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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警视厅大案

    事后调查表明,此人是在东京都周边活动已久、专挑年轻染发女性下手的连环杀人魔。

    不算林新一等人救下的那名女游客,道胁正彦已然在静冈、千叶多地作案数次,手下沾染着整整三条人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从现在开始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遭遇步枪境高手一记“正当防卫”的道胁正彦都会像死猪一样躺在ICU里,离清醒过来还远。

    而与此同时,英雄救美的京极真同学倒是成功地抱得美人归:

    铃木园子和她那个瞻前顾后、扭扭捏捏,憋了十几年都不坦途心迹的闺蜜不一样。

    谁只要能让她动心,哪怕只是初次见面,哪怕仅仅是凭一张脸...

    她就会生怕好男人会逃跑一样,自己火急火燎地冲上来告白。

    根本不需要男人去想方设法地加深关系。

    铃木大小姐永远是最主动的那个。

    对此,京极真只能感叹林大师法力无边。

    他只是跟着林大师学了半天情感经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女朋友。

    于是,第二天下午,林新一将要结束假期返回东京都的时候,还被京极真一声不吭地往车上塞了不少鱼干、蜜柑之类的伊豆土特产。

    这场旅行总算以一个完美的结局落幕。

    可回到东京都之后。

    林新一却收到了一个噩耗:

    小田切部长让他来警视厅加班。

    而且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凝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林新一只好让贝尔摩德送小哀回家,匆匆赶去警视厅大楼,来到小田切部长的办公室报到。

    “林管理官,你来了。”

    门一推开,小田切部长那写满凝重的脸颊便映入眼帘。

    他独自坐在那宽阔的办公桌前沉思,看到林新一推门进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回来得正好。”

    “我手上有个案子,希望能交给你来负责。”

    “什么案子?”

    林新一也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开门见山地发问。

    而且他也不习惯那种站着跟领导讨论工作的规矩,一进门就很自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显得很是自然。

    小田切部长也对他的逾越之举毫不在意。

    有能力的人这么做,不叫不知世故,那叫卓尔不群。

    这种“反正我是卧底、开除我我更高兴”的锐气。不仅没惹领导讨厌,反倒让这位锐意改革进取的小田切部长,对林新一更加欣赏:

    “林,你有看这两天的报纸么?”

    “没有,我在伊豆度假。”

    林新一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他这周天天度假,大阪、雪山、伊豆都玩了个遍,摸鱼摸得很是嚣张。

    但他一出门就能侦破大案,一周破了4个案子,抓了5个凶手,其中还有3个是连环杀人犯。

    就连大阪警视监都亲自发来表彰,猛夸他是当今警界的坂本龙马,还隐隐透露出想要挖他去大阪工作的想法。

    这样一来,谁都不好意思说林新一是在摸鱼。

    如果他这是在摸鱼,那些天天准点上下班却破案寥寥的同僚们,岂不是个个都尸位素餐?

    果然,此时听到林新一又跑出去度假,小田切部长一点也不在意。

    他只是神色沉重地拿出一份报纸,直接进入正题:

    “你看看吧,这件事已经引起舆论风潮了:”

    “近两天来,警视厅连续有两名警官遭人杀害。”

    “搜查一课的奈良泽治警部补,在电话亭前被人当街枪杀。”

    “城南警署的芝阳一郎巡查部长,在自家公寓的地下车库遭人枪杀。”

    “通过子弹痕迹分析,我们已经确认枪杀两位警官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这...“

    林新一的表情不禁也严肃下来:

    连环杀人,杀的还都是警视厅的在职警官。

    难怪小田切部长这么急切地让他回来负责调查...这可是一件足以令警视厅上下震动、激起强烈社会反响的大案。

    只不过,这种当街杀人的枪击案...

    叫他来好像也没用啊?

    因为前世治安太好的原因,他本来就缺少办理枪击案的实践经验。

    而这种当街开枪、打死就跑的“琴酒式”杀人手法,简单粗暴、不玩花招,也是最让法医头疼的。

    在这种手法简单、案情清晰、死因明确的案子里,起到关键作用的往往不是法医,而是...

    “摄像头有拍到什么么?”

    林新一当即问道。

    ”没有。“小田切部长一句话就堵死了他的幻想:“两起案件的现场周边都没安装摄像头。”

    “上次你提议要在全东京都大面积加装摄像头,也在议会上被否决了。”

    “按那帮政客的说法,这是为了保护居民隐私。”

    林新一:“......”

    居民倒是有隐私了...

    可惜凶手也跟着有了。

    而且城里不装摄像头,要是被什么奇葩女冤枉成痴汉,岂不是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林新一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受迫害妄想症患者。

    在他们口中,仿佛街上的摄像头稍微多一点,“老大哥”就在看着你了。

    “算了...”

    他无力改变现状,只能无奈接受事实:

    “那对两名遇难警官的社会关系排查呢?”

    “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这是单纯针对警视厅的随机恐怖活动,还是特别针对这两位警官的报复?”

    林新一的思路很清晰。

    没有监控摄像,次等重要的便是对死者的社会关系。

    先想办法锁定潜在的犯罪嫌疑人,再围绕着几个嫌疑人,有针对性地展开调查。

    “问题就出在这里。”

    小田切部长轻轻一叹。

    他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到林新一手上:

    “两名遇难警官,奈良泽治和芝阳一郎,还有目前搜查一课的佐藤美和子警官,曾经都是已故警部友成信胜的部下。”

    “去年,在友成警部的率领下,他们曾经共同调查过一起案子。”

    “那起案子当时以自杀结案,后来不了了之。”

    “而最近,在我的安排下,当时经手此案的佐藤、奈良、芝阳三位警官,秘密对去年那起自杀案重新展开调查。”

    “可这秘密调查刚重启没多久....”

    小田切部长微微一顿,指着那报纸说道:

    “奈良和芝阳就被人杀害了。”

    “这...”意识到这个案子错综复杂的背景,林新一的眉头越锁越深:

    遇难的两名警官,去年一起调查过一起自杀案。

    而那起自杀案明摆着存在蹊跷。

    所以小田切部长才会在一年后重启调查。

    可就在奈良和芝阳受命重启调查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被人给干掉了。

    如此说来,杀死这两名警官的凶手...

    “很有可能就是去年那起‘自杀案’的嫌疑人?”

    “他害怕自己一年前杀人伪装自杀的真相暴露,所以先下手为强,把熟悉当年案情的奈良警官和芝阳警官给杀害了?”

    “这种可能性很大。”

    小田切部长默默点头。

    “那去年那起‘自杀案’的嫌疑人是?”

    林新一迫不及待地追问。

    小田切部长一阵沉默。

    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像台老旧的录音机一般,有些卡带地说道:

    “当年的嫌疑人只有一个...”

    “是摇滚歌手,小田切敏也。”

    “小田切敏也?”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那是我儿子。”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如是回答道。

    林新一:“.......”

    好家伙。

    当年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小田切部长的儿子?

    怪不得说什么“匆匆以自杀结案”了...

    都查到顶头上司的公子了,还能不结案么?

    林新一的心里顿时蹦出了许多阴暗的想法。

    而小田切部长似乎也能从他那微妙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但林新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不,这不可能是小田切部长在蓄意包庇。”

    如果小田切部长有心包庇自己的儿子,就不会在一年后重启调查,把这已经盖棺定论的“自杀案”重新揭开。

    更可况,他现在还主动把林新一调回来主持调查。

    这可不是像是要包庇自己儿子。

    “我的确没有要包庇那混账的意思。”

    小田切部长深深一叹。

    他果然看透了林新一的心思,知道他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但是,敏也毕竟是我的儿子。”

    “我的那些部下在调查到敏也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顾虑到我这个刑事部部长的名头,而变得束手束脚、瞻前顾后,不敢往下深究。”

    “当年负责调查的友成警官等人,在看到嫌疑人是我儿子后就畏手畏脚。”

    “后来友成警官在调查中因病去世,之后也没发现更多线索,调查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表面上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不是自杀。”

    “但大家心里却始终抱有一个疙瘩,不敢说出来。”

    当领导也很无奈。

    他没有包庇,下属也会自然而然地帮着“包庇”。

    就算他儿子真的不是凶手,这起案件真的是自杀,大家也会心里暗搓搓地猜测,这起自杀案后是不是另有猫腻。

    “当年那起‘自杀案’,就是在这种古怪的氛围里结案的。”

    “但林管理官...”

    小田切部长抬头直视起林新一的眼睛:

    “你应该根本不会有这种顾虑吧?”

    “当然不会。”

    作为被迫从警的卧底,林新一有无限得底气去做到公正无私。

    领导要是因为这事给他穿小鞋,他大不了把事情闹大,撂挑子不干。

    “那就好!”

    小田切部长满怀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知道,林新一这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底气从何而来。

    他只觉得林新一遗世独立、超凡脱俗、锋芒锐利,气质与那些早早被内卷磨去棱角的曰本年轻人完全不同:

    “不愧是米国名校毕业的精英。”

    “从现在起,这起案子就交给你负责了。”

    “由你牵头,鉴识课的浅井系长,搜查一课的佐藤、白鸟、高木三位警官,成立秘密调查组。”

    “林管理官,希望你能替死者找回真相。”

    “没问题!”林新一重重点头。

    他起身接过案情资料,正式接受了这项任务。

    而与此同时,他却又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小田切部长。”

    “那如果调查出来,凶手真的是令公子呢?”

    小田切部长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如果我让你对犬子网开一面,你会听我的吗?”

