市中心扔炸弹那是基本操作,没开直升机发射导弹就算给曰本蒸府溜了面子,哪里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假冒恐怖分子转移视线。

    这不仅没有必要,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

    难道事情跟她担心的不一样...这袭击跟组织根本没有关系?

    “先去现场看看吧。”

    林新一直接提出去勘察现场。

    而毛利兰点了点头,也习惯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也去。”贝尔摩德半步不落地跟了上来:“我是林新一的学姐...在验尸上,也能帮上不少忙呢。”

    “你...”林新一有些犹豫。

    但看到贝尔摩德那充满暗示的目光,他也只能答应以权谋私,把她这个“闲杂人等”带进现场。

    而那现场...

    现场的情况,非常令人难忘。

    “呕——”

    毛利兰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巴,差点没干呕着把早饭给吐出来。

    即使已经见过无数尸体,甚至亲历过解剖,她都有点承受不了眼前那如同噩梦的景象:

    只见在那破碎不堪的瓦砾之间,撕裂脱落的天花板上,处处都洒落着碎得不能再碎的,肉糜状的人体碎片。

    而在现场中心,还躺着一个人。

    他姑且能称作是一个人吧。

    那里只剩下两条扭曲碎裂的人腿,一堆不可名状的碎肉。

    躯干和手臂全都“不翼而飞”,不难想象,它们应该都已经支离破碎,化作了大家第一眼就见到的,那些飞溅在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肉泥。

    脑袋、肩膀、一只手掌倒还算完整,只是飞出去离着大腿很远。

    “这...爆炸的威力真是够大的。”

    林新一的表情都有点不太自然:

    说实话,他参加工作以来,就根本没参与侦办过什么爆炸案。

    原因很简单...

    国内治安太好,极少出现这种耸人听闻的案件。

    所以林新一也只是在上学的时候学过侦办爆炸案的相关知识,没啥实践经验。

    偶尔办过能勉强和爆炸扯上关系的案子,也是卡车爆胎、汽车爆炸这种安全事故,远远没今天见到的这么惨烈。

    而他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

    在法医专业课的教材上,那么多真实记录现场尸体状况的教学照片中,就只有“爆炸案”那一节的配图最下饭。

    看过人体遭遇爆炸后的惨像,林新一才真正理解,那些敢在战场上冒着炮火拼杀的士兵是多么伟大。

    所以,让毛利兰看到这样的景象...

    她能坚持不吐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还好吗?”

    贝尔摩德轻轻拍着毛利兰的脊背,关心地问道:

    “如果受不了的话,还是去外面休息休息吧。”

    “这样的场面,对你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她的语气非常真诚。

    而她也的确不想让自己的Angel,看到这种污浊不堪的画面。

    但毛利兰仍旧很坚强地留了下来:

    “不,我可以的。”

    “死者都承受了这样的痛苦,我怎么能因为害怕就躲开。”

    “好吧...”贝尔摩德轻轻一叹。

    而她的目光则是悄然越过毛利兰,看向了那颗躺在砖石瓦砾中的,勉强保持着完整的头颅:

    这是龙舌兰的脑袋。

    毫无疑问,被炸死的就是他们组织的成员。

    “龙舌兰果然被炸死了。”

    “情况还是很复杂啊。”

    贝尔摩德凑到林新一耳边,这样小声说道。

    她看似是在感叹,其实是在向林新一提醒死者的身份。

    因为她心里清楚...林新一现在就算没失忆,也不会认识龙舌兰的。

    “嗯...”

    林新一故作冷漠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情况严重:

    “我会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头、肩膀、手掌、大腿及其以下还算完整。”

    “躯干部分整个炸成了碎片。”

    “这是典型的炸碎伤。”

    回忆着自己在课本上学过之后就几乎没用过的知识,林新一仔细分析着现场:

    “炸碎伤是推测炸点,也就是爆炸中心位置的有力证据。”

    “人体能被炸碎成这个程度,说明死者在爆炸时离炸弹距离很近。”

    “而只有躯干和胯部被炸碎,头、肩膀和小腿都勉强保持完整,这说明...”

    “那爆炸的中心,炸弹爆炸时所在的位置...”

    “是在‘半空中’,在离死者躯干部位很近的,‘半空中’。”

    他这样细细地分析道。

    “这...”毛利兰想了一想,当即顺着林新一的思路提出猜测:

    “你的意思是,死者是像电视上的那些恐怖分子一样,把炸弹绑在腰上,然后发动自杀式袭击的?”

    “不。”林新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自杀式袭击。”

    “为什么?”毛利兰好奇问道。

    “额...”林新一顿时有些尴尬: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知道死掉的这家伙是组织的干部,而不是什么跑来搞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了。

    只不过,现在贝尔摩德在场,他也不方便把真相说出来。

    “这个想想就知道吧...”

    “恐怖分子搞自杀袭击,都会谋求最大程度的杀伤,用以制造恐怖氛围,从而达成自己的某种诉求。”

    “而这个死者如果是恐怖分子的话...”

    “他连命都豁出去了,总不会就是为了跟一间没人的男厕所同归于尽吧?”

    实在没有办法,林新一只能从推理的角度出发,来解释自己的说法。

    但以前最信推理的毛利兰却反而有了意见:

    “这也不一定吧...”

    “可能,死者其实并不想伤到别人的性命,只是想用这种震撼的方式,博得社会和媒体的关注呢?”

    “如果没有证据,光凭推理,可没办法确定他不是自杀式袭击者啊。”

    毛利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得林新一措手不及。

    他的目光愈发尴尬:

    证据为主、推理为辅,本就是他教给毛利兰的基本原则。

    可现在他自己却办不到。

    没办法,这个案子缺少目击者,没人知道龙舌兰死前的情况。

    而要从现场里找出证据还原出真相,林新一又...又有点力不从心。

    他就没办过这种爆炸案,光靠那些勉强算是没还给大学老师的、极其有限的爆炸现场知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证据。

    “这个,额...”

    林新一正在犹豫,而一旁,一个让人意外的声音坚定响起:

    “死者不是自杀。”

    “这是他杀,而且,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说话的竟是贝尔摩德。

    她用那戴着手套的手,从那砖石瓦砾和残肢断体中,找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碎片。

    那是一个手提箱的碎片,而且是在靠近手提箱开关位置的箱皮。

    “看到了吗?”

    “这块手提箱碎片上,焊着已经被炸断了的铁丝。”

    “这是触发爆炸用的‘拉线’。”

    “而仔细寻找,还能看到残损的电池、弹簧、导线、拉火管...”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拉发式炸弹。”

    贝尔摩德如数家珍地说着爆炸装置的知识,然后下了结论:

    “这种爆炸装置,只要施加一定的力,拉开拉线,就能触发爆炸。”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是自杀式袭击的话,炸弹是死者自己准备的,他完全可以打开箱子,直接用手把炸弹拉响就行了。”

    “他为什么多此一举吗,要把触发爆炸的拉线,焊在箱子内侧呢?”

    不知不觉地,林新一和毛利兰都听得入神。

    而贝尔摩德似乎很享受两个学生投来的那种,带着叹服的专注目光。

    嗯...尤其是来自毛利兰的目光。

    被那位天使小姐这样崇拜地看着,这位心早就冷下来的千面魔女,都不知不觉地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快乐。

    于是,贝尔摩德讲解的声音悄然变得有力:

    “凶手把拉线焊在箱子内侧,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他在这个箱子里设置了机关。”

    “只要有人打开箱子,精心铺设好的拉线就会受力拉长,然后引爆炸弹。”

    “也就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这个手提箱就是一颗诡雷。”

    “死者是被人炸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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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催着出卖组织

    贝尔摩德轻易认出了这颗炸弹的爆炸装置类型,发现了凶手利用手提箱设下的陷阱。

    这引来了毛利小姐的赞叹:

    “克丽丝小姐懂得真多啊!”

