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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贝尔摩德的助攻 柯学验尸官
“果然来了...”

贝尔摩德眼里放光,像是等到猎物的狼。

“.......”林新一无言以对。

他想走过去为灰原哀开门,而这时,贝尔摩德却是陡然叫住了他:

“等等!”

“怎么?”林新一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可他还没来及回头,就感到有双纤细而有力的手臂,悄然从后面搭住了自己的两侧腰腹。

那是贝尔摩德的手。

她双手用力地向后一拽,林新一反应不及,就猝不及防地向后跌坐到了床沿上。

而贝尔摩德则是趁势从身后紧紧贴了上来。

就像是一条缠人的水蛇,黏得人动弹不得。

她侧卧着支起半个身子,双手从后面紧紧环住林新一的胸膛,脑袋也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肩上,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林新一的鬓发。

贝尔摩德那一头瀑布般的银发也披散在林新一的肩上,柔软的发丝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擦,送去了缕缕幽香。

此时的情形,用“耳鬓厮磨”来形容正是恰当。

而林新一更想把它形容为——猥亵。

这是要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

而且,贝尔摩德还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在不断地加重作案情节,很有要为自己争取更重量刑的迹象。

“你想干嘛?”

林新一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直把她当老师,难道这位贝尔摩德老师,真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更何况,他也不喜欢阿姨。

而正在林新一头皮发麻胡思乱想的时候,贝尔摩德却是咬着他的耳朵,让自己那温热湿润的鼻息,几乎零距离地吹拂到他的脸颊上:

“Boy,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进这间客房的时候,根本就没锁门。”

“嗯?”

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门要是没锁,自己又迟迟没去开门。

灰原哀只要试着踮起脚握一下门把手,就可以把房门打开。

而她现在要是把门打开,她就会看到....

“林?!你、你们...”

灰原哀推开了门。

她讷讷地站在门口,小脸上写满震惊:

只见林新一坐在床沿,衣着稍显凌乱,像是刚刚从床上坐起来,要过来给她开门。

而贝尔摩德宽松的睡袍滑落半边,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光洁的香肩。

她侧卧着从后面抱着林新一,脸颊白皙粉润,眼神水波潋滟,像是在亲热被打断之后,有些恋恋不舍地要给这个男人最后一个拥吻。

灰原哀:“......”

啪。

她手里抱着的大枕头,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枕头摔不碎,但她那大眼睛里波光荡漾,却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碎了。

林新一:“......”

他的表情无比僵硬,却没想到,一旁贝尔摩德的表情竟然显得比他更加“慌乱”:

“怎么搞的...门没锁上?”

门锁没锁上,你心里没数吗??!

林新一在心里暴躁咆哮。

而贝尔摩德脸上的惊慌却是一闪而没。

在灰原哀“意外”推门而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想要把林新一推开。

可紧接着,她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而更加主动地从身后抱住了林新一,亲密得就像是要把自己和林新一用502给粘在一起。

紧接着,贝尔摩德就展现出了影后风采,让人知道什么是国际巨星。

她演出了一种...被意外撞见跟学生亲热后,迅速收敛惊慌调整状态,开始演戏的感觉:

“小猫咪...”

“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了~”

贝尔摩德抱着灰原哀的男朋友,微笑着对灰原哀说道。

“别听她的!”

林新一挣脱了贝尔摩德的怀抱,硬着头皮辩解道:

“这些都是她演出来的。”

“我知道她现在是演的...”

“但刚刚呢?”

灰原哀的小脸极冷,仿佛是觉醒了某个名为“White Album”的替身。

“刚刚...”贝尔摩德也不解释,只是微笑着反问道:“那还用说吗?”

“我们在做什么,不是一目了然么?”

她那神态语气,一看就像是在故意设计挑衅。

但越是看着像,灰原小小姐反而会心中不安地觉得,对方之前可能不是在演戏。

“难道,林新一真的在和...”

灰原哀开始胡思乱想:

尽管心里不愿承认,但她心理很清楚,贝尔摩德作为女性的魅力,是要远远胜过她的。

她还是宫野志保的时候就隐隐比之逊色。

变成小学生之后,就更加不用说了。

贝尔摩德会化妆,会演戏,惯于玩弄人心,是经过奥斯卡认证的茶艺大师。

如果她蓄意勾引,有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了?

想到这里,灰原小小姐心中的不安在急剧飙升。

“别闹了...”

林新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扇门是贝尔摩德故意没锁上的。”

“她算好了你要在这时候开门进来,才会突然对我下手!”

“是啊。”

贝尔摩德不嫌事大地在一旁附和着笑道:

“怎么样,小鬼...”

“是不是被吓到了?”

灰原小小姐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现在都已经没办法分清楚,对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说实话了。

总之...不管两人的亲热是不是真的。

那副画面看起来,林新一和贝尔摩德今天晚上,似乎是真的要在一张床上睡觉。

“你们不能睡一起!”

灰原哀把乳牙咬得嘎吱嘎吱响,听着就像是大熊猫在啃竹子。

她抱起掉在地上的枕头,趿着那不太合脚大号拖鞋,砰砰砰砰地,走到了那张大床前面。

那张被毯凌乱的大床,这时候看着是那么扎眼。

尤其是,床上还躺着贝尔摩德。

她已经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那差点滑落下来的睡袍,但那胸口明目张胆开着的深领,仍旧能显露出大片诱人的白腻。

这是灰原小小姐变回宫野志保,都比不过的成熟魅力。

灰原哀:“......”

她沉默着,就像是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老师...”

林新一紧紧皱着眉头:

“你这玩笑有些开过头了。”

他知道贝尔摩德这两天一直在逗着灰原哀玩。

虽然有些恶劣,但林新一倒是并不反对。

毕竟,她们原来可是仇人,现在能因为他而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而且,贝尔摩德说得没错...

林新一也觉得,灰原小小姐被捉弄生气的时候...很可爱。

所以他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但现在,贝尔摩德做得却是有些过头了。

她是赤裸裸在干扰自己和灰原哀的感情。

“别再玩了,老师。”

林新一脸色严肃地呵斥着贝尔摩德。

而贝尔摩德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感伤地说道:

“果然,现在的你只会站在那个女人一边。”

“好吧...今天的游戏也差不多了。”

“不过,Boy...”

她又凑到林新一耳边,当着灰原哀的冷脸,跟她男朋友说起了悄悄话:

“我这可是在帮你。”

“凭你自己的话,要把冷淡的宫野小姐调教成黏人的女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

“额?”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隐隐听到了什么不妙的词汇。

“不用谢我。”贝尔摩德在他耳畔轻轻笑道:“好好享受!”

话音刚落...

蓄势已久的台风“灰原”,终于席卷登陆了。

“林!”

她恶狠狠地瞪了贝尔摩德一眼,转头就牵住林新一的手,想要把他往门外拽:“跟我走,到我房间去睡!”

“额...”

林新一有些犹豫:

他其中一直都有些抵触,跟灰原哀太过亲密的接触。

毕竟...她只是个小学生。

其实,和真小学生睡在一张床上还没什么诡异。

可是跟一个心理是大人,身份是自己女朋友的小学生睡在一起,那感觉就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了。

“算了,我还是去柯南那里睡吧!”

林新一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逃到柯南大侦探的床上。

可没想到...

“不,就跟我睡!”

“那个女人可以,我凭什么不可以?”

似乎是因为在跟贝尔摩德置气。

灰原小小姐全然忘了平日里的冷淡、矜持和害羞。

她紧紧牵着林新一的手,就像是捉逃跑肥猪回家的农户,使出了吃奶的劲头,用自己那小小的个子,把高大的男朋友往自己房间拖。

林新一的表情很是古怪,起初还有些抵触。

可灰原哀的态度却异常坚定。

她似乎铁了心,要跟贝尔摩德比赛着跟林新一亲热。

最终,林新一还是半推半就地,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身后,贝尔摩德正冲他微微眨眼:

“我说了,不用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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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相伴出游 柯学验尸官
翌日,早上。

林新一从梦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臂有些酸痛麻木。

这是因为手臂被重物长期压迫,造成神经血管受压,导致的暂时性供血不足。

而那个压迫他手臂的重物就是...

“小哀?”

林新一试着喊了喊那个正在自己怀里甜甜睡着的茶发女孩。

她睡得很香,很沉,完全没有反应。

林新一也不忍打扰,只好静静等待。

灰原哀此时正以一个八爪鱼吃鲸的姿势,手脚并用地搂着那个比自己大了几圈的男朋友,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

而从林新一独享的“老父亲视角”,正好可以欣赏灰原小小姐那可爱迷人的睡颜:

她那粉嫩的脸颊仿佛泛着白光,挺翘的小鼻子伴随着呼吸微微翕动,薄薄的嘴唇上,还泛着点点湿润的水光。

再定睛一看,林新一才发现平时犹如高岭之花一般冷艳端庄的灰原小小姐,竟然在睡觉的时候流起了口水。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梦里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真像是在照顾女儿啊...”

林新一有些好像地摇了摇头。

而他心里正这么想着...

只见灰原哀砸了咂那挂着晶莹水渍的嘴巴,迷迷糊糊地说起了梦话:

“林,别走...”

“让我摸摸你的腹肌嘛...”

说着,灰原小小姐还把她那只搭在男朋友胸口的胳膊稍稍下移,摸索着伸进了他的衬衫空隙,揉起了林新一的肚子。

她享受地轻哼了两声,却是睡得更香了一些。

林新一:“.......”

刚刚那种养女儿的温馨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想报警。

“醒醒,醒醒。”

林新一等不下去了。

灰原小小姐一直在梦里挠他肚子,怪痒的。

“别睡了。”

林新一捏了捏那只挺翘的小鼻子。

灰原哀骤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到林新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刚刚的梦里。

再仔细感知一下自己的手臂...

竟然是跟梦里一样,没羞没臊地探进了男朋友的衣服里。

“咳咳...”

灰原哀的小脸瞬间涨红。

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板住脸颊,摸索着从林新一怀里坐起身子:

“我睡觉的时候,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林新一神色古怪地犹豫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

灰原哀慌乱地擦干了嘴角淌出的口水,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儿童睡衣,捋顺了那头软软的茶色短发。

她渐渐地变成了平时的高冷小小姐。

脑子清醒之后,再回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把男朋友一路拖到床上的轻浮和大胆...

“我只是不想让那个老太婆离你太近,才会这么做的。”

“你可不要以为,我是那种喜欢抱着男人睡觉的肤浅女人。”

灰原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嗯。”

林新一点了点头:

“以后我会注意房间安排,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好单独住处的。”

灰原哀:“......”

注意个鬼啊!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但是我喜欢抱着你睡觉“、“以后我们就这样住在一起”,再霸道地把我搂在怀里吗?

灰原小小姐维持着脸上的矜持,心里却是已经在做梦了。

算了...

如果不是像昨天那样受了刺激,凭她冷淡高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做出那么羞人的事的。

“起床吧...”

