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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谁是‘十’

    灰原哀的目光里充满敌意,贝尔摩德却只觉得她有趣:“小朋友...”

    “想从姐姐手里抢走男朋友的话,你还太嫩了一点呢。”

    贝尔摩德轻轻摸着灰原哀的脑袋,笑得很是温和。

    对于孩子,她表现出了超然的容忍。

    但灰原哀倔强地偏过头去,很不领情地挣脱了贝尔摩德的手:

    “哼!老女人!”

    “你这小鬼...”

    灰原小小姐的毒舌成功地命中了贝尔摩德的软肋。

    她微笑着加大了抚摸灰原哀脑袋的力气,把灰原哀那头顺滑漂亮的,也是贝尔摩德最讨厌的茶色头发,给撸成了一团鸡窝。

    “好了好了...”

    眼见着灰原小小姐的眼镜都差点被贝尔摩德撸掉了,林新一慌忙走上前去,把自己这两个闹脾气的“女朋友”给各自拉开。

    “我们该走了。”

    林新一牵住贝尔摩德的手,想带着她赶快离开。

    灰原哀看得小嘴一瘪,神色有些低落。

    这低落是真的。

    因为她知道,只要贝尔摩德在,她就没办法再和自己的男朋友见面。

    林新一这一走,下次联系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而且,有那个危险的女人在,谁也不知道...下次知道对方消息的时候,他们是否还安全。

    “别生气啦~”

    灰原哀心里的低落才刚刚涌起,就感到头顶伸来一只温暖的大手:

    “小哀,别听她的...”

    林新一用逗小孩子的口吻,无比认真地对她说道:

    “你才是我的女朋友。”

    “嗯...”灰原哀轻轻地应了一声,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这笑容也是真的。

    ...............................

    告别了自己的女朋友,走出阿笠博士家的大门,林新一的心情仍旧有些沉重:

    他不知道刚刚灰原哀有没有暴露。

    但柯南肯定是被注意到了。

    毕竟,贝尔摩德都已经那么直接地向他询问了柯南的情况。

    而她如果真的再继续往深处调查...柯南那个伪造出来的假身份,迟早会被曝光的。

    “新一。”

    贝尔摩德突然打断了林新一的思考:

    “刚刚听毛利先生说,你还跟他们一起出去旅行了?”

    “嗯...”林新一顿时警觉起来:

    为什么贝尔摩德还在关注旅行的事情?

    是因为小哀么...是因为小哀引起了她的注意,自己又和小哀一起出去旅行,所以让贝尔摩德产生了怀疑么?

    “我只是闲着没事想要度个短假,正好毛利小姐要去栃木县的温泉,我就跟着去了。”

    “而灰原那小家伙非要跟过来...我也没办法。”

    他板着张冷脸,语气平静地为自己解释着。

    而贝尔摩德却是微微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问道:

    “是么...你真的是因为闲着没事,才去度假的么?”

    “确定不是因为什么人,你才会跟着去温泉旅行吗?”

    林新一一阵头皮发麻:

    糟了,听这意思,她是真的在怀疑自己和灰原哀的关系?

    也就是说,灰原哀即使戴着眼镜,也还是被贝尔摩德认出来了?

    林新一正在纠结紧张,而在这关键时刻...

    刚刚大嘴巴把他卖了的毛利小五郎,突然凑到他身边,帮他打了个助攻:

    “哼...林新一这臭小子!”

    “说起来就气人啊...”

    “这家伙当时无缘无故地,非要跟我女儿一起去温泉度假。”

    “我还以为他是对小兰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有克丽丝小姐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

    说着说着,毛利小五郎带着三分惋惜,七分不满,重重地拍了拍林新一的肩膀:

    “亏我还对你这小子挺满意的...”

    “我说...你要是有女朋友的话,就该跟小兰保持点距离啊!”

    “这样可是会让人误解的!”

    “额...”林新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见贝尔摩德用一种略显无奈的目光静静看着自己:

    “新一,这样是不行的哦。”

    “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这么打扰人家毛利小姐了。”

    林新一:“.......”

    合着贝尔摩德刚刚根本不是在关心灰原哀的事,而是像之前一样,在担心自己跟毛利小姐走得太近,把毛利小姐给带坏了。

    “等等...”林新一突然反应过来。

    他发现自己先前的担心可能有些多余了。

    贝尔摩德要是对毛利兰如此关心,甚至关心到不舍得让他这个“亲儿子”去接近的话...

    那柯南是工藤新一这件事,或许可以不用瞒着她。

    不仅不用瞒着她...

    某种意义上,在一切秘密都曝光之后,这甚至可以成为自己拿去要挟她的筹码。

    比如说,如果贝尔摩德不帮他保守住“宫野志保还活着的”秘密,甚至采取行动,对灰原哀暗下杀手。

    那他就威胁贝尔摩德,说自己会把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事告诉琴酒。

    这就像是向黑暗森林一般的宇宙发送文明的广播信号...

    大家同归于尽,谁都别活了。

    林新一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

    “不,还不够...”

    他又及时地给这个疯狂的念头降了降温:

    “光是现在观察到的迹象,还不足以确定,贝尔摩德对毛利小姐的‘爱’有多深。”

    “必须得想办法摸清楚毛利小姐在她心中的真正分量,这个‘平衡威慑’才有可能成功。”

    “那么,该怎么试出贝尔摩德的真心呢...”

    林新一不禁有些头疼:

    那个女人就像是审讯室的单向玻璃。

    她总能看透别人,别人却根本看不透她。

    林新一心里正在思考试探贝尔摩德的方法,而这时候,毛利小五郎再一次凑到了他的身旁:

    “小子,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林新一随口问道。

    “十!”毛利小五郎的目光显得极为锐利:“我想到,那个名字里带‘十’的朋友是谁了!”

    “哦?”林新一微微一愣,注意力也很快回到这个离奇的案件上面:“毛利大叔,那个‘十’会是谁?”

    “十和子小姐!”

    “我认识一位‘十'和子小姐,她名字里也有个十!”

    “那这位十和子小姐是?”林新一有些好奇。

    “是银座一家夜总会的妈妈桑!”毛利小五郎神色认真地讲述道:“我以前光顾过几次她家的夜总会,她还亲自招待过我呢!”

    “......”林新一一阵无语。

    “夜总会...”他对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地方知之甚少:“夜总会认识的妈妈桑,也算是朋友么?”

    “毛利大叔,你确定你跟她交情很好,而且经常往来,很多人都知道你和她的关系?”

    那凶手接连三次袭击的都是毛利小五郎的熟人。

    而根据目前的案情来看,凶手的动机应该是要按顺序伤害毛利小五郎的朋友,对小五郎进行报复。

    既然如此,一个在风月场所里逢场作戏认识的女子,如果不是经常往来、交情够深的话...真的会被凶手选作目标吗?

    林新一不禁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而毛利小五郎一番思索,最终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好像...也不是很熟。”

    他以前的确是去过几次那家夜总会,和那位十和子小姐混了个脸熟。

    但银座夜总会的消费可是很贵的。

    他的侦探事务所一直又没什么起色,房租收入还常常被他拿去赌马输掉,想去夜总会跟那位十和子小姐增进感情,口袋里都掏不出钞票。

    再加上最近小兰变得越来越像她那个强势的老妈...

    毛利小五郎一直被看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机会去夜总会潇洒。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十和子小姐了呢...”

    “这么说来,凶手盯上她的可能的确比较小。”

    仔细一分析,毛利小五郎自己都不觉得,那位十和子小姐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而林新一继续说道:

    “安全起见,我还是会跟目暮警部说明情况,让他派人去保护那位十和子小姐的。”

    “不过,毛利大叔,我希望你再想想...”

    “在你认识的那些人里,还有没有其他名字里有‘十’的。”

    “想象可以不要那么局限。”

    林新一不禁想到了那位同样遭遇袭击的妃英里阿姨:

    她名字里根本就没有数字,只是“妃”这个字能和“Q”扯上关系,就被凶手强行算上了。

    阿笠博士名字里的那个“十一”,也是从“士”里面拆出来的。

    按照这个拆法...“士”还能再拆成“十”和“一”,“笠”里面能拆除“二”,“博”里面能拆出‘三’,阿笠博士的屁股再挨个四箭都不是问题。

    由此可见,凶手为了能凑出一个顺子来...不可避免地会有些牵强附会。

    “所以名字里不一定是有‘十’这个字,‘十’可能只是从某个字里拆出来的偏旁部首。”

    “或者,是名字的谐音像‘十’。”

    林新一提出了种种猜测的思路。

    毛利小五郎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很快便想到了一个答案:

    “有,我的确还有一个朋友名字里有十。”

    “辻弘树,这是我在高尔夫球场认识的朋友。”

    “辻弘树么...”林新一想了一想,尝试着问道:“你和这位辻先生,关系怎么样?”

    “很不错。”

    毛利小五郎的语气坚定了不少:

    “他是职业棒球选手,虽然比我年轻不少,而且比我阔绰许多。”

    “但我们两个意外地很谈得来,算是交情不浅的朋友了。”

    “这样么...”

    林新一在警车前停下脚步: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位辻先生聊聊吧。”

    “他可能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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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郁闷的凶手

    作为挚友,辻弘树先生和毛利小五郎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他本人是年轻有为的职业棒球选手,在社会上颇有名望。

    他家住在一栋设计新潮的独栋别墅,别墅那库门洞开的车库里停着一溜炫酷张扬的跑车和机车,让前来拜访的客人还没靠近大门,远远地就能看出这家主人的阔绰。

    用从未被腐朽金钱主义污染过的普通人,也能容易理解的方式去形容——

    除了不违法犯罪,这位辻弘树先生的生活水平就跟GTA5里的主角差不多。

    再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摁门铃,就听到那别墅里面传来一阵喧闹:

    嘈杂的电子音乐,凌乱的蹦迪舞步,还有许多年轻男女的纵情欢呼。

    别墅里似乎正在开热闹的party。

    就像是把夜店搬到了家里。

    “毛利大叔还认识这样的朋友啊...”

    林新一不免有些诧异:

    天知道这种新潮奔放的年轻富豪,是怎么跟毛利小五郎这个骨子里保守传统的中年颓废大叔成为朋友的。

    而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作为朋友,毛利小五郎和辻弘树先生果然还是有共同爱好的。

    这个共同点也很容易注意到:

    林新一等人刚一走进客厅,就见到辻弘树正左拥右抱地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漂亮姑娘,高高兴兴地喝着胭脂酒。

    年轻的小姑娘们都乐呵呵地围着这位帅气多金的弘树先生,相处得异常和谐。

    辻弘树就像是魔幻故事里的十二翼大天使,身旁全是翅膀。

    “小五郎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故友重逢,辻弘树很是激动。

    他的确是个够兄弟的朋友,一见面就不忘让朋友也跟着享受:

    “你来得正好!”

    “我这次办的party上来了好几个漂亮的女孩,比上次...”

    “咳咳咳!”

    毛利小五郎把脸憋成了猪腰子色。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眼里冒出杀气的女儿,慌忙向朋友介绍道:

    “这是我女儿毛利兰。”

    “额...你女儿?”

    辻弘树旋即反应过来:

    “上次...额...上次小五郎先生就没来参加party,真是太可惜了!”

    看着那神色阴沉如墨的毛利小姐,还有林新一和贝尔摩德这两张同样陌生、且表情严肃的面孔,辻弘树很快意识到,小五郎不是来参加party的。

    “咳咳,有事我们去房间里聊。”

    他显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不太适合在友人未成年的女儿面前展露出来。

    于是,辻弘树暂且抛下身边的莺莺燕燕不管,带着前来拜访的大家来到了别墅二楼的书房。

    “毛利先生,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辻弘树这样不解地问道。

    “弘树,你可能有危险。”

    说到正事时,毛利小五郎的语气变得很是认真。

    他仔细讲述了这两天发生在他身边的连续袭击案,还告诫辻弘树也要注意个人安全。

    “按数字顺序进行的连续袭击么...”