    “不会。”林新一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会连部长你一起抓。”

    这话题并不好笑。

    但小田切部长却是在林新一面前笑了:

    “哈哈哈...”

    “那我就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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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白鸟、高木、浅井与佐藤

    警视厅,搜查一课。

    警视厅之花,刑事部的人气No.1,搜查一课的美女搜查官,佐藤美和子小姐,此时正坐在那堆满文件的桌子前面,匆匆忙忙地吃着便当。

    一边往嘴里大口塞着咖喱猪排饭,一边还不忘伸手翻看桌上的文件。

    这等豪爽的吃相,与传统概念里的“美女”大相径庭。

    她还穿着样式质朴的职场套裙,留着一头有些男人味的短发,从穿着打扮上看,也完全与“美艳”二字无关。

    但天生丽质难自弃。

    即使不刻意打扮,凭借着那英姿飒爽又可爱天然的容姿,佐藤美和子小姐也依旧是大家心目中无可辩驳的警视厅の花。

    据称鉴识课新来的三位美女,有与之竞争此名号的能力。

    但一个是林新一的女朋友,只是为了陪男友才偶尔随同鉴识课办案,事实上是个外人。

    另一个是林新一的女学生,还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理论上也是外人。

    至于最后一位...

    “浅井系长?”

    佐藤美和子匆匆放下筷子,嘴里的饭还没吞咽干净,就抹着嘴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位悄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美人”。

    这位“美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纯黑男款正装,显然是想走阳刚英武的路线。

    但他脑后那根调皮晃悠的长马尾,还有那带着满满胶原蛋白的白皙脸庞,却还是将他那刻在骨里的柔美无情出卖:

    “浅井系长,你变得更漂亮了呢~”

    佐藤美和子笑着开起了玩笑。

    “美和子小姐,别开玩笑了。”

    “你知道我的性别的。”

    浅井成实有些无奈地摇着头。

    言语之间,像是跟佐藤美和子很熟悉的样子。

    他们的确很熟悉。

    偌大的东京每天发生那么多案子,如果是命案,就得搜查一课和鉴识课联合赶往现场调查。

    所以不管林新一在或不在,浅井成实作为鉴识课唯二的专业法医,都有的是活干。

    而每次出现场,负责和林新一对接的搜查一课警官,一般都是目暮警部。

    负责和浅井成实对接的,则往往是佐藤美和子小姐。

    他们俩这些日子里一直一起出现场办案,自然就很快混得熟了。

    更何况,浅井成实本身就很讨女同事喜欢。

    作为警视厅唯一一个能分清口红色号的男警官,加上那尽显温柔的气质,他很快就成为了佐藤美和子闺蜜一样的存在。

    “说起来,上次那个案子还得谢谢你呢!”

    “要不是浅井你力挽狂澜,我们可就都要被凶手蒙到鼓里了。”

    见到浅井成实来找,佐藤美和子马上就热情地搭起话来。

    “没有那么厉害啦...”

    “那都是团队合作的成果,我只是起到我作为法医的作用而已。”

    浅井成实很是谦虚。

    前不久,他刚刚帮着佐藤和高木破了一个迷案:

    那个案子里,凶手先把受害者A女士勒死,藏在她自己家里。

    然后又赶往正在举办同事聚会的居酒屋,趁着同事B先生醉酒,把他带到了藏着尸体的A女士家里。

    B先生醉酒之下,稀里糊涂地把这当成了自己家,醉醺醺地从里面把门反锁上,还睡在了死者的床上。

    结果就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密室,任谁看都像是B先生酒后入室杀人。

    本来佐藤美和子都要把B先生当成犯人抓走了。

    但浅井成实却经过解剖发现,A女士胃内食物已软,但尚未能进入十二指肠,为食后1小时左右死亡。

    有了这样精准的死亡时间推断,再通过走访调查查到A女士在餐厅吃饭的时间,结果发现:

    A女士被杀害的时候,B先生还在居酒屋跟朋友喝酒。

    人自然不可能是他杀的。

    只能是把B先生从酒场带走的那个真凶杀的。

    一个令搜查一课束手无策的杀人诡计,就这样被浅井成实用简单的法医知识,轻轻松松地破解了。

    而很多诸如此类、看似高深难解的诡计,都可以用刑事科学技术去直击要害。

    正因如此,渐渐的...

    浅井成实就跟林新一一样屡破奇案,成了在警视厅里为人敬仰、广受欢迎的名警官。

    这也是佐藤美和子与之交好的原因之一。

    “不管怎样,都得谢谢你。”

    “不然我可就冤枉了好人,把无辜者送进监狱了。”

    佐藤美和子有些后怕地这么说着,言语中充满了对浅井的敬意。

    而她在这一番感谢之后,终于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过,浅井,你这时来找我做什么?”

    “是来找我一起吃饭么?”

    “抱歉,我这两天恐怕都得加班...”

    “我知道。”浅井成实无奈地耸了耸肩:“而且,我还得跟你一起加班...”

    “小田切部长刚刚打来电话,要我和林先生,也都参与到你负责调查的那个案子中来。”

    “这...”佐藤美和子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是因为奈良前辈、还有芝阳警官遇害的事么...”

    “没错。”

    “从现在开始,就是林先生来接管这个案子了。”

    “加入到秘密调查组的,还有我、高木和白鸟警官。”

    “我们两个就在这等等吧,要不了多久,他们就都该来这里找你了。”

    浅井成实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在旁边找座位坐下。

    而这时,几位路过的搜查一课警官,也注意到了这位“美女系长”的存在:

    “哟,浅井小姐!”

    “上次多亏了你,真希望下次还能一起办案啊~”

    “哈哈...下次一定。”

    浅井成实微笑着加以回应,目送着几位同事离开。

    而看到那几位男警官望向浅井成实,那一脸憧憬迷恋的目光,佐藤美和子的表情却是颇为古怪:

    “唔...‘浅井小姐’?”

    “你怎么不跟他们解释清楚,还让他们叫你‘小姐’?”

    “懒得解释了...”浅井成实表情很是无奈:“所有人一见到我就喊我小姐,每次都得浪费口水解释,实在是太麻烦了。”

    “所以我干脆就不解释了...”

    “反正之前当了两年女孩子,被这么喊也挺习惯。”

    “等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慢慢了解情况的。”

    说着说着,他微微一顿,嘴角又浮现出一抹笑容:

    “而且,我也发现了:”

    “在警视厅这种阳气过盛的地方,被当作女孩子看待,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每次一有困难就会有人自告奋勇帮忙。”

    “就连平时办案呼叫支援,机动巡逻队的同事们都会来得快一点。”

    “是吗...”

    佐藤美和子小姐毫不自知地挠着脑袋:

    “呼叫支援不是每次都那么快吗?”

    “我怎么没感觉到有什么优待...”

    她嘴里这么说着,又呆呆地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可这桌子实在太乱,她一伸手,啪...碰掉了一堆文件。

    文件散落一地。

    佐藤美和子下意识想弯腰去捡。

    “放着我来!!”

    搜查一课为之一静。

    男警官们热血澎湃,呼啸着想要上前帮忙。

    浅井成实:“.......”

    这都没感觉到吗,美和子小姐?

    而佐藤美和子依旧一脸天真,连连拒绝同事们的好意,想要自己动手去捡文件。

    但还是有两位男同事快人一步,抢着冲了过来。

    他们两人齐齐蹲下,结果文件没收拾好,却各自跟对方撞了个满怀。

    “高木!”

    “白鸟警官!”

    两位男士都有些发疼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他们都是佐藤美和子的同事:

    搜查一课警部,美和子的半个上司,白鸟任三郎。

    搜查一课巡查部长,美和子的半个下属,高木涉。

    “你们也都是来集合等林管理官的吧?”

    佐藤美和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位男同事在向她献殷勤撞车后,各自看向对方的微妙目光。

    她只是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就都坐在这等吧,林管理官马上就该来了。”

    “嗯...”

    白鸟和高木各自坐到了一旁。

    而他们心中在意的那位美和子小姐,则是又转头跟“浅井小姐”聊起天来,没有对他们多做理会。

    两位热衷献殷勤的男士都被无意识的冷落了。

    “额...”

    坐在白鸟警官旁边,不知怎的,高木涉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开始没话找话地发出感叹:

    “美和子前辈跟浅井小姐的关系挺好啊...”

    “.......”白鸟任三郎一阵沉默。

    他根本就没接高木涉那的话茬。

    随后,就在高木涉尴尬地准备闭嘴发呆的时候,白鸟警官陡然发难,打破了那微妙的沉默:

    “高木,你也喜欢美和子的,对吧?”

    “我、我...我对美和子前辈...”

    高木涉一阵脸红,犹豫着不敢回答。

    “别装了。”

    “搜查一课的未婚男性,就没有不喜欢佐藤的。”

    白鸟任三郎倒是非常直接:

    “最近课里有传言,说美和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跟美和子的闺蜜宫本由美走得近,这消息是真的吗?”

    “额...”高木涉有些犹豫。

    但看到这位情敌竟然如此坦然地聊起美和子前辈的事,他也终于不加掩饰:

    “没错,我是从由美小姐那里听到过类似的传闻。”

    “而且我最近也一直在想,美和子前辈喜欢的人会是谁。”

    “哦,你的猜测是?”

    白鸟任三郎摆出了一副交换情报的好奇姿态。

    “我猜...”高木涉其实也想得到个答案。

    他吞吞吐吐的,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我的第一个怀疑目标,就是你,白鸟警官。”

    “我?”迎着高木涉那略显担忧的目光,白鸟任三郎坦荡地摇了摇头:“美和子喜欢的人不是我。”

    “不然我上次约她出去吃髪国打餐,就不会被她那么果断地拒绝了。”

    “不过,既然你说‘第一个’...”