灰原小小姐等了好久,也没等来男友温暖的怀抱。

她最后还是不甘地撇过脑袋,准备就此告别这难得的温存。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

贝尔摩德走了进来。

她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大大方方地把门带上,然后走到林新一床边坐下:

“Boy,你已经醒了啊。”

“你...”灰原哀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你怎么进来的?”

“你说门锁么...”贝尔摩德耸了耸肩:“这种家用锁,对我来说就跟没有一样。”

说着,她又向林新一眨了眨眼: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跟这种小鬼头睡在一起,应该很没意思吧?”

“哼!”灰原哀脸冷了下来。

她一下子放下了矜持和羞怯,像只回巢的乳燕,一头扎进被窝,钻回了男朋友的臂弯。

感受着怀里缩着的那暖暖一团,林新一表情很是微妙:

他发现,贝尔摩德似乎是换了种逗弄灰原哀的方法。

以前是引她吃醋,现在是逼她护食。

此时此刻,贝尔摩德就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朝着林新一暗暗发笑:

“好了,都起床吧。”

“时间不早了,今天我们还要在大阪逛逛。”

..............................

中午,大阪,金刚山。

林新一这次本来是来大阪出差办案,可案子几个小时就破了,耗时远远低于预期。

所以服部平藏让林新一不用急着回去,让他在大阪暂住两天,还给他安排了公款吃喝和公款旅游,让自己的儿子负责招待。

而因为林新一本人更喜欢欣赏自然景色,所以服部平次也没有带他们去看天守阁、大阪城这些传统人文景观。

他们旅行的目的地是大阪的登山胜地,金刚山。

一行人没有选择缆车,而是在山林小径间穿梭攀登,欣赏沿途的自然美景。

“毛利小姐——”

服部平次很自然地走在自己要好的朋友,兼同门师姐旁边:

“其实我们大阪金刚山最有名的还是雪景。”

“现在是淡季没什么人,你要是冬天过来,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大树都缀满冰花...”

他一直滔滔不绝地为毛利兰做着景点讲解。

按理说,服部平次应该是优先招待老师的。

可他每次只要一靠近林新一,林新一怀里抱着的那个茶发小姑娘就会摆出一副不愉快的冷脸——因为爬山太累,灰原小小姐已经主动地让男朋友把自己抱了起来。

那种冷,让他仿佛看到了金刚山的雪凇。

即使是服部平次,也能感到不自在。

仿佛是打扰了人家的二人世界。

所以服部平次干脆不管林新一,忙着去招待毛利兰。

而毛利兰的反应却是有些微妙:

“那个,平次先生...”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讲解这么多的。”

“还是多陪陪‘朋友’,让我这个客人随意游览吧!”

说着,毛利兰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旁跟着的远山和叶。

虽然她已经和和叶小姐达成了和解。

但看到服部平次那总是黏在她身边不放的样子,那位和叶小姐的脸色,终究还是渐渐变得低沉。

她就像是个背后灵一样,一言不发地跟在服部平次和毛利兰身后,给人感觉阴森森的。

所以,毛利兰主动提出不需要导游讲解。

还让他多注意陪陪“朋友”。

“额...”

服部平次很快反应了过来:

“也是,自然美景哪需要那么多讲解,用眼睛本能地欣赏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毛利小姐...”

“我们还是聊聊昨天没聊完的,痕迹检验的事吧!”

毛利兰:“......”

远山和叶:“.......”

“还是不用了。”毛利兰勉强地笑了笑:“平次先生,难得出来玩一趟,学习工作的事还是放一边吧!”

“是么...”

服部平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毛利小姐你想专注欣赏景色...”

“也好,那我就不多话了。”

说着,他总算停下了嘴巴,离毛利小姐远了一些。

“毛利小姐...谢谢!”

远山和叶在心里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她知道,毛利兰这完全是在撮合她,给她制造和平次聊天相处的机会。

这个木头...

现在毛利兰不理他,林新一也不理他。

“克丽丝小姐”还忙着在林新一身边逗灰原哀。

已经没人能跟他聊推理了,聊景点介绍的都没有。

这家伙,总不能再不理她了吧?

远山和叶心里这么想着。

只见服部平次身形一闪,闪到了柯南小朋友身边:

“喂,小鬼...”

“你昨天说了,你的那些头脑,都是看推理小说练出来的吧?”

“是啊~”柯南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最喜欢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么...”服部平次想了想:“我倒是更喜欢推理女王阿加莎的作品。”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凑到了一块,竟是津津有味地,聊起了一些和叶小姐从来没看过的推理小说。

和叶小姐快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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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黑铁选手

    为了感受登山的乐趣,大家都没有选择乘坐缆车直达主峰。

    他们走在那蜿蜒曲折的登山道上,在群山密林间往复穿梭。

    淡季的山林景区没有什么游客,放眼望去一片葱茏绿意,安静得只能听到山风吹拂、枝叶舞动的声音。

    景色足够怡人。

    人心底压抑的情绪似乎也为之舒展。

    “呼...”眺望着那延绵起伏的群山,贝尔摩德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走在林新一和灰原哀身边,用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轻语喃喃感慨:

    “这几天的经历对我来说就像是做梦...”

    “有你们在,让我感觉有了自己的家。”

    “这里可不是你的家。”灰原哀冷冷地出声否定。

    她依偎在林新一宽阔的胸膛上,一边享受着这个名为男朋友的全自动登山车,一边还不忘,朝着那个总是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坏女人送去冷眼:

    “而且我们也不是你的家人!”

    “别自作多情了。”

    灰原小小姐很不客气地给出了恶评。

    即使贝尔摩德说话时的神态是那么真诚、可怜、且脆弱,她也依旧丝毫没有触动:

    笑死人了...

    家,家人,这种词像是那魔女能说出来的吗?

    恐怕又是在演戏设套,准备戏弄她。

    “停下你那令人作呕的表演吧,我才不会上当呢!”

    灰原哀的小脸就更冷了。

    贝尔摩德:“......”

    她在沉默中悄然发笑,笑得开怀无比,就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

    “哈哈...你这小家伙也越来越不好骗了呢。”

    “不过,这么抵触我可不行哦。”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还得一起生活下去。”

    贝尔摩德这么说着,便走到林新一身前,微笑着张开双臂:

    “来,把‘孩子’给我抱抱。”

    “你抱着她走了那么久的山路,估计也不轻松吧?”

    “不要!”灰原小小姐抵触得扭过头去。

    她把头埋在林新一怀里,悄悄拽着他的衣领,示意他不要听那坏女人的话。

    “额...”林新一想了一想。

    然后,在灰原哀那气恼愤懑的小眼神里,他还是把怀里抱着的这个茶发团子送了出去。

    他当然不会因为走这些山路就累得抱不动女朋友。

    只不过在刚刚那一瞬,不知怎的,林新一能感觉到,贝尔摩德说“家人”时的语气是认真的。

    这让他心中稍稍有所触动。

    而且,除此之外:

    林新一隐隐感觉到,自己在抱着灰原哀登山的时候...

    那小姑娘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用手摸他的胸肌。

    还拿鼻子去嗅他的脖颈。

    就像是一只小老虎,在贪婪地嗅着自己的猎物。

    “这可能都是无意识的动作吧...”

    林新一在心里替那位天才少女辩解着。

    他也不好去问,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灰原小小姐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但不管怎样,可以确定的是,抱着这个小女朋友,让他一路上都感觉怪怪的:

    “还是老师你来抱吧!”

    林新一索性把抱灰原哀登山的事交给了贝尔摩德。

    反正灰原哀总是这样跟贝尔摩德闹矛盾也不好,也正好借此机会,让她们两个亲近亲近。

    “谢谢了,Boy.”

    贝尔摩德笑容满面地从林新一怀里接过了灰原哀。

    而她的手一碰到那小小的身子,灰原小小姐就像是被捞出水面的章鱼,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

    “放、放开!”

    “你别碰我,把我放下。”

    “我、我不要人抱了...给我松开...”

    “唔...”

    灰原哀的愤怒呼喊,最终还是淹没在了贝尔摩德温暖的怀抱里。

    “乖~”贝尔摩德小心地调整着抱孩子的动作,让她以最为舒适的姿态,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而和林新一那硬邦邦的胸肌比起来,她的怀抱自带减震缓冲,躺在里面的确舒服多了。

    灰原小小姐起初还挣扎两下,渐渐地,就不动了。

    她很不愿意承认地感觉到...

    这坏女人的怀抱,还真是挺温暖的。

    ..............................

    登山使人心胸开阔,旅行也能将人与人的距离拉近。

    悄然之间,就连灰原哀和贝尔摩德之间都变得和谐亲密许多。

    但这招放在远山和叶小姐身上就不好使了。

    因为对她来说,这次旅行的美好回忆,全都让服部平次跟柯南小朋友给创造了。

    他们两个才是一对,而她只是一个被忽视的透明人。

    “平次、平次?!”

    这时大家正坐在山道的长椅上休息,而服部平次仍旧选择和柯南坐在一起。

    远山和叶终于按捺不住地,主动凑上去“抢男人”了。

    她强势打断了柯南和平次关于“福尔摩斯和波洛谁更厉害”的热烈讨论,没话找话地对服部平次说道:

    “平次,我想谈谈过我们约好看电影的事。”

    “电影?”服部平次微微一愣:“不是说好了,接下来只要有空,我们就一起去看《大侦探左文字剧场版》么?”

    总算搭理我了...

    和叶小姐心里无奈地想着,然后认认真真地说道:

    “不,我不想看什么大侦探左文字。”

    “那种推理电影太无聊了,我、我们...”

    她稍稍有些犹豫。

    可最终,她还是吞吞吐吐、含羞带怯地,说出了一部爱情电影的名字:

    “还是去看最近很火的《浪漫之恋》吧?”

    “那可是奥斯卡影后克丽丝·温亚德的作品,是最近最火的爱情电影!”

    女孩子主动邀请男生去看爱情电影,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听到和叶小姐竟然这么直接大胆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想法,一旁担任红娘的毛利小姐,都不由暗暗投来了鼓励的目光。

    而服部平次的反应是:

    “啊...和叶你不喜欢看推理电影?”

    “你以前不是一直都主动地跟着我去看的么,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远山和叶:“......”

    蠢货...如果不是为了你,鬼才会去看那种无聊的电影啊!!

    她在心里愤怒咆哮,差点一个没忍住,朝这块朽木打上一套合气道。

    这时候,只听服部平次又说道:

    “好吧...既然和叶你不喜欢的话,那看电影的事,干脆就这么算了吧?”

    “我最近要学的东西很多,的确也没什么时间去电影院。”

    远山和叶:“......”

    “好...算了就算了!”她悄然攥紧拳头,额上青筋直爆,脸色铁青地退到了一旁。

    而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这两位大侦探察言观色的能力,在女孩子身上向来都是失效的。

    他们很快就忘记了跑来打岔的和叶小姐,投入地继续讨论起侦探。

    “和叶小姐...”

    毛利兰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安慰的表情:

    “要不...我去把柯南叫回来?”