    她不知不觉地忘了眼前这位美丽女士的身份,用那双带着崇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触动了贝尔摩德的心。

    “哈哈...我只是正好对这些知识感兴趣罢了。”

    贝尔摩德微笑着掩饰着内心的复杂:

    这本来是她为了杀人而掌握的知识,现在却用在了破案上。

    她收获的也不再是恐惧和憎恨,而是那位天使小姐的,钦佩而憧憬的眼神。

    不得不说...

    这种感觉,很不错。

    贝尔摩德嘴角的笑容不禁更加自然起来。

    “那么...”毛利兰仍旧沉浸在对真相的探寻之中:“已经确认死者是死于他杀,我们又该怎么找到那个用炸弹杀死他的凶手呢?”

    “卫生间附近没有监控,案发前也没有什么目击者经过...”

    “这个装着炸弹的箱子,到底是怎么被死者拿到手上去的?”

    “额...”林新一一阵沉默。

    其实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因为龙舌兰这次是来跟一个叫中岛秀明的家伙进行交易的,这事显然跟那位中岛先生脱不了干系。

    可这件事又不好当众说出来。

    在外人眼里,目前死者的身份都是个迷,就更别说他来这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了。

    这就好像是在做一份有参考答案可翻,但答案上却写着“证明过程略”的数学作业...知道答案都没法写。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还是贝尔摩德反应更快。

    她从那废墟中捡起一枚炸变形了的铁皮徽章:

    “这应该是从那手提箱上掉下来的,满天堂公司的标志。”

    “注意到了吗?今天来酒店参加新作发布会的那些满天堂职员,他们手里都拎着这种,带着公司徽章的黑色手提箱。”

    “这种手提箱,应该是满天堂公司内部职员配发的制式手提箱。”

    “也就是说...”

    贝尔摩德稍稍一顿,毛利兰便默契地答了上来:

    “那个装着炸弹的箱子,可能是死者从现场某个满天堂员工手里拿到的?”

    “没错。”贝尔摩德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地,她和毛利兰似乎已经成了推理上的搭档。

    而毛利兰也很快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思索:

    “可现场有那么多满天堂职员。”

    “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个可能和死者有关系的家伙呢?”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总之,我们先把现场的满天堂职员集中起来问问情况。”

    “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呢。”

    ..............................

    几分钟后。

    这次来参加新作发布会的满天堂职员,都被集中到了酒店大堂。

    他们上上下下加起来有几十号人,乌泱泱地站在那,手里都拎着款式相同的黑色手提箱。

    “各位。”

    林新一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

    “你们有谁见过这个被炸弹炸死的死者吗?”

    说着,他拿着一张用拍立得相机拍下来的,龙舌兰的大头照。

    这家伙脖子以下的关键部位已经像是网文文明新规规定的那样,在某种强大力量的作用下消失不见了。

    所以这大头照上只拍了他的头。

    他的头虽然也有些变形扭曲,但五官都保留得比较清晰,还是能认出来的。

    “你们有没有谁见过他啊?”

    林新一把那大头照发下去让众人传阅,一遍又一遍地问道。

    而那些满天堂员工除了被这发上网都需要打码的血腥照片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以外,就没有更加有效的反应了。

    他们个个互相对视,面面相觑,似乎谁都没有见过这张大头照里的倒霉死者。

    “没有线索么...”

    毛利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缺少目击者,酒店监控安得又不够,现场还被炸得一片狼藉,很多东西都在那高温高压的爆炸之中被毁掉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调查呢?

    她下意识地想去问问那位“克丽丝小姐”的看法。

    但当毛利兰转过头去的时候,她却发现,贝尔摩德竟是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

    刚刚那鸦雀无声的人群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晰的男声:

    “中岛,中岛秀明好像跟那个照片上的男人讲过话!”

    突然有人爆出了这么一个猛料。

    “什么?中岛认识那个被炸死的家伙?!”

    职员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看向了那位中岛秀明先生。

    他看着比较年轻,长相也算得上俊朗,但此时此刻,他的脸颊上却写满了恐惧和惊慌。

    这一看就心虚有鬼。

    同事们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古怪,似乎,都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潜在的炸弹杀人狂。

    “说、说什么呢...”

    “我怎么会认识那个家伙呢?”

    中岛秀明额上渗着冷汗,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就根本没有见过他。”

    “刚刚是谁说我跟他聊过天的,看错了吧?”

    他有些紧张地望向那刚刚冒出声音的人群。

    但人群里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证他。

    当然没有人会站出来。

    因为那声音根本就是贝尔摩德绕到人群后面,用变声的技法张口喊出来的。

    她直接用这种假冒目击者的方式,混在人群里,把“中岛秀明”这个答案给直接抖出来了。

    “中岛秀明先生!”

    林新一自然不会去找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目击者。

    他只是借题发挥地,顺势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中岛秀明身上:

    “说吧,你和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被你炸死的?”

    “怎、怎么可能!”中岛秀明脸色一白:“我怎么敢杀那种家伙啊!”

    “那你就是认识他喽?”

    林新一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

    “说吧,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中岛秀明瑟瑟缩缩地,不敢回答。

    而林新一本来就知道他和龙舌兰是什么关系。

    于是,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上了,中岛秀明手里提着的那只黑色手提箱:

    “中岛先生,能让我看看你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吗?”

    中岛秀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下意识护住了手里的箱子,似乎很怕让人看到而已。

    但林新一却是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提箱抢了过来,然后将其当众打开——

    里面装的是钱。

    而且是一箱子的钱。

    在场众人都被这样的场面吓了一跳:

    “中岛的箱子里怎么会装着这么多钱?”

    “他带钱来发布会做什么?”

    中岛秀明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人。

    而早就知道答案的林新一,则是顺水推舟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钱可能跟那位神秘的死者有关吧?”

    “要是把这个箱子里的钱拿去检测的话,说不定还能检测到死者的皮屑和指纹呢。”

    “如果真是那样...”

    林新一咄咄逼人地看向中岛秀明:

    “中岛先生,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你想就这样背上杀人的罪名的话,就继续保持沉默吧!”

    “我、我...”

    中岛秀明额上缀满汗水:

    “我不能说啊!”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那些人,和我交易的那个组织...”中岛秀明面带恐惧地说道:“如果我出卖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会做掉我的。”

    “.......”

    林新一一阵沉默,然后才神色古怪地说道:

    “你不要怕,要相信警察。”

    “那什么组织再厉害,也没办法跟我们警视厅为敌的。”

    “不...他们不一样。”

    中岛秀明就像是只被吓破胆的兔子,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的势力非常可怕,说出来就会死的!”

    “可怕什么?!”林新一没好气地说道:“难道那组织还能把卧底派到警视厅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吗?!”

    “你放心,有我们在,那组织肯定不会动你。”

    当然不会动他。

    因为贝尔摩德私底下跟他说过了,中岛秀明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他想出卖组织都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组织派杀手来处理他,那都是浪费资源。

    中岛秀明担心自己会被组织灭口...这未免有些自视甚高了。

    “你倒不如换个思路想想。”

    林新一的劝说没起效果,而这时,刚刚消失了一会的贝尔摩德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中岛先生,如果你不配合办案,让人以为死者是被你炸死的话。”

    “你觉得那个组织会放过你吗?”

    “要知道,你可是刚刚‘杀了’他们组织的人啊!”

    贝尔摩德的话一针见血。

    而她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有一种让人身临其境的阴冷:

    “想想吧...没有警视厅的保护,你还有几天可活呢?”

    “说不定会像那个被你‘杀死’的组织成员一样,被炸成涂满墙壁的肉泥呢!”

    “这...”中岛秀明脸色一白。

    这个原本怂得怎么都不敢说话的胆小鬼,顿时吓得把话全讲出来了:

    “我、我说!”