    辻弘树并没有质疑小五郎的话。

    尤其是在同行的林新一亮出身份,让他意识到,这就是那位警视厅明星管理官的时候。

    连这位有名的管理官都亲自登门提出警告,事态显然十分严重。

    “说的也是...如果凶手的目的是报复毛利先生的话,我的确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既然如此,那我这两天就安心呆在家里吧!”

    在林新一和小五郎的坚持建议之下,原本还不怎么当回事的辻弘树,总算是从善如流,做出了让人安心的决定:

    “本来还打算明天开直升机玩玩的...”

    “现在看来,这样危险的活动还是暂时不要碰了。”

    他取消了驾驶直升机的计划,又对毛利小五郎说道:

    “小五郎先生,你放心,我这两天一定会多加注意。”

    “后天我就出国去参加棒球比赛了,那凶手就算真的盯上我,也没办法对我下手的。”

    听到辻弘树的表态,大家都稍稍放下心来。

    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辻弘树注意安全,既然他答应配合,大家也就能放心了:

    “那辻先生你注意安全,我们就先告辞了。”

    林新一起身向辻弘树道别,并且神色严肃地嘱咐道:

    “这两天警视厅会派警员在你家门外监视保护的,希望辻先生你能理解。”

    “额...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辻弘树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好吧,都听你们安排。”

    “对了...”

    他正准备送林新一等人离开,却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五郎先生,正巧你也来了。”

    “今晚party才刚刚开始,你要不要留在这一起...额...”

    看着毛利小姐那异样的目光,辻弘树的神色顿时正经了许多:

    “一起喝喝酒。”

    “小五郎先生你很喜欢喝法国葡萄酒吧?”

    “正好,我和一家法国餐厅的老板很熟,可以随时让那边的酒保送酒过来。”

    见到友人这样的盛情款待,毛利小五郎心里顿时来了兴趣:

    “留在这喝酒...倒是也行啊。”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列了个名单出来。

    接下来警方只要按着那个名单找里面有数字的人一一拜访就好,的确用不着毛利小五郎时时刻刻跟在一旁。

    即使他晚上留在这参加派对,也耽误不了什么。

    “爸爸...”毛利兰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真的只是想留在这喝酒吗?”

    “这个...”毛利小五郎纠结许久,还是有些不舍得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其实我主要还是对弘树的安全不太放心。”

    “所以我留在这里喝喝酒,也可以顺便给他当保镖嘛...”

    “没错!”辻弘树热情地揽上了毛利小五郎的肩膀:“有小五郎先生给我保驾护航,我才能安心地在家里办party啊!”

    “你们...”毛利兰气鼓鼓地闭上了嘴巴。

    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个已然有些神色荡漾的好色老爸,却是在一阵沉默之后,静静地坐回到了座位上。

    “哎?小兰你...你怎么又坐回去了?”

    毛利小五郎神色尴尬地问道。

    “爸爸你不是要在这给弘树先生当保镖吗?”

    毛利兰双手抱胸,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就像是年画里守门的神将:

    “我也来帮帮忙!”

    ..............................

    最终,林新一带着贝尔摩德回了警视厅,继续参与这个连环袭击案的调查。

    毛利父女俩,则是都留在了辻弘树的派对上。

    而毛利兰这么一留下来,整个派对就变味了。

    原本18禁的成人party,顿时变成了家长辅导级的寻常酒会。

    那些被辻弘树邀请来的漂亮小姐姐们全都穿上了外套,和在场的男人,尤其是身边守着个女儿的毛利小五郎,保持住了非常安全的距离。

    毛利小五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辻弘树一起喝着闷酒。

    过了一会儿...

    辻弘树接了个电话,随即笑着对毛利小五郎说道:

    “小五郎先生,我叫的酒保到了。”

    “这次我特地让他准备了不少名酒,大家正好一起尝尝。”

    “额...”毛利小五郎有些讶异:“你还真把酒保请过来了?”

    “这不是也没其他事可做吗...”

    辻弘树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毛利小姐:

    有这个纯洁的未成年少女盯着...

    他们除了喝点名贵的好酒,也玩不了什么更带劲的娱乐活动了。

    “抱歉...”毛利小五郎看向挚友的眼里带着愧疚。

    “没事。”辻弘树理解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不急着结婚生孩子的原因啊...”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深深一叹。

    而这时,辻弘树家的佣人已经把门打开,将那位被他请来的餐厅酒保引了进来。

    这种高级餐厅的酒保,或者说品酒师,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餐厅服务员。

    他们在品酒上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知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足以称得上是大师。

    但是,在辻弘树这种财大气粗,还跟餐厅老板关系良好的土豪面前...

    常人难得一见的大师就几乎降格成了佣人,一个电话就能叫过来上门送酒,顺便在聚会上做些品酒的现场表演。

    而这一次,被辻弘树请来的那位品酒师一进门,倒是受到了格外的礼遇:

    “泽木公平先生?”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这位被辻弘树请来的品酒师竟然是他们家的老熟人,泽木公平先生。

    “小五郎先生,还有小兰?”

    见到毛利父女,泽木公平也不禁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诶?”辻弘树微微一愣:“原来大家都认识吗?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原来是这样...”毛利小五郎也反应过来:“弘树你要请的酒保,就是在我们以前经常光顾的那家法国餐厅里工作的泽木先生啊!”

    几人一番寒暄,互相介绍了各自的关系,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哈哈,其实我和泽木先生也是老朋友了。”

    “我平时办聚会的时候,都是请他来现场做品酒表演呢!”

    辻弘树大大咧咧地笑着。

    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在说到‘品酒表演’时,一旁泽木公平那悄然变得阴鸷的眼神。

    这个面相清癯、穿着得体、看着颇具上流气质的中年品酒师,这一刻,眼里竟是悄然闪过了一丝狰狞的杀意。

    而这杀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

    “对了,毛利先生,辻先生...”

    泽木公平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进别墅的时候,看到门口还停着一辆警车。”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唉,放心...”

    辻弘树神色轻松地回答道:

    “那是警视厅派来保护我的!”

    “最近有个疯子在外面袭击和小五郎先生有关的人,我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这事,我连明天开直升机的活动都取消了。”

    “不过嘛...现在有警视厅在监视保护,后天我就要出国比赛,那凶手肯定是找不上我了...哈哈哈哈。”

    他这样毫无顾忌地笑着。

    泽木公平的脸色却是渐渐变得僵硬:

    后天就要出国。

    这两天还有警视厅的人监视保护。

    而且他明天不仅不去开直升机,还要宅在家里逼祸。

    “可恶,怎么会这样...”

    泽木公平努力挤出微笑,心中杀意滔天:

    “这让我怎么对他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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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酒会上的意外

    身为品酒师的泽木公平,就是那个让警方头疼不已的凶手。

    暂且不提他那奇怪的杀人动机...

    总之,泽木公平按照扑克牌的顺序袭击毛利小五郎的熟人,其实是为了混淆视听。

    他想让警方以为凶手是在报复毛利小五郎,并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跟小五郎有仇的罪犯身上。

    而泽木公平真正想报复的其实另有他人。

    这些仇人有好几个,他们都被泽木公平巧妙地安排在那个“扑克牌名单”里。

    这样一来,即使那几个仇人最终被杀死,警方也只会按照惯性去怀疑他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某个刚刚出狱,而且跟小五郎有仇的犯人。

    泽木公平的计划是巧妙的。

    可现在...

    警方有没有像他计划的那样被误导,他不知道。

    他所能知道的是,警方已经先他一步注意到了辻弘树,还把这家伙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而辻弘树,正是泽木公平真正想杀的目标之一。

    “该死...他竟然改变行程,不去开直升机了。”

    按照计划,泽木公平本来是准备在辻弘树开直升机的时候暗动手脚,让这家伙死于坠机的。

    但现在辻弘树不仅不去开直升机,还接受了警视厅的保护,准备老老实实地当个家里蹲。

    “这混蛋后天就要出国参加比赛。”

    “错过这两天的时间,我恐怕就没机会再对他下手。”

    “可这两天里,警视厅又偏偏布置了人手对他监视保护。”

    想着想着,泽木公平的眼神变得愈发阴郁:

    怎么办...要放弃吗?!

    的确,现在而言,放弃对辻弘树的报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样他才能继续安全地潜伏在暗处,并且按照计划,对剩下几个目标进行报复。

    “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泽木公平有些不甘地想着。

    而这时,辻弘树那大大咧咧的笑声,又在他耳畔响起:

    “泽木!”

    “我让你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几瓶红酒都带来,你应该都带来了吧?”

    “现在就打开吧,让大家一起尝尝!”

    “额...那酒是什么名字来着...图帕斯?”

    辻弘树满不在乎地胡乱吆喝着。

    倒是毛利小五郎眼前一亮地,盯着那精致的红酒瓶子说道:

    “这是柏图斯酒庄的红酒啊!”

    “听、听说这种红酒一箱售价就要2万磅,比有名的拉菲还贵一倍呢!”

    “没错。”

    泽木公平轻轻抚摸着那瓶红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帕图斯酒庄位于波尔多的宝物隆地区,酒庄不计成本的严格管理,精益求精的品质追求而凌驾于众庄园之上,产量极少。”

    “所以帕图斯庄园的红酒,也是公认的波尔多红酒之王。”

    “这样啊...”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赞叹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折服于泽木公平在酒品知识上的博学,唯有辻弘树完全没有感觉:

    他一点红酒知识都不知道。

    只是经常把这类名贵的红酒当水喝而已。

    穷人懂得就是多,喝个“水”还这么多门门道道。

    辻弘树心里这么想着,便豪爽地对参加聚会的众人招呼着:

    “好了好了,把酒都打开吧!”

    “大家尽管敞开了喝,不够我再订几瓶,让餐厅给送来!”

    他这样笑呵呵地吆喝着,显得很是粗豪。

    而一旁泽木公平的嘴角却是已经在微微抽搐:

    “辻先生,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名酒。”

    “我们店里的存货也不多,不是想订就订的。”

    “你们店里订不到?”

    “没关系,不就是几瓶酒嘛...哪有有钱买不到的道理?”

    辻弘树满不在乎地随口应道:

    “大不了我多问几家店,就不信了,东京还拿不出够我们几个人喝的酒了!”

    “......”

    泽木公平一阵沉默。

    他的眼里已然隐隐燃起怒火:

    混蛋...这种粗俗的家伙,根本就不懂酒。

    这些名酒是那么珍贵,却都被一个不懂它们的暴发户给糟蹋了!!

    和之前的几次聚会一样...这个俗不可耐的家伙,又一次用钱侮辱了他的职业!

    “辻弘树...”

    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泽木公平的杀意在压抑中变得汹涌。

    .................................

    毛利小五郎,辻弘树,还有聚会上的几个酒友,大家凑在一起兴冲冲地喝了一晚上。

    虽然没办法像他们一开始期待的那样搂着小姐姐喝酒,少了不少乐趣。

    但酒毕竟是好酒,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喝酒吹牛就足够快活。

    泽木公平作为毛利小五郎的朋友,也在旁边陪着喝了不少。

    而毛利兰是未成年人,她当然不会跑去跟那些大叔一起喝酒。

    但这一晚上什么也不做,干待着也无聊。

    在发了一会呆后,毛利兰索性跟那些受她影响没法正常工作的小姐姐凑在一起,玩起了她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的麻将牌。

    没想到,这麻将一打就有些上瘾。

    毛利兰投入地打麻将打到深夜,直把那些刚认识的小姐姐们输得闻兰色变,才意犹未尽地走下了牌桌。

    再看看时间:

    “都已经12点多了啊...”

    “玩得有点过头了。”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着。

    她本来是留下来监督老爸的,结果却自己玩得上了头:

    “该叫爸爸回家了。”

    “明天还得问问林先生调查的情况,看看我们还没有必要去帮忙呢...”

    从聚会的欢乐氛围中走出,夜深人静之中,毛利兰不禁想到了那个悬而未决的案子。

    这个线索极少的案子如今难倒了所有人。

    无论是林新一,还是名侦探柯南,此刻都只能等着警视厅用笨办法大范围摸查。

    或者...等凶手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爸爸认识的那些名字里有十的,现在应该都被警视厅保护住了。”

    “就像现在的辻弘树先生一样。”

    “应该...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吧?”