    “那就是还有第二、第三个怀疑目标?”

    白鸟任三郎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而高木涉被白鸟那番自白说得心中踏实许多,便也不知不觉地有了讨论的兴致:

    “根据我的观察,我第二个的怀疑目标就是...”

    “是?”

    “目暮警部!美和子前辈喜欢的可能是目暮警部!”

    “......”

    白鸟任三郎一阵沉默。

    他甚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展开,就直接往下问道:

    “除了目暮警部和我,你还有其他怀疑的人选么?”

    “你平时离美和子比较近,如果观察到了什么,我们可以一起调查。”

    “额...”高木涉想了一想,给出了他第三个答案:

    “林管理官?”

    “美和子前辈经常提到林管理官,告诫我们要学习他的办案态度和手段。”

    “所以,我觉得林管理官也很有可能!”

    白鸟任三郎:“.......”

    鬼都知道林新一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比佐藤美和子还漂亮。

    怎么可能是他?

    不过高木竟然连已婚十几年的目暮大叔都怀疑上了...

    相比之下,林新一倒还真是个可能性很大的选项:

    他又帅又有才干,最近听说还成了大阪本部长公子的老师,未来在警界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说佐藤美和子这朵警视厅の花,是全体男警官的心仪对象。

    那林新一这个警视厅の麒麟児,显然就是全体女警官的梦中情人。

    “难道美和子...真的喜欢那位林管理官么?”

    “是单恋?还是...”

    白鸟任三郎陷入沉思。

    而这时,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高木和白鸟这对情敌兼同志在深思林新一之威胁时,林新一就带着一叠文件,悄然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大家好。”

    林新一一一打起招呼。

    虽然他一直只和目暮警部搭档出现场,对搜查一课的其他人不算太熟。

    但他平时也偶然要往搜查一课跑,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不熟也混了个脸熟:

    “浅井,白鸟,高木。”

    林新一把大家的名字喊了一遍。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佐藤美和子身上:

    “你...”

    林新一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佐藤美和子,眼神让人很难读懂。

    而佐藤美和子看向林新一的目光,则是充满了一种敬佩和憧憬,满满的都是好感。

    “这...难道?”

    白鸟和高木互相对视一眼。

    各自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危险:

    林新一看向佐藤美和子的目光,明显不对劲!

    难道在他们未曾注意的黑暗中,已经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两位男士的心情变得无比紧张。

    这时候,只听林新一一阵纠结,最终问道:

    “你是...哪位来着?”

    “名字想不起来了。”

    白鸟、高木:“.......”

    “我是佐藤美和子,叫我佐藤就行。”

    “哦,原来是佐田。”

    “佐藤,林管理官,是佐藤啦...”

    两位男士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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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刚正不阿林新一

    林新一倒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位男警官用提防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想必大家都已经收到了小田切部长的命令。”

    “接下来这个案子由我全权负责,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是,林管理官!”

    眼见着说到正题,大家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接连有两名警官遇害,案情甚至还牵扯到警视厅内部高层领导,这个案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虽然警视厅以前办案向来是搜查一课牵头,还从未有由鉴识课官员来当领导的例子。

    毕竟,就像搜查一课是侦探的捧哏,鉴识课以前更是搜查一课的背景板,就连出来露脸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但林新一毕竟是林新一。

    他凭一己之力扭转了鉴识课在警视厅、乃至全社会的形象和地位。

    让这位赫赫有名的鉴识课管理官出面当专案组组长,即使是搜查一课的精英们,也不会有什么不满之处。

    此时此刻,佐藤、浅井、白鸟、高木四人纷纷正襟危坐,等待着倾听林新一的讲话。

    而林新一的讲话让气氛更加沉重:

    “奈良泽治和芝阳一郎两位警官遇害案件的现场勘查报告和尸检报告,我都已经看过了。”

    “目前来看,情况很不妙。”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更是为之一肃。

    浅井成实也悄然挺直了脊背,似乎是在紧张地等待林新一的批评:

    “林先生,是勘查和尸检上出了什么问题么?”

    那两起案件的现场勘查和尸检都是他负责的。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也难辞其咎。

    “不,浅井,你做得很好。”

    “这两起案件的勘察工和尸检工作都十分仔细,没有任何疏漏。”

    林新一骤然放缓语调,大力夸奖起部下。

    麾下就这么一个能帮他顶班的法医,哪里舍得再批评。

    更何况,这个案子变得难查,也的确跟浅井成实的工作没有关系。

    “这两起案件手法简单、案情清晰、死因明确,凶手作案时又没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

    “即使法医和痕检全力施为,也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我们从奈良泽治和芝阳一郎两位警官的遇害案件上出发,就很难再有什么进展了。”

    查警官遇害案查不下去。

    那就只能改变思路,从隐藏在这两起袭警案件的背后,一年前的那起“自杀案”开始查。

    “佐田...佐藤小姐?”

    林新一将目光投向那位警视厅の花:

    “你是一年前'自杀案件'调查的参与者。”

    “最近一段时间,也一直是你和那两位已故警官在负责秘密重启调查。”

    “案件的资料在你那,希望你能向大家说明情况。”

    “嗯。”

    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便将一份资料递到了林新一手上:

    “这里就是一年前那起‘自杀案件’的全部调查资料。”

    “死者为仁野保,男,37岁,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医生? 是擅长心脏手术的专家医师。”

    “一年前负责调查此案的是已故的友成警部? 也是我当时的上司。”

    “我们经过调查,初步判断死者是死于自杀。”

    “而且死者仁野保在‘自杀’前几天? 还因为手术事故而遭到医院停职? 并因此向患者家属写下道歉忏悔书。”

    “这可以被视为是自杀的动机,也从侧面印证了我们对‘自杀’结果的判断。”

    “但问题是:”

    “死者的妹妹仁野环女士告诉我们? 她哥哥是一个根本不关心患者死活的人渣医生,不可能因为失误害死患者就感到内疚? 更不可能因此而自杀。”

    “这样一来? 死者自杀的动机就不成立了。”

    “我们觉得蹊跷,就继续深入调查...”

    “结果发现:”

    说到这里,佐藤美和子微微一顿:

    “发现死者在生前曾经被人看到过,在公众场合与人有剧烈冲突。”

    “而那个跟死者起冲突的家伙...”

    “就是小田切部长的儿子? 小田切敏也。”

    一说到小田切敏也? 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呆呆的小年轻高木涉还没什么反应,怀着赤诚之心来当警察的浅井成实也神态镇定。

    但职业组精英,未来前途无量的白鸟警官,却是悄然停下做案情摘要的钢笔,有些在意地说道:

    “小田切部长既然让林管理官来负责办案。”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秉公执法? 查个水落石出了!”

    白鸟任三郎明着像是在感叹。

    实际上却是在向林新一试探,试探小田切部长的真正看法。

    毕竟? 如果这一连串案子真是小田切敏也干的,那堂堂刑事部长养了这么个杀警行凶的儿子? 是一定要辞职谢罪的。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在抓一个杀人凶手。

    更是将矛头对准了部长本人。

    而部长就算辞职谢罪了? 家族在警界人脉也依旧强大。

    到时候儿子被送上刑场? 自己辞职在家? 谁能保证他不会心情不好,治治那几个查案的小警察呢?

    “你想得也太多了...”

    林新一也是成年人,自然读得懂白鸟警官的意思:

    “重启调查本来就是小田切部长的意思。”

    “他难道还会包庇自己的儿子吗?”

    “这就不一定了...”

    白鸟任三郎眼神微妙:

    小田切部长之前重启调查的时候,小田切敏也只是和一年前的自杀案有关。

    1条人命而已,运作运作,可能蹲不到10年就出来了。

    可后来,谁能想到...

    调查刚刚重启,参与调查的2名警官就接连遇害。

    这要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连杀3人,其中2个还是警察,而且还已经引起剧烈社会反响。

    这在量刑宽松的曰本,也是一定要判死刑的。

    小田切部长可能现在嘴上说的漂亮,张口便“秉公执法”,闭口便“大义灭亲”。

    可那毕竟是他的亲儿子,独生子。

    到时候看到自己儿子被枪毙,作为父亲,他心里就真的能平静么?

    万一心里不平静,人黑化了。

    “管他怎么想!”

    “天塌下来我顶着!”

    林新一猛拍桌板,豪气干云:

    他一个犯罪分子,怕什么警察?!

    而且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前世正经当警察的时候,他也依旧这么刚正不阿:

    反正技术警察本来就很难升迁——

    法医人数那么少,让你升上去管行政了,谁来做技术呢?

    所以干他这行,升迁希望不大,工作还累,工资还不咋高。

    讨好领导有屁用?

    不如无欲无求,心怀宇宙。

    要是被穿小鞋,大不了辞职不干,改行去保险公司当验伤员,或者去医院诊所当医生。

    再不济拿着法医知识写,收入也比当法医高。

    光脚不怕穿鞋,底气自然就足了: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别说是刑事部长的儿子,就算是警视总监的公子,犯了法我照样要把他给抓了!”

    此言一出,空气为之一静。

    林管理官的形象显得何其高大:

    “我也不跟大家说什么空话套话。”

    “正义不是口号,这种词挂在嘴上没用,得放在心里才行。”

    听到这,佐藤百合子微微一惊。

    而林新一也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只是继续说道:

    “我不需要你们多正义、多热血、多不畏权贵。”

    “你们只管放心调查,出头拉仇恨的事都交给我——”

    “到时候有人要报复也是找我,顾不上你们这些听话办事的‘喽啰’!”