    “那个死掉的大个子,今天其实是跟我来进行交易的。”

    “但是炸死他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啊!”

    在两位组织成员不耐烦的催促目光下,他总算把组织给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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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章 演员的破案方法

    原来,龙舌兰今天跟中岛秀明约好在满天堂的新作发布会上进行交易。

    交易的过程是:

    中岛秀明把装着公司机密文件的手提箱存到前台。

    龙舌兰再把装着现金的,外表一模一样的满天堂制式手提箱,同样存到前台。

    再然后,两人在约定地点见面,低调地交换各自存箱子时,从前台那里拿到的号码牌。

    龙舌兰再拿着换来的号码牌,去取中岛秀明事先存好的箱子。

    “事情就是这样...”

    “但我那箱子里装的只是从公司里偷来的机密文件,可不是什么炸弹啊!”

    “我跟那家伙又没有仇,只是想趁机赚一笔大钱罢了...怎么可能往箱子里装炸弹呢?!”

    中岛秀明这样胆战心惊地为自己辩解道。

    而他说话时还畏畏缩缩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生怕人群里冒出来个组织成员,把他一枪给干掉了。

    林新一只能无奈地劝他冷静,然后又问道:

    “如果你箱子里装着的不是炸弹...”

    “那你确定这箱子在被你存到前台之前,都一直被你提在手上,没有被换掉吗?”

    “嗯。”中岛秀明仓惶地点了点头:

    “因为害怕交易出现意外,我在把箱子存到前台之前,还特地打开检查过一遍。”

    “就像检查多少次准考证都不会放心的入学试考生一样...我绝对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弄错的!”

    他坚称这箱子在存到前台之前,里面装的都是文件,而不是炸弹。

    而前台的存包处又一直有几位酒店工作人员守着,不可能被人偷偷掉包。

    那么...

    “是在交换号码牌的环节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有人把装着炸弹的同款手提箱存到了前台,再偷偷地把号码牌跟中岛换了?”

    “这样一来,龙舌兰从中岛那拿到号码牌,再去前台取箱子,取到的就会是那个有炸弹的箱子了。”

    林新一很快就推导出了这个结论。

    于是,他当即向中岛秀明问道:

    “中岛先生,那你仔细回忆一下...”

    “在把箱子存到前台之后,和死者交换号码牌之前,中间的这段时间里...”

    “有没有什么人,跟你挨得比较近,有机会把你的号码牌换掉?”

    “这...”中岛秀明一阵沉思。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地回答道:

    “有!我在等那位龙舌兰先生来找我接头的那段时间里,曾经为了试玩公司开发的拳击游戏机,把装着号码牌的外套脱下来了。”

    “而当时帮我拿外套的那个人...”

    中岛秀明骤然转过头去,目光锁定住了在场的一位同事:

    “是竹下裕信!”

    众人的目光,顿时又齐齐汇聚在那位被点到名字的竹下裕信先生。

    “什、什么?”

    竹下裕信作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只是帮着拿了会衣服,可没有换什么号码牌啊!”

    “再说,那个叫‘龙舌兰’的家伙...”

    “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又不知道那个组织,好好的为什么要用炸弹炸死他啊?!”

    “这...”众人一阵迟疑:

    的确,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干嘛要用炸弹去炸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犯罪组织成员呢?

    “因为竹下先生想炸死的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龙舌兰。”

    “毕竟,他事先肯定不会知道龙舌兰和中岛交易的内幕。”

    “在他眼里,事后拿那个号码牌去取箱子的,只会是中岛秀明。”

    “既然如此,如果真是竹下先生换了号码牌,并且在箱子里安了炸弹...”

    “那他本来想炸死的,不就应该是中岛先生吗?”

    贝尔摩德这样语气玩味地分析道。

    她已经看透了一切。

    竹下想炸死的应该是中岛,只是没想到,中岛后来竟然会因为那秘密交易,把号码牌跟龙舌兰交换。

    而自己的同事,那位倒霉的龙舌兰,多半是被人误炸了。

    如果真是这样,在酒厂那么多殉职的同事里,龙舌兰应该是死得最惨的了。

    “这...”听到这个猜测,竹下裕信先是脸色一僵,紧接着就匆匆忙忙为自己辩解道:

    “不,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炸死中岛呢?”

    “是...是因为良美的事吧?”中岛秀明突然这样脸色难看地说道。

    众人好奇地投来目光,而他则是有些愧疚地,讲出了自己和竹下裕信过往的矛盾:

    原来,他和竹下裕信是大学同学。

    在大学时期,中岛抢走了竹下原来的女朋友良美,之后却又移情别恋,狠心地把那位良美小姐给抛弃了。

    那位良美小姐一时想不开,选择了上吊自杀。

    “原来是这样...”

    大家都听得缓过神来:

    大学时的中岛秀明毫无疑问是个渣男。

    而竹下裕信为了给他那个被渣男欺骗的女朋友报仇,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死中岛秀明,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这样一来,作案条件,作案动机,就全都有了。

    “但是证据呢?!”

    竹下裕信的脸颊变得无比阴沉。

    而在这阴沉之中,却并没有多少无力和慌张:

    “不能因为我过去跟中岛有仇,就说是我安的炸弹吧?”

    “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是诬陷!!”

    “额...”林新一有些犹豫:

    其实按照他的正常认知,他可不觉得一个游戏公司的程序员,有本事搞到威力这么大的炸弹。

    解决私人恩怨搞得跟恐怖袭击一样,未免也太夸张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凶手很难用常理去判断...

    林新一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试着将矛头对准竹下裕信:

    “竹下先生,能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提箱吗?”

    如果是竹下裕信安的炸弹,那他把号码牌跟中岛换掉之后...

    他后来用号码牌取到的箱子,现在手里拿着的那个箱子,应该就是中岛准备用来交易的那个,存着公司机密文件的箱子。

    而竹下自己带来的箱子,自然是已经被炸弹彻底摧毁了。

    所以只要查看竹下裕信现在手里的箱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应该就能得到答案。

    而此时此刻,面对林新一检查箱子的要求...

    竹下裕信的表现却是非常冷静:

    “拿去看吧!”

    “我箱子里装的就是一些项目企划案,可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他大大方方地打开了自己的箱子。

    而与此同时,竹下裕信的嘴角也悄然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些天来东京警视厅风头大盛,形象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能。

    这不仅吓阻了一部分犯罪分子,还反过来,让另一部分犯罪分子学聪明了。

    所以他在作案之前,就特地谨慎地考虑过了,警察会查到自己身上的可能。

    “箱子这么大的漏洞,我怎么会考虑不到。”

    “除了那个装着炸弹的箱子,我还特地多带了个普通的箱子,用来应付检查。”

    “至于那个肯定会成为证据的,中岛带来的箱子...”

    “我用号码牌从前台取到之后,就躲着监控,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而警察就算找到那箱子也没用,上面的指纹可全被我擦掉了!”

    竹下裕信回顾着自己做过的那些充分准备,心中愈发自信。

    他努力掩饰着自己没能杀掉仇人的恨意,指着自己箱子里装着的文件和办公用品,神色激动地向林新一抗议道:

    “你们自己看看,我的箱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竹下裕信越说越有底气:

    “这件事跟我就完美没有关系。”

    “我还赶着要回家呢——”

    “你们要是没有证据的话,就赶快放人吧!”

    “......”林新一一阵沉默。

    他既没有诧异,也没有失望。

    因为他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查看竹下裕信的箱子的。

    现在很显然,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但这没关系...