    毛利兰知道,在林新一的主导下,这次警视厅的反应是足够迅速、且强力的。

    有了这样及时的保护,凶手应该很难再度行凶。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案情,一边在那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在一堆喝得七歪八倒的宾客中,寻找着自己的老爹。

    “唉?爸爸呢?”

    毛利兰一番寻找,竟是没找到自己的老爹。

    而辻弘树、泽木公平,也都跟着消失不见了。

    “那个...先生,你有看到我爸爸吗?”

    毛利兰找到了个看着还算清醒的家伙:

    “他之前不是还在这里喝酒吗?”

    “额...你说毛利先生?”

    那酒鬼晕晕乎乎地想了好一会儿:

    “哦,想起来了....”

    “之前辻弘树先生喝醉了想睡觉,但是走路又晃晃悠悠的,楼梯都爬不上去。”

    “所以毛利先生和泽木先生就帮着把他扶上楼了。”

    “怎么,他们两个现在还没回来吗?”

    “这样啊...谢谢你了。”

    毛利兰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就走上楼梯,去二楼找自己那失踪的老爹。

    现在参加聚会的人不是喝得晕晕乎乎,就是累得直打瞌睡。

    别墅里显得非常安静。

    毛利兰走在那木质的楼梯上,每一步都显得是那么沉重。

    别墅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走上二楼之后,她还试探着喊了一声:

    “爸爸?你在哪呢?”

    没人回答。

    倒是有一阵清晰无比的呼噜声,从某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还在别人的卧室里睡着了?!”

    毛利兰一听就知道,这阵好似引擎轰鸣的呼噜声属于她的老爸。

    “真是的...”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循着声音往那卧室找去。

    再轻轻推开卧室门...

    不堪入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她的父亲毛利小五郎,此刻竟然左拥右抱地,和两个不是自己妻子的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此时此刻,毛利小五郎正四仰八叉地睡在中间。

    而在他左手边,侧躺着睡着的是...泽木公平。

    他右手边,颜面朝下,脸闷在枕头上睡着的是...辻弘树。

    “辻先生,泽木先生...”

    毛利兰嘴角微微抽搐:

    难怪在楼下都找不到他们三个,原来这三个酒鬼全都倒在这里了。

    “爸爸!爸爸!”

    毛利兰无奈地走上前去,试着想把毛利小五郎从睡梦中摇醒:

    “快点醒过来啊...不要在别人床上睡觉了!”

    “对不起...”

    毛利小五郎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英里,是我错了...”

    “但是,你做的饭真的很难吃啊。”

    他仍旧睡得死死的。

    毛利兰实在没有办法,干脆以霸王举鼎之势,一把将自家老爹从床上扛了起来。

    而这一扛,因为动作太大,不仅唤醒了毛利小五郎,还连带着将一旁的泽木公平也给弄醒了:

    “啊...”

    泽木公平和毛利小五郎都晕晕乎乎地拍了拍脑袋。

    他们酒气醺醺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啊...”

    “本来是要送弘树回房间的,没想到我们也倒在这了。”

    “好了,爸爸!”毛利兰叉着腰教训道:“该跟我回家了。”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走。”

    毛利小五郎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趴着的辻弘树:

    “哈哈,弘树还在睡嘛...”

    “他的酒量果然还是不太行啊!”

    毛利小五郎这样大大咧咧地笑着。

    而看着那趴着一动不动的辻弘树,毛利兰却是突然神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种睡姿...有些危险呢。”

    “听林先生说,曾经有人醉酒后趴在枕头上,结果活生生地把自己闷死了。”

    “啊?”毛利小五郎还有些不太认真:“不会吧,活人还能把自己活活闷死?”

    “弘树可是职业棒球选手啊,他的身体才没这么弱呢!”

    他这样轻描淡写地笑着,然后试着推了推身旁的辻弘树。

    辻弘树一动不动。

    毛利小五郎稍稍觉得有些不妙,便把趴在枕头上睡着的辻弘树翻了过来。

    而这一翻过来,大家就骇然看到...

    那位辻弘树先生,从脖子到额头,整张脸都已经变紫了。

    他的脸颊上还烙印着从枕套上长时间挤压出来的纹路。

    “这...”

    毛利小五郎瞳孔一缩:

    “弘树?弘树,你没事吧?!”

    “糟了...”毛利兰的脸上也满是骇然:“颜面发绀,他已经出现窒息的征象了!”

    她慌忙凑上去,试探了一下辻弘树的鼻息。

    “怎么样?”毛利小五郎的酒劲被彻底吓没了。

    一旁的泽木公平,似乎也被吓得紧张起来:

    “辻先生他没、没事吧?”

    “.......”

    毛利兰一阵沉默,随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活着...辻先生他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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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意外,还是谋杀?

    看到辻弘树那青紫肿胀的脸颊和脖颈,毛利兰知道,他已经窒息了有较长一段时间。

    至少,是已经进入了十分危险的呼气性呼吸困难期。

    这时候人体的呼吸中枢由兴奋转为抑制,呼吸变浅、慢,甚至暂时停止,心跳微弱、血压下降,肌肉痉挛消失,状如假死。

    在这种严重的窒息状态下,患者随时可能因为心脏停跳而突然死去。

    万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被及时地救了下来:

    “现在辻先生的气息很微弱,但还好...他至少还有自主呼吸。”

    毛利兰这么说着,又翻开了辻弘树的眼皮:

    他那眼睛球结膜下有明显的出血,双目通红满是血丝,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也是窒息可能出现的征象。

    毛利兰不疑有他,看到辻弘树的瞳孔还并未出现散大的情况,便愈发松了口气:

    “爸爸,快打急救电话!”

    “我们已经把他的脸从枕头上翻了过来,排除了窒息原因。”

    “现在只要给辻先生做人工呼吸,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他一定能撑到救护车过来的。”

    “嗯!”毛利小五郎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他果断地掏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但看到女儿忙碌着把辻弘树身体放平,似乎是要亲自动手给他做人工呼吸的样子...

    这位老父亲二话不说就把手机塞到了泽木公平手里:

    “泽木,你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来给弘树做人工呼吸!”

    “这...”泽木公平的神色有些僵硬。

    他挤出一个笑容,故作热心地说道:

    “不如让我来给辻先生做人工呼吸吧...”

    “毛利先生你现在好像还有些酒劲,不是很清醒。”

    “不,我来就行!”

    “我在警校的时候接受过专业训练,肯定不会出差错的。”

    毛利小五郎不觉有他,只是匆匆忙忙地把女儿推到了一边,神态认真给昏迷过去的挚友做起了人工呼吸。

    泽木公平在一旁看着,表情愈发阴郁。

    而这人工呼吸没做多久...

    辻弘树不仅气息稳定了许多,甚至还晕晕乎乎地恢复了些许意识:

    “小、小五郎先生...”

    “喂喂...你...你亲我做什么...”

    “我...我的身体...怎么这么难受啊。”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一张口就吐出股浓浓的酒气,声音也模模糊糊的满是醉意。

    “弘树,太好了!”

    看到友人都有了说话的力气,毛利小五郎长长地松了口气:

    “真是的...喝醉酒竟然还趴在枕头上睡觉...”

    “你刚刚差点把自己闷死了,知道吗?”

    他轻轻拍了拍辻弘树的肩膀,如释重负地感叹着。

    “辻先生?”毛利兰抓住时机,有些在意地跟在爸爸问道:“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我...”辻弘树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

    “我就是跟着小五郎和泽木回卧室,躺床上睡着了啊...”

    “等等...我们几个有发生什么吗?”

    “感觉胸口好...好闷。”

    他嘴上胡乱地嘟囔着,眼睛半睡半醒地眯着。

    最终,没过多久,辻弘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毛利小五郎有些紧张。

    “没事的。”毛利兰试了试辻弘树的鼻息:

    “辻先生的呼吸已经稳定了,我们等救护车过来就行。”

    “不过...“

    毛利兰仔细看了看再次陷入昏迷的辻弘树:

    “辻先生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爸爸,泽木先生,你们有谁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我完全喝断片了。”

    泽木公平摇了摇头,露出一脸茫然。

    而毛利小五郎则是在一番沉思之后,答道:

    “额...我记得我们两个把弘树送到卧室,然后弘树他就自己晃晃悠悠地,一头趴到枕头上了。”

    “再然后...再然后我也断了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啊...是他自己趴到枕头上睡着的?”

    “看来弘树先生是真的因为意外而窒息了。”

    毛利兰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一旁的小五郎听得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等等,小兰,你的意思是,你还怀疑这件事不是意外?”

    “是啊...”

    毛利兰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辻先生正好是凶手的目标,不是吗?”

    “他在这种时候发生意外,实在太可疑了。”

    “这不太可能吧?”

    小五郎随意地挥了挥手,非常坚定地推理道:

    “那个凶手作案喜欢留下和扑克牌有关的信物,但这卧室里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且别墅外有警察盯梢,凶手总不可能半夜从外面爬进来。”

    “别墅里面又有这么多人,谁想上楼来卧室对弘树下手,肯定会被人看到。”

    “至于卧室里,就更只有我和泽木两个人。”

    “总不可能是我们对弘树下的手吧?”

    说着,他还笑着拍了拍泽木公平的肩膀:

    “对吧?”

    “额...”泽木公平艰难地笑了一笑:“对、对啊...”

    “我不是怀疑爸爸和泽木叔叔啦...”

    “只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呢。”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然后,即使语气不是那么肯定,但她还是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试着勘验辻弘树身上可能出现的,“他杀”的痕迹。

    “颜面青红肿胀,但脸部,颈部都没有外伤...”

    毛利兰解开了辻弘树的衣服:

    “胸部也是,身体各处都不存在其他损伤。”

    “只有口鼻部存在印痕,而这印痕的纹路,还跟枕套上突出的纺织图案相同。”

    “这说明辻先生的确是脸部跟枕头长时间接触,口鼻部被枕头给闷住了...”

    “不过,这也不太完全排除是他人作案。”

    她一边检查,一边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旁边的泽木公平听得心脏直颤,脸上挂着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毛利兰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是在认真地继续做着检查:

    “牙龈,颊黏膜,唇粘膜,都没有破损和出血。”

    “脸部肌肉完好。”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辻弘树的口腔,又轻轻翻过他的身体,拨开他后脑勺的头发:

    “头皮也没有损伤,没有皮下出血。”

    自己趴在枕头上意外闷死,和被别人压着脑袋摁在枕头上闷死,是可以被轻易分辨出来的。

    因为后者有一个施暴的过程。

    在凶手用力摁住受害者脑袋往下施压的时候,受害者的脑后皮肤可能受压出现瘀伤。

    他的牙齿也会因为受压而和脸颊、口唇发生激烈的挤压,导致颊粘膜唇粘膜破损,甚至是面部肌肉损伤。

    但这一切迹象,都没有出现在辻弘树身上。

    在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找不到任何可疑的损伤。

    再加上他口鼻部留下的枕头印痕,就更加证明,他是醉酒后长时间趴在枕头上,活生生把自己闷成这样的。

    毛利兰仔细检查之后,最终也只能得出结论:

    “看来...这真的是一场意外啊。”

    ...........................

    第二天,早上。

    林新一从睡梦中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到了贝尔摩德那张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的精致脸颊。

    对此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这几天贝尔摩德简直成了他的老妈,每天早上都会比闹钟还准时地跑到沙发前叫他起床。

    甚至,连早晨都会提前给他准备好。

    按贝尔摩德的说法,这是要跟他一同回味过去的时光。

    而今天倒与之前不同,林新一醒来之后没闻到食物的香气,却见到贝尔摩德已经把那一头亮丽的银发挽成了发髻,提前画好了作为“克丽丝小姐”的面妆。

    她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果然,一见到林新一醒过来,贝尔摩德便冲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这是林新一的手机,但看贝尔摩德嘴角那毫不客气的微笑,她多半是在林新一睡着的时候,帮着接了他的私人电话:

    “走吧,Boy.”