    “放心,只要我开口,柯南他就绝对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

    历经无数风雨沧桑,柯南小朋友早已褪去了过去的锋芒。

    不仅在家得做家务,在外面也得听女朋友的话。

    不然如果毛利小姐生起气来,只需要像某大侦探以前那样,忙着查案不去理他,他心里就要惴惴不安了。

    所以毛利兰很有自信,只要她说话,柯南就一定会听。

    而现在她放任柯南去跟人聊推理,严格来说,算是让他难得地“放一次风”。

    等回家之后,柯南就得老老实实扫地洗碗,从推理狂变回没地位的童养夫。

    “算了!”远山和叶气鼓鼓地咬着这个词,恼火地跺了跺脚。

    “让他聊推理去吧!”

    “我去旁边的树林里散散心。”

    她这么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跟毛利兰挥了挥手,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幽深的山林。

    “这...”毛利兰稍稍有些犹豫。

    那林子看着阴森森的,山上这时候又没有什么人,似乎不太适合女孩子一个人逛。

    但想到这里是景区,而且和叶小姐的战斗力也几乎不下于她,她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而更重要的是,毛利兰心里大概能理解,远山和叶到林子里是想做什么。

    第一当然是散心,第二嘛...就是找“电线杆”了。

    毕竟,这位和叶小姐跟以前的她实在是太像了。

    果然...

    几分钟后。

    只听在那密林深处,很快就远远地传来一阵闷响。

    过了一会儿,竟是还有一阵哗啦啦的,大片枝叶在林间坠落的轻微响动——

    大概,和叶小姐这是把哪棵倒霉的小树给劈断了。

    “和叶在树林里?”

    服部平次总算停下了跟柯南的交流。

    他若有所思地循声望去:

    “她...这是在发脾气吧?”

    毛利兰的表情有些微妙:“平次先生,原来你能看出来和叶小姐是在生气么。”

    “当然了。”

    “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一生气,就会去找什么东西发泄暴力。”

    服部平次这样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而且,这一次,似乎是我做得不对。”

    “哦?”毛利兰有些期待地看了过来:

    难道这家伙已经能注意到,是自己一路上冷落了和叶小姐,才让人生气的吗?

    “是因为我取消了看电影的约定吧?”

    服部平次认真地做起了自我检讨:

    “说好的事临时变卦,这的确是有些不够兄弟。”

    毛利兰:“......”

    她已经彻底放弃跟这位黑铁段位选手的交流了。

    “不过...明明是她自己说不喜欢看《大侦探左文字》,我才顺手推舟地取消计划的啊。”

    “我做得不算太过分吧...”

    “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服部平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动不动就生气,女孩子的心真难懂啊。

    说起来,为什么和叶最近这么容易发火?

    是不是有些什么特殊的理由呢...

    迟钝的服部平次先生,终于懵懵懂懂地察觉到了什么。

    而正在他尝试着想要往更深处思考的时候,林中的一声尖叫,却是把他的注意力彻底吸引了过去:

    “啊——”

    那是远山和叶的尖叫。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所以那声音显得非常轻微。

    但服部平次还是本能地捕捉到了,那尖叫声中,他仿佛听过无数遍的言语:

    “有、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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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面对“意外”的态度

    尸体是和叶小姐发现的。

    她因为心情不愉,所以一个人钻进了那深山密林,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

    沿途还顺便锤烂了几棵树。

    等在那些可怜的大树上发泄完怒火之后,远山和叶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密林的另一端:

    走出那幽深的密林,大概就是一块向前延伸出去三、四十米长,草木稀疏的泥地。

    在那空旷泥地尽头,一片隆出地面的土坡之后,则是一处几乎垂直的陡峭断崖。

    尸体不在断崖上,而是在断崖之下。

    远山和叶是走到了那断崖边缘,往下一看,才发现那几十米深的断崖底下,竟然躺着一具尸体。

    在和循声赶来的众人汇合之后,她把上述的经历仔细讲述了一遍。

    而就在服部平次听完发现尸体的经过,急匆匆地想要冲到那断崖边缘,往下观察尸体的时候...

    “等等,小心!”

    远山和叶拉住了自家的青梅竹马:

    “看到前面那隆起的土坡么...”

    “一定小小心,踏上那土坡之后,再往前踏一步就会掉到悬崖底下。”

    “这...”服部平次停下来谨慎地观察了起来:

    的确,那自然形成的土坡隆起高出地面,就给了人一种视觉上的错觉。

    乍一看去,翻过那土坡之后,前面还会有路。

    但实际上,过了上坡根本没有下坡,直接就是自由落地。

    如果太过心急,火急火燎地冲上坡去,就很可能会一不小心摔落悬崖,自己也成为一具崖底的尸体。

    “而且,平次你们看——”

    “从树林出来的泥地,再到断崖边的土坡上,本来就有一串脚印。”

    “那串脚印一直从树林里延伸到断崖边缘,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摔死在崖底的人,掉下去之前留下的。”

    “我当时就是看到了这串脚印,才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下崖底。”

    远山和叶这样解释着。

    服部平次微微一愣:

    “泥地和土坡上的确是有一串脚印,但那不是你留下的吗?”

    “如果受害者就是从这个位置掉下去的,算上你,那这里应该有两串脚印才对啊!”

    “不。”远山和叶摇了摇头:“我觉得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看到脚印很奇怪,所以刻意绕了一下路,从另一侧悬崖望下去的。”

    “至于那片泥地和土坡,我都没有踩上去。”

    “因为...”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昨天看到你们凭借半个脚印把我这个犯人找出来之后,我就知道现场的足迹是有多么重要了。”

    “所以刚刚我心里觉得奇怪的时候,就刻意避开了那串脚印,让现场保持着原状。”

    “这...”服部平次意外地看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一眼:“不错嘛...和叶!”

    “多亏了你,现场都被完美地保存下来了!”

    “嗯...”和叶小姐很是受用服部平次的夸奖。

    不过,她的内心也稍稍有些惆怅:

    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主动跑去跟他搭话,他都没什么反应。

    在保护现场上稍稍出了点力,反倒让这家伙如此兴奋感激。

    真是的...

    果然在平次的心里,查案比谈恋爱还有意思。

    这让她怎么办,也去跟着学习刑侦技术?

    远山和叶心里不禁萌生出了这样奇怪的想法。

    而她在这沉思着如何留住男人的心,服部平次却是已经投入地,转头跟林新一和毛利兰讨论起了案情:

    “林先生,毛利小姐,你们怎么看这个案子?”

    “我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个意外。”

    “我也觉得。”

    毛利兰附和着点了点头:

    “那个隆起的土坡实在太危险了。”

    “一眼看过去,很难想到坡顶后面就是悬崖峭壁。”

    “要是不注意放慢速度,急匆匆地跑上去,的确很容易不小心摔到崖底。”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场的土坡上只留下了一串直通坡顶,通向悬崖边缘的脚印。”

    “案发时土坡上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那只要鉴定出这串脚印是崖底的那位死者留下的,就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因为没注意看路,意外摔下去的。”

    她根据现有的线索一番分析,和服部平次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嗯,目前来看,的确如此。”

    林新一并不反驳两位学生的意见。

    但他的态度依旧十分谨慎:

    “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只有等我们看过尸体,才能有足够的把握进行判断。”

    “哦?”毛利兰和服部平次都有些好奇:“法医难道还可以分辨死者是意外坠崖,还是因为其他因素坠崖的吗?”

    “这个么...”

    林新一的表情有些犹豫:

    老实说,基本不可以。

    法医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尤其是这种在荒郊野岭发生的高坠案,更是让法医也为难。

    意外坠下崖内的尸体,跟被人在身后轻轻推上一把掉下去的尸体,其尸体征象基本不会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这种情况,通过验尸就很难判断出来。

    林新一以前工作的时候,也办过几起山岳景区发生的高坠案件。

    这些案子大多都是以意外结案。

    唯一一起被判定为他杀的,还是凶手在推人下山的时候太过粗心大意,正好被景区安装的摄像头给拍到了。

    被拍到的那起是他杀,那些没被摄像头拍到的案子,凭线索只能判定成意外。

    那它们到底是不是意外?

    这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在这种荒郊野岭出事,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如果尸体上还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那法医也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

    “所以,对于这种案子,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

    “一定要竭力调查到最后一步,才能给出结论。”

    林新一的表情非常严肃:

    这种案子办起来很难,却也“不难”。

    毕竟只要给出“意外”两字作为结果,无论是死者家属,还是社会公众,就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野外勘察工作可是很累的。

    光是那“搜山检海”需要的大量警力,就足以让领导直掉头发。

    这就很容易让人生出偷懒的想法。

    想着即使费大力气在山里搜查,也大概率改变不了“意外”这个结论。

    所以还不如像数学作业的参考答案一样,因为一个“显然”、“易得”,就把证明的过程省略。

    “我们作为人民警察,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

    林新一又不知不觉地使用了让毛利兰和服部平次都觉得不太适应的词汇。

    但“人民”二字就是有种无法用其他言语替代的,沉甸甸的分量。

    如果心里没有这个词,就会不知不觉地养成警视厅原先那种尸位素餐、人浮于事的不良风气。

    而在警视厅那种令人发指的摸鱼风气下...

    就连当年浅井成实一家那么诡异的灭门案,都能被当成“意外”草草糊弄过去。

    “作为执法者,使用‘意外’二字必须谨慎。”

    “虽然付出艰辛的努力,最后还是有可能得出错误的结论。”

    “但只要我们把能做的调查都做到最好,就能把我们出错误的概率降到最低。”

    林新一无比认真地嘱咐道。

    “嗯...我们一定会记住这句话的!”

    毛利兰和服部平次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尤其是服部平次。

    他以前在其他警察身上,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沉甸甸的力量。

    那是一种责任感、使命感,不仅是忠于警察职业的荣誉,更是忠于某种更崇高的信仰。

    “这才是真正的警察吧...”

    不知不觉地,服部平次对警察的印象完全改观了。

    他本来还对自己无奈放弃侦探职业而心有不甘,此时却是悄然有了新的目标。

    “我们会尽力在每一个案子里都做到最好,为死者找出一个真相!”

    “好!”林新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便安排起了初步的勘察工作:

    “这林子里没手机信号,我已经让我女朋友出去报警了。”

    一大一小两个“女朋友”都去了。

    小的那个不太情愿,但还是被大的那个给抱着走了。

    “要不了多久,景区派出所的警察应该就能赶到。”

    “平次你和毛利小姐在这里负责初步勘察现场,尤其是注意那串土坡上的足迹。”

    “手套、卷尺、多波段光源手电筒,这种基本设备找毛利小姐要就行了。”

    自从认识了柯南,林新一就开始随身带这些小物件了。

    毛利兰受他影响,也时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我先走一步,去看看那具尸体的情况。”

    林新一安排好了勘察工作,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唉...等等。”

    服部平次有些不解:

    “那尸体还在崖底,林先生你怎么去验尸啊?”

    “要先下山再绕过去,至少也得一小时吧?”