    他一番慷慨陈词,竟是主动把锅全都背了起来。

    “林管理官不愧是我辈楷模!”

    “我们一定会竭力调查,绝不退缩。”

    白鸟任三郎马上跟着表态。

    好像是被林管理官的话感动,以至于热血澎湃。

    但林新一却能隐隐看出来:

    在听到自己要为大家挡刀的时候,这家伙明明是松了口气。

    这家伙刚刚不仅是想试探小田切部长的态度,也是想试探他这位林管理官的态度。

    听到他这个专案组负责人要主动出头吸仇恨,这位白鸟警官才终于放心下来。

    “真是个聪明人...”

    “可惜这样的警官更适合当官,而不是从警。”

    林新一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白鸟警官打着差评。

    而白鸟任三郎也坦然接受。

    他一点也不在意林新一看向自己的微妙目光:

    毕竟,他这样瞻前顾后又不是为了自己。

    他白鸟任三郎作为白鸟集团的大少爷,后台和后路都多的是,哪里害怕得罪一个刑事部长?

    这只是在为佐藤美和子着想而已。

    那位把正义当信条的美和子小姐总算不管不顾地冲在前面,很容易憨憨地把人得罪了。

    现在林新一这样慷慨激昂地许下承诺,得罪人的事不用美和子小姐去做,他也就放心了。

    抱着这样深沉的爱意,白鸟任三郎先生,正在心里默默地自我感动着。

    而就在这时...

    他却猛然看到:

    自己无声保护着的佐藤美和子小姐,这时正眸光闪烁、情深意动地看着林新一,看得都有些忘记时间、神情呆滞。

    “这...”白鸟任三郎表情一变:

    他在自我感动、无声保护,可林新一却是在自我牺牲、无畏保护。

    更不要说,林管理官刚刚表现出的那股浩然正气,还完完全全地对了佐藤美和子的胃口。

    “糟了...”

    我不会一番操作,反而让美和子小姐喜欢上林新一了吧?

    白鸟任三郎心里正是忐忑。

    却见林新一也在发问:

    “佐藤、佐藤?你愣着干嘛?”

    “醒醒,我们还得继续说一年前的案子。”

    “额....”佐藤美和子晕晕乎乎地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刚刚...”

    “想到了我父亲。”

    似乎是因为思念到了亡父。

    平时刚强坚毅的女孩子,这时眉宇间竟是显露出些许柔情:

    “‘正义这个字眼不能随便说出口,应该好好搁在自己的心里’。”

    “这是我父亲,佐藤正义警官,殉职前说的遗言。”

    “没想到,林管理官你...”

    “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呢。”

    说到这里,佐藤美和子望向林新一的目光便更加充满好感。

    高木涉、白鸟任三郎脸色齐齐一变:

    糟糕!!

    林新一竟然在无意识间,对美和子小姐用了一招绝杀!

    搜查一课所有人都知道,佐藤美和子最敬爱的就是她已故的父亲。

    而林新一却是与她父亲一样正直刚强的男人。

    还说出了一句类似的话,让美和子小姐露出了这样罕见的动情之态。

    “怎么办,美和子小姐...”

    “会不会就这样喜欢上了他?”

    两位男士心里无比紧张。

    他们只喜欢这时林管理官的美艳女朋友能空降现场,以此打碎佐藤美和子心中可能存在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那位克丽丝小姐又不会闪现、传送,她自然不会突然到场。

    白鸟和高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美和子小姐与林新一无语凝噎、深情对视。

    直到...

    林新一翻开手头刚拿到的资料,冷冷地说了一句:

    “佐藤小姐的父亲实在是让人尊敬。”

    “可是,如果你真得记得父亲的遗训...”

    “那又怎么能把一年前的案子办成这个样子?!”

    林新一突然生气了。

    他只是拿着那份案情资料,稍微看了看现场照片,怒火就有些压抑不住地窜了起来。

    “告诉我——”

    即使是面对所谓的警视厅の花,林新一也丝毫没有留有情面。

    他迎着美和子小姐那饱含憧憬和好看的目光,冷着脸把资料拍回到她面前:

    “这么明显的他杀,你们怎么敢拿‘自杀’结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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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受委屈的警视厅之花

    佐藤美和子望向林新一的目光满是好感。

    林新一望向佐藤美和子的目光却只有不满。

    旖旎的空气荡然无存。

    两位男士又双放心了。

    但他们却不觉得开心。

    尤其是看到美和子小姐,那愕然愣在当场,隐隐面露委屈的表情。

    我们的警视厅の花竟然挨骂了?!!

    这好端端的...

    “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啊?”

    作为闺蜜,浅井成实替大家问出了这个问题。

    佐藤美和子更是讷讷地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份被拍回来的资料,傻傻问道:

    “有、有什么问题么...”

    “虽然当时死者妹妹提出异议。”

    “但我们当时经过调查,的确没发现什么能推翻‘自杀’结论的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的话,仅仅靠死者家属的证词,我们也只能以自杀为结论结案啊...”

    佐藤美和子不免有些委屈。

    她觉得自己当初的调查一点没有作假,以自杀结案也是问心无愧的。

    但林新一的火气还是没降下来。

    因为他几天前才刚刚亲身经历过,一场因为警视厅的敷衍无能,而酿就的一场人间惨剧。

    如果警方不是那么敷衍地以“自杀”结案。

    当初杀死望月美奈子的凶手就不会逍遥法外。

    米原老师也就不会求告无门,以至于走上杀人复仇的极端。

    现在林新一拿起资料一看,结果又看到警视厅在犯这胡乱用“自杀”结案的老毛病。

    这让他如何不火大?

    而当年侦办此案的负责人还就在眼前坐着。

    他又怎能忍住不骂?

    “佐藤小姐,你说没发现什么证据?”

    “这证据还用得找吗??”

    林新一嘴里这么说着,又将那叠资料推到了浅井成实面前:

    “浅井,你来看看:”

    “就只看这张照片——”

    “告诉我,这是自杀还是他杀?”

    “额...”浅井成实有些为难地看了闺蜜一眼,紧接着又拿起那份资料阅读起来。

    看了没多久,他很快就露出了极为纠结的表情:

    “从现场照片,主要是这张记录死者尸表整体情况的照片看...”

    “死者的确不像是自杀。”

    佐藤美和子的确跟他关系很好。

    但作为糊涂警察的受害者,差点因为警方无能而被逼上犯罪道路的浅井成实,也很难对办出糊涂案子的警官抱有好感。

    这让浅井成实看向闺蜜的目光变得异常微妙:

    “美和子小姐...”

    “这种明显存疑的案件,你们当时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结案呢?”

    浅井成实问出了和林新一同样的问题。

    而他们这么晚,怀疑的当然不是佐藤美和子的智商。

    怀疑的是佐藤美和子及其他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官,他们的办案态度,甚至是,职业道德。

    说的直白一点。

    这个问题其实问的是——

    你们当时是不是看到嫌疑人是部长的儿子,就害怕得不敢再查,故意用“自杀”遮掩下来了?

    “绝对没有!!”

    佐藤美和子感觉受到了侮辱。

    她怎么可能为了讨好上司,就在调查上放水造假?!

    “我们当时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证据,证明死者不是自杀。”

    “至于林先生你说的什么‘证据’....”

    佐藤美和子跟着看了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只有死者仁野保的尸体。

    美和子小姐除了能看出他死状凄惨,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这张照片里有什么线索么?”

    她一脸茫然地问道、

    林新一、浅井成实:“......”

    看着美和子小姐那双写满无辜的大眼睛,他们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迟疑片刻之后,浅井成实才无奈说道:

    “表面上看,死者是‘切颈自杀’。”

    “但他的两只手上却都没有沾到血。”

    用手持刀,紧贴着颈部下刀抹脖子,一刀切断颈动脉。

    那血是能瞬间飚射出去好几米的。

    一般来说,在如此迅速、汹涌的血流面前,自杀者持刀切颈的手臂,大概率是会沾到血的。

    “而且,颈部也没有试切创。”

    试切创指自杀者在形成致命性切创之前? 由于心理矛盾、试探锐器的锋利程度以及体验疼痛感觉等各种目的而采取的轻微切割。

    而大数据统计表明:

    试切创最多见于颈部切颈自杀? 其次是腕部、腹股沟部和腹部。

    死者是切颈自杀,脖子上却没有试切创? 而是简简单单、顺顺畅畅的一刀。

    这本身就很可疑了。

    要知道自杀跟捅人可不一样。

    刀捅在别人身上不同? 捅在自己身上可痛得很。

    一般人都很难一口气冲着自己脖子下刀,而且下刀下得还这么直接流畅。

    划开那么长一条深口子? 中间都没有丝毫的停顿和颤抖,就像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样。

    “杀猪都没有这么利索的。”

    林新一默默地补上句评价。

    佐藤美和子被挤兑得脸上发烧。

    她紧紧咬着嘴唇? 有些不服气地据理力争道:

    “手是没沾到血? 可能是偶然情况。”

    “至于你们说的‘试切创’...”