    “刚刚目暮警部打电话过来了。”

    “昨天半夜我们还在睡觉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呢。”

    “有意思的事?”

    林新一一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一边有些在意地问道。

    “嗯。”贝尔摩德点了点头:

    “首先,是警视厅那边的排查有了结果。”

    “他们把这些年来可能和毛利小五郎有怨,而且已经刑满释放的犯人都排查了一遍。”

    “结果发现,这些犯人全都有不在场证明,不可能是本案的凶手。”

    “只有一个犯人没有...”

    “而且,警视厅甚至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他在哪。”

    “哦?”林新一心头一动:

    一个和毛利小五郎有仇的刑满释放人员,不仅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还诡异地从警方的视野中完全消失了。

    这家伙一听就像是凶手。

    林新一好奇地望了过来,而贝尔摩德也善解人意地往下解释道:

    “这个犯人名为村上丈。”

    “十年前挟持过毛利小姐的母亲,被毛利小五郎开枪制服,自此锒铛入狱。”

    “‘七天前’,村上丈刚刚刑满释放。”

    贝尔摩德悄然在‘七天前’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而林新一也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不可能是凶手。”

    “这家伙7天前才出狱,整整十年没接触过毛利小五郎。”

    “就这一周不到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收集到如此详细的情报——”

    “从一个人的朋友圈里找出13个名字里有数字的家伙,按照扑克牌的顺序作成袭击名单,再根据每个目标的生活作息设计行凶计划。”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啊!”

    林新一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村上丈根本就不可能是凶手。

    贝尔摩德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不错,你可要比你那些警视厅的笨蛋同事们聪明多了。”

    “要知道,听电话里目暮警部的意思...他们现在可都认准了那个村上丈,在拼命地寻找这个下落不明的‘凶手’呢。”

    “真正的凶手,估计也很期待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老师,你的意思是...”林新一稍一沉吟:“这可能是凶手设计好的?”

    “他可能根本不是警方一开始设想的,某个想报复毛利大叔的犯人。”

    “可能吧...”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其实,我还有件更有意思的事情没跟你说呢:”

    “我们昨天拜访的那位辻弘树先生,半夜因为喝多了酒,差点意外地把自己闷死了。”

    “所幸毛利小姐把他救了回来,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意外?”

    听完此事的来龙去脉,林新一的目光悄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真的是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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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难以判断的案情

    带着疑惑,林新一很快跟着贝尔摩德走出家门。

    他们并没有忙着去警视厅,而是直接驱车前往辻弘树此刻所在的医院。

    林新一隐隐有种预感,他觉得此案的关键,很可能就是这场发生在辻弘树身上的“意外”。

    所以他急切地想要尽快赶过去,见见那位大难不死的辻弘树先生。

    “老师,开快一点。”

    即使马上就要开到医院,林新一还是按捺不住地催了一催。

    “嗯。”贝尔摩德很自然地配合着加大油门。

    她的神情非常认真,目光里带着一股子专注。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这时跟着林新一去调查案件的贝尔摩德...让人感觉都有点正气凛然。

    如果不是这跑车太过豪华,贝尔摩德本人也漂亮得有些不太写实,林新一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是在跟警视厅的同事一起出警。

    终于,他这时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贝尔摩德这个铁杆犯罪分子,竟然如此配合地协助破案,甚至比他还要热心地关注案情。

    不知不觉地,这位组织的千面魔女,都好像成了警视厅的刑侦主力。

    “上一次死的是组织成员,贝尔摩德这么热心还说得过去。”

    “可这次的案件明明和组织的利益毫无关系,她却比上一次表现得还要在意。”

    “果然...”

    林新一心里这么想着,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声:

    “老师,是因为这个案子和毛利兰小姐有关,因为凶手的目标可能也包括毛利小姐。”

    “你才会这么关心案件的侦破吗?”

    贝尔摩德一阵沉默,随后轻轻一叹:

    “你注意到了啊。”

    “毛利小姐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新一紧张而期待地追问。

    “这是老师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是...”

    贝尔摩德沉默着,用手指轻轻敲打起了方向盘。

    而在一阵有节奏的敲动之后,林新一等到的却只有一个笑容:

    “快看窗外——”

    “原来那传说中的‘水水晶’,就在这家医院附近啊!”

    她竟是把林新一当成了小孩子,用“快看有外星人”的招数,把林新一万分期待的那个问题给敷衍了过去。

    “......”林新一一阵无语。

    但不得不说,“快看”这招,的确百试百灵。

    尽管林新一不想配合老师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地顺着贝尔摩德的目光,撇过头看向了窗外。

    而窗外有处奇景,正好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有一座奇异瑰丽的摩天大楼,孤零零地屹立在了东京的港湾之中。

    那栋宏伟的建筑就像是嵌在海面上的宝石,四面都是碧蓝的海水,只有一条悬挂式电车轨道,将它和陆地远远地连接起来。

    “水水晶...”

    林新一也知道这栋楼的名字:

    水水晶,最近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某个大富豪投资修建的,一座完全建立在人工岛上的水上摩天大楼。

    “孤零零地修在海水里,而且还只能依靠电车进出。”

    “现实里应该根本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建筑吧...”

    林新一不禁为这种难得一见的奇景感慨起来。

    而在他不自觉为之感慨的时候,跑车已经缓缓地停了下来:

    “走吧,医院到了。”

    ...................................

    当林新一和贝尔摩德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毛利父女俩,还有半夜一同将辻弘树送来医院的泽木公平。

    除此之外,几个被派来保护辻弘树的警员,此刻也都驻守在病房之外。

    “辻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见到病床上沉沉睡着的辻弘树,林新一眉头皱了一皱。

    “人没事了,只不过还在昏迷。”

    “医生说,辻先生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那就好。”林新一点了点头:“等辻先生醒过来,我想去问些问题。”

    “这个...”

    毛利兰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辻先生恐怕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他被抢救的时候就曾经醒过来一次,但他好像因为喝得太多,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是么...”林新一若有所思地将目光移到,坐在病房外面等候的泽木公平身上:“这位是?”

    “这是泽木先生。”毛利兰仔细地介绍道:

    “他是我爸爸的朋友,而且和辻先生也认识。”

    “昨天辻先生遭遇意外的时候,他和我爸爸一样,都在现场。”

    “哦?”

    林新一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泽木先生也是毛利大叔的朋友?

    那他一定很熟悉毛利小五郎的交际圈,符合作案的条件。

    而且,又正好出现在昨天的“意外”现场。

    这家伙,很可疑。

    林新一仔细地打量着泽木公平。

    而看到泽木公平那神色平静、毫不心虚的模样,他也索性不去找这位泽木先生聊天,而是继续跟毛利兰说着悄悄话:

    “毛利小姐,你确定昨夜发生的事情是意外?”

    “这...我确定。”

    毛利兰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着,她又认真地讲述了,昨天自己给辻弘树验伤的情况。

    “除了脸部的枕头印痕,全身就没有其他损伤。”

    “颊黏膜、唇黏膜、面部肌肉完好,头皮无皮下出血,无暴力导致头发脱落现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

    “的确,就只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林新一喃喃地重复着毛利兰的检查结果,干脆还自己动手,对着病榻上的辻弘树重新做了次体表检查。

    和半夜刚刚被发现的时候相比,辻弘树颜面部的青紫肿胀已经消退了不少。

    但依稀可以看见,那从脸颊到脖颈,甚至是肩膀处的,大面积发绀现象。

    “窒息的征象很严重啊...”

    “一般被闷死的人,很少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颜面发绀现象。”

    “应该是被闷得太久的缘故吧?”

    毛利兰这样解释道:

    “我跟那些和辻先生喝酒的客人了解过。”

    “我到楼上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上楼睡下有段时间了。”

    “他应该被闷了很久...在那种呼吸受阻的情况下,如果不是他身体素质够好,可能都已经被闷死了。”

    “嗯...”林新一点头表示赞同:

    理论上,窒息的过程分为前期、吸气性呼吸困难期、呼气性呼吸困难期、终未呼吸期、呼吸停止期。

    这整个过程其实十分漫长,在最后的呼吸停止期,呼吸停止,但尚有微弱的心跳,持续数分钟至数十分钟才会死亡。

    但在实际情况下,人往往坚持不了那么久。

    因为在上述窒息过程的任何阶段,患者皆可因心跳停跳而突然死亡。

    身体素质越好,才能在窒息中坚持得越久。

    而坚持得越久,身体上出现的窒息征象就会越明显。

    所以按毛利兰所说,如果辻弘树真的被闷了很久才被发现,经历了长时间的窒息,的确有可能出现如此严重的颜面发绀现象。

    “目前来看...的确很像是意外。”

    林新一仔细检查,发现毛利兰的判断并没有出现什么错误。

    让他来,他也只能得出“意外”这个结论。

    “那...”

    林新一换了个思路问道:

    “毛利小姐,你确定,辻弘树先生是自己趴到枕头上的呢?”

    “会不会是有人趁着他喝醉,故意将他摆成这个姿势呢?”

    有的时候,意外也可以是人为的。

    就像林新一说的那样,趁着别人喝醉,让他把脸趴在枕头上睡觉。

    重度醉酒的人肌肉瘫软,很难在睡梦中翻身。

    而如果在窒息的时候没能成功翻过身来,人就可能活活地把自己闷死。

    所以林新一不禁怀疑,辻弘树是不是被人故意摆出了这个样子,人为制造出了意外。

    但毛利兰的回答却是:

    “不,我爸爸记得很清楚...”

    “他在断片之前,看到是辻先生自己晃晃悠悠地,趴在枕头上睡下的。”

    “是这样么...”

    林新一的目光变得凝重:

    死者是自己趴在枕头上的,那这件事,的确大概率地是一场单纯的意外了。

    “林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毛利兰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我起初也在怀疑泽木先生。”

    “所以在那之后,我特地问了几位聚会上辻先生的朋友。”

    “根据他们的说法,泽木先生和辻先生其实并不是很熟。”

    “他只是曾经被辻先生请过来参加过几次聚会,聚会上也没有闹出什么特别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对辻先生下手。”

    从旁人的角度上看,泽木公平是完全没有杀辻弘树的动机的。

    他们只不过是在工作上有过几次不多的往来。

    辻弘树或许在聚会上拿泽木开过几次玩笑,但那种程度的玩笑,在旁人眼里也绝对严重不到需要杀人的地步。

    毕竟,出来做服务业的,一年到头怎么可能不碰上几个莎比。

    要是被客人开几个玩笑就要杀人...

    那泽木公平是怎么坚持工作这么多年的?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按正常人的思维判断,泽木公平一点也不像是杀人凶手。

    “原来如此,毛利小姐你还做过这方面的调查。”

    林新一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一时间做了体表检查,勘察过现场,还暗中调查过泽木公平和辻弘树的关系。

    毛利兰已经做得够仔细了。

    她并不是拍拍脑袋就得出了“是意外”的结论,而是经过了十分严谨的判断。

    “不过...”林新一微微一顿:

    “你出去跟那两个警员说一说,让他们时时刻刻跟住泽木公平。”

    “哎?”毛利兰面露讶异:“怎么,林先生...我的判断有错?”

    “辻先生的窒息难道不是意外?”

    “不,这很可能就是意外。”

    林新一没有下定论。

    盯着辻弘树肩膀和上胸部浮现的点点瘀斑,他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

    “但还有那么一种概率不大的可能...”

    “得辻先生醒了,我们才能判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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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他杀的证据

    按照林新一的吩咐,毛利兰悄悄地跟那两位在病房外值守的警员打了招呼,让他们时刻注意盯着泽木公平。

    泽木公平似乎并未察觉到大家对他的提防,而且,表现得也非常自然镇定。

    等毛利兰走过他身前时,他还很自然地主动打起招呼:

    “小兰,现在在病房里的就是警视厅的林管理官吧?”