    调查才刚刚开始。

    嫌疑人或许提前准备了箱子,可以把这一关蒙混下去。

    但杀人总是会留下痕迹的。

    接下来,还可以加大对现场目击者的走访,可以把竹下带回去审讯调查。

    可以去竹下家里搜查,看看有没有制造炸弹可能剩下的导线、电池、雷管、残留的炸药。

    可以检查他的上网记录、通话记录、消费记录,看看他有没有查过制造炸弹的方法,有没有购买炸弹原料的记录。

    这样会花很长的时间,很大的力气。

    但只要凶手在那么多环里有一处遗漏,他的罪行就会暴露。

    而根据林新一的经验,办案从来就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那种警察一到现场就能让凶手当场跪地认罪的情况属于极少数。

    先勘察现场,锁定嫌疑人,再慢慢从各个方向展开调查,耗费几天、甚至几十天去办好一个案子,才是正常的情况。

    “那么,竹下先生...”

    林新一一番思量,便准备把可疑的竹下裕信请回去喝茶。

    可就在这时,贝尔摩德却抢在他前面,神色平静地说道:

    “的确,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太少了。”

    “说竹下先生是凶手,未免有些为时过早。”

    她向林新一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觉得,可以让竹下先生和其他人先离开。”

    “不然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的话,可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舆论影响。”

    “这...”林新一读懂了贝尔摩德眼中的暗示。

    他知道,这位贝尔摩德老师,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更加有效的办法。

    于是,林新一便摆出一副对竹下裕信减轻怀疑的模样,顺水推舟地说道:

    “说的也是...那竹下先生,还有大家,你们想离开就离开吧。”

    “但是记得随时保持手机通畅,我们接下来还有可能找你们了解情况。”

    “没问题。”

    竹下裕信的眼里闪过了激动的光芒:

    果然,在他的精心准备之下,即使是警视厅也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里,他当即毫不客气地提起手提箱,又挑衅似地恨恨看了中岛秀明一眼,便自顾自地离开了现场。

    而竹下裕信一走,林新一便好奇地看向了贝尔摩德:

    “老师,你是发现什么证据了吗?”

    “证据?”贝尔摩德眉头一挑:“那种东西我可没有。”

    “寻找证据是你们法医的破案方法。”

    她的笑容愈发显得玩味:

    “而我这里,倒是有一种演员的破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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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当杀人凶手遇到组织干部

    竹下裕信离开现场,独自下到酒店的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回家。

    而在避开众人视线之后,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阴沉而扭曲:

    “呵呵...警视厅的林管理官,原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他根本就找不到能证明我是凶手的证据。”

    “就算对我有所怀疑,也拿我完全没有办法!”

    “不过...”

    竹下裕信的眼中又涌出一股怨毒:

    “我的复仇计划还是失败了。”

    “中岛那个人渣的运气竟然会这么好...害得我的炸弹都炸错人了!”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想杀的中岛秀明,竟然正好在今天和什么犯罪组织做交易。

    结果他给中岛准备的炸弹,误打误撞地把那个犯罪组织的人给炸死了。

    看中岛那瑟瑟发抖的反应...

    那个组织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这样的话,自己不小心把那个什么龙舌兰给炸死了...这组织不会找上门来报复他吧?

    竹下裕信一番胡思乱想,倒是自己把自己搞得有些紧张。

    他努力地摒除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寻找着走回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而就在他站在车前,准备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驾车离去的时候。

    他身后却突然闪过一个影子。

    不过是短短一瞬,竹下裕信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那个黑影就一掌从背后将其推倒,将他整个人牢牢地摁在了汽车的前引擎盖上。

    砰!竹下裕信的脸和引擎盖撞出一声巨响。

    “什、什么人?!”

    他心中一阵紧张,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全然没有作用。

    背后那个黑影,仍旧重重地将其反手压在引擎盖上,让他全然动弹不得。

    “竹下裕信是吗...”

    一个听着无比冷厉的女声缓缓响起:

    “就是你炸死龙舌兰的?”

    “什、什么...”竹下裕信本能地想要装傻:“说什么呢...那件事可跟我无关啊!”

    “呵呵。”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

    还有一阵利刃撕裂空气的锐响。

    只见一道银光当头落下,紧紧擦着他的脑袋和脸颊,刺啦一样扎在了那汽车的引擎盖上!

    “啊啊啊啊!!”

    竹下裕信被吓得嗷嗷直叫。

    等到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被刀刃刺穿的时候,他的胆子已经被彻底吓破了。

    那冷冰冰的匕首此刻就贴着他的脸,让他浑身汗毛直竖,冷汗直冒。

    而身后的那个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炸死了我们组织的人,你以为自己还能抵赖么?”

    “胆子可真够大的。”

    “你...”竹下裕信顿时打起了哆嗦:“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那个声音并不回答,只是冷冷说道: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

    “如果不老实回答,接下来被刺穿的,就不会是引擎盖了。”

    听到这话,竹下裕信抖得更厉害了。

    而背后的那个声音紧接着就问道:

    “炸弹是你安的吗?”

    “组织要的那个箱子,是不是在你手上?”

    “这...”竹下裕信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对方是想要那个箱子。

    那本来是中岛想要卖给那个组织的箱子,结果却被他阴差阳错地换掉了。

    现在那组织莫名其妙地死了个人,又没拿到自己想要的货,肯定是要做掉他泄愤啊!

    竹下裕信的心愈发紧张。

    感受着那把紧贴在自己脸上的冰冷匕首,他全然没了抵抗的勇气,只是哀声求饶道:

    “炸弹是我安的,但是我、我真的不是针对你们组织啊!”

    “我只是想杀掉中岛那个混蛋...”

    “后面发生的事情完全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竹下裕信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哭丧着脸在大人面前为自己的“无心之失”辩解。

    而为了求活,他还老老实实地补充道:

    “你们要的那个箱子,我也根本没有动过。”

    “它被我藏到酒店二楼男厕所的天花板里了,里面的东西都是好好的。”

    “箱子你们拿去,求求你们...”

    “饶我一命吧!”

    竹下裕信这样战战兢兢地哀求道。

    而他这话一说出来...

    身后那个阴冷可怖的声音,顿时变得轻松戏谑起来:

    “哈哈哈...竹下先生。”

    “你的认罪供述可真是够完善的。”

    “唉?!”竹下裕信微微一愣。

    他脑子一阵恍惚,而背后的人却是已经悄然收手,放松了压制他的力量。

    竹下裕信颤颤巍巍地回过身去,定睛一看:

    只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根本不是什么组织干部,而是先前那位跟林管理官一起现身的,漂亮的“克丽丝小姐”。

    还不仅仅是克丽丝小姐。

    在克丽丝小姐身后的不远处,还静静地站着一圈人:

    林新一,毛利兰,中岛秀明,目暮警部,几个警员,几个被叫来当目击者的满天堂员工。

    他们这时候都正在用极其古怪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其中有个警员手里还拿着录音机——

    很显然,刚刚竹下裕信供出来的一切,都已经被录下来了。

    “你、你们...”

    竹下裕信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

    “你们这是在诱供?!”

    “不...我刚刚是被‘坏人‘吓到了,所以才被迫承认的!”

    他这样脸色难看地为自己辩解道。

    “是么。”

    贝尔摩德嘲弄地轻轻笑道:

    “被迫认罪,胡乱编造,却能把凶手藏箱子的地点都准确地说出来。”

    “竹下先生的算命能力可真厉害呢!”

    听到这话,竹下裕信彻底傻了:

    没错,他刚刚已经说出了要命的线索。

    警察按照他的供述很快就能找到箱子,现在他想狡辩也不可能了。

    “.......”

    竹下裕信一阵沉默。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松开拳头,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没错...炸弹是我安的。”

    “我的目的就是炸死中岛秀明。”

    “都是这个混蛋...这个混蛋该死啊!!”

    竹下裕信的眼中满是怨毒。

    他阴差阳错地没有成功报仇,现在又彻底失去了继续复仇的机会,便更加地躁郁痛苦:

    “中岛不负责任地害死了我的良美,我怎么能不为她报仇...”

    “我做的没有错,没有!”