    “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

    “当时因为死者妹妹对自杀结论表示怀疑,所以我们也把死者送到合作医院,请医生做了尸检。”

    “结果表明,死者血液里的酒精浓度很高——”

    “他在自杀前是喝了酒的。”

    “人在醉酒状态下? 对疼痛反应迟钝、行事冲动暴躁? 猛地一刀把自己脖子抹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佐藤美和子的底气很足。

    因为那起案子是请医院医生做过尸检的。

    这对警视厅来说,已经是最高档的调查待遇了。

    但林新一却丝毫没有因此就被说动,反而还更加无奈地反驳:

    “你们做了尸检,却没有分析尸检报告的能力? 这有什么用?”

    “诚然,如你所说? 手不沾血、无试切创,这样的情况虽然在自杀案中罕见? 但未必没有可能出现。”

    “但我们还得结合其他情况来看:”

    说着,林新一低头在资料里翻翻找找。

    他翻出了死者的尸检报告。

    报告上果然有他想找的东西:

    “死者右颈部起始至左颈部? 有一自右至左、右高左低、略有倾斜、近乎横行的14cm × 1cm 切创。”

    “切创整体位于甲状软骨下方? 创缘整齐、两创角较锐? 创内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横断,创口周围无试切创。”

    林新一念了这么一段报告。

    佐藤美和子小姐仍是一脸茫然:“这、这怎么了?”

    “.......”

    林新一一阵沉默。

    如他所料,医院医生只懂如实记载尸检情况,而负责办案的警官们拿到报告又不知该如何分析。

    那这尸检几乎就是白做了。

    “唉...”

    他深深一叹,调整好心态,才语气平缓地说道:

    “就这两段话,就足够证明死者的‘自杀’疑点很大。”

    “首先,是刀口自右至左。”

    “死者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大多数人都是右利手,而右利手持刀切颈自杀,最顺手、最自然的切割方向是从左至右,而不是从右至左。”

    说着,林新一还把右手放到了自己左前颈上,演示了一下如何更顺手地把自己解决掉。

    佐藤美和子跟着试了试,也觉得从左至右割更顺手。

    “的确,我们之前走访调查的时候问过...”

    “死者仁野保,是个惯用右手的右撇子。”

    想到这里,她的底气就变得有些不足了。

    而佐藤美和子还来不及犹豫质疑,林新一就继续往下说道:

    “话说回来,即使死者明明是个右撇子,却还是反常地选择从右至左下刀。”

    “那这道创口也依旧存在问题:”

    “因为它是‘右高左低、略有倾斜、近乎横行’。”

    林新一一说话,美和子小姐脸上就浮现出阵阵茫然。

    他索性也不再停顿,而是直接向对方解释道:

    “像这种‘近乎横行’的创口,往往都是出现在他杀案里的。”

    “因为自杀切颈者由于持刀手臂活动受限,必致创口倾斜。”

    “而且右利手用右手从右至左下刀,形成创口往往会有后侧高、前侧低的特点。”

    “原因也很简单,你把右手放到自己右颈,试着向左划一刀就知道:”

    “这样从低到高下刀,发力才更顺手。”

    “也就是说,如果死者是用右手自杀,那他脖子上的创口应该是‘左边高、右边低’的。”

    “但事实却是‘右高左低’,创口前侧的右边高,创口后侧的左边低。”

    这只是尸检报告里的短短十二个字。

    就已经让林新一总结分析出了两个疑点。

    佐藤美和子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年前的判断,可能完完全全出错了。

    而林新一的狂轰滥炸仍未停息:

    “最后一点便是:”

    “尸检报告里说了,切创整体位于甲状软骨,喉结下方。”

    “正好,我再告诉你一点经验:”

    林新一微微一顿,着重讲解道:

    “自杀者多位于喉结以上,他杀才多位于喉结以下。”

    “这是由于喉结以上有下颌的遮挡保护,而喉结以下相对说来比较暴露。”

    “同时,他杀切颈时,罪犯一手抱头,一手持刀切颈,为防止误杀自己,往往多在颈下部切颈。”

    “而这个案子里,死者脖颈上的切创整体位于喉结下方——”

    “这就足以说明一部分问题了。”

    “这、这....”佐藤美和子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平时精明干练的美女搜查官,此时在林新一面前,呆呆得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

    在听到这一系列缜密的分析之后,她终于不得不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

    她真的办了冤假错案!

    一年前的自杀案里有那么多疑点,但她却根本没看出来。

    虽然当时负责牵头办案的是友成警部,友成警部殉职后,又是奈良警官。

    但佐藤美和子同样参与其中,她也为那个“自杀”的结果打了包票,让那个案子稀里糊涂地结案了。

    “对不起...”

    “是我...是我的错!”

    佐藤美和子内疚得无地自容。

    她站起身,向面前这位比自己还小4岁的管理官,深深鞠躬致歉。

    “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办出这种糊涂案子,你对不起的是...”

    林新一倒是还想再顺口说些批判之语。

    但他劈头盖脸地批评了那么久,先前那股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在看到这位佐藤警官为自己的错误如此痛苦内疚,林新一也不禁悄然松了松口:

    “也罢...知道错了就好。”

    “鞠躬不能解决问题,行动才能改变一切。”

    说着,林新一站起身,轻轻将仍在鞠躬思过的佐藤美和子扶起:

    “其实在这件事上,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这...”白鸟和高木面色齐齐一变。

    看到林新一这陡然变得温和的语气。

    还有他那自然而然扶住美和子肩膀的双手。

    两位男士一阵紧张:

    糟了...

    林新一先是展现一身刚正不阿的正气,紧接着又展现了如此强大的办案能力。

    这无疑都与佐藤美和子崇拜的那位父亲相类。

    而以美和子小姐得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犯错挨批评,就对林新一心生不满的。

    现在林新一又恰到好处地转变态度、温和相待,趁虚而入、鼓励安慰...

    美和子怕不是要沦陷了!

    “真是可怕的对手...”

    白鸟任三郎甚至都按捺不住地怀疑,林新一这是不是故意的了。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他心里正这么想着。

    只听林管理官一本正经地对女下属安慰道:

    “对不起,佐藤小姐。”

    “刚刚我不该冲你发这么大火的——”

    “我原本以为是你们的办案态度有问题。”

    “没想到,你们是真的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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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反向刷好感

    林新一的安慰很有作用。

    佐藤美和子的脸色马上就白了。

    她的梦想是成为父亲那样践行正义的警察,结果却因为能力不足,稀里糊涂地搞出了这样可笑的冤假错案。

    真凶因此逍遥法外了一整年。

    直至此刻仍在肆意行凶杀人。

    而且,可怕的还不止于此。

    根据蟑螂理论,当你发现一起冤假错案的时候,那实际上在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就已经有一窝冤假错案了。

    佐藤美和子不禁想到前不久,自己差点把那位醉酒后惨遭陷害的B先生当凶手抓走的经历。

    那次如果不是有浅井成实帮忙,利用法医手段证明了B先生的清白,她恐怕又要稀里糊涂地办出糊涂案件了。

    “原来我只是这样无能的警官么...”

    美和子小姐开始怀疑人生。

    “佐藤小姐...”

    高木涉小心翼翼地想要安慰两句,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毕竟,菜是原罪,是没法洗的。

    这该怎么安慰?难道说这不是她的错么?

    两位男士一阵沉默纠结。

    最终还是隶属鉴识课、完全置身事外的浅井成实有些埋怨地看了过来:

    “林先生,你怎么...”

    说话这么直接呢?

    浅井成实欲言又止。

    但林新一还是读懂他目光中的埋怨。

    “额...”林新一不禁微微蹙眉:

    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已经放缓语气在安慰她了么?

    不过,看看这位警视厅の花那脸色苍白的模样,自己刚刚那浅显的安慰,或许还是不够的。

    “振作一点,佐藤小姐。”

    林新一想了一想,又安慰道:

    “当时负责办案的又不是你一个人。”

    “出错了也不该你一个人扛。”

    “说到底还是你们搜查一课整体人员素质出了问题,你没必要如此为此自责。”

    佐藤、白鸟、高木:“......”

    气氛还是没活跃起来。

    “其实水平差也没关系。”

    “水平差还能学习进步。”

    “要是办案态度有问题,信仰崩塌、道德败坏了,那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林新一非常真诚地继续安慰着。

    而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佐藤美和子小姐却反倒更加自责惭愧地愣在那,迟迟说不出话。

    看这个模样,她非但没振作清醒,反而很有一股要在耻辱中继续鞠躬道歉的可怜。

    “够了!”

    林新一终于安慰不下去了:

    这也就是在人均菜鸟的警视厅了。

    要是在正常警察系统,这种搞出冤假错案的警官通报批评都算轻的,领导怎么可能还反过来安慰她?

    领导是她爸爸吗?

    反正林新一不是,也没兴趣当:

    “佐藤美和子,要鞠躬你找死者家属鞠去!”

    “难道你在这鞠躬道歉,就能让凶手自投罗网?”

    “既然犯了错,知道错,那就给我好好动手弥补啊!”

    白鸟、高木一阵愕然:

    警视厅の花又双挨骂了?

    怎么会有人舍得骂这么可爱的美和子小姐?!

    “林先生,你...”

    浅井成实又本能地想要为闺蜜说些好话。

    但佐藤美和子却是拦住了他:

    “不用了,浅井...”

    “我已经想明白了。”

    美和子小姐脸上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愧疚和迷茫、

    林新一一番劈头盖脸的呵斥,反而让她清醒了:

    是啊...她犯下的错,她必须竭力弥补。

    “林管理官这么说,都是为了我好。”

    “在这里自责是没有用的...”

    “我一定会知耻后勇?竭力把这个案子办好的!”