    “他来这里,是不是因为昨天辻先生遭遇的意外,还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呢。”毛利兰摇了摇头,九真一假地回答道:“林先生检查过了,他也说辻先生应该是因为意外而窒息的。”

    “这样啊...”泽木公平的笑容依旧平静。

    而他轻描淡写地随口问了两句之后,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既然辻先生也没事,这又是一场单纯的意外,等等我也该离开了。”

    泽木公平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迈着淡定平稳的步伐,缓缓向卫生间走去。

    “嗯...好的。”毛利兰欲言又止。

    目前来看这件事大概率是一次意外的,她也找不到理由把泽木公平强留下来。

    而且,现在这家伙是要去上厕所,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跟着。

    毛利兰别无他法,只好给那两位警员暗使眼神,让他们注意监视跟踪泽木公平。

    就这样,泽木公平神色自然地向卫生间走去。

    那两个警员也装作正好来了“灵感”的样子,紧紧缀在他身后,组队上起了厕所。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

    “辻先生,辻先生,你醒了吗?”

    病房里传来林新一那试探性的呼喊。

    “辻先生醒了?”

    毛利兰微微一愣,随后便匆匆跑回病房。

    她心中十分好奇,林新一刚刚所说的,“剩下的一种可能”到底是什么。

    “唔...胸口好闷...”

    辻弘树那无意识的呢喃声在病房里响起。

    他晕晕乎乎地从病榻上坐起身子,又像是眼花的老头子一样紧紧眯着眼睛,看了看坐在病榻前面的林新一:

    “你...你是...昨天来过的,那位林管理官?”

    “你怎么在这?”

    “等等...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只记得,小五郎先生在床上偷偷亲我...”

    辻弘树显然还没从宿醉和昏迷里完全清醒过来,跟他对起话来有些费劲。

    但不用对话,林新一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他仔细打量一下辻弘树那青紫肿胀的双眼眼睑,看着他眯着这双程度颇为严重的熊猫眼,艰难地做着“地铁老人手机.jpg”的表情。

    而从那迷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看进去,也不难看到,辻弘树眼中到现在都没消退的猩红血丝。

    “辻先生,你这样眯着眼睛看我,是不是因为...”

    林新一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你眼睛看不清?”

    “啊?”辻弘树微微一愣:“林管理官,你说什么?”

    “大声点,我听不见。”

    “等等,怎么搞的...感觉耳朵里在嗡嗡地响。”

    在发现自己身体有明显的不对劲之后,迷糊了一整晚的他,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辻弘树不由神色骇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有眼睛:

    “还有眼睛...眼睛也感觉模糊了好多。”

    “.......”林新一一阵沉默。

    “耳鸣,听力受损,这是颅内压升高导致鼓膜破裂的后果。”

    “视力受损,也是这个原因。”

    然后,他试着把手伸到辻弘树胸口,轻轻地摁压了一下他的胸口:“痛吗?”

    “有、有点...”辻弘树皱着眉头答道:“而且我感觉我的肺也很疼,呼吸有些困难。”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这么严重的颜面发绀现象,甚至连肩膀和上胸部都有点状皮下淤血。”

    林新一微微一顿,说出了骇人的结论:

    “这不是单纯意外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而是胸部受到外部暴力挤压,导致的创伤性窒息!”

    “哎?!”

    受害者本人还听得云里雾里,毛利兰已然震惊地:

    “林先生,你是说...辻弘树先生的胸部受到过暴力挤压?”

    “可是,辻先生的胸口根本就没有受外力挤压的痕迹啊!”

    “用枕头、被子这种柔软的物体垫着就行了。”

    “这样做受害者体表就不会留下明显的压痕,仅仅是体表检查很难发现问题。”

    林新一有条不紊地讲解道:

    “而且这一次的‘挤压杀人手法’和先前松原家的案子不一样。”

    “松原夫人是想利用长时间的重物挤压,让受害者的肌肉大面积坏死,从而诱发挤压综合征,使受害者在一段时间后病发猝死。”

    “但这次的凶手则是通过对胸部的挤压,抑制胸廓运动,让受害者无法呼吸,最终在短时间内窒息死亡。”

    “因为施力时间不长,肌肉坏死程度不大。”

    “加上有软垫缓冲,保护了体表皮肤。”

    “所以辻先生胸部看不到外部损伤,也看不见明显的皮下出血。”

    他仔细地分析了一下凶手的杀人手法,然后感慨地说道:

    “如此一来,光是检查体表的情况,很难和‘意外闷死’产生的窒息征象区分出来。”

    “在没有做解剖的情况下,会判断失误也很正常。”

    人都还没死,自然是没办法做解剖了。

    所以就只能等辻弘树清醒过来,按照给活人看病的医生的手法,对他的病情进行诊断。

    “那,林先生...”

    毛利兰虽然欠缺专业知识,但依旧反应迅速:

    “你就是从刚刚辻先生表现出的视力、听力受损的情况,判断他的窒息,其实是因为胸部受过暴力挤压?”

    “没错。”林新一点了点头。

    “和被枕头闷死这种相对‘温和’的窒息方式不同...”

    “当胸部受到严重挤压的瞬间,当胸部和上腹部遭受暴力挤压时,伤者声门突然紧闭,气管及肺内空气不能外溢。”

    “两种因素同时作用,引起胸内压骤然升高。”

    “增大的压力压迫右心及缺乏静脉瓣的上腔静脉系统使静脉血返流到上胸、颈、面部,导致我们看到的,这种可以从脸颊蔓延到上胸部的发绀肿胀症状。”

    “当然,光凭这一点,还很难和闷死时可能出现的严重窒息症状区分出来。”

    “但是...”

    他微微一顿,语气悄然加重:

    “当胸内压增高之后,压力还会通过血管内血液传至颅内,导致颅内压的明显升高。”

    “脑脊液被逼经中央血管周围淋巴间隙,达到视网膜血管的淋巴间隙,引起血管破裂和淋巴溢出而进人视网膜组织,在眼底出现白色渗出物和出血。”

    “这一点反映到临床上...”

    “就会出现受伤后视力立即减退,视野受损的症状。”

    “而同样因为颅内压升高,鼓膜可能受损,导致耳鸣、听力衰减。”

    “所以,从辻先生现在这视力、听力受损的情况上看...”

    林新一目光坚定地下了结论:

    “辻先生的胸部一定受到过外力的持续挤压!”

    “而他现在感觉肺部疼痛,呼吸困难,很可能是在受压过程中脏器受损,导致了创伤性窒息中常会出现的肺挫伤。”

    “让医生朝着这个方向为辻先生做X线胸片和CT检查,应该很容易就能诊断出结果。”.

    这里正好是医院,让医院的医生过来检查,一定可以得到比他更专业权威的结论。

    所以,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

    辻弘树昨天遭遇的,绝对不仅仅是一场意外这么简单。

    “也就是说...”

    “那个凶手趁着辻先生醉倒,用枕头和被子垫着,持续用力地对他的胸部进行了挤压?”

    “可是...这怎么解释他脸上的枕头印痕,还有我爸爸的证词呢?”

    毛利兰适时地提出疑问:“辻弘树先生的确是自己喝醉了趴到枕头上,而且闷了一段时间的。”

    “不然的话,他脸上也就不会有枕头的印痕了。”

    “是的,辻先生的确是自己把自己闷在了枕头里。”

    林新一笑了一笑:

    “但这和凶手后来对他施暴,并不矛盾,不是吗?”

    辻弘树醉酒后的确一头倒在了枕头上,却并不一定是因此陷入那么严重的窒息状态的。

    因为人体在睡梦中感到难受了,是会自己翻身的。

    虽说醉酒的人肌肉瘫软,容易翻不来。

    但人和人的体质并不能一概而论。

    醉酒后趴着睡的确极为危险,却不是所有人都会翻不过身,活活把自己闷死。

    尤其是,辻弘树本人还是个职业运动员,身体素质好的很。

    他说不定醉着趴了一会,觉得闷得难受了,就迷迷糊糊地自己翻过身来了。

    “辻先生的确是被枕头闷了一段时间,却并没有被闷到窒息得那么严重。”

    “但是,这却可能给了凶手灵感。”

    林新一说出了自己还原的案发经过:

    “看到辻先生差点无意识地把自己闷得窒息,在一旁的凶手可能就突然想到,利用这个机会暗下杀手。”

    “用挤压胸部导致的窒息,伪装成醉酒后闷在枕头上导致的窒息。”

    “而辻先生先前自己把自己闷出来的脸部印痕,则可以成为那真实、却又错误的证据。”

    “以这种方式杀人,警方就很有可能为将受害者的死,判断成单纯的酒后意外。”

    “但是,他却没能成功。”

    “一方面,是因为辻先生身体素质太好。”

    同上,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如果是刚出生的小婴儿,一个拳头的重量就可能导致死亡。

    所以现实里偶尔会出现,那种家长在睡觉时把手臂无意识搭在孩子胸口,结果导致婴儿窒息死亡的悲剧。

    一般的成年人,胸腹部受到40~50kg的重量就可能导致窒息死亡。

    但这个数字对身体健壮者来说却可以翻倍,达到夸张的80~100kg。

    辻弘树是个职业运动员,他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健壮。

    凶手就算把全身的力量压上去,一时半会都压不死他。

    当然,时间长了,辻弘树肯定还是会导致丧命。

    但是...

    “但是在那时候,毛利小姐你正好到楼上来找爸爸。”

    “听到你上楼梯的脚步声,那个凶手肯定不敢再继续行凶了。”

    林新一有些好笑地说道:

    “所以,凶手把已经严重窒息的辻先生摆回了那个原来趴着的姿势,想要以此掩盖自己的施暴痕迹,伪造出一个单纯的意外现场。”

    “而他也来不及赶在你进卧室之前离开,只能假装醉酒,躺在那张床上。”

    “那么,这个就凶手就只能是...”

    当时房间里除了辻弘树,就只有泽木公平和毛利小五郎。

    而毛利兰亲自验证过,当时她的老爹睡得就像是死猪一样。

    显然,这个凶手只能是...

    “泽木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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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章 剧场版的画风

    卫生间。

    泽木公平刚走进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那两个理应是负责保护辻弘树的警员,此刻却跟在了他身后,来到了这卫生间里。

    进卫生间后,这两个年轻警员也不去上厕所。

    他们装模作样地在洗手池前冲了冲手,就故作无事地站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他们还时不时地投来试探性的目光,把泽木公平看得死死的。

    “糟了...”

    泽木公平顿时感到了不妙:

    “这两个家伙是被派来监视我的。”

    “果然,那个林管理官一大早就跑到医院来...”

    “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开始怀疑我了!”

    想到这里,泽木公平不禁有些后悔:

    他知道自己不该冒险杀辻弘树的。

    这样只会让自己提前进入警方的视野,对他精心设计的连续复仇计划产生影响。

    但没办法...

    昨天再次目睹到辻弘树那侮辱他品酒师职业的粗俗行径,泽木公平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明明是不可多得的美酒,却被这家伙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胡吃海塞地给糟蹋了。

    而辻弘树把自己灌成那副烂醉如泥的模样,还正好给了他一个绝妙的下手机会。

    所以泽木公平在愤怒中选择了行凶杀人。

    但很可惜,他不仅没有成功,现在看来...好像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么办...还要再伪装下去吗?”

    “他们或许还没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就算察觉到这不是意外,也拿我没办法。”

    泽木公平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但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却很快被理智打消:

    不,已经不可能再伪装下去了。

    只要警方察觉到这可能不是意外,开始对他产生怀疑,他就迟早会暴露。

    因为他动手杀的可不只是辻弘树一个人。

    在辻弘树之前,甚至是那三起袭击之前,泽木公平就已经杀掉了那个刚刚出狱的,名为村上丈的犯人。

    他想用“失踪”的村上丈给自己当替罪羊。

    但现在看来,死去的村上丈却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

    如果警方把他视为凶手,跑到他家里进行全方位搜查的话,就肯定能找到他处理村上丈时留下的痕迹。

    “不...我不能倒在这里。”

    “如果在这里就被抓住的话,那我之前做的一切,不都毫无意义了吗?”

    泽木公平的表情变得极为阴郁:

    他废了这么大劲,把几个想杀的人,都编进了那扑克牌的顺序里。

    结果到现在...