    “要不你还是也留在这,等警方的大部队到了,再一起下到崖底验尸吧?”

    “不,验尸必须得尽快。”

    “晚去几分钟,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重要的尸体征象看不到了。”

    林新一摇了摇头,缓缓走到了悬崖边缘:

    “至于怎么下到崖底,这我也自有办法。”

    话音刚落...

    他便瞅准了那垂直断崖上节节突出的岩块,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

    画风又开始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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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奇怪的“自杀”

    林新一采用的是成龙下楼法,只不过动作更柯学一点。

    他踏着那断壁上层层突出的岩块,灵活地辗转挪移、级级下跃,很快便轻飘飘地下至崖底。

    死者的尸体就在这里。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她仰面趴在地上,身下淌着一滩触目惊心的猩红血迹。

    血迹的面积不算太大,而且已然有些干涸,看着有些发黑。

    而凑近了看,就能看到她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挫裂创,深达颅骨,创角撕裂,创缘有严重的表皮剥落。

    “右侧颞肌出血,右侧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

    “损伤生活反应明显,创口出血量不小。”

    “可以确定,至少不是死后抛尸。”

    “而且,如果确定崖底那处脚印就是这名死者留下的,那就证明她生前还有行动能力,意识比较清醒。”

    林新一简单地看了两眼,就基本排除了“死后抛尸”、“昏迷后被人扔下悬崖”的可能。

    事情越来越趋向于“意外”,这个并不意外的结果。

    但连完整的尸表检查都没做,他当然不会这么快下定论。

    “幸好,这尸体还算干净完整。”

    林新一稍稍松了口气:

    身处野外的尸体,因为所处的位置人迹罕至、偏僻隐蔽,所以往往很晚才会被人发现。

    而死亡时间越长,尸体就会越往“恐怖”的地方发展。

    腐烂的,长蛆的,巨人观的,白骨化的,在这种野外发生的命案中都非常常见。

    那气味和视觉冲击力,绝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林新一倒是能忍受这种生理上的恶心,但接触完这种尸体,回家不把自己身上洗掉一层皮,味道都洗不干净。

    这还都算好的,最糟糕的是,尸体在野外常常会吸引野生食肉动物的光临。

    它们往往会把尸体啃得七零八落,不仅会让调查者觉得反胃,而且还会破坏尸体上原有的痕迹,严重影响尸检工作。

    而这一次,对林新一来说,对死者来说,都很幸运。

    尸体被发现得早,保存状况也十分良好。

    这就不会对调查产生影响。

    于是,他先是用那本来打算用来拍风景照的“拍立得”照相机记录下现场的原始状态,然后又戴上随身携带的乳胶手套,开始做尸表检查:

    “角膜浑浊,全身肌肉僵硬,尸斑形成、位置固定,指压不褪色。”

    “死亡时间应该在24小时左右。”

    “人是在昨天死的。”

    林新一判断完死亡时间,便继续进行尸检。

    结果发现,死者全身上下损伤分布广泛,但看着都比较轻。

    除了头部的开放性损伤比较狰狞可怖,死者整个人看起来都比较“干净”。

    她静静地趴在那里,看着就像是安详地睡着了一样。

    但林新一知道,这些损伤其实是“外轻内重”,表面看着没什么,但内里往往伴随着严重骨折和内脏破裂。

    “损伤是一次性形成。”

    “这些损伤都可以用‘高坠’来解释,而不是受到了什么外力打击。”

    “看起来她就是单纯地因为高坠而摔死的。”

    “不过...”

    林新一敏锐地注意到,死者的肩膀上,似乎残留着几缕白色的纺织纤维。

    那几缕纤维极其细小,如果不是因为死者本身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色差,凭借林新一检查时的专注和仔细,恐怕都很难注意得到。

    “死者根本就没有穿白色的衣服。”

    “这几缕纤维,应该是她从哪里沾到的。”

    林新一小心地捻着一缕纤维细细揉捏,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白色短丝纤维,平直,柔软,弹性较差。”

    “初步推断是棉纱。”

    棉纱,白色。

    这两个词放在林新一脑海里,最先想到的就是他在调查里经常接触的,犯罪分子作案时最喜欢戴的——劳保手套。

    “肩膀上残留有这种纤维。”

    “难道是有人戴着手套,把她从山崖上推下来了?”

    林新一脑海里跳出了这样骇人的结论。

    但这样的结论并不严谨。

    因为棉纱广泛运用于各种常见纺织品,除了手套,每天都要接触的衣服、枕套、床被,处处都有棉纱出现的可能。

    而那棉纱纤维和衣服上的纤维缠到一起之后,可以很久都不掉落。

    这些纤维可能是死者生前几天靠在沙发上沾到的,躺在被子上沾到的,跟人拥抱时沾到的。

    总之,仅仅凭此,还无法确定是有人戴着手套,推过死者的肩膀。

    更重要的是,林新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死者身上的所有损伤都是‘一次形成’,符合高坠伤的判断标准。”

    “根本看不出有任何遭受过外力打击的痕迹。”

    “所有,到底是哪里觉得不对劲呢...”

    林新一紧紧皱着眉头。

    现在他有两个推测:

    一是意外踩空坠崖,二是被人推落悬崖。

    可他心里却莫名有种感觉,这两个结论都有些不太可靠。

    “等等...”

    林新一在沉思中骤然惊醒:

    “就是因为死者的损伤情况太过符合高坠伤的判断标准,所以才不对劲!”

    损伤一次形成,是判断高坠伤的重要依据。

    意思就是指,死者身上所有的伤都是在从高处落地的那一刹那,给摔出来的。

    但在野外,在山岳地形下出现的高坠案件,却往往会出现相反的情况。

    “自然的悬崖跟城市里的楼房可不一样。”

    “楼房笔直矗立,从上面跳下来,坠落过程中不会遇到任何阻挡。”

    “而悬崖的岩壁上却往往会有突出的岩块、树木,就像是往外延伸出的台阶一样。”

    林新一刚刚就是从那些突出的岩块上跳下来的。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的悬崖垂面并不平坦,中间的突出部分很多。

    “如果是从悬崖边缘滑落,或是被人推落,都很容易撞到那些突出的岩块上。”

    “这样一来,死者在坠落的过程中受到多次打击,身上应该会出现大面积的擦伤,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干净’。”

    “如果在这种悬崖上坠落,还能形成那种‘一次性损伤’的话...”

    “那就只能说明,她在掉下悬崖的时候...”

    “还有个‘水平方向的加速度’。”

    所谓“水平方向加速度”,就是指,死者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其状态是往外运动的。

    也就是说...

    “她是自己向外纵身一跃,跳过了那些岩壁上的突出部分?”

    林新一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岩壁有突出部分,尸体上却没有多次形成的擦伤——

    这正是在野外山岳地形下,判断死者是“自杀”的重要依据。

    因为如果是自杀,一般会向前方有一力气,自然就越过了突出的山体。

    而如果是意外从悬崖边缘滑落:

    死者就会紧紧沿着岩壁坠落,并且在坠落过程中,和岩壁向外突出的部分发生擦碰。

    如果是被人从悬崖边缘推落:

    因为把人推落悬崖不需要多少力气,凶手推人时往往只会轻微用力。

    而且凭借正常成年人的力量,也很难把另一个成年人推出去太远。

    所以,被人推落的死者还是会跟意外滑落一样,身体跟岩壁突出部分发生碰撞。

    可这名死者身上却并没有那种擦碰伤,所有损伤都是一次形成。

    那么...

    “她会是自杀么?”

    林新一目光愈发凝重。

    对法医来说,“自杀”这个词和“意外”一样,用起来必须慎之又慎。

    他现在也给不出结论,只能把那些疑问都存在心底。

    而现在警方的支援还没赶到现场,设备也没到位,林新一能做的检查也就只有这些。

    他开始翻检死者的随身物品,希望能发现更多线索:

    “山口佳子,22岁,东京人。”

    林新一翻出了死者随身携带的钱包。

    里面的钱和证件都很齐全,不像是在野外无人处遭遇过抢劫。

    她被人杀害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背包里没有随身携带遗书之类的,可以证明自杀的东西。”

    “包里有一份大阪的旅行攻略,上面有几页纸还被特地折了起来,像是为旅行做的标记。”

    “一个跑来自杀的人,会有心情去研究旅行攻略么?

    这么一看,自杀的可能性竟是也不大了。

    林新一左右为难,纠结之中,只能暂时不下判断:

    “还是赶快联系东京方面,让他们调查死者最近有没有自杀倾向...”

    “如果没有的话,问题就麻烦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便把自己找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并拍照加以记录。

    在这崖底已经查不出更多的线索,林新一便转过身,又从那悬崖断壁上爬了回去。

    片刻之后...

    “林、林先生!”

    服部平次和毛利兰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他们先是用那复杂的目光,展现了一下对林新一特殊攀岩技巧的惊叹。

    然后,两人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正事上面:

    “林先生!”

    “你在下面有什么发现么?”

    “算是有吧...”

    林新一拍了拍身上的土,表情有些复杂:

    “死者很像是自杀,但又有些奇怪。”

    “平次,毛利小姐,你们在悬崖上的勘察做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结论么?”

    “这...”

    毛利兰和服部平次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犹豫:

    “其实,我们调查的结论和林先生你不一样:”

    “死者很像是意外,但又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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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是意外,也是他杀

    毛利兰和服部平次这对师姐弟,刚刚主要是在负责调查悬崖上留下的足迹。

    虽然和叶小姐和柯南同学都很幽怨地站在一边,但这些“闲杂人等”身上散发的幽怨气息,却是全然没有被忙于现场勘查的两人注意。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悬崖上的确只有一个人的足迹。”

    “我们确认过了,没有掩盖足迹的痕迹。”

    有的凶手反侦察意识强,作案后还知道清理自己留在现场的足迹。

    这样的确是能破坏足迹,但清理那些泥土足迹的同时,又难免会留下更多异样的痕迹。

    只要仔细勘察,看泥土有没有被翻动、涂抹的痕迹,就能判断现场有没有被人清理过。

    “所以,我们基本可以确定:”

    “悬崖边的土坡,案发时只有一个人来过。”

    “而如果这串足迹就是死者留下的话...”

    服部平次微微一顿,将探询的目光看向林新一。

    林新一当即会意。

    他取出了自己在崖底拿拍立得相机,拍摄的死者鞋底照片。

    然后跟土坡上的足迹一做了番对比:

    “鞋底花纹一致,看来这的确是死者留下的足迹。”

    “嗯,那就好!”

    服部平次点了点头。

    然后,他指着那串一路从密林里延伸出来,直直攀上土坡,通向悬崖的足迹:

    “既然确定这串足迹属于死者。”

    “那死者在生前,应该是跑着步跳下去的。”

    “跑步?”林新一微微蹙起眉头:“谁会在这种地方跑步?”

    这里山高林密,林中的地面上有树根有石头,稍微走快点都容易绊倒脚。

    这显然不是跑步的好地方。

    “但足迹显示的确如此...”