    “不——”毛利兰站了出来。

    平时温柔的她,此刻也显得严厉起来:

    “不要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伪装自己了。”

    “你觉得自己的复仇没有错,那你有想过那些可能被你的炸弹袭击牵连进去的无辜之人吗?!”

    “没错...”林新一也有感而发:

    “竟然在酒店这种公共场所安设炸弹,你根本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复仇,而是疯狂的犯罪!”

    “竹下裕信,你把那些无辜者的生命都当成了什么?!”

    “我...”竹下裕信再也说不出话来。

    面对毛利兰和林新一两人无情的道德抨击,他心中那用来欺骗自己的“正义”大旗,顿时轰然倒塌。

    “把他铐走吧!”

    林新一神色冷峻地吩咐道。

    警员忙忙碌着给竹下裕信戴上手铐,这场闹剧也终于落下帷幕。

    而这时,刚刚在案子中大放异彩的贝尔摩德,却是悄悄地站在一旁,细细地观察着林新一表现:

    “刚刚他...”

    “是在为那些可能被炸弹伤害到的无辜者而愤怒?”

    贝尔摩德从这个变得陌生的学生身上,嗅出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简直就像...那位天使小姐一样。”

    以前的林新一可不会有这些多余的情绪。

    而现在,他却在为凶手的丑恶行径而感到愤怒——

    一个犯罪分子觉得犯罪丑恶,这显然是不太对劲的。

    贝尔摩德又不禁想到了昨天,在调查松本小百合案和松原健一案时,林新一不自觉流露出的真情实意。

    他那时真的...真的太像一个真正的警察了。

    “糟了...”

    贝尔摩德顿时感到不妙:

    “Boy他失忆之后,可能真的被毛利小姐给带偏了。”

    虽然在谈到组织的事务时,林新一仍旧表现得冷血而残酷。

    但与此同时,他却又一次次地,在破案时展现出了那种温暖的人文关怀。

    这都有点人格分裂的意思了。

    林新一这种混乱而矛盾的表现,让贝尔摩德心中愈发忧愁:

    万一让林新一这样渐渐地被那位天使小姐推下光明的深渊,走偏到正道上去,染上嫉恶如仇的恶习...

    他以后还会站在她这个邪恶的老师那边吗?

    她心里这么想着...

    只见毛利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还一脸崇拜地对她说道:

    “克丽丝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简简单单地演一场戏,就让凶手显出原形了呢!”

    “没什么,一点女人的小伎俩而已。”

    看到毛利兰那干净澄澈的大眼睛,贝尔摩德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而林新一也有些感慨地对她赞叹道:

    “老...额,克丽丝,你这次可真是帮到大忙了。”

    “前前后后都是你在出力,我们都没做什么呢。”

    “嗯。”贝尔摩德笑着点头应和。

    心里却是骤然一沉:

    等等...她怎么会这么卖力地帮着破案...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只要弄清楚龙舌兰的死因,就绝对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毕竟...帮同事报仇,给死者主持正义——做这种多余的事,可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糟了...”

    贝尔摩德女士的心情愈发沉重。

    看着眼前毛利兰和林新一冲自己露出的笑容,她知道...

    她好像也被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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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接二连三的袭击

    调查清楚龙舌兰的死因,解决完爆炸杀人案,林新一便如往常一样回归到正常工作。

    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不同,除了贝尔摩德仍旧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边这一点以外。

    这位赶都赶不走的“女朋友”跟他一起上班,一起回家,晚上还亲手给他准备据说是他小时候爱吃的晚餐。

    渐渐地,林新一都有些习惯这位贝尔摩德老师的存在了。

    这一天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

    警视厅出了件大事:

    目暮警部在外出晨练的时候,竟然在路过公园草丛的时候,被一个蹲在草丛里的家伙用手弩偷袭,肚子上中了一箭。

    目暮警部当即中箭倒地,而凶手则是趁乱安全逃离现场。

    所幸目暮警部腹部的脂肪层够厚,那根短短的弩箭没能成功击穿他的生物装甲,只是让他受了一点轻伤。

    但即使只是轻伤,这也是性质极为恶劣的袭警行为。

    所以,林新一和毛利兰当即被请到那个发生袭警案件的公园,负责案发现场的勘察工作。

    “林先生,现场除了几个恰好印在泥土上的脚印,就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一番勘察后,毛利兰认真地汇报起自己的工作:

    “凶手留下的脚印,起脚落脚高度较低,前脚尖处多见挑痕,后跟多见擦痕。”

    “前掌压力轻后跟压力重,前掌压力明显向后掌转移...”

    “根据这种行走力量偏弱的步法特征,还有这脚印反映出的鞋子款式判断,用手弩袭击目暮警部的凶手,应该是个年龄在35~55之间的中年男人。”

    她的分析已然足够完善。

    但仅仅是这些信息,却远远不够找出凶手:

    “情况很麻烦啊...”

    林新一轻轻叹了口气:

    “根据现场目击者说,凶手戴着机车手套和摩托车头盔,全身就没有一处皮肤漏在外面。”

    “这样一来,现场就很难找到他留下的毛发和皮屑了。”

    “至于脚印...虽然能大致地推断出凶手的年龄和性别,但想要作为指证凶手的证据,却还是远远不足的。”

    “更不要说,我们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林新一遇到了那种最为难办的案子:

    凶手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突然冒出来射人一箭,然后就带着凶器骑上摩托车溜了。

    现场除了几个脚印什么都没留下,而目击者也根本看不见他的脸。

    “真是的...公园里竟然也不多装点监控。”

    “监控密度够大的话,这种案子也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林新一在心里默默感慨:

    其实他早就在向警视厅提建议,想办法增大东京市区的监控覆盖密度了。

    只要能把该装监控的地方都装上监控,很多看似棘手的案子,就都能轻松解决。

    可是,小田切部长却告诉他...

    在东京大面积安装监控的事,警视厅自己说了不算。

    这种市政大工程得让东京都厅拍板,还得拿到议会上讨论决定。

    一套繁琐的流程走下来,想像林新一设想的那样搞起“天网工程”,怎么也得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一年...”

    林新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管一年后监控能不能到位,反正,现在这个案子是指望不上监控的作用了。

    而从现场那少得可怜的线索上看,他们基本是没可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凶手的。

    剩下唯一值得关注的线索就是...

    一把短剑,一把纸做的,形状特异的短剑。

    “林先生,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柄短剑呢?”

    毛利兰对这一点非常不解。

    “说不好,但这绝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林新一的目光变得非常凝重:

    根据他接触过、学习过的各类犯罪案例,凶手在现场刻意留下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特殊物件,多半是为了营造自己的“犯罪特征”。

    这就是凶手给自己设计的“品牌”。

    而这种做出“品牌”的凶手,往往不会只做一次案。

    “希望不要再出事吧...”

    看着眼前的那把有些莫名眼熟的纸质短剑,林新一不禁有些担忧。

    .......................

    翌日,像林新一担心的那样...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早上,毛利兰的母亲妃英里收到了掺了农药的巧克力,吃下后中毒进了医院。

    虽然人有惊无险地抢救了回来,但这样的袭击仍旧令人心惊。

    而和昨天目暮警部遇袭时的情况相似,凶手在寄给妃英里的毒巧克力礼盒上放了一朵纸花。

    下午,阿笠博士家...

    “袭击目暮警部时留下的是短剑,袭击小兰妈妈时留下的是纸花。”

    “这两样东西到底有什么含义?”

    柯南一边等着阿笠博士帮自己调试他新研发的太阳能滑板,一边投入地分析着案情。

    虽然现在林新一和小兰出去办案都不带他玩,但出于侦探的本能,他还是会私下里通过小兰关注案情,悄悄帮着小兰做些分析推理:

    “总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凶手和毛利大叔一定有什么关系。”

    “毕竟目暮警部和小兰妈妈这两个受害人的共同之处,就只有‘都认识毛利小五郎’这一点。”

    “所以...这两次袭击会是凶手阵对毛利大叔的报复吗?”