    除了那位倒霉透顶的村上丈,他一个人都没干掉。

    他真正想杀的那几个目标,全都安然无恙。

    费了这么大劲,一点仇都没报。

    被抓住了,照样得因为杀人罪坐牢。

    “可恶!!”

    泽木公平气得双目充血,几欲发狂。

    一番沉思之后,他努力地压抑住了那股躁怒的情绪,佯作无事地向卫生间外走去。

    而他一出门,身后两名警员便紧紧跟上。

    泽木公平不管不顾,继续往离开医院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

    那两名警员索性撕开脸皮围了上来,将他截下。

    “我去上班。”

    泽木公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今天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这个案子只是单纯的意外,应该用不着我一直留在这吧?”

    “这...”两名警员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却是选择了阻止:“不,案情还有可能出现变化。”

    “希望泽木先生你能再多留一会,配合我们警方调查。”

    泽木公平一阵沉默。

    他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这两个把自己堵在走廊上的警员。

    与此同时,他悄然将手伸进了口袋,像是要掏什么东西。

    “请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两名警员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在被警察问话的时候把手伸进口袋掏东西,这可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动作。

    要是在米国,肤色深一点的人这么做,估计当成就被警察打成筛子了。

    所幸,泽木公平长得够白,这里也不是米粒煎。

    即使察觉到形势有些紧张,那两名警员也只是小心地把手伸到腰间的枪套上,作出威慑阻止的模样。

    可泽木公平却并没有被吓到。

    他没有理会警员的命令,仍旧一声不吭地把手放在口袋里。

    而在这愈发危险、愈发紧张的对峙之中...

    “快看——”

    泽木公平突然打破了沉默。

    他指着窗外屹立在海湾中的水水晶,大声喊道:

    “水水晶!”

    两名警员:“.......”

    他们一阵沉默,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搞什么,你以为我们东京警察都是傻瓜吗?”

    “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我们怎么可能中招啊?”

    话音刚落...

    只听在那港湾之中,水水晶所在的地方,骤然传来一阵爆炸的巨响。

    那人工岛港口里停放着的一艘游艇,竟是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火花。

    “咦?!”

    两名警员的目光,都被那爆炸声下意识地吸引过去。

    而泽木公平却是如蛰伏已久的猛虎一般暴起发难,将那两名警员重重地推倒在地。

    “啊!!”

    他们一个踉跄,脑袋向后撞在了墙上,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泽木公平毫不恋战,他趁着那两个警员疼得无法起身,便爆发出了最大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医院外冲了出去。

    .................................

    半分钟后...

    林新一、毛利兰、贝尔摩德、还有毛利小五郎,他们四个刚刚弄清真相,正准备过来把泽木公平控制住,结果却发现...

    泽木公平已经不见了。

    现场只留下一片骚乱,还有两个头上鼓着大包的年轻警察。

    “泽木公平人呢?!”林新一神色严肃地问道。

    “跑、跑了...”一名警员悻悻地回答道。

    “刚跑的,现在追应该来得及!”另一名警员亡羊补牢地及时报告道。

    “这...”听到这话,毛利兰便下意识地将头探出窗外:

    只见泽木公平才刚刚逃到医院门口,正好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这时,一个年轻人刚刚骑着摩托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就猝不及防地被泽木公平迎面一拳撂倒,又被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

    泽木公平蛮横地抢过了摩托车,马上就要跨坐上去,驱车逃跑。

    画风突然GTA起来。

    “他就在楼下!!”

    毛利兰神情焦急地喊道。

    话音刚落,只见泽木公平已经骑上了那辆刚刚抢来的摩托车,下一秒就要轰响油门,驾车扬长而去。

    “我去追他!”

    毛利兰当即从窗户里一跃而出,从三楼的高度直直跃下。

    期间没有任何缓冲,但她在重重落到地面后依旧能迅速起身追击,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等等...毛利小姐!”

    贝尔摩德下意识地选择跟上。

    她踩着一双高跟鞋,竟是也能灵活地从窗户里翻身而出。

    利用着外墙的窗沿和排水管道,她像下山的雪豹一般左突右跳、巧妙卸力,最终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地上。

    画风突然成龙起来。

    “这...”林新一微微一愣:

    看到两位女士都上了,他自然不能不上。

    于是,他也自窗户翻身而出,暗中运气卸劲,以一个科学难以解释的姿态,顺着墙壁轻飘飘地滑了下来。

    画风突然武侠起来。

    “喂喂...小兰!”

    楼上,就只剩下毛利小五郎一个人还在发愣。

    他往下看了看这整整三层楼的高度,想到自己早已不复当年的身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留了下来。

    “小兰,注意安全啊!”

    毛利小五郎这样揪心地喊着。

    而毛利兰却是已经气势如虹地追在了泽木公平身后。

    但她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泽木公平已经驾着摩托车疾驰而出,只留下一个让人来不及追赶的背影,还有一团难闻的机车尾气。

    “糟了...让他逃跑了!”

    毛利兰心中很是在意:

    东京这么大,要是就这样放任凶手逃掉的话,想再抓住就难了。

    而且,那个扑克牌的顺序才刚刚到十...要是让凶手逃回暗处,他会不会继续伺机作案呢?

    毛利兰不禁有些担忧,但却又找不到追上泽木公平的办法。

    而就在这时...

    她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阵狮吼般的引擎轰鸣。

    一辆黑色跑车如闪电般风驰电掣加速驶来,似乎是迎面刮来一道旋风。

    但这旋风却又在靠近毛利兰时骤然转向,擦着路面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最终一寸不差地,让副驾驶座的车门停在了她身前。

    “快上车!”

    剪刀式车门的向上弹开,露出的是驾驶座上,贝尔摩德那张飒气十足的脸:

    “毛利小姐,我带你去追那个坏蛋。”

    画风突然速度与激情起来。

    “嗯。”毛利兰感激地点了点头,便迅速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她正准备顺手关上车门。

    却是被林新一卡了一下:“等等...还有我呢!”

    林新一也赶忙着往跑车里挤。

    抓犯人的事,他总不能只让一个女高中生和一个犯罪分子去负责。

    “额...”贝尔摩德稍稍一愣:

    她只顾着陪天使小姐去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了,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学生。

    现在这跑车里挤一挤倒是也坐得下三个人。

    但这毕竟是两座的跑车,要是硬挤进来三个人的话,她的天使小姐,恐怕就要全程在副驾驶座上,跟林新一抱在一起了。

    这是绝对不行的。

    她还正想着怎么让自家的黑猪离人家的白菜远点,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制造肢体接触的机会。

    于是,看着自己的学生,还有天使小姐,她稍稍一想...

    “毛利小姐,来!”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如霸道总裁一般,用来地将毛利兰拽了过来。

    毛利兰还正在愣神,就已经离开了副驾驶座,坐到了贝尔摩德的怀里。

    “额...”毛利小姐更反应不过来了。

    而贝尔摩德却是已经一手环住了她的纤细腰肢,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林新一则是顺势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看着贝尔摩德这种被交警看到绝对要吊销驾照的危险姿势,他不禁有些担忧地发问:

    “老...克丽丝,这样会不会有些危险?”

    “没关系的。”

    前所未有地,林新一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丝投入,还有兴奋。

    贝尔摩德动作凌厉地轰响了油门。

    怀里抱着位天使小姐,并不影响她单手开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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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经费爆炸

    毛利兰之前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跟这个危险的女人保持着距离,还从未想过,贝尔摩德会对她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

    近距离感受着那位千面魔女身上传来的热量,她不禁有些不太适应。

    但等这跑车开出去之后,毛利兰就知道,贝尔摩德绝对是为了她好。

    因为车速实在太快了。

    只听那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伴随着虎啸狮吼般的引擎轰响,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飚射而出,疾速插入到马路上那密集的车流之中。

    贝尔摩德单手把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地驾驭着这头猛兽,在那车辆的潮流中左突右进、横冲直撞。

    这跑车就像是成了风暴中的冲锋舟。

    尽管这风暴就是由它掀起来的。

    在这种能让沿路司机吓到骂娘、测速雷达怀疑机生的骇人速度下,跑车车厢里的人员状况自然不会很好。

    尤其是对超载搭乘,没有安全带可系的毛利兰所说。

    都不用贝尔摩德去搂她,她自己就吓得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在了贝尔摩德身上。

    毛利兰算是理解了贝尔摩德的苦心。

    如果她不抱着自己,而是让自己留在副驾驶座跟林新一挤在一起的话。

    柯南小朋友肯定会被活活气死的。

    “克、克丽丝小姐...”毛利兰深深伏在贝尔摩德怀里:“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

    贝尔摩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位天使小姐在紧张中的下意识依赖,反倒让她产生了兴奋的炫技想法:

    “可还不够呢!”

    话音刚落,车速又飙上去一大截。

    这黑色的钢铁猛兽在车流中来回穿插,音浪席卷四方。

    而正驾驶摩托车逃窜的泽木公平,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那放在午夜时分能把沿路小区居民全都炸醒、吵得人整晚失眠却又没法举报的跑车引擎轰响。

    再回过头一看,看到那辆正在疾速向自己穿梭接近的黑色超跑,泽木公平就知道,这是来追他的。

    但知道了也没用。

    贝尔摩德这边无论是车技,还是车辆,都是“速度与激情”的配置。

    而泽木公平车技勉强过关,但他骑的这辆随手抢来的破摩托车,却是“家电下乡”的水平。

    这破车后面加个箱子,就是送外卖的;

    焊个铁皮车厢,就是开摩的的;

    装个三轮车斗,就是运化肥的。

    跟贝尔摩德那辆脱离群众的奢华超跑相比,它简直就是劳动人民的好朋友。

    但它显然不是犯罪分子的好朋友。

    骑着这种车,泽木公平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于是,在一番紧张的思考之后,他在无奈中改变了逃跑方向。

    “那家伙把摩托车骑上海岸的电车站了!”

    “他是想坐电车,逃到水水晶那边吗?”

    毛利兰不自觉地扮演起了瞭望员的角色:

    水水晶屹立在港湾中央,只有一条电车轨道与外界相连。

    那海岸边的电车站修建得高于地面,以两道长而曲折的楼梯与地面相连。

    泽木公平借着摩托车自身的灵活优势,直接从台阶上驱车爬楼,冲进了那个还没正式投入运营的电车站。

    而贝尔摩德驾驶的低底盘跑车,显然没办法这样爬楼。

    想追上泽木公平,他们必须把车停下,再跑着追上去。

    但这似乎又有些来不及了。

    “那家伙好像已经坐进电车,往水水晶那边去了!”

    “而那边...那边人工岛上的码头,还有几辆船停在那里!”

    先前虽然莫名其妙地,不知为什么,有艘游艇突然在水水晶的码头上炸了。

    但那码头上毕竟还停着几艘完好无损的快艇。

    大家都有些担心,如果泽木公平抢先到达那里,会不会又开着快艇逃到海上。

    “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就算是紧跟在他身后,启动下一辆电车,恐怕也有些来不及呢。”

    “那么,就只能另一条路了。”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说道。

    “另一条路?”林新一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前往水水晶,不是就只有那一条电车轨道吗?”

    “哈哈...”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老司机的自信。

    只见她没有选择紧跟着泽木公平驶出马路,接近那电车站。

    而是加大马力,将车开上了那高度与电车站屋顶几乎平齐的高架。

    贝尔摩德随即猛打方向盘,将车头打横对准高架护栏,朝向了那护栏外面,电车站的屋顶。

    “克、克丽丝小姐!”

    毛利兰吓得又往贝尔摩德怀里缩了一缩:

    “前面没有路了!”

    “不,那电车轨道不是很宽敞吗?”

    贝尔摩德一手搂着毛利兰,一手握着方向盘,脚底猛然踩下油门。

    跑车疾速撞开护栏,冲出高架,凌空飞上了那电车站的屋顶。

    砰!

    跑车重重在电车站屋顶落下。

    紧接着又径直向前冲下屋顶,落在了那镂空的电车轨道上。

    “靠!”