    毛利兰附和着服部平次的话,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林先生,你看:”

    “这一串足迹步长长,步频快,步宽窄,步角多处缩小。”

    “足迹有些不完整,前掌压力较重,后跟压力轻。”

    “蹬、挖、抬痕等积极步态特征较多,挑、耠、擦痕消极步态特征消失。”

    “这些不都是你教过我们的,人在跑步时留下的足迹特征吗?”

    “所以...”

    她微微一顿,给出了结论:

    “我们觉得死者应该不是自杀。”

    “毕竟...自杀只要站在崖边纵身一跃就好了,应该用不着跑着跳出去吧?”

    自杀哪还有助跑的。

    这的确不符合常理。

    “我们判断,死者是自己高速跑向土坡,结果没能在坡顶收住脚,失足掉下了悬崖。”

    “毕竟,这土坡高高隆起地面,看着就会让人产生视觉误导。”

    “乍一看去,好像翻过土坡前面还会有路一样。”

    “所以死者登上土坡后也没有放慢奔跑的速度。”

    “她一路奔跑,跑到坡顶才发现前面是悬崖——”

    “可那时候为时已晚,她已经下意识地跨步飞跃而出,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毛利兰的一番讲述,让林新一不由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你们的推断没有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得到解释了。”

    林新一是根据这悬崖突出山体,和死者身上那一次形成的损伤特征...

    才判断死者在坠崖时有个“水平方向的加速度”,判断她有个“纵身一跃”的过程。

    照常理想,死者会在坠崖时纵身一跃,那显然是自杀。

    但现在看来,结合毛利兰和服部平次发现的足迹特征...

    “死者生前原来是在向悬崖方向奔跑,所以才会有一个‘水平方向’的运动姿态。”

    “而她跑向悬崖却没有减速,则是因为视线被那隆起土坡阻挡,误以为翻过土坡还会有路。”

    “所以,这很像是一场意外。”

    “只不过...”

    林新一现在也知道,自己的两个学生,刚刚为什么要说“很像意外,但是又很奇怪”了。

    “只不过,死者为什么要在林子里跑步?”

    “而且还一路从树林跑向了土坡。”

    “这可不是什么适合跑步的地方啊!”

    他紧紧皱着眉头,想了一想,便又对服部平次和毛利兰问道:

    “你们去树林里看过么,那里面能找到足迹么?”

    “如果我们能搞清楚死者在跑出树林前的运动轨迹,或许能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

    “这...”服部平次和毛利兰都为难地摇了摇头:“抱歉,林先生...”

    “树林里恐怕是找不到足迹的。”

    那片密林长的都是落叶树。

    这些树每年要褪光叶子过冬,年复一年,落叶早已在地面上积攒了厚厚的一层。

    人踩在上面就像是踩了一层软垫子,根本留不下脚印。

    “也罢...”

    林新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能放弃去树林里寻找死者生前足迹的线索,然后一边深沉思索,一边仔细地观察着那串留在土坡上的足迹。

    虽然服部平次和毛利兰已经勘察过一遍。

    但林新一现在也找不到其他突破口,只能试着去复查这唯一可供调查的痕迹,看看自己的学生会不会有什么遗漏。

    而他这么一看...

    “等等,你们看那只脚印!”

    林新一骤然发现了什么。

    他指着那长长一串足迹中的一只脚印,神色动容地说道:

    “这只脚印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有一种‘打横’的迹象。”

    “这...”毛利兰有些不解:“这不是跑步的时候,脚底打滑产生的痕迹么?”

    “不。”林新一摇了摇头:“这土坡上长着稀疏的草叶,就像是铺上了一层防滑网。”

    “脚踩在上面,即使是跑步,也不会有那么容易打滑。”

    “所以,这种足迹‘打横’的迹象,应该只能说明一点——”

    他的两个学生因为经验不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林新一却对这种“一足打横”的足迹特征非常熟悉:

    因为这种足迹特征,经常出现在作案人逃离现场时留下的足迹之中:

    “死者当时不是在跑步,而是在逃跑!”

    “因为人在逃跑的时候,途中常有回头张望的动作。”

    “而停下来回头张望,就会在脚下留下这种‘一足打横’的特征。”

    林新一稍作讲解,目光愈发深沉:

    “也就是说:”

    “死者当时是在被什么人追着,不然她不会回头张望。”

    “正因如此,她才会慌不择路地逃到这里。”

    “甚至都没时间查探地形,就匆忙加速冲上了土坡——”

    “而这,就是导致死者在坡顶止不住身形,失控‘一跃而出’的原因!”

    他对案件的推测再度发生改变:

    从意外滑落,到被人推落,再到自杀,到跑步时意外坠落。

    现在,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死者是在被什么人追逐的时候,失足坠落悬崖的。

    这个答案已经足够合理了,但是...

    “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林新一眉头紧紧皱起。

    在那两位学生都在为他的发现而恍然大悟、感慨赞叹的时候,他却又沉默着看向了那一串自树林里延伸而出的,长长的奔跑足迹。

    仿佛这串长长的足迹里,还能藏着什么更多的秘密。

    林新一心里正这么想着...

    树林里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是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你们就是报案人?”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年轻警员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旁,还跟着刚刚被安排去负责报警的,怀里抱着“孩子”的贝尔摩德。

    那这些警察的身份就能很容易地判断出来:

    “我们是大阪府金刚山自然公园派出所的警察。”

    “我是所长,角田次郎。”

    为首的中年警察做了自我介绍。

    而这位角田所长说话时眉头紧紧皱起,情绪似乎是有些不妙:

    “真是的,这里又死人了...”

    “这些游客也真是的。”

    “有缆车不坐,有登山道不走,偏偏往深山老林里钻。”

    “把自己玩没了,还得我们这些派出所的小警察去漫山遍野地找。”

    “找到之后,那尸体都不知道烂成了什么样——还得我们去给他收拾!”

    “唉...”

    角田所长恼火发着牢骚。

    身旁跟着的几位年轻警察也不由齐齐点头。

    对此,林新一倒是也不好评价:

    这些在山区工作的基层警察本来就不如上头风光,拿着最低的待遇,还干着最苦的活计。

    那些牢骚话虽然难听刺耳,还有点影响警方的形象。

    但作为旁观者,他没吃过人家的苦,也实在不好拿什么道德高帽去批评人家。

    不过,林新一隐隐约约地,却是从这些牢骚话里听出了什么:

    “角田所长,你是说..”

    “在这个地方,我是特指这处悬崖,以前就死过人?”

    “嗯?”角田所长微微一愣。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林新一这个报案人为什么会关心这种事情:

    “是啊,以前就死过。”

    “差不多每年都有1、2个吧?”

    “看到那土坡了么,看着前面好像还有路一样。”

    “要是走上坡顶的时候速度太快,一个止不住,就得给摔下悬崖去。”

    “这不就是个天然的陷阱么?”

    “真是的...”

    那位角田所长又开始抱怨了:

    “我都跟景区管理公司的人说了,让他们把这块地方给封起来。”

    “至少也得立个警示牌。”

    “他们拖拖拖,拖到现在也没有给办好。”

    “不过那些游客也真是的...”

    “给他们的登山道不走,他妈的怎么能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这牢骚发着发着,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了对那些游客的指责上。

    眼见着这位角田所长越骂越带劲,似乎连查案都要给忘了...

    林新一只能无奈地制止:

    “角田所长,请冷静一下。”

    “我想请你尽快协助办案,调取景区的全部监控,最好是在这附近的。”

    “监控?”

    “这附近哪里来的监控啊?”

    “也就景区出入口有那么几个摄像头,至于山上?”

    “景区管理公司抠得跟坏掉的自动售货机一样,非得狠狠踢它几脚才肯吐东西出来。”

    “他们不给钱,难道我自己出钱装监控啊?”

    角田所长下意识地又喷了几句景区物管,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调监控...”

    “你要调监控干嘛?!”

    “查案。”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我有理由怀疑,这不是单纯的意外。”

    “死者昨天应该是被人追到这里来的——”

    “即使这是‘意外’,也必然存在一个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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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熊出没

    林新一这话一说出来,便让在场一众派出所警员为之震惊。

    角田所长也是表情一滞,面露愕然:

    “你是说,这、这是他杀?”

    他们有些不敢置信地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等等...你们是谁?”

    角田所长这时才发现,眼前这个神态沉着言语清晰的报案人,似乎不是什么单纯的游客。

    而且,林新一身旁那个长得黑乎乎的年轻人,看着也莫名有些眼熟。

    “我是警视厅鉴识课管理官,林新一。”

    林新一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他知道自己的名号在曰本警察系统里应该足够响亮,只要报出名来,就能在案件的交流沟通、协助配合上省很多力气。

    果然,一听到他的名字,角田所长就面露惊诧之色。

    而紧跟着林新一,服部平次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

    在大阪地界,服部平次这个名字要比林新一更响亮许多。

    他的本意是想凭借自己的名声来赢取这些当地派出所警察的信任。

    但很可惜,一听到“服部平次”这个名字,角田所长还是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个名字背后蕴藏的力量:

    “你就是...”

    “服、服部本部长的儿子?!”

    在场警员纷纷为之一肃。

    东京警视厅的管理官管不到他们,但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公子,对他们来说可就是婆罗门一般的存在。

    一下子,包括先前牢骚不止的角田所长在内,大家的工作态度都变得严谨认真起来。

    “林管理官,服部先生。”

    角田所长神色严肃地问道:

    “说说你们发现的情况吧?”

    “那个所谓的‘凶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就把自己之前的发现都简单描述了一遍。

    当然,他只提了足迹,没说自己验尸。

    不然的话,光是解释自己是怎么下到崖底验尸的,就又要费上一番口舌。

    反正验尸

    “原来如此...”

    “仅仅通过足迹,竟然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信息。”

    角田所长颇为震撼地喃喃自语。

    “雕虫小技而已。”

    林新一没有费工夫去解释自己的成龙附体,而是径直吩咐道:

    “角田所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勘察现场。”

    “请你想办法尽可能地抽调警力过来,协助我们在这片树林里进行勘察。”

    这片树林实在太大,可不是几个人就能查得了的。

    刚刚毛利兰和服部平次勘察许久,也不过是勘察了密林边缘和林外土坡这一小块区域。

    “先派人把崖底下的尸体抬上来,我还得做做检查。”

    虽然之前已经验过尸体,但那只是私下的粗略检查。

    按照程序,林新一还得在大阪警察的陪同下正式做一次尸表检查,并全程拍照记录验尸过程,规范填写尸表检查报告。

    否则就是调查程序违规,到了法庭上,是会被律师抓住漏洞质疑的。

    “同时,还得找人调取监控——即使只有出入口的监控,也有看的必要。”

    “如果能在监控上看到有谁和死者一起进入景区,那就对案件的侦破很有帮助。”

    说着,林新一又有条不紊地按照程序,安排了联系上级汇报情况、协助调查死者信息、走访景区工作人员等等任务。

    角田所长听着有些头大,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好的,我会把派出所的小伙子们全抽调过来的。”

    “不过,这些人手估计还不够,必须得请上级警署派人支援。”

    “嗯,麻烦你们了。”

    林新一点头感谢,却也不忘额外嘱咐两句:

    “对了,角田所长,能帮忙把以前在这里,不...”