    佐藤美和子紧紧咬着嘴唇?认真地向林新一表态。

    “那就好。”

    林新一索性不去扮演什么好说话的暖心领导:

    “我说话不会好听,因为我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搞同事关系的。”

    “想要听好话?那就给我把案子办好!”

    “是!”佐藤美和子认真地应了一下。

    挨了这么一顿骂,她眼里对于林新一的崇敬不减反增?反而更加浓郁了:

    “林管理官和警视厅的大家都不一样呢。”

    “能跟你一起办案,是我的荣幸!”

    白鸟、高木:“......”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目光里满是迷茫:

    有没有搞错...

    林新一这样不留情面地把人臭骂了一顿?竟然还把美和子小姐的好感度刷高了。

    难道美和子小姐其实不喜欢被男人讨好,反而更喜欢这种调调?

    那按林管理官这套路...

    美和子小姐岂不是要越陷越深了?

    想着想着,危机感又莫名其妙地窜上来了。

    “好了...”林新一根本没注意到白鸟和高木那颇为微妙的目光。

    在安抚好部下的情绪后,他便径直重新进入正题: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一年前的仁野医生自杀案?其实是他杀伪装自杀。”

    “而杀害他的那个嫌疑人...”

    最大的嫌疑人自然还是部长的公子,小田切敏也。

    因为他在仁野保死亡前几天,被人目击到与之发生过激烈冲突。

    林新一想了一想,试着向佐藤美和子问道:

    “佐藤,你知道小田切敏也和死者起冲突的原因么?”

    “这个...”佐藤美和子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一年前我们调查的时候?并没有查出结果。”

    “但最近重启调查的时候,部长告诉我们:”

    “他儿子跟仁野医生起冲突的原因是...”

    “是因为小田切敏也生性叛逆、行事乖张?被家里断了生活费和零花钱。”

    “而仁野医生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售卖药物,结果被手头经济拮据的小田切敏也意外抓住把柄?并以此向他敲诈勒索财物。”

    “这...”林新一无话可说:

    堂堂刑事部长的公子,竟然私底下向人敲诈勒索?

    这已经是犯法了吧?

    难怪小田切部长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明情况?而是让他过来问负责侦办此案的佐藤美和子。

    林新一稍作思考:“那小田切敏也?他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好像是...”佐藤美和子仔细回忆着一年前办案时的经历:“好像是左撇子!”

    “他是左撇子?”

    林新一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了?”几位警官都有些好奇。

    只有浅井成实最快反应了过来:

    “凶手大概率也是个左撇子。”

    “因为从现场勘察记录上看?从死者颈动脉飚射出的血液,甚至都丝毫不受阻挡地喷溅到了1.8米外的电视墙上。”

    “并且分布均匀、面积较广,上到天花板下至地板,均有血滴喷到。”

    “这说明死者当时应该是呈站立姿态,且是身前没有阻挡物的情况下,被凶手从身后一手抱头扶住身体,一手切断颈部的。”

    “而如果是以这样的姿势杀人...”

    浅井成实模拟着一个从身后抹人脖子的姿态:

    “用右手持刀,留在死者脖颈上的刀口应该是从左至右。”

    “而死者脖颈上的刀口是从右至左。”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个左撇子,他是用左手持刀,从身后自右至左地割开了死者的颈部。”

    “原来如此。”佐藤、白鸟、高木三人的表情愈发凝重:

    小田切敏也有作案动机。

    而且还正好是个左撇子。

    部长公子与犯罪者特征越来越吻合,这是所有警察都不想看到的。

    “不过,其实也不一定了...”

    浅井成实想了一想,补充着说道:

    “因为凶手用来杀人的凶器是一把手术刀。”

    “以手术刀的锋利程度,不需要多少力气,稍稍一划就能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斩断气管和颈动脉。”

    “所以,如果让我用手术刀杀人的话...”

    “我可能选择用更惯用的右手去摁住死者的脑袋,这样能最大程度地防止对方挣扎反抗。”

    “然后再用左手持刀——左手不惯用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轻轻一划,就能把死者杀死。”

    浅井成实把用手术刀杀人的动作姿态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着就像私下里这么演练过一样。

    “唔...”

    “这么说来,凶手是右撇子的可能性也不小。”

    “那我们以后调查还是以查左撇子为主,同时,也不能忽略是右撇子的嫌疑人。”

    “总之,宁可费力气把网撒大一点,也不能让鱼给跑了。”

    林新一顺着浅井成实的思路总结,表情却不禁有些古怪:

    浅井成实是医生。

    他以前筹备复仇计划的时候,可能还真想过该怎么用最擅长的手术刀去杀人吧?

    “等等...手术刀?”

    林新一猛地想到了什么:

    “这手术刀是凶手自己带的,还是从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家里拿的?”

    “当然是从死者家里拿的...”

    佐藤美和子很快就回答上来:

    “死者仁野医生家里有一个存放各式手术用具的器械盒,里面少了一把手术刀刀柄,还有一张新撕开的,一次性手术刀片的包装纸。”

    “正因凶器本就是从死者家里拿的,而且又是死者生前擅长用的手术刀,我们当时才会判断他是自杀。”

    死者仁野保是心脏手术专家。

    和林新一一样,是靠手术刀吃饭的医生。

    此类医生有些会在家里放套手术器械,平时用猪皮、猪心、葡萄之类的东西模拟人体,练练切割缝合技术。

    所以在他家里找到手术器械很正常。

    凶手会想到仁野保医生的身份,特意去拿手术刀杀人伪装自杀,也很正常。

    “我明白了...”

    林新一点了点头,眉头却依旧紧锁。

    他也不再继续跟几位下属讨论,而是猛地拿起那叠案件资料,细细地翻看起来。

    如他所料,当时参与办案的鉴识课警员别的不行,但拍照可是一绝。

    他们丝毫不怕浪费胶卷,把案发现场里里外外地拍了个遍。

    凶器,取用凶器的手术器械盒,甚至是器械盒周边得原始现场,都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这对林新一此刻的调查起到了巨大了作用。

    他拿着几张照片反复琢磨,突然说道:

    “小田切敏也...”

    “凶手应该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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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章 选“色号”有多难

    小田切敏也,不是凶手?

    众人面面相觑:

    明明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这位叛逆的部长少爷。

    他怎么突然就没有嫌疑了?

    这是看两张照片就能得出的结论么?

    大家心里都疑惑不解,心思活泛的白鸟警官,更是按捺不住地向林新一投来了微妙的眼神:

    你林管理官不会嘴上说要秉公执法。

    实际上却是部长派来转移调查方向,给他儿子洗白的吧?

    如果是这样...

    那就只能让他白鸟来到那个正义骑士,让美和子小姐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刚正不阿了。

    白鸟任三郎先生,越想越觉得热血澎湃。

    而林新一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异样。

    他一点也没有为部长公子洗白开脱的心虚,而是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证据就在这两张照片上。”

    “你们看看就知道。”

    说着,林新一从那一摞资料里排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凶器的特写,也就是那把染血的手术刀。

    一张是手术器械盒,及其周边环境的整体照片。

    那手术器械盒就摆放在一张离客厅不远的,似乎是被仁野医生当成练习操作台的宽阔桌案上。

    照片里盒盖大大地敞开着,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让人叫不出名字的,看着形状大同小异的刀柄、钳子、剪子。

    大家能一眼看出来的是,盒子里摆放的刀柄少了一把。

    还有一张被撕开的一次性手术刀片包装纸。

    而在器械盒外面的桌案上,还随意地摆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柄细钳。

    “这...有什么问题么?”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茫然。

    他们显然没有看懂林新一想表达的意思。

    “唔...”林新一有些无奈:“浅井,你也没看出什么么?”

    浅井成实现在也是天天跟手术刀打交道的法医,他理应看得懂的。

    但他的表现也并没比佐藤、白鸟和高木这三位业余人士好上多少:

    “怎、怎么了...”

    “这两张照片,只能说明凶手是从死者家里现场取用的手术刀吧?”

    “而且那手术器械盒摆放的位置也比较显眼,一看就能注意到——”

    “即使是和死者仅是敲诈勒索关系的小田切敏也,在对死者家里情况不熟的情况下,也能轻易找到。”

    “这并不能说明,小田切敏也不是凶手啊!”

    浅井成实的思维很活跃。

    但他的注意点和思考方向却错了。

    “好吧...”林新一轻轻一叹:“你们跟我去一下鉴识课解剖室。”

    “去解剖室做什么?”

    “做个试验。”

    林新一没有直接解答大家心中的疑惑,反倒卖起了关子。

    因为他也想通过一场试验,来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就这样,在林新一的带领下,一行人好奇不解地从搜查一课来到鉴识课,跟着进了解剖室的器械间。

    林新一把他们带到那存放各式手术用具的器械柜前,问道:

    “想象一下,如果你们是凶手:”

    “你们想用刀切开别人的脖子,会选用哪把手术刀?”

    “选哪把手术刀?”

    除了浅井成实,三位警官都疑惑不解地回答道:

    “手术刀都差不多吧?”

    “随便选一把不就行了?”

    “好,那你们就随便选一把。”林新一这么说着,转身就戴上医用乳胶手套,取出不锈钢手术托盘。

    再然后,在佐藤、高木和白鸟那茫然的目光中...