    “他十年前当刑警的时候抓过不少犯人,其中有一些应该已经刑满释放了。”

    “这个猜想的确很有可能。”

    柯南分析得非常投入。

    而一个清冷的声音却悄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工藤,你来了?”

    说话的灰原哀。

    出于某些原因,现在灰原哀研究解药的愿望比柯南还要迫切。

    所以她几乎每天都会到阿笠博士家的实验室里进行高强度的研究和实验,希望能尽早研发出APTX4869的解药。

    此时此刻,灰原哀刚从繁重的研究中抽出空来休息。

    她走出实验室,正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便看到了刚刚来到阿笠博士家的柯南。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位目前在她心中定位仅仅是“小白鼠”的柯南同学,灰原哀多半会不理不睬地打个招呼,然后端着自己泡好的咖啡,回到实验室去。

    但现在不一样。

    见到柯南也在阿笠博士家,灰原哀马上就主动地走上来搭话了:

    “林现在怎么样?”

    “那个女人还留在他身边吗?”

    自从贝尔摩德回来之后,林新一就彻底断绝了和灰原哀的联系。

    这三天来,她只能靠着私底下和柯南、毛利兰的交流,才能稍稍了解到自己男朋友的情况。

    “额...”柯南摩挲着下巴:

    “小兰现在不敢带着我抛头露面,我这两天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不过听小兰说,现在林新一走到哪,那个贝尔摩德就跟在哪。”

    “她这几天还一直以‘女朋友’的身份参与林新一在鉴识课的工作,似乎是准备在林新一家里常住下去,暂时不会离开了。”

    灰原哀:“......”

    她小脸上的冷风嗖嗖地刮,把手里端着的热咖啡都要给冻凉了。

    “一大把年纪还假扮成学生的女朋友...真是不知羞耻。”

    灰原哀下意识地在心里做出了极为恶毒的评价。

    但此时此刻,她心中更多的却还是担忧:

    贝尔摩德为什么一直不走?

    而且还只是单纯地呆在林新一身边,其他什么事都不做?

    是单纯地不放心林新一的心理状态...

    还是说,这女人已经从林新一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留在他身边暗中观察?

    灰原哀的思绪有些沉重。

    而就在这时...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从玄关的方向。

    不知是谁从院墙外面扔了一块石头,砸烂了阿笠博士家门上的玻璃。

    “谁啊?!”

    阿笠博士不禁放下手头的工作,循声赶向玄关。

    他推开那扇被砸烂的门,想要探出头看看,到底是谁在自己家门口玩恶作剧。

    而这门一打开...

    他却看到院门外的马路上,正有个戴着机车头盔,骑在摩托车上的神秘人...

    端着一架小巧的手弩,直勾勾地对着他的胸口。

    “这!”阿笠博士顿感不妙。

    他慌忙回过身去,想要缩回家里,把门关上。

    但那神秘人却是已经扣动了扳机,将弩箭发射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

    那弩箭深深地扎进了阿笠博士的屁股,让他痛得无力趴在了地上。

    “阿笠博士!”

    柯南和灰原哀匆忙地跑上来查看情况。

    “我、我没事...”阿笠博士气喘吁吁地回答着。

    他又下意识地想要扭过头去,看看那个偷袭自己的凶手还在不在外面。

    而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那凶手射出一箭便不再流连,果断地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可恶!”

    柯南下意识地扛出那太阳能滑板,想要紧紧追上那个已经骑着摩托车逃远的凶手。

    因为他心里清楚,按凶手这种简单粗暴的作案方式...如果让他从案发现场顺利逃跑,之后再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可就难了。

    所以他本能地想要自己去追凶手。

    但就在柯南抱着滑板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户人家,骤然向这边打开的窗户。

    “糟了...”柯南陡然停下脚步:“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被邻居看到了。”

    “什、什么意思?”

    阿笠博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邻居肯定会报警,警察很快就会到这里勘察。”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很快就会跟着林新一,跑到博士你家里来的。”

    柯南额间顿时冒出一层薄汗。

    他拿出手机帮阿笠博士叫了救护车,然后就匆匆转过身冲进屋子:

    “灰原!快,赶快把博士家的药物研究资料都藏好!”

    “如果被那个女人发现的话,情况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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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贝尔摩德的发现

    因为之前就没想过实验室还有被组织突击检查的可能性。

    所以灰原哀平时在阿笠博士家做试验、搞研究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注意什么保密、隐蔽。

    那些药物研究文档都是明晃晃地摆在桌子上,还有灰原哀随手写下的笔记,试验用的血液样本,动物活体,各类器材试剂。

    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很麻烦。

    即使不用完全收拾干净,仅仅是收拾到让人看不出和APTX4869有关,也是一个大工程。

    而阿笠博士屁股上插着一支箭,根本无力动弹。

    能出力收拾东西的就只有柯南和灰原哀这两个小学生。

    他们好不容易把那些可能会引起贝尔摩德注意的实验相关物品都小心藏了起来。

    而这时候,出警迅速的警视厅,竟是已经跟着救护车一起到了。

    “糟了...已经来不及走了。”

    柯南和灰原哀都有些紧张。

    柯南还好,他之前已经跟贝尔摩德打过交道,算是经过考验。

    但灰原哀却如同存在某种心理阴影一般,对那个女人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

    看着门外停下的警车,虽然那警车的门还未打开,但她的心脏却已经像是发现敌机的防空雷达,急促地报起警来。

    “是那个女人,她真的来了...”

    “我能感觉得到组织的气息。”

    灰原哀的第六感在无声地提醒着危险。

    而在她那略显慌乱的目光中...

    林新一和贝尔摩德,带着一众警员并肩走下了警车。

    他们倒是没急着上前调查情况、勘察现场,而是跟着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一起,把还趴在地板上嗷嗷痛呼的阿笠博士送上了救护车。

    等目送着阿笠博士被救护车安全地带离现场,林新一才目光复杂地,将目光投向仍旧留在现场的柯南和灰原哀:

    他也没想到,凶手竟然会袭击到阿笠博士头上。

    而正巧在阿笠博士家做药物实验的灰原哀,也被卷进了这个案子。

    “麻烦了...”

    林新一心中暗暗紧张起来:

    “这还是贝尔摩德第一次和小哀见面。”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把小哀认出来。”

    小哀跟他说过,贝尔摩德是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的。

    为了应付这个麻烦,林新一特地给灰原哀配备了一副超人同款的“魔法”眼镜,让她时时刻刻地戴着,防止被熟人认出来。

    “这眼镜真的会有用吗...”

    虽然这种眼镜已经创下了让青梅竹马见面不识的优秀战绩,但林新一还是紧张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就在他这紧张的注视之下...

    贝尔摩德也终于注意到了屋子里的柯南和灰原哀。

    她的目光在这两个小学生身上来回游移,但眼神却始终保持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光是看表情,林新一也好,柯南、灰原哀也罢,没人能猜透贝尔摩德在想什么。

    空气逐渐变得凝重。

    而就在这愈发让人透不过去的紧张气氛之中,贝尔摩德突然往前踏出了两步。

    灰原哀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几分。

    然后,只见贝尔摩德蹲下身来,一手伸向了....

    “柯南。”

    “你是那个住在毛利小姐家里的小柯南吧?”

    贝尔摩德很不客气地轻轻捏着柯南那白嫩嫩的小脸:

    “之前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脸还是肿的...”

    “没想到,原来你也是个小帅哥啊!”

    “额...”柯南微微一愣:

    怎么先被注意到的是他?

    是因为...自己跟之前的形象差异太大,所以才吸引到贝尔摩德的关注了么?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想着想着,柯南旋即反应过来:

    “克丽丝大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呢!”