    林新一也被吓得心头猛跳:

    他终于发现,这个案子和平时的画风不同。

    平时的犯人被揭穿后往往束手就擒,不安分一点的,用“正当防卫”就能解决。

    而现在...泽木公平这么一跑,他竟然被贝尔摩德老师带着上了黑车,演起了尖峰时刻。

    经费就这样爆炸起来。

    贝尔摩德毫不在乎这辆豪车的磨损,也不在乎玩命。

    这跑车就在她的完美驾驭下,沿着那吊舱电车轨道的顶部,疾速向海湾中间的水水晶大楼驶去。

    跑车的速度,自然比电车要快得多。

    泽木公平明明是先来的,但他乘坐的吊舱电车才刚刚抵达水水晶,就被那辆迅猛的跑车给迅速追赶了上来。

    最终...跑车在轨道尽头重重砸下,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挡住了泽木公平前往人工岛码头的去路。

    这车算是废了。

    但贝尔摩德玩得很尽兴。

    她打开车门,搂着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天使小姐,英姿飒爽地走出车厢:

    “泽木先生,你是想去那里呢?”

    “......”泽木公平的脸色阴沉如墨。

    看着这宛若神兵天降堵在自己面前的贝尔摩德三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抵达码头,乘船逃跑了。

    “可恶...可恶!”

    他咬牙切齿地一声怒吼。

    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泽木公平转变方向,侧身闪进了旁边的逃生楼梯。

    “真是的...浪费时间。”

    贝尔摩德轻轻叹了口气,便牵住毛利兰的手,紧紧地追了上去。

    林新一跟在她们后面,恍惚间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而他们三人猛追在泽木公平身后,只见泽木公平慌不择路地沿着逃生楼梯向下不断逃窜。

    很快,他逃到了楼梯的最底层,闯进了一间装饰奢华的宴会厅。

    前面再也没有别的路了。

    因为这间宴会厅就是整座水水晶大楼的最底部,而且,还是完全修建在水面以下的。

    林新一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是那位有钱人出于个人爱好,为自己修建的,位于水下十米的“海底宫殿”。

    “宫殿”四周都是防水抗压的玻璃幕墙,玻璃外面就是湛蓝的海水,还能看见游动的海鱼。

    在这海底宴会厅中间,还摆着一辆用作装饰的豪华跑车。

    看着就像是进了一家极尽奢华的水族馆。

    而泽木公平显然没心思欣赏这座海底宫殿的景色。

    这里就是他的亡命之地。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泽木公平!”

    林新一三人,彻底将泽木公平堵上了绝路。

    “是啊...我已经无路可逃了。”

    泽木公平似乎放弃了挣扎。

    他站在那死死地盯着林新一,声音里饱含:

    “都是你,因为你,我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那些该死的家伙,现在一个都没死!”

    “那些该死的家伙?”林新一轻轻叹了口气:“果然,那连环袭击的幕后真凶就是你。”

    “你是有好几个目标想要解决,所以才利用这样的连环袭击,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没错...”

    泽木公平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几个名字:

    “辻弘树,仁科健,旭胜义,小山内奈奈,这几个人都该死!”

    似乎是想在绝望中发泄那压抑已久的仇恨,他愤慨无比地讲出了自己的杀人动机。

    他一共想杀四个人。

    想杀辻弘树,是因为这家伙在party上开过几次恶劣的玩笑,侮辱了他作为品酒师的尊严。

    “这...”林新一心中愕然:

    被客人开几次玩笑就要杀人,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就不适合做服务业。

    想杀仁科健,是因为这位仁先生不懂装懂,以美食专家的名义胡乱写书,让读者对葡萄酒有错误的认识

    “这...”林新一愈发震惊:

    滥竽充数、写错科普知识就要被杀...

    按这标准,那未来的营销号和自媒体,九成九都得拉出去枪毙。

    想杀旭胜义,则是因为这位旭大老板囤积了一大批国外好酒,但是却对酒窖管理不善,让那些名贵红酒“受了委屈”。

    “这...”林新一无言以对:

    人家花钱买的酒,别说管理不善...

    他就是买回去泡脚,你也管不着啊!

    想杀小山内奈奈,是因为她三个月前开车撞了泽木公平,导致他头部受创,味觉失灵。

    失去了味觉的泽木公平,再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品酒师。

    “这...”林新一听着反倒松了口气:

    总算有个正常的杀人动机了。

    前面那几个听起来,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呵...”泽木公平有些神经质地冷笑起来:“你肯定觉得我不正常吧?”

    林新一保持着礼貌性的沉默。

    “你们不会理解的...”泽木公平疯狂地喊道:“你们这些完全不懂红酒的人,是根本体会不到我的心情的!”

    “你们能理解,那种眼睁睁看着名酒被人玷污的痛吗?”

    这话没说错,他的脑回路,林新一的确理解不了:

    “够了,泽木先生。”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代价么...”

    泽木公平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道:

    “是啊,我得付出代价。”

    “那些可恶的家伙一个都没死,我的人生,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我不会这么可笑地苟活下去的...不会的!”

    话音刚落,泽木公平终于展开了他紧握的拳头。

    而大家这时候才终于看见,他手掌里似乎握着什么小巧的玩意。

    那是...

    “遥控起爆器?”

    林新一面色一变,贝尔摩德先前那漫不经心的目光,也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下一个瞬间,大海开始震颤。

    水水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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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魔女的爱意

    林新一就是想十天十夜也想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凶杀案,是怎么会演变成恐怖袭击的。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

    整座水水晶大楼都被炸了。

    这栋大楼就像是被塞了一串万响鞭炮的纸箱子,在泽木公平摁下按钮的一瞬间,炸开无数火光烈焰。

    霎时间,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楼似乎要塌了。

    “喂喂...搞什么...”

    林新一被炸得有些懵了。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先前水水晶码头上的游艇爆炸可能不是意外发生的事故,而是被泽木公平遥控引爆的。

    这家伙在水水晶各处安装了无数炸弹,那艘游艇上的炸弹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他原本的杀人计划,就包括用炸弹炸掉大楼,把剩下几个目标一波带走。

    事实就是如此。

    但是...

    他妈的,为什么?!

    林新一根本没办法接受如此魔幻的事实:

    刚开始还在小打小闹玩暗杀偷袭的凶手,怎么就突然变成炸弹狂魔了?

    还有能引爆一栋大楼的炸弹,这得是多大的炸药量啊!

    曰本的爆炸物管理部门都是瞎子吗?

    一个小小的品酒师,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爆炸物的?

    就他现在搞的这规模、这场面,麻原彰晃望尘莫及,本**甘拜下风。

    知道的说是泽木公平干的,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李梅复活,米国佬又派飞机轰炸东京了。

    “我现在真的是在查凶杀案吗?”

    “凶杀案至于搞出这场面??”

    林新一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但他却来不及多想,多说什么。

    因为和他世界观一起崩塌的,还有这幢大楼,这座修建在水下十米的海底宴会厅。

    泽木公平同样在这海底宴会厅的外墙安设了一枚炸弹。

    在这枚炸弹被引爆的那一刹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水玻璃墙瞬间崩塌。

    成吨的海水从这破裂的洞口中疯狂涌入,将那些阻挡在海流面前的一切吞没殆尽。

    画风突然2012起来。

    可泽木公平...他已然是一心求死。

    他就那么神色呆滞地站在那里,任由汹涌而来的海水将自己吞没。

    林新一也顾不上这个自寻死路的罪犯,而是迅速反应过来,大声地提醒着同伴注意安全:

    “快抱住柱子,别被海流冲走了!”

    贝尔摩德和毛利兰也都反应迅速,及时抱住了身旁的柱子固定自己。

    而只要顶过这一波海水涌入时的冲击,让海水灌满这“海底宫殿”内侧,等等再从那被炸开的洞口里游出去,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

    只见那汹涌的海流席卷而来,竟是将那辆停放在宴会厅中间的跑车给当场掀翻。

    那沉重的跑车在海潮中连连打滚,向着毛利兰所在的位置无情地倾轧而去。

    “毛利小姐!”

    林新一紧张地大喝出声,但声音却被海啸淹没。

    他离毛利兰的位置有些距离,也来不及出手相救。

    毛利兰同样被这猝不及防的袭击骇了一跳,反应慢了半拍。

    “糟了...”林新一心头一紧。

    而就在毛利兰要被那海潮淹没,被那跑车压中身体的紧要关头...

    一道坚定的身影站了出来。

    “Angel!”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下意识地,贝尔摩德扑向了毛利兰。

    她用力地将毛利兰推到了一边,自己挡住了那辆翻滚而来的跑车前面。

    “克丽丝小姐!!”

    毛利兰震惊地大喊出声。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海流却是已经将她彻底淹没。

    终于,浪潮平息,一切都浸入了水底。

    林新一睁开眼睛,借着海面上透来的光亮,看着周围的一切:

    贝尔摩德还活着的,而且好像也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

    但是,她却被压在了那辆跑车下面,根本无法动弹。

    在现在这种被海水彻底淹没的情况下,贝尔摩德困在跑车下无法脱身,其处境显然极度危险。

    体内的氧气迟早会被耗光,她就算不被压死,也会被活活淹死。

    “怎么会这样...”

    “她...她竟然会为毛利小姐做到这种地步。”

    “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林新一的目光里写满了错愕。

    他隐隐猜到贝尔摩德对毛利兰有种特殊的感情,但他没想到,这种感情竟然会如此之深。

    这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但林新一现在也来不及思考更多。

    看到贝尔摩德被压在那不能动弹,他下意识地游到她身边,帮着去搬动那辆将她牢牢压在下面的跑车。

    可贝尔摩德却冲着他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让林新一看向另一边:

    “糟了,毛利小姐...”

    林新一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刚刚被海流吞噬的那一刹那,毛利兰竟是不小心呛了水。

    在这近十米下的海底,呛水是极其危险且致命的事情。

    在海底,呛进呼吸道的水甚至都没办法吐出来。

    她现在在止不住地咳嗽,表情无比痛苦。

    “去救她!”

    贝尔摩德用那焦灼的眼神,拼命地向林新一示意着。

    “......”林新一陷入沉默。

    在这短暂的无声对视中,他终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贝尔摩德对毛利兰那毫无保留的爱。

    简直就像是一位母亲。

    而林新一也知道,现在必须赶快把毛利兰救上岸。

    不然的话,她会活活地在水底把自己呛死。

    于是,迎着贝尔摩德那坚定而决绝的目光,林新一转身游向毛利兰。

    他毫不客气地用手紧紧捂住了毛利兰的口鼻,防止她因为咳嗽呛进去更多的海水。

    再然后,林新一锁住她胡乱摆动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挣扎,耽误游泳动作。

    就这样,他带着毛利兰迅速游出那个被炸弹炸开的裂口,从被水淹没的宴会厅进入了大海。

    林新一的游泳速度出奇得快。

    即使是在海底,他的身形依旧保持着灵活和迅捷。

    没过多久,林新一就已经把毛利兰带到了海面以上,并且将她送上了岸。

    “咳咳咳咳...”

    毛利兰无力地趴在岸上,连连地吐出了好几口海水。

    她总算脱离了危险,也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林、林先生...”

    毛利兰的声音有些无力。

    现在她的呼吸道里还有残留的积液,让她不复平时的精神,就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这种状态下的她,显然是没办法再下水救人了。

    “克丽丝小姐她还没逃出来!”

    毛利兰的脸上写满了焦灼,还有震撼。

    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在刚刚那种危急时刻,贝尔摩德竟然会那么奋不顾身地去救她。

    这个被她视为敌人小心提防着的千面魔女,竟然为了拯救她的性命,而把自己陷入了绝境。

    毛利兰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她却真正地感受到了贝尔摩德的爱,这种感情,绝不会是虚假的表演。

    “林先生...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毛利兰全然忘了,贝尔摩德理论上还是敌人。

    不,就算是敌人,她也会本能地伸出援助之手。

    更何况是舍命救了她的贝尔摩德。

    她不想看到贝尔摩德死去。

    可毛利兰却又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下水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她下去救人,恐怕人没救出来,自己也得跟着搭进去。

    “交给我吧!”

    “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

    林新一神色郑重地向毛利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纵身一跃,再度潜入了大海。

    ........................