    林新一在托盘里依次摆放了5把长短不一的手术刀刀柄。

    又在另一只托盘里,选取摆放了24枚形态各异的一次性手术刀片。

    “手术刀并不是一体的。”

    “刀柄可以常用,但刀片每次都是要换的。”

    “根据不同的手术,针对不同部位下刀,选取的刀柄和刀片也不一样。”

    “现在这里有24枚刀片?分别是号...号刀片。”

    “5把刀柄?分别是3号、4号、7号、3号加长、4号加长刀柄。”

    “你们就把自己当成凶手,这时候仁野保醉酒躺在沙发上?等着你们去砍。”

    “你们得从里面随便选一把刀柄?一枚刀柄,组合成一柄方便切开脖颈的手术刀。”

    “这...”佐藤、高木和白鸟三人完全看懵了。

    尤其是佐藤美和子小姐。

    那一枚枚闪着凌冽寒光、看着都大同小异的刀片映在她眼里?看得她一阵眼花缭乱:

    搞什么...不是都差不多么?

    这手术刀型号,怎么比口红色号还难认啊?!

    “不用多想。”

    “把自己代入到凶手的身份?选一把作案的手术刀。”

    林新一再次这样鼓励催促道。

    佐藤、高木和白鸟三位警官都看得一头雾水?只好按照本能反应,随便从那一堆刀柄和刀片中选取一套组合。

    只有浅井成实反应最沉稳:

    “要用手术刀杀人、一刀切开脖颈的话,还是选用大号的圆刀片比较好。”

    虽然那24枚刀片在佐藤等人眼里看着都没什么区别。

    但浅井成实作为经过专业训练的医生,却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差异:

    一般情况下?那种像“圆月弯刀”的刀片主要用于耳鼻喉科的腭咽部手术。

    小圆刀片用于眼科、手外科等精细切割;

    尖刀片用于切开血管、神经及心脏组织;

    而10号中圆刀片、号大圆刀片?则用于切开皮肤、皮下、肌肉和骨膜等组织。

    要杀人,要将目标的脖颈一刀切断,自然是得选用号,这些有较长锋利刀刃,一般用于普外科和骨科手术的暴力大刀。

    “我选23号刀片?配4号普通刀柄。”

    浅井成实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他这话一说出来,自己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等等...”

    “刚刚那张照片里?凶手使用的凶器...”

    “就是23号刀片,配4号普通刀柄!”

    “他竟然能从那么多刀片刀柄里选中正确的组合?难道...”

    浅井成实骤然反应过来:

    “凶手也有医疗方面的知识?”

    此时此刻,大家总算知道?林新一为什么说小田切敏也不太可能是凶手了。

    小田切敏也是个地下摇滚歌手?妥妥的医疗外行。

    他怎么能从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刀柄和刀片里找出正确的组合?

    这就像让一个直男从不同品牌、不同系列的口红里找到女朋友想买的那个色号一样?是一项能把人逼疯的工作。

    “会不会是巧合?”

    高木涉试着提出了异议。

    虽然刚刚佐藤和白鸟都瞎选选错了组合,但他却误打误撞地选中了4号刀柄和20号刀片的组合,也算是蒙中了正确答案。

    “因为号刀片锋刃比较长,所以我下意识就选了其中的一枚。”

    “再随便配上个长度适合的刀柄,想蒙中答案,好像也不是很困难...”

    高木涉这么说着,倒是把林新一的那番推测给推翻了。

    这也是他坚持来做试验的原因。

    试验证明,三个外行里就有一个把正确答案给蒙中了。

    这个概率可一点也不低。

    “说不定,说不定凶手跟我一样,也是随便乱选选对的呢?”

    高木涉有些紧张地讲出了自己的分析。

    这位大领导连可爱的美和子小姐都骂,他作为美和子小姐身后的小小后辈,站出来唱反调的时候,就更加有些拘束。

    而林新一可不会因为被质疑就不高兴:

    “你的质疑很有道理。”

    “如果仅仅是选对了刀柄和刀片的组合,那仍旧有不小的可能性是巧合。”

    “但是....”

    林新一微微一顿,鼓励着看向高木涉:

    “高木警官,你试着把你选中的刀片,安装到刀柄上。”

    “嗯。”高木涉点了点头,便想伸手去抓自己选中的刀柄和刀片。

    “等等!”

    浅井成实及时制止了他的危险操作:

    “高木,不要直接用手去抓刀片。”

    “手术刀的刀片,可不是这么安装的。”

    “额?”高木涉微微一愣:

    在他看来,这手术刀刀柄和刀片,原理也就跟剃须刀刀柄和刀片差不多。

    直接用手抓住刀片,往刀柄头部的刀槽一卡不就行了?

    “不能直接用手。”

    “因为手术刀片极为锋利,安装时很容易把手划伤。”

    “按照正确的操作步骤,应该左手持刀柄刃侧尾端,右手握持针钳,呈45°角夹住刀片孔上段背侧,左手握住刀柄,对准孔槽处向下用力。”

    浅井成实职业病发作,认真地向高木涉讲解起安装手术刀片的规范操作。

    说着,他还示范着从那一柜子手术器械里,拿起了一把安装刀片所需的持针钳。

    “等等...持针钳?”

    浅井成实又骤然反应过来:

    “那张照片里,现场的手术器械盒旁边,不就摆放着一柄持针钳么?”

    “如果那柄持针钳是凶手拿出来的,那岂不是说...”

    “他不仅选择了正确的刀柄刀片组合,而且还知道如何正确安装手术刀刀片?”

    “没错。”

    林新一赞许地点了点头:

    “而且,可疑之处还不仅于此:”

    “浅井你是习惯了怎么分辨手术器械,所以还一直意识不到蹊跷。”

    “但对一个外行而言,要从一堆手术器械里正确找出‘持针钳’,这本身就是一项挑战。”

    手术器械长相大同小异,而且种类繁复。

    光是“钳子”,就有:

    海棉钳(弯、直)、持针钳(粗针、细针)、止血钳(直全齿、弯全齿)、蚊式止血钳(弯、直)、组织钳、布帕钳。

    凶手竟然能从那么多“钳子”里,找到安装刀片用得持针钳。

    这本身就很值得怀疑了。

    更何况,包括止血钳,他做出的每个选择都是正确的。

    “你们说凶手是乱选的,他可不是乱选的。”

    “刀柄、刀片、持针钳全都选对了,甚至知道手术刀的正确安装方法。”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林新一稍作停顿,郑重地给出结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跟死者仁野保一样...”

    “他是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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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调查的捷径

    “原来如此...”

    佐藤、高木和白鸟三位业余人士,终于理解了林新一下此结论的依据:

    “凶手有医学知识储备,了解手术器械的使用方法。”

    “还可以在门窗无损的情况下进入死者家里,用酒把死者灌醉,再伺机杀人——这说明他是死者的熟人。”

    “而死者本人在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就职,他社会关系中的大多数熟人,本就是医护人员。”

    “如此看来...”

    “凶手无疑就是死者在医院的同事!”

    佐藤美和子沿着林新一的思路一番分析,很快便兴冲冲地下了结论。

    “不不不...不要用‘无疑’这样的词。”

    浅井成实微笑着纠正了闺蜜的说法。

    他是林新一的半个学生,那种时刻不忘的谨慎也与老师如出一辙:

    “林先生说过,做法医永远不能‘先入为主’。”

    “这对刑警来说也是一样的。”

    “没错,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林新一赞许地看了浅井成实一眼:

    在真相彻底浮出水面之前,他永远都会给调查留下怀疑的空间。

    就像现在...

    虽然概率很小,但这也有可能是死者佐野保自己安装上了手术刀片,正准备在家练练手术技术,结果恰好遇到凶手上门,安装好的手术刀就成了自己的断头刀。

    或者,也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更好地伪造出仁野医生自杀的假象,所以特地自学了几天手术器械知识,让那现场看起来更像是医生干的。

    这些情况的可能性虽然小。

    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们就不是真相。

    “我明白了...”

    佐藤美和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的道理刑警们也说得出来,但是从断案如神的林管理官口中讲出来,就远远不是苍白无力的说教了。

    在白鸟先生和高木先生那复杂难言的目光中,美和子小姐就像是乖巧的学生一样,在林新一面前一脸憧憬地保证道:

    “以后我会更加小心谨慎,控制住不受主观意识影响。”

    “至于接下来...”

    不用林新一说,佐藤美和子也领会到了他心里的安排:

    “我们优先调查的目标,肯定是死者社会关系中,左利手的医护人员。”

    “同时,针对非左利手、非医疗职业的嫌疑人的调查也不能完全放松。”

    “比如说,小田切敏也...”

    “嗯。”林新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可没有因为小田切敏也嫌疑减轻,就完全放过这位部长公子的打算。

    只不过,是调查的重心要有所改变。

    “现在最大的嫌疑目标,还是死者佐野保的同事。”

    “那佐藤小姐...”

    林新一突然换了个角度问道:

    “你和奈良泽治、芝阳一郎两位警官重启秘密调查之后,有去过死者生前工作的,东都大学附属医院调查么?”

    “我的意思是...在那里工作的医生和护士,是否都知道你们在一年后又重新开始调查仁野保的自杀案呢?”

    “这...”佐藤美和子不禁陷入沉思。

    她知道林新一真正想问的是:

    既然调查是在小田切部长的命令下,由她、奈良泽治、芝阳一郎秘密负责,悄悄重启的。

    就连警视厅的同事们都不知道他们三个在查什么。

    那凶手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警方在查一年前的案子,并且在感受到危险之后,对奈良泽治和芝阳一郎两位警官暗下杀手?

    如果能搞清楚是哪里泄的密,那就可以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 甚至? 直接锁定凶手的身份。

    “这恐怕有点难。”

    佐藤美和子最终给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就像林先生你说的那样:”

    “我们的秘密调查就算怎么保密,也是得实际去接触受调查人员的。”

    “而我们也的确去过东都大学附属医院? 向仁野医生生前的同事问了许多情况? 所以...”