    他瞬间进入了“营业模式”,用自己那甜甜的童音讨好地打起了招呼。

    看柯南这业务娴熟的模样,几乎没人会相信这家伙是个心智成熟的高中生。

    他的伪装无懈可击。

    而贝尔摩德似乎真的完全被柯南的童真模样给骗住了。

    她微笑着捏了捏柯南的脸,就像是一个毫无戒心地逗弄着小孩子的怪阿姨。

    可就在大家都以为见面这一关安然度过的时候...

    贝尔摩德却突然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灰原哀:

    “这位小小姐...”

    “好像一直都很紧张的样子啊。”

    “怎么,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吓到你了吗?”

    灰原哀脸色一白,眼神愈发慌乱。

    而林新一更是看得紧张无比:

    糟了...小哀的演技也不过关啊!

    在贝尔摩德面前这么紧张慌乱,肯定会被发现不对劲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

    只见平时成熟安静、孤高清冷、宛若高岭之花的灰原小小姐,这时突然步美上身,柯南附体。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甜腻,大大的眼睛里写满惊恐,还有那洋溢而出的泪水:

    “呜呜呜呜呜——”

    “那个坏人好可怕...”

    “博士、博士被他用箭射死了!”

    就像是个被意外吓破了胆的小孩子,灰原哀可怜兮兮地大哭起来。

    “这...“林新一顿时理解了她的用意:

    没错,按照灰原哀现在小学生的身份,被刚刚的变故吓到惊慌失措,才是正常反应。

    所以她的紧张和慌乱都可以得到解释,而且越慌乱越不容易引人怀疑。

    “不要哭不要哭...”

    林新一配合着扮演起了哄小孩的大哥哥:

    “放心,博士没有死。”

    “警察叔叔等会就带你去医院见博士,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林新一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灰原哀的小脑袋,做出一副安慰小孩的模样。

    而灰原哀干脆趁势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男朋友。

    看着就像是害怕打雷,钻到大人怀里求抱抱的幼稚小姑娘。

    就这样,灰原哀把脸深深地埋在林新一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低声哭着。

    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别人连她的表情都看不到,就更加不会被贝尔摩德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了。

    这一招似乎有效。

    贝尔摩德的目光并没有在灰原哀身上停留多久。

    只不过...她眼里的情绪,却反而变得更微妙了:

    “柯南,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哦!”

    “遭遇这种意外,其他小孩子都被吓哭了,你还完全不害怕呢。”

    “这简直就像是...”

    贝尔摩德的语气骤然变得有些玩味:

    “一个小大人一样。”

    柯南:“.......”

    糟了!他面对贝尔摩德时状态太过镇定,反而露出破绽来了。

    可是不对啊...

    贝尔摩德怎么会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更别说,他现在可还戴了那让小兰都认不出来的眼镜呢!

    冷静,冷静,自己应该不是被发现了。

    那贝尔摩德应该只是在随口夸赞他的镇定表现而已。

    “哈哈哈哈...”

    柯南心里这么想着,便继续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是啊...我从小胆子就大。”

    “小兰姐姐也经常这么夸我呢。”

    “是么...那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贝尔摩德回应了柯南一个微笑。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柯南的大脑袋,就没再继续这让人紧张的对话了。

    而林新一也适时地松开怀里灰原哀,让哭得梨花带雨的灰原小小姐站到一边,继续扮演那个被歹徒吓坏了的幼稚小姑娘。

    这时候,贝尔摩德悄然凑到了他的身边。

    她用其他人都难以注意到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耳畔说道:

    “Boy,你不觉得那个孩子...”

    “很像一个人吗?”

    听到这话,林新一顿时吓得汗毛直竖:

    还是被发现了?

    仅仅见了一面,贝尔摩德就把小哀给认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那眼镜完全没起作用么?

    林新一努力地绷着一张冷脸,才没有让自己显出任何不自然:

    “像谁?”

    他故作镇定地回问道。

    而贝尔摩德的回答却是: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林新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等等...先被贝尔摩德注意到的,竟然不是灰原哀,而是柯南?!

    怎么会这样...

    她难道还见过小时候的柯南?

    林新一心中正是惊疑不定,只听那贝尔摩德又不慌不忙地问道:

    “柯南这孩子既然住在毛利小姐家里。”

    “那你知道,他和毛利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新一作沉思状:

    柯南自称是工藤新一的远房亲戚,并且用这个身份寄住在了小兰家里。

    而这一点,他的小学老师,还有几个小学同学都清楚。

    所以林新一绝对不能在这上面说谎。

    不然要是贝尔摩德调查后发现情况不对,他马上就得暴露。

    于是,林新一稍稍想了一想,便“如实”回答道:

    “好像是工藤的远房亲戚吧?”

    “他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就把孩子寄养在毛利小姐家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展露任何情绪。

    但是在那林新一难以读懂的内心之中,却是已经有波澜微微泛起:

    江户川柯南...

    有希子家里,什么时候有了一户姓‘江户川’的亲戚?

    而且,这个柯南还跟她以前到有希子家里做客时,见到的那个把父亲眼镜戴着玩的小工藤新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很可疑啊...”

    贝尔摩德的眼神悄然变得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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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影帝灰原哀

    那个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小鬼,已经成功地吸引了贝尔摩德的注意。

    但她表面上却没有太大反应。

    贝尔摩德只是微笑着藏住心里的疑惑,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柯南,这位小朋友是”

    她又再次看向灰原哀。

    贝尔摩德的目光在她那惹眼的茶色头发,还有那精致立体的混血儿面庞上稍作停留。

    而灰原哀也不说话,更不抬眼看人。

    她只是可怜兮兮地抿着嘴唇,低着脑袋,时不时地把手指伸到那大号黑匡眼镜后面抹眼泪,像受伤的小猫一样断断续续地哭着。

    “灰原哀。”

    柯南主动地帮忙做起介绍:

    “她是阿笠博士亲戚家的孩子,还是我的小学同学。”

    “哦”贝尔摩德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爱哭鼻子的眼镜小姑娘,倒是没再追问下去。

    她转过头,像是一个协助林新一办案的助手一样,开始公事公办地向柯南问道:

    “柯南,跟我们说说案发时的情况吧。”

    “阿笠博士到底是被什么人袭击了?”

    “是一个很神秘的家伙。”

    “他戴着机车头盔,骑着摩托车,使用的凶器是一把十字手弩。”

    柯南下意识地回答上了自己掌握的情况,还顺口补充了一句:

    “跟昨天早上公园目击者提到的,那个袭击目暮警部的凶手很像!”

    “这样啊”

    贝尔摩德稍稍点头,却是又冷不丁地问道:

    “柯南你怎么知道,昨天袭击目暮警部的人也是这个打扮?”

    “毛利小姐平时会跟你聊她办案的事情吗?”

    “额”柯南微微一愣,他顿时反应过来:

    大人才不会跟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小鬼头聊自己的工作细节。

    他现在对昨天刚发生的案子知道得那么清楚,这本身就很奇怪。

    “哈哈”

    柯南傻呵呵地笑着,努力地让自己看着像一只人畜无害的柯基:

    “是、是小兰姐姐和毛利大叔在聊天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的”

    “原来如此,听过一遍记得这么清楚“

    “柯南你的头脑可真不错呢!”

    贝尔摩德笑着摸了摸柯南的大脑袋,看着就像是一个单纯喜欢小孩的大姐姐。

    柯南还带着些许侥幸心理,他相信自己变小后戴眼镜的样子不会被人认出来。

    而就在这一大一小的两人比赛着假笑的时候

    同行而来的鉴识课警员,已经在门外的院子里有了什么发现:

    “林管理官,院子里有凶手留下的东西!”