    “把近些年来景区发生的所有命案的卷宗档案,都调出来给我看看吗?”

    “这...”角田所长微微一愣。

    他似乎有点无法林新一这样“多余”的折腾:

    “要看以前的案子做什么,那些意外和今天这个案子有关么?”

    “没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些不对劲...”林新一微微皱起眉头:“角田所长你之前说过,这里每年都要死1、2个人。”

    “虽然这土坡的确是个天然陷阱,但每年都要在同一个地方死人...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这片土坡的确很容易让人掉下去。

    但它毕竟远在密林深处,位置极为偏僻。

    会有游客意外走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林新一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如果一个小概率事件连续发生,那就多半是出什么大问题了。

    “那些真的都是意外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里缓缓浮现。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凝重:

    “昨天那个在密林里追杀死者的凶手,又到底是谁?”

    ...................................

    许久之后。

    调往年命案卷宗需要时间,资料一时半会送不过来。

    而为了回答“凶手是谁”这个问题,以林新一为指挥,毛利兰、服部平次参与领导,当地派出所的警员们在树林里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索排查。

    野外勘察从来都是辛苦的。

    没有什么更省力的办法,只能靠人力织网,一寸一寸地勘察过去。

    而即使是这样努力,也很容易落得个一无所获的结果。

    林新一只能祈祷,这次他们的运气能比较好。

    而他们的运气似乎真的比较好...

    调查开始没多久,角田所长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林管理官,服部先生。”

    “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额?”林新一和服部平次的表情都有些讶异:“这么快?”

    “是啊!”角田所长兴冲冲地说道:“我在树林里,发现了一棵断裂的小树。”

    “那棵树明显是受过什么暴力打击,所以才会断裂成那种样子。”

    “而能够把一棵树劈成那样的怪物...”

    角田所长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毫无疑问,就是熊了!”

    “只有成年的曰本棕熊,才会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也只有这种没有理智的疯狂野兽,才会无缘无故地去破坏一棵小树。”

    “额....”大家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远山和叶小姐...

    她脸色一红,难堪地低下脑袋。

    就像是做错了事被老师问责的小学生,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而角田所长却是全然没有察觉众人的异样。

    或者说,他也根本想象不到,山上除了熊,还有什么生物能对树造成那样的损伤:

    “凶手一定是熊!”

    “死者一定是在树林里遭遇了棕熊的袭击,所以才会慌不择路地,逃到悬崖上去的。”

    “这的确是一场有‘凶手’的意外,只不过,凶手并不是人而已。”

    角田所长信心满满地给出了自己的推理。

    甚至,他还给出了另外的依据:

    “这山脉里本来就有棕熊活动。”

    “基本每年都有游客目击棕熊的记录,甚至,以前还出过棕熊吃人的不幸意外。”

    “所以死者在生前遭遇野熊袭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林新一微一沉吟:

    虽然角田所长发现的那棵小树多半是和叶小姐劈断的,但他的这个猜测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这片山区一直就有棕熊活动,那死者在野外遇到棕熊而慌乱逃跑,这个解释听着似乎也非常合理。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和叶小姐,你去一下...”

    “把你劈的那几棵树指认出来,别让人把你留下的痕迹跟熊弄混了。”

    “额...”远山和叶脸上发着烧。

    迎着在场警员们那诡异的目光,她尴尬地回答道:“嗯...”

    而林新一继续向众人嘱咐道:

    “大家再多长个心眼,勘察的时候顺便注意,林子里还有没有爪痕、脚印、毛发、粪便等,可能是野生棕熊留下的痕迹。”

    “如果有的话就及时汇报,我会亲自过去勘察。”

    “是!”警员们齐齐点头。

    勘察工作继续进行,大家再次散开,在树林里搜查起来。

    而这一次,过了一会...

    角田所长又兴冲冲地出现在了林新一面前:

    “林管理官,我手底下有个警员,刚刚在林子里发现熊的踪迹了!”

    “这么快?”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特意问了一句:“是真的熊吗?不是和叶小姐吧?”

    “这次一定是真的熊。”

    “我特地先让发现踪迹的那个小伙子,带我去现场看了一下:”

    “那树干上还留着一道长长的爪印,绝对不可能是人干的。”

    角田所长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那带我去看看。”林新一做出了决断。

    而角田所长转身带着大家在林子里绕来绕去,不一会便走到了一棵大树前面。

    那棵大树的树皮脱落了大半,树干上烙印着几道深深的爪痕,看着似乎是遭受过什么巨型野兽的肆虐。

    林新一蹲下来在树下仔细寻找,倒是很快就发现了几根长长的棕色硬毛。

    “真的是熊...”

    “这个地方,真的有熊出没。”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

    “而且,从这棵树下的落叶来看...”

    林新一蹲下来,拾起了一片稍显干枯的葱绿树叶:

    “现在还不是落叶季节,而这棵树下却有许多绿色的落叶,比其他树掉的叶子都多得多。”

    “这些落叶应该不是自然脱落的,而是受到外力被摇晃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脱落的叶子仍然呈现绿色,只是稍稍显得干枯——”

    “这说明它们是最近两天才刚刚脱落下来,所以还没脱水太多。”

    树上有好几道熊爪印,树下有棕色动物毛发,有最近才掉下来的大片落叶。

    这些证据都表面,最近两天,在这片林子里,的确有棕熊出没。

    案发地点,案发时间,都差不多能对得上。

    “难道...”

    案情似乎又有了新的进展:

    “凶手真的是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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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来自女友的提醒

    “看来凶手就是熊没错了!”

    角田所长第一个支持这个猜想。

    而对他和在场警员,甚至林新一来说,这也是最“好”的一个猜想。

    毕竟,如果凶手是熊,那这就是单纯的意外,不是凶杀。

    有了这个结论,调查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大家也就不用在钻在这林子里摸灰吃土,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去躺下。

    “结论不能下得这么早。”

    林新一当然不会同意这种省事的做法。

    他眉头微微皱起,望向角田所长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位基层同僚起初还只是发发牢骚。

    现在却是已经展现出了得过且过、敷衍应付,想要在调查上草草了事的摸鱼想法。

    让这样的警察来办案,可不得把每个案子都办成意外么?

    想到这里,林新一不仅没有这些最新的重要发现而轻松释怀,反而更加谨慎多疑起来:

    “那个,角田所长,你还是帮我催催派出所那边吧?”

    “我还是想尽快看看近年来景区死亡案件的卷宗档案。”

    “额....”角田所长微微一愣。

    他似乎是在嫌林新一太过多事,所以表情有些不愉:

    “凶手不是都找到了么,怎么还要费那功夫?”

    “我说了,结论不能下得那么早。”林新一把语气放得稍稍重了一些:“现在只是确定最近这里有熊出没,至于凶手是不是熊,那还得另当别论。”

    说着,林新一也不再理会那角田所长的无声抱怨。

    他开始将目光放到那棵被熊肆虐过的树上:

    “这些爪痕似乎有些不对...”

    “那头熊怎么只盯着这一棵树抓,甚至把这棵树的树皮都撕下了大半。”

    “难道这树上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林新一一番喃喃自语,而角田所长却是觉得这样的怀疑毫无道理:

    “熊有时候会在树上磨爪子。”

    “你要是多在山上逛逛,估计还能找到不少类似的树。”

    “这么说也是...”

    林新一并没有反驳角田所长的质疑。

    但他却指出了一个新的疑点:

    “但是,这树上的爪痕不仅多,而且还自下至上,延伸到了非常高的地方。”

    “最高的爪痕,差不多已经有3米多了。”

    “从这爪痕的尺寸看,这头熊应该是已经成年了。”

    “但即使按成年棕熊最长2.8米的夸张数据,这也得它站起来,踮着脚才能够到。”

    “而更重要的是,那位置最低的爪痕,竟然是在树干最底下,接近地面的位置。”

    “这种爪痕分布...”

    林新一在脑海里模拟着当时的场景。

    他惯于用这种角色代入的方式还原凶手作案时的具体动作,只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模拟成一头熊。

    “那头熊当时恐怕不是在磨爪子...”

    “它应该是在爬树!”

    林新一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头大棕熊,手脚并用爬树的模样。

    是的,除了北极熊,所有熊都是会爬树的。

    而北极熊不会,只是因为北极没有树。

    千万不要相信在野外碰到棕熊可以靠爬树逃生,这个广为流传、且由来已久的说法。

    面对棕熊最好的办法,就是冲上去一个头槌。

    这样可以让熊一口咬掉自己的脑袋,死得干净利落,避免遭受更多的痛苦。

    “树上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它...”

    “这个东西,或许就是它看中的‘猎物’。”

    “不然的话,成年熊体型庞大,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去爬树。”

    “而它似乎向上爬了一点就放弃了...不然最高处的爪痕不会仅仅停留在3米多的高度。”

    “这棵树的树干足够粗大,不像是不能承受熊的重量。”

    “那它为什么要放弃攀爬?”

    “难道是...树上的‘猎物’对它发动了什么攻击,把它给驱赶走了?”

    这番推理其实不太严谨。

    因为他以前只调查过凶手,没调查过熊手。

    缺少相关经验的林新一,现在完全是在靠自己从《动物世界》里学到的有限知识,胡乱推测熊的行动。

    但是...这不严谨的推测,却很容易就能验证出结果对错。

    “我到树上去看看。”

    林新一二话不说,便手脚并用攀援直上,轻盈地爬上了那棵大树。

    树皮很粗糙,就算之前有什么人爬上来过,也不会留下什么手印、脚印这种明显的痕迹。

    但他要找的是另一种痕迹:

    “纺织纤维。”

    “如果之前有人爬过这棵树,粗糙的树皮和衣服发生剐蹭,就肯定会有纺织纤维被卡在树皮的缝隙里。”

    林新一这么想着,目光便愈发仔细。

    很快,他还真的发现了什么:

    那是几缕白色的纺织纤维,它们卡在那高高的树干上,树皮的缝隙里。

    “果然...这棵树之前果然被人爬过。”

    “那头熊当时是在追一个人,而这个人,恐怕不是死者!”

    林新一验尸的时候就确认过了,死者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白色的衣物。

    所以当时被熊追杀,撵到树上的那个家伙,多半不是那位失足摔落悬崖的山口佳子小姐。

    但这似乎还是不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最近一段时间,这里有个人被熊追过。

    至于那个人和死者有没有关系,那头熊又和死者有没有遭遇过,一切都无从知晓。

    甚至,林新一都没法判断,这两人一熊,到底是不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这的。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他神色凝重地爬下了树。

    案情似乎有进展,但反而有了更多的谜团。

    “再继续勘察吧...”