    水下,灌入海水的宴会厅中。

    贝尔摩德正在进行着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思考。

    是的,她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一辆跑车压在她身上,把她困在这海水里,让她无法呼吸。

    而毛利兰已经呛水脱力,肯定没办法来救她。

    能救她的只有林新一,按照她对自己这个学生的了解,他不可能有搬动这辆跑车的力气。

    她只能呆在着黑暗冰冷的海水底下,等待[悠悠读书]着死神带走自己的生命。

    “我马上就要死了啊...”

    贝尔摩德在心里轻轻呢喃。

    出乎意料地,此刻的她感到的不是痛苦和绝望,而是释然。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自杀”行为。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她完全是本能地,出手拯救了那位天使小姐。

    就像那位天使小姐,在一年前的纽约,这样出手拯救了她一样。

    对贝尔摩德来说,毛利兰的出现,就像是在她那黑暗的人生里投下了一束光。

    这束光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样也好...”

    “以这种方式死去,对我这种人来说,或许是一种救赎吧?”

    她体内的氧气已经几乎消耗殆尽,窒息的痛苦开始自胸肺蔓延全身。

    她几乎就要忍受不住地松开口鼻,让那冰冷的海水灌入体内,痛苦无比地溺死在水里。

    而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贝尔摩德又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学生,林新一。

    面对死亡,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贝尔摩德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转变:

    “我好像...亏欠他太多了。”

    她不禁想到了,这个孩子因为她而遭受的痛苦。

    因为她的强烈反对和暗中阻挠,林新一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这都是因为她对宫野一家狭隘的恨。

    “真是够可笑的...”

    “明明我自己都在拥抱着‘光明’。”

    “但那孩子唯一美好的东西,却被我无情地打碎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贝尔摩德终于开始反思。

    她对林新一感到愧疚。

    如果让她重来一次,或许,她可以试着不再用这么冷酷残忍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孩子。

    “对不起,.”

    贝尔摩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

    就像是做梦一样。

    一如一年前的纽约,在她人生的至暗时刻,天使带着光明降临。

    有人向她伸出了温暖的手,把她救出了那无尽深渊。

    林新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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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拯救贝尔摩德

    林新一潜回来就是为了救人。

    泽木公平那家伙抱着求死之心地往海潮里撞,当场被海水冲了个没影,让人想救都救不了。

    而贝尔摩德也只是勉强算是有救。

    她已经耗尽了体内的氧气,意识也几乎丧失殆尽。

    “必须得赶快让她呼吸到氧气才行...”

    林新一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那么,在这近十米深的水底下,该怎么让贝尔摩德尽快呼吸到氧气呢?

    嘴对嘴接吻传气?

    那是绝对不行的。

    因为海水压强的存在,人类在水下呼吸换气的时候,胸腔会承受着相当的压力。

    水越深,压强越大,呼吸越困难。

    潜水用的空气钢瓶里装的都是高压空气,只有在适当压力的帮助下,空气被压入肺部,人类才能在水下轻松地呼吸。

    所以,如果想像电影里拍的那样在水下嘴对嘴渡气...

    首先,林新一得像是加压鼓风机一样,加大压力往对方嘴里送气——

    当然,由于某些不科学因素的存在,他倒是真能做到高压吹气。

    可光他一个人支棱起来还不行。

    贝尔摩德还得顶住膈肌承受的水压,嘴巴像章鱼吸盘一样,牢牢地吸住林新一的口唇,不留一丝缝隙。

    双方还得控制送气和吸气的速度,不然哪边用力过猛,气就容易漏出来。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失误,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呛水。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就算送成功了,也只能帮人续那么一口气罢了。

    所以,对林新一来说,他现在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赶快把贝尔摩德救出来,送到有空气的地方去。

    “不能直接送上海面,那样来不及。”

    “还好...这座宴会厅还没完全被海水灌满,顶部还存在一块‘空气囊’。”

    就像船翻突然下翻后,船内残留的空气会被水压到上方,形成一个空间里的空气囊。

    水压渐渐上去,空气的密度也会越来越大。空气本身自己产生的压力,最终会和浮起来的水压达到平衡。

    现在这海底宴会厅也是这样。

    虽然海水从外面灌了进来,但宴会厅的顶部,还留存着一块空气囊。

    这空气囊正好可以成为贝尔摩德逃生的中转地。

    想到这里,林新一迅速下沉到贝尔摩德身边,用手扶住了那辆重重压在她身上的跑车。

    “Boy?!”

    贝尔摩德的眼中写满讶异。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一个美好的幻觉。

    而林新一将她的幻觉变成了现实。

    他暗暗运气蓄力,猛地向上一抬,便将那辆沉重的跑车从地面上抬了起来,并且,缓缓地挪到了一边。

    贝尔摩德得救了。

    她还在这濒死的痛苦中迷茫,而林新一却是已经抱住她的肩膀,带着她游了上去。

    两人一同浮出水面,到达那宴会厅顶部的“空气囊”换气休息。

    “呼...呼...呼...”

    贝尔摩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久违的空气。

    她那扎成优雅发髻的银发全都披散下来,湿湿地黏住了苍白的脸颊,凌乱地搭在自己,还有林新一的肩膀上。

    此刻的贝尔摩德全然没有平时的神秘和高贵。

    她显得无比狼狈,无力,甚至是脆弱。

    “Boy...”

    贝尔摩德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而拯救了她的,还正是那个她亏欠太多的孩子。

    贝尔摩德不禁紧紧地拥住了林新一。

    此时此刻,她似乎能从林新一身上,感受到跟那位天使小姐一样的温暖。

    “好点了吗,老师?”

    林新一有些担心地问道:

    “而且,这幢楼从爆炸后就一直在震颤,说不定会发生二次垮塌。”

    “我们必须尽快游出去,游到海面上。”

    贝尔摩德无力地趴在林新一肩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惨白的脸色终于变得红润起来。

    “嗯...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里有了精神。

    平时那个自信而神秘的贝尔摩德似乎又回来了:

    “走吧,我们一起游出去。”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

    他深吸口气,便牵住贝尔摩德的手,带着她一同潜进水里。

    两人在那被水淹没的宴会厅里迅速游动,接近了那个被炸弹炸开的爆炸缺口。

    接下来只要游出这缺口,再从海水里游上海面,就能成功地逃出生天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爆炸后就一直在垮塌震颤的大楼,突然又是一阵剧颤。

    这原本坚不可摧的大楼,此刻就像是被太阳晒化的雪人一样,完全失去了支撑站立的力量,整个轰然倒塌下来。

    大楼的坍塌,同样影响了这座位于大楼正下方的海底宴会厅。

    原本还能勉强倾斜立起来的天花板瞬间垮了下来,彻底堵住了去路。

    “这...糟了!”

    林新一和贝尔摩德的脸色随之一变:

    好消息是,大楼已经停止了震动,应该不会再进一步垮塌。

    但坏消息却是...他们的去路被堵住了。

    换言之,他们就像是地震里受难的灾民一样,被困在了这海底宴会厅里。

    地震倒塌房屋里的灾民好歹还有空气,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却是海底!

    这里到处都是海水,只有那一块残存的空气囊,能给他们提供能维持呼吸的落脚之地。

    被困住的林新一和贝尔摩德别无他法,只能再游回宴会厅顶部,回到那空气囊里换气。

    而更加要命的事情出现了。

    “天花板开始漏水了...”

    “因为刚刚的大楼垮塌,天花板裂开了缝隙,这个空气囊很快就要维持不住了。”

    林新一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空气囊一旦垮塌,整个宴会厅都会被彻底淹没。

    到时候,他和贝尔摩德就会被困死在这海底,不仅无法脱逃,而且还无法呼吸。

    “潜水空气瓶...”

    贝尔摩德仍旧保持住了冷静:

    “修建这种完全位于海面以下的水底设施,为了保险起见,应该会在里面配备一些应急用的潜水空气瓶!”

    “如果我们能在这宴会厅里找到气瓶,就能再多坚持一会。”

    “到时候...如果水上救援队能及时赶到,让蛙人打开这个海底废墟,我们说不定...说不定还有机会活着出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不是那么自信。

    因为贝尔摩德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个的生存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那空气囊很快就要维持不住了。

    能不能找到空气瓶还不一定。

    就算真找到了,那空气瓶的氧气也不一定足够支撑他们活到救援赶到。

    “去找找看吧。”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坚持活下去。”

    林新一这样神色冷静地说道。

    他似乎一点都不自己被困在海底,而且即将彻底被水淹没的危险处境,而感到不知所措。

    林新一的镇定不禁感染了贝尔摩德。

    不知不觉地,她心中也悄然多了股生存下去的动力。

    就这样,林新一和贝尔摩德再次潜入水中,开始在这个垮塌了大半的海底宴会厅里,寻找起可能存在的应急用的潜水空气瓶。

    不久之后...

    他们重新浮出水面,回到了这即将消失的空气囊中。

    “只找到一个能用的压缩空气瓶。”

    “其他的...全都被倒下来的天花板压坏了。”

    林新一和贝尔摩德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只有一个空气钢瓶,可用的空气比他们想象得还少。

    这意味着,等空气囊破裂之后,他们能在水中坚持的时间会极为有限。

    如果等空气耗尽救援还没来,没能成功地把他们救出去,那他们就会死在这里。

    贝尔摩德这么想着。

    然后,她从那应急空气瓶上取下供气用的二级头咬嘴,嘴角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

    “Boy,我们等等交替着用这个空气瓶。”

    “如果幸运的话,我们都可以活下来。”

    林新一一阵沉默。

    他仔细看了看他们手上那个唯一可用的压缩空气瓶。

    瓶上显示的容积是12L,信号阀指示压力是200Bar,这意味着把200倍等量的空气充进了瓶内。

    现在瓶内现存的空气量,是12L*200。

    看上去好像很多,但问题是,人在陆地上每分钟呼吸掉的空气量,通用的估计值足足有30L/min。

    而这瓶里的空气还没办法全都被利用起来。

    就像之前说的,因为海水压强的存在,空气瓶里的空气得具有一定压力,才能让潜水员在水下正常吸到空气。

    所以,按现在接近10米的水深,他们在把这空气瓶从200bar吸到50bar的时候,差不多就要吸不上气了。

    再算上海水密度,和他们所在的深度,按通用耗氧量计算...

    “理论上,这个压缩空气瓶里的空气,只够一个人在水下坚持半个小时。”

    “当然,贝尔摩德作为身材瘦削的女性,耗氧量会比通用估计值少很多——她应该能比计算出来的数字坚持得更久一些。”

    林新一在心里飞速地做着计算。

    紧接着,在一番沉思之后,他语气坚定地对贝尔摩德说道:

    “老师,这个气瓶你一个人用。”

    “什、什么?”贝尔摩德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气瓶你一个人用。”林新一认真地重复一遍:“我不需要。”

    根据他的计算,那气瓶就算只让贝尔摩德一个人用,都不一定能坚持到救援到来。

    要是再让他一起用的话,那就更加不够使了。

    所以,林新一决定,只让贝尔摩德一个人用空气瓶。

    “你...”贝尔摩德的表情无比精彩:“你想死吗?”

    “把氧气瓶让给我,你怎么办?!”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贝尔摩德从未想过,这个已经和自己渐行渐远的孩子,竟然会为她做出这样的牺牲。

    是的,不仅仅是拯救,而是牺牲。

    像她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恶徒,竟然还有人愿意为她牺牲?

    她明明都对他做出过那么残忍的事...但这个孩子,却还这样深爱着她吗?

    贝尔摩德人生第一次,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

    “......”

    林新一一阵沉默。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其实林新一就从来没为自己担心过。

    因为他不是那种几分钟不呼吸就会憋死的普通人。

    之前拯救宫野明美的时候,林新一就全程潜在水下,大半个小时都没露头。

    不仅没被憋死,上岸之后,他还有力气给别人做人工呼吸。

    按照他那毫不科学,并且比之前更加精进的龟息能力,要是就这么在水里躺着不动的话...

    “老师,你放心吧...”

    林新一忍着一句不太好听的话没讲:

    就算你泡得尸僵扩散全身,我都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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