    “是一把纸做的短剑。”

    凶手又留下了一把短剑,这短剑同样造型特异,但和他上一次留下的短剑全然不同。

    上一次留下的短剑是直剑,而这一把则是螺旋状的交叉剑。

    “这这把短剑是”

    看着那把短剑,柯南不由瞳孔一缩。

    联想到凶手之前留下的两样东西,还有从小兰那里详细了解的案情,他顿时想明白了一切:

    第一次留下的直剑,是扑克牌里kg拿的剑,对应的数字是13。

    第二次留下的纸花,是扑克牌里een拿的花,对应的数字是12。

    第三次留下的交叉剑,是扑克牌里jack拿的武器,对应的数字是11。

    “这是凶手的‘作案顺序’!”

    “昨天小兰讲案子的时候提到过,目暮警部的全名是‘目暮十三’——十三,正好对应了扑克牌里的‘k’。”

    “小兰母亲的名字是‘妃英里’,‘妃’在曰语的含义可以等同于‘een’,对应的便是q。”

    “而刚刚遭遇袭击的阿笠博士,博士的名字就叫‘阿笠博士’‘士’这个字里有个‘十一’,对应的便是‘j’。”

    “凶手这是在用扑克牌,对应受害者姓名里的数字!”

    “按照这个猜测”

    柯南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凶手可能还要从‘十’杀到‘一039,他绝对不会轻易停手的!”

    “而下一个遭殃的,会是一个名字里有‘十’的人!”

    想到这里,他便下意识地想要出声提醒林新一。

    因为柯南清楚,林新一的办案风格跟他完全不一样。

    这家伙习惯用科学的“笨办法”,在想象力上有些欠缺,他一时半会,恐怕还看不出凶手留下的物品和受害者名字里的数字的联系。

    “必须尽快提醒他,但是”

    “那个女人现在可就在这里。”

    贝尔摩德在场,柯南就不敢再轻易地用那招“啊咧咧”来出声提醒了。

    “还是用手机联系小兰吧”

    “让她来帮我讲出这个发现。”

    柯南心里这么想着,便借口要去上厕所,自顾自地溜走了。

    几分钟后,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一同赶到了阿笠博士家。

    这个案子和毛利小五郎息息相关,作为本案的关键人物,他也被邀请着全程参与调查。

    所以在小兰接到出警电话,听说阿笠博士也遭遇袭击之后,毛利小五郎马上就和女儿从家里出发,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现场。

    而在到达现场,简单了解案情之后

    毛利兰突然福尔摩斯附体,做了一番条理有序、引人入胜的推理:

    “凶手是根据受害者姓名里的数字,按顺序发动袭击”

    “目暮警部是k,妈妈是q,阿笠博士是j”

    “”

    “下一个被袭击的,应该是爸爸认识的,某个姓名里有039十’这个数字的人!”

    她这一番讲述,让案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

    大家终于都理解了凶手留下的三样物品的含义。

    而贝尔摩德更是不吝赞叹地对毛利兰夸奖道:

    “毛利小姐的推理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感觉就像是一个名侦探一样!”

    “克丽丝小姐你、你过奖了”毛利兰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我也只是灵机一动,突然想到的。”

    她到底是不太擅长说谎。

    尤其是在被贝尔摩德盯着的时候。

    这个女人的眼神永远是那么平静而自然,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是在暗暗发起试探,还是在单纯地跟人聊天闲话。

    而就在毛利兰心虚得似乎要露出破绽的时候,林新一主动站了出来,把话题引到了案件本身上面:

    “毛利大叔,请你仔细想想。”

    “你认不认识什么名字里有‘十’的朋友?”

    “是啊!”

    毛利兰当即顺着林新一的问题,撇过头去看向自己老爸:

    “凶手随时可能继续发动袭击,现在我们可得尽快找到下一个受害者。”

    “嗯,我想想”

    毛利小五郎的神色无比认真:

    “十的话名字里带‘十’的人有谁呢”

    他努力地想要找出那个名字里可能有‘十’的朋友,但想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出结果。

    “毛利大叔你再好好想想。”林新一又站出来提议道:“现场也勘察得差不多了,待在这里也找不出什么更多的线索。”

    “我们还是先回警视厅,跟目暮警部他们一起讨论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因为他清楚,贝尔摩德已经发现柯南的不对了。

    如果再让她在这里多待下去,柯南的底裤可能都要被试探出来了。

    而现在还仅仅是柯南

    如果连灰原哀也被贝尔摩德注意到的话,那真相就更掩不住了。

    想到这里,林新一便主动提议离开现场,回警视厅找目暮警部等人一同展开调查。

    大家都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那么,柯南,小哀,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博士他很快就会从医院回来的。”

    林新一用大哥哥的口吻客气地嘱咐了两句,就准备带着贝尔摩德离开这里。

    柯南和灰原哀老老实实地站在众人身后,目送着他们远去。

    而就在这时

    毛利小五郎却是突然多嘴地说了一句:

    “咦?姓林的小子,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姑娘怎么不黏你了?”

    “上次我们出去旅行的时候,她不是一直挂在你身上吗?”

    毛利小五郎显然对早熟过头的灰原小小姐印象非常深刻。

    因为在那次温泉旅行中,这个小姑娘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自己对“林新一哥哥”的爱意。

    她不是依偎在林新一身边,就是牵着他的手,要不,就是干脆主动地坐在他的怀里。

    所以今天见到那低调站在一旁,刻意和林新一保持了一定距离的灰原哀,毛利小五郎都有些不太适应。

    “额”林新一被问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现在最不想提到的就是小哀,可毛利大叔却偏偏在贝尔摩德面前,把话题带到了这里。

    “小哀她今天可是被吓得不轻。”

    “毛利大叔,你就不要开人家小孩子的玩笑了。”

    林新一硬着头皮想要把话题带过去。

    而贝尔摩德却是已经停下脚步,好奇地投来目光:

    “那个叫灰原的茶发小姑娘,很喜欢你?”

    不知怎的,她在“茶发”二字上悄然加重了语气。

    “算是吧。”林新一敷衍着回答道:“她的确挺黏人的。”

    “是么”贝尔摩德的目光在林新一和灰原哀身上来回游移:“没想到,你还这么受小孩子欢迎呢。”

    她嘴上这么说着,便缓缓走回到灰原哀身前,蹲下来笑着摸了摸灰原小小姐的茶色头发:

    “小哀,你那么喜欢林新一大哥哥啊?”

    灰原哀的小脑袋在微微发颤。

    林新一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紧张,他很担心,贝尔摩德会不会从自己和小哀的亲密关系上发现什么不对。

    只见这时

    灰原哀伸手擦干净了眼角的泪水。

    这眼泪一擦干,她就突然从哭哭啼啼的步美二号,变成了缩小版的铃木园子:

    她那脸色红彤彤的,声音甜腻腻的,眼里冒出了那种崇拜而迷恋的小星星:

    “喜欢~电视上的林新一大哥哥最帅了我最喜欢大哥哥了!”

    “我长大之后要跟林新一大哥哥结婚,成为大哥哥的新娘子!”

    “”贝尔摩德一阵沉默。

    空气在她的沉默中逐渐凝固。

    而就在灰原哀紧张得几乎维持不住那副花痴姿态的时候

    贝尔摩德终于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不过,不行的哦”

    “林新一大哥哥已经有我这个女朋友了,他不会娶你做新娘的。”

    听到这种玩笑般的话语,灰原哀深深地松了口气:

    看来是蒙混过关了

    不过,这个老太婆

    说话可真是让人不爽。

    “不,欧巴桑——”

    “我才是林新一大哥哥的女朋友!”

    带着一股被人鸠占鹊巢,有男朋友而不得见的怨气,灰原小小姐这样气鼓鼓地说道。

    “哈哈”

    看着眼前这个嘟着嘴巴跟自己抢男人的小不点,贝尔摩德笑得更自然了:

    先前那种莫名的直觉似乎出了错。

    这完全是个小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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