    “一定要把这片林子彻彻底底地搜上一遍。”

    林新一语气认真地吩咐大家继续工作:

    “还有,角田所长,我要的资料你再帮忙催一催。”

    “是...”角田所长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但服部本部长的公子就在旁边看着,他和其他警员不管有什么牢骚,也都只能老老实实地憋在肚子里,埋头干活。

    而林新一并没有参与到这一轮的勘察工作中来。

    他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无法得到解答。

    “那头熊为什么往上爬了一点,就放弃了。”

    “树干上并没有那种‘连续下滑’的爪痕,从这一点看,它并不是因为爬不上树,从树上滑落下来,才放弃爬树的。”

    “那为什么它会突然放弃追杀树上的猎物?”

    “难道人类的攻击,能吓退这么一头成年棕熊吗?”

    “还有...之前的那串足迹...”

    “为什么我会有那种莫名奇怪的感觉?”

    林新一皱着眉头,在林间缓缓踱步。

    树林里有一层厚厚的落叶垫子,让人和熊的足迹都难以留存,这对他的调查和判断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所以他不知不觉地,还是走出那片树林,回到了悬崖边的土坡。

    土坡上有他们唯一能从现场找到的清晰足迹。

    林新一望着这串长长的足迹,目光越发深沉。

    “你在纠结?”

    灰原小小姐的声音悄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从贝尔摩德的温暖囚笼里逃了出来,悄然来到了林新一的身边:

    “我以前可还从来没见过你会为一个案子这么焦虑。”

    “这还是第一次。”

    说着,灰原哀主动把小手送到林新一掌心,似乎是想用手心的温度给与其鼓励。

    林新一握住那软软的小手,也总算放下那名管理官的架子,表现出了脆弱无奈的一面:

    “唉...是啊。”

    “即使是我,也会有破不了的案子。”

    现在连还原案情都很困难,就别说找证据了。

    在这荒郊野岭,查什么都不容易。

    “别太着急了。”

    灰原哀轻声安慰道。

    她从来不会说这样的体己话。

    但现在看到林新一那前所未有的纠结神态,她却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现场勘察还轮不到她这个小孩帮忙,至于案情分析,她也没能分析出什么进展。

    灰原小小姐也只能以女朋友的身份,给与林新一些许安慰:

    “你之前也说过,破案得像做课题研究一样耐心。”

    “一个案子耗费五天、十天、甚至几个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没必要这么赶,慢慢来就好。”

    “嗯...”

    林新一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了,小哀。”

    “我会调整心态,放慢步伐...等等...”

    他表情微微一滞:

    “放慢步伐?”

    “对了...我想到了!”

    此时此刻,林新一终于想到,之前在观察那串足迹的时候,为什么会一直有种异样的感觉。

    因为他有一点没注意到:

    “那就是死者在逃跑过程中始终没有放慢步伐。”

    “尤其是在出现‘一足打横’,她停下来回头观望之后...”

    “看到身后的情况,死者不仅没有放慢步伐,反而还逃得更快了。”

    这些都能从足迹的变化,尤其是“步长”上看出来。

    “而最重要的是...那串足迹很长!”

    足迹长,自然说明逃得远。

    “死者那个时候,已经从林子里逃出去了3、40米的距离。”

    从树林出来,先是一片泥地,然后是一道土坡。

    林子里有落叶垫着留不下足迹,可是走到泥地和土坡上,是肯定会留下足迹的。

    而现场却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足迹。

    也就是说,那个追着她的家伙,至少在林子边缘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前追。

    “如果是这样,那死者回头观望的时候,她和追击者就至少已经保持了3、40米的距离。”

    “无论追她的是人还是熊...”、

    “不,是熊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猎物就在前面,熊可不会老实地停在树林里不出来。”

    “而即使真是熊在后面追,这个距离看起来都已经足够‘安全’。”

    林新一神色激动地分析道:

    “那按照正常情况,看到追击者被自己甩得那么远,死者应该会下意识地有所放松,步伐也会随之变缓。”

    “可她为什么,却反而逃得更快、更急、脚步更凌乱了呢?”

    “那个被甩开那么远的追击者,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强的威慑力。”

    “是什么东西,能远远地把死者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窜?”

    他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这样意外的突破令其心情激荡。

    林新一一个高兴,不由伸出手,激动地摸了摸灰原哀的小脑袋:

    “小哀,谢谢!”

    “你这次可真是帮到我大忙了!”

    灰原小小姐的脸有些冷冰冰的,不知为什么,看着反倒有些不太高兴。

    而林新一也顾不上观察女朋友的表情。

    他兴奋地捋了捋灰原哀软软的茶色头发,便匆匆转身去,忙着做下一步的调查。

    灰原哀:“........”

    她默默捋顺了被男朋友弄乱的头发,表情愈发冷了:

    “就只会摸人脑袋...”

    “真把我当成小鬼了吗?”

    灰原小小姐不禁想到了自己最近在家里,跟姐姐一起看得各种肥皂剧。

    按照电视上的套路,这种男主被女主角意外激发灵感的时候...

    反应可不应该是摸头啊。

    灰原哀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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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寻枪

    林新一在第一时间,回到了之前那棵被熊光临过的大树旁。

    之前在他的吩咐下,角田所长已经带着手下一众警员,围绕着这棵大树,做起了全面的地毯式搜查。

    “怎么样,有发现么?”

    林新一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棵树既然至少被一人一熊光临过,那这附近就很有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熊活动留下的痕迹。

    在现在这种调查深陷泥沼、裹足不前的情况下,哪怕能多找到一处痕迹,都会对案件的侦破起到巨大的帮助。

    所以林新一才着重安排人手在这棵树附近展开勘察。

    而此刻面对他的询问,负责勘察的角田所长愈发显得不悦。

    那种工作不好好干,还在领导面前憋着股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像极了林新一以前在鉴识课遇到的那些老油条。

    “除了几根熊毛,什么都没找到。”

    “林管理官,你到底想找什么啊?”

    角田所长不无抱怨地嘟囔着。

    “弹壳。”林新一给出了一个惊人的回答:“你们有没有在这棵树附近,找到弹壳、弹头、弹孔一类的东西?”

    “这...”

    不仅是角田所长,在场一众警员都为之感到震惊:

    曰本的枪支管理同样极为严格,一个案子如果涉及到枪械,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在这个世界...犯罪分子炸药一搞就是几吨,时不时就要炸栋大楼助兴。

    小小的涉枪案而已,似乎也不值得太过大惊小怪。

    “但是...林管理官,你为什么要我们找弹壳?”

    “难道有人在这里开过枪?”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我怀疑有人在这开过枪。”

    “因为从爪痕分布的高度和形态上看,那头棕熊只是向上爬了一点,就主动放弃了。”

    “捕食者可不会无缘无故放弃快要吃到嘴里的猎物。”

    “而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那个被熊撵着逃到树上的家伙,恐怕也没有单单凭借拳脚棍棒,把一头成年棕熊给打跑的本领。”

    “所以....”角田所长几乎把质疑都写到了脸上:“您就觉得,那个人手里有枪,他是开枪把熊打跑的?”

    “这也太牵强了吧?”

    这样的推理的确很牵强。

    林新一会做出这样的推理,更多地是因为,他刚刚在土坡足迹上的发现:

    死者在至少远隔3、40米的位置,被追击者吓得加快了逃跑的步伐。

    是什么东西能远远地吓到她?

    应该是枪。

    既然那个追击者有枪,那这个被熊堵在树上、却又莫名被熊“放过”的神秘人,会不会也有枪?

    他们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林新一心中产生了一连串的猜想。

    “角田所长,如你所言,我的猜想还太过牵强。”

    “所以,我必须想办法验证这个猜想。”

    林新一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推理上存在的问题。

    但他同时又问道:

    “在这棵树附近,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么?”

    “什么都没有!”

    角田所长无奈答道:

    “别说弹壳、弹头、弹孔了,就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你说那个人可能用枪攻击过熊,那头熊挨了枪子,总该掉点血到地面上吧?”

    林新一一阵沉默。

    他倒也没有怀疑角田所长回答的真实性,也没质疑他们的勘察是不是有什么遗漏。

    因为他之前在安排勘察任务的时候,还特地让服部平次留在在现场当着“监工”。

    有这位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宝贝儿子在,这些基层警员们积极表现都来不及,怎么敢偷奸耍滑。

    “没有血,没有弹壳,没有弹孔...”

    “难道我的推测错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没。

    “不...还有一项最基本的勘察工作没做。”

    “硝烟反应——”

    “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在树上开枪了,那树皮上就一定会有射击后产生的射击残留物。”

    “没找到弹壳、弹孔也没关系,只要能从树上测出有射击残留物,就能证明我的猜想!”

    .................................

    许久之后,大阪府警本部的支援终于赶到现场。

    他们带来了林新一所需要的勘察工具。

    检查硝烟反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即使是普遍拉胯的各地鉴识课,也会配备有测试硝烟反应试纸。

    这种试纸会用比硝更活泼的金属化合物取代硝,产生明显的颜色变化。

    而林新一早已从那棵树的树干、树冠、枝杈等各个部位,分别提取下相应的树皮样本,加以编号、记录、保存。

    在这些待检测的树皮上喷淋诸如乙醇、丙酮的有机溶剂,将之浸湿,再用试纸接触测试...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树皮上测出有射击残留物了——”

    “的确有人在这树上开过枪!”

    林新一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

    “还是很奇怪啊...”

    在得到检测成功的结果后,协助林新一做硝烟反应测试的毛利小姐,反而有些为之纠结:

    “那个神秘人明明开过枪,我们却没能在现场附近找到弹壳、弹孔和弹头。”

    “这些痕迹都哪去了?”

    “如果是朝地上开枪,地上应该也弹孔、弹头。”

    “如果是打在熊身上,现场应该会留下熊的血迹。”

    “难道...他是朝天开枪,把熊给吓走的?”

    “可是那样,我们至少也该在树下找到抛出的弹壳,还有从天上掉下来的弹头吧?”

    “难不成,这些都被那个神秘人,给事后清理干净了吗?”

    毛利兰一阵纠结思考,不仅没得出什么结论,反倒是把自己绕得愈发犹豫不定。

    而跟她不同,林新一的目光显得格外清明:

    “毛利小姐...”

    “我倒是已经知道,现场为什么会没有弹壳、弹孔和弹头。”

    “首先,我可以确定,那神秘人并不是在朝天鸣枪示警。”

    “他是站在树上,朝着下方开枪的。”

    他微微一顿,有条不紊地给出了证明:

    “没注意到么...”

    “我这次提取了那棵树上各个部位的树皮样本,依次做了硝烟反应测试。”

    “其中有一块取自树冠部位的树皮,竟然也测出了射击残留物。”

    “这说明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先前纠结不定的毛利兰很快便眼前一亮地反应过来:

    “开枪的时候,火药烟雾应该是向枪械后方喷射的。”

    “如果连树顶的位置都能检测到射击残留物,那就只能说明,那神秘人是在朝着下方开枪,而不是朝着上方开枪。”

    “没错。”

    林新一点了点头,循序渐进地说道:

    “而且,我还可以确定,凶手用的是一种左轮手枪。”

    “这...”毛利兰有些意外:“我们连弹壳、弹头都没找到,林先生,你又是怎么确认枪种的?”

    “同样的道理。”

    “通过检测各部位树皮样本的射击残留物,还可以确认射击残留物的分布范围。”

    “而左轮枪和其他枪不一样,其喷射出的射击残留物,分布范围更广。”

    一边的自动枪械,因为较为封闭的枪械构造,其硝烟喷射形状,会呈现一个向后、向下的半圆。

    可左轮手枪因为开放式的弹仓射击,其射击残留物会毫无阻碍地向后喷射。

    所以左轮手枪的硝烟喷射形状呈现一个向后的“伞状”,射击残留物分布覆盖的区域会更广。

    “所以,我能确定那神秘人用的是左轮枪。”

    “而正因为是左轮枪,所以我们没有在现场找到弹壳——”

    “左轮枪不会自动抛壳,发射后弹壳会留在弹仓里,很容易被收集、清理、并带离现场。”

    “那么,这个神秘人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他如果只是意外地遭遇棕熊,被迫开枪反击,那又为什么要刻意清理现场,带走开枪后留下的弹壳呢?”

    “是不是...他在遭遇棕熊之前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不想留下痕迹,让人知道他来过这里?”

    林新一的语气愈发凝重。

    在他眼里,那个神秘人,和追击死者的凶手,已经越来越能够划上等号。

    而毛利兰却没有心思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她心里还有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林先生,既然你已经确定那神秘人是站在树上朝下开枪,那我们为什么在地上没有发现弹头和弹孔?”

    “就算他清理走了弹头,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地,清理掉地上的弹孔。”

    翻动、填埋泥土的痕迹,可是非常明显的。

    那颗子弹要是朝下打进了地面,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既然地面上没有弹孔,树根上也没有,而又能确定凶手是朝下开枪...”

    “那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也一定是真相。”

    林新一说了一句福尔摩斯的名言。

    根据硝烟反应测试和现场勘察反馈的结果,他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颗子弹,应该是打中了那头熊。”

    “弹头和弹孔都在熊身上,所以我们才会找不到这些物证。”

    “不过...”

    这时不用毛利兰质疑。

    林新一自己就注意到了,这个唯一结论的“漏洞”。

    有一点依旧很难解释:

    “如果子弹击中了熊,现场为什么会没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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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犯罪侧写

    这可能是林新一自穿越以来,办得最为艰难的案子。

    尽管已经一路突破推进至此,眼前的迷雾也始终没有消散。

    而刚刚解开一个谜题,就又有新的谜题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会没有血迹呢...”

    “子弹的威力可不是血肉之躯能承受的,如果那头熊真的被子弹击中,就应该有血迹留在附近的地面上。”

    “可这现场却那么干净,干净得只能找到几根熊毛。”

    林新一百思不得其解。

    可其他选项都被有力地排除了,纵然缺少血迹的问题无法得到解释,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个“熊被子弹击中”的结论。

    “没办法...光靠推理可无法确定结果。”

    “必须得用实际行动去验证这个结论。”

    林新一想到了唯一的那个办法:

    找当事人,不,找当事熊来问一问。

    片刻之后...

    “什么...找熊?!”

    听到这位林管理官的最新指示,角田所长的脸色俨然是彻底绷不住了:

    “林管理官,这又是为什么?”

    “一场意外而已...先是找人,后是找枪,现在又要找熊...这、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执行命令就好。”

    林新一干脆不解释了。

    反正他已经看出来,就算自己详细解释、好言相劝,这位老油条般的角田所长,也会一直牢骚不断地抵触调查工作。

    “我会让大阪府警本部派来的鉴识课人员配合你们行动,用警犬追踪熊的下落。”

    “你们找到熊之后,就尽快通知我。”

    林新一本来倒是想用警犬鉴别一下那个神秘人的气味。

    但时间毕竟过了一天,那神秘人又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可供追踪的足迹和物品。

    残留的气味都消散得差不多了,警犬也派不上作用。

    而熊就不一样了...

    野生动物的体味重,过了一天也不容易消散干净。

    而且它还一路掉毛,脱发问题比较严重。

    那些残留在落叶里,沾染着浓重气味的毛发,正好可以成为警犬追踪的线索。

    再加上大规模的警力协助搜查,应该是不难找到那头熊的。

    “对了,角田所长...”

    林新一安排完搜查工作,又问道: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往年命案资料,你准备好没有?”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不会还没弄好吧?”

    “额...”角田所长神色尴尬地回答道:“准、准备好了,正好刚刚才送过来。”

    “好,拿过来给我看看。”

    “嗯...”角田所长不情不愿地,派人送上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递交完资料,他就按照林新一的吩咐,跟大阪府警本部派下来支援的人马一同行动,赶着寻找起了那头当事熊的下落。

    而林新一拿起那叠资料,开始细细翻阅:

    “这些年死得还不少...”

    “包括这处悬崖在内,整个景区每年都要死好几个人。”

    这个结果倒是没让林新一觉得奇怪。

    因为景区每年要招待数以百万计的游客,难保里面会有几个心情不好跑来自杀的,遭遇事故意外身亡的。

    从概率上讲,一个景区每年死几个人很正常。

    这根本不会引起什么社会关注。

    事实上,很多有类似风险的大型单位,都有潜在的“死亡指标”。

    只要每年事故死亡的人数不超过一定数量,就不算有安全管理问题。

    “再看看死在这段悬崖的人...”

    林新一从那叠厚厚的文件资料里,挑出了仅在这一处悬崖死亡的案件资料。

    “意外、意外、意外...”

    “就这么一个地方,最近5年就发生了整整7起意外。”

    “所有案件都是以‘意外’结案,没有经过尸体检查,甚至,连现场照片都没拍几张...”

    “这些资料,起到的作用很有限啊。”

    之前的7起案件,全都没有经过严谨调查便以“意外”之名草草结案。

    档案上除了干巴巴的文字记录和几张简略的现场照片就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就算想复查也没办法。

    那么,这些案件到底是不是意外呢?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抱着那种细思极恐的怀疑,林新一翻来覆去地在资料里寻找着蛛丝马迹: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是时间——”

    “这些‘意外’的发生时间,全都是在景区的淡季!”

    他终于从那信息有限的资料里发现了可疑之处:

    7起意外,竟然都是在景区旅游淡季的那几个月份里发生的。

    是巧合?还是因为...

    “旅游淡季山里没有什么人,作案更方便?”

    林新一心里冒出了种可怕的猜测:

    这处悬崖位于密林深处,位置较为隐蔽。

    可算是加上这次死去的山口佳子小姐,5年里已经连续有8名游客误闯此地,还意外地掉了下去。

    这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说是意外有些解释不通。

    可要是有人熟悉这里的地形,故意把游客挟持到这里,再用左轮手枪加以恐吓的话...

    那受害者就一定会慌不择路地冲上土坡,坠入悬崖,以“意外”的方式死去。

    “事实真会如此惊悚么?”

    林新一表情无比凝重:

    他不能随便下结论。

    毕竟资料不够翔实,线索不过有力,他的怀疑就只能停留在毫无根据的怀疑。

    不过,假设这个怀疑成立。

    假设真存在那么一个用“意外”来作案的凶手。

    “让我试着做一下他的犯罪者侧写...”

    林新一开始默默地进行思考:

    首先,对方一定对景区的地形地貌非常熟悉——

    不然他不会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有处容易让人失足的悬崖,也想不到这种利用土坡和悬崖来制造意外的杀人手法。

    紧接着,通过上一点,可以大致推测凶手的身份:

    A.常年来金刚山旅行的登山客

    B.景区工作人员

    C.当地派出所警察

    D.附近居民

    林新一脑海里冒出了这四个选项。

    范围实在太大,线索实在太少,一时间很难从这四个选项里选出一个答案。

    但是,联系到那疑似凶手的神秘人,“持有左轮手枪”这一重要线索:

    “当地派出所的警察?”

    林新一下意识地选了C。

    因为曰本警察目前配备的制式警枪,就是“新南部M60”左轮手枪。

    但仅仅因为这样,就判断答案是C,似乎也有些太过想当然。

    毕竟,经历过水水晶的恐怖袭击之后...

    现在犯罪分子就算是能搞来机枪坦克直升机,林新一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一把左轮枪而已,普通人想想办法也能搞到,不一定非得是警察。

    调查似乎又陷入了一片迷雾。

    而就在这时...

    “等等...”

    “神秘人用那把左轮手枪,朝爬树追击他的熊开了一枪。”

    “子弹一定是打中了熊,不然地上无论如何都会留有弹孔等痕迹。”

    “而棕熊中枪之后,却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血迹。”

    “这是为什么?”

    关键时刻,林新一想到了这个之前没有得到解答的谜团。

    而这个谜团,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因为那颗子弹威力不够。”

    “那弹头虽然让棕熊受了伤,也留在了棕熊的身体上。”

    “但它威力太小,根本就没有击穿棕熊的‘生物护甲’。”

    “而如果棕熊仅仅是‘破了点皮’,那流出的血量自然极为有限。”

    “这点血刚一流出来就会被毛发吸收,伤口也会很快凝固止血,所以才不会有血液滴到地上。”

    林新一之前是出于惯性思维,觉得那头熊既然挨了枪子,就该大量出血才对。

    但现场找不到血迹,却很可能是因为那头熊受的伤太轻,流的血太少。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但和多数人潜意识想象的不一样,不是所有枪都有那么大的威力,一枪就能让野生动物遭受重创。

    部分枪的威力极小,根本无法对棕熊这种大型生物造成有效杀伤。

    比如说,1.8J,也算是枪。

    又比如说,警用手枪。

    为了尽量不在行动中造成伤亡,警用手枪的威力普遍被设计得较小。

    说到这,林新一就不用想起自己以前工作时接触过的,国产05型警用左轮手枪。

    这把枪江湖人称“善良之枪”。

    曾有警察以此枪近距离射击匪徒,子弹尽数被匪徒的羽绒服挡下。

    还有警察试以此枪射杀发疯公牛,前后射击四十多枪未果。

    公牛表示:“你给爷刮痧呢?”

    当然,曰本警方目前使用的新南部M60转轮手枪,可要比林新一以前工作时见过的“善良之枪”大上许多。

    但这个“大”字只是相对而言。

    同为警用手枪,新南部M60转轮手枪的威力其实也十分拉胯。

    用来杀人还勉强行,想用来杀熊,那基本是痴心妄想。

    成年棕熊如此皮糙肉厚,其体表的毛皮和脂肪堪称是生物坦克装甲。

    如果那神秘人用的是警用新南部M60左轮,那即便是抵近射击,也绝对不会对棕熊造成什么重伤。

    棕熊只会受到轻伤,然后被枪击吓得负伤逃走。

    而因为受伤太轻,出血太少,所以才没有在现场留下血迹。

    “似乎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这些线索在林新一的脑海中连成一线。

    那个大胆的猜测变得愈发清晰:

    “凶手,难道是一个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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