    “他们都知道,我们三个在调查一年前的自杀案。”

    死者生前的同事? 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他们还正好都知道,佐藤美和子等人在秘密调查当年之事。

    从泄密源锁定凶手的路子? 算是基本走不通了。

    “不过? 这倒是也更加加大了他们的嫌疑。”

    “优先查死者生前的同事,看来是没有错的。”

    林新一一问不成,便又另辟蹊径:

    “那佐藤小姐,在奈良泽治和芝阳一郎两位警官遇害之前? 你们的调查大概进展到哪一步了?”

    凶手为了不让当年的真相曝光? 所以动手把调查此案的警官杀了。

    这其实是一步完全无法理解的臭棋。

    警视厅是一个系统,一个暴力机关。

    杀掉负责办案的警察非但不会阻止调查,反而会让这个臃肿迟钝的系统被刺激出前所未有的动力,倾尽全力去调查此案。

    死的可是两名警官,这要是不查出个结果来? 警视厅哪还有公信力可言?

    所以,按常理讲? 只有最蠢的贼才会去沾染警察的血。

    除此之外,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 凶手跟琴酒一样嚣张,别说枪杀几个警察? 没开鱼鹰到你家楼下就算给面子了。

    二? 负责调查的警官已经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把凶手刺激到了。

    林新一更倾向于后者。

    要是前者的话...那他也无话可说。

    比起查案,还是先祈祷自己别再像上次在水水晶一样,把杀人案查成恐怖袭击吧!

    他心里这么胡思乱想,而佐藤美和子却是已经领会他的意思,眼前一亮地说道:

    “两位警官遇害之前...”

    “因为我们始终没能从小田切敏也身上查出更多的疑点,不得不想办法改变调查方向。”

    “所以我们当时在查的,就是除了小田切敏也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跟死者结怨。”

    “而调查的重点,正好就是死者生前的同事,东都大学附属医院的医护人员。”

    “我们走访了大量的医护人员,而且还向医院要了近些年的人事变动记录,连曾经跟仁野医生同事、如今改换工作的离职人员都记录在了怀疑名单里。”

    “对,没错...”

    佐藤美和子越想越觉得找对了方向:

    “恐怕是我们对医院医护人员的调查,刺激到了潜藏在其中的真凶。”

    “所以...所以他才会对我们暗下杀手!”

    “哦?”林新一来了精神:“你们已经查过死者生前的同事了?”

    “那调查结果如何,那些同事里,有哪些跟死者生前结过怨?”

    “这...”佐藤美和子面露为难。

    她知道林新一是想借此缩小调查范围,但是...

    “但是跟死者结怨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们列举出的名单,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有2、30个吧?”

    林新一:“.......”

    一口气能得罪2、30个同事,这位仁野保医生的人缘是有多差啊?

    “因为他完完全全就是个人渣。”

    “所有人一提到他,都会咬牙切齿地说些难听的话。”

    佐藤美和子无奈地感叹道。

    原来这位仁野医生不讲医德,技术水平有限,却靠着人脉关系混了个心脏手术专家的名号。

    自己不行也就罢了,却还喜欢嫉贤妒能。

    科室里只要出现水平比他更高的医生,都会被他想法设法地排挤出去。

    而因为水平不行,仁野医生做手术还老出事故,害死的患者都不止一个、两个...

    这也就是曰本医院安保比较好,群众武德不旺,医闹风气不浓。

    不然他骨灰都要被患者家属给扬了。

    除此之外,仁野医生还深受米粒煎先进医疗思想影响,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售卖处方药,把止痛药当drug卖给上瘾患者,赚得盆满钵满。

    经年累月下来,因此嗑药磕到倾家荡产的患者,估计也不在少数。

    他还跟医药公司沆瀣一气:

    医药公司的科研团队帮他挂名发高质量论文,把他的专家名号越造越响。

    他则反过来以东都大学医学专家的名号帮着推荐药物,帮医药公司卖药。

    最可恶的是...

    这种潜规则一般的合法双赢,利益本来该是大家分润。

    但仁野保,这个贪婪成性、关系还硬的家伙,竟然把同事们拿好处的机会全都给吞了。

    “这...这不是找死么?”

    林新一听得一阵头疼:

    “他到底还做了多少招人恨的事情啊?”

    这位仁野医生处处跟人结仇,搞得自己仇人满天下。

    现在好了...被人杀了,凶手都找不到。

    因为个个看着都像是凶手!

    “看来,接下来只能一个一个慢慢排查了。”

    “这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林新一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凝重:

    “所以,佐藤小姐,请你务必小心。”

    “那个凶手现在被刺激得杀性大起,说不定杀了奈良泽治和芝阳一郎两位警官还不够,还会过来找你。”

    “接下来在外出调查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嗯!”佐藤美和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鸟、高木二人也义正严词地表示,他们绝对会出于单纯的同事情谊,竭尽全力地保护好美和子小姐。

    “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恐怕得做些苦工作了。”

    眼见着调查的捷径已经被死者那张嘲讽脸给堵死,林新一只能暂时停下这头脑风暴。

    接下来恐怕不会再有什么“灵光乍现”的机会。

    他们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把凶手从那么多嫌疑人里摸排出来。

    林新一心里这么想着。

    而这时,眼见着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白鸟任三郎放下记录案情的笔记本,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管理官,明天晚上有空么?”

    “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明天晚上是舍妹白鸟沙罗的婚礼。”

    “搜查一课的各位同僚,还有小田切部长,都会应邀参加。”

    “林管理官,你有时间赏光么?”

    白鸟任三郎郑重地向林新一发出了邀请。

    他原本和这位林管理官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所以也没想着要邀请林新一去参加。

    而现在,亲眼见识到林新一的能力,甚至自己都临时成了林新一的部下,白鸟任三郎自然不会在这么重要的社交场合,忘掉林新一这个领导。

    “令妹得婚礼么...”

    林新一隐隐觉得不对。

    上次他被同事邀请去参加婚礼的时候...好像没发生什么好事。

    “等等...”

    林新一突然毫无理由地,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调查的捷径,似乎被他给找到了:

    “白鸟警官,佐藤小姐也参加明天晚上的婚礼么?”

    “美和子小姐当然在受邀请之列。”

    白鸟任三郎目光一凝:

    这位林管理官...

    参加婚礼,为什么要特地问美和子去不去?

    白鸟先生警戒值MAX。

    可林新一却只是没头没脑地追问了一句:

    “那柯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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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玄学破案

    “柯南是谁?”

    白鸟任三郎听得一头雾水。

    柯南现在是小学生兼职家庭煮夫,不是侦探,警视厅的警官们很少有认识他的。

    “额...”林新一想了想,调整了问法:“我是说,白鸟警官...”

    “你有邀请我的学生,毛利兰小姐么?”

    “毛利兰小姐?”白鸟任三郎稍一沉吟:“没有。”

    那我可就放心了。

    林新一大大地松了口气:

    毛利兰不去,柯南就不会去。

    人家妹妹订婚,大喜的日子,应该不会再出人命了。

    他心里正这么想着,却听白鸟任三郎先生,突然话锋一转:

    “我倒是没有直接邀请毛利兰小姐。”

    “但说来也巧...”

    “舍妹白鸟沙罗是律师界的新人,而毛利小姐的母亲,妃英里律师是对她有提携之恩的业界前辈。”

    “这次婚礼已经由舍妹出面,邀请了妃英里律师一家前来参加。”

    “我想,毛利兰小姐也会跟着去吧!”

    “到时候正好,毛利小姐作为鉴识课的未来之星,也可以跟搜查一课的大家多认识一下。”

    白鸟任三郎语气感慨,似乎是在感叹缘分的奇妙。

    可林新一却是听得眼皮直跳:

    请谁不好,请毛利一家?

    毛利一家过去了,柯南肯定也要去。

    而柯南加上婚礼,再加上一屋子参加婚礼的警察...

    这剧情简直与上次一模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这次如果婚礼上再闹出人命,会是独立案件,还是跟他们现在调查的警官遇害害有关的系列案件?

    会不会跟上次松本警视女儿的婚礼一样,只是他们家里的家庭矛盾呢?

    林新一拿不准。

    但象征着死亡的柯南,和很有可能已经被凶手盯上的美和子小姐,都要在这场订婚仪式上凑到一块了。

    如此“要素满满”,令人不得不心生紧张。

    “那个...白鸟警官?”林新一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把参加明天晚上订婚仪式的宾客名单拿出来。”

    “看看里面有没有医生,尤其是,是跟死者仁野保有关的医生。”

    “这...”白鸟任三郎表情错愕:

    查案怎么查到他妹妹订婚仪式上去了?

    这和案子会有关么?

    难道凶手还会跑到他妹妹的订婚仪式上杀人?

    那他是疯了吧...这可是警官妹妹的订婚仪式,到时候会场里上至刑事部长下至跑腿刑事,可满满当当的全是警察啊!

    “林先生,你为什么要查我妹妹的订婚仪式呢?”

    “难道...凶手会出现在那里不成?”

    白鸟警官一脸疑惑地望向林新一。

    高木涉、浅井成实、佐藤美和子也都一脸茫然、又一脸崇敬地望了过来。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是在问:

    林管理官,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凡人注意不到的大发现了?

    “唔...这个...”望着一众部下求知若渴的目光,林新一却有些尴尬得不敢说话。

    这让他怎么解释嘛?

    这种玄学破案法可不是法医技能,而是法师技能。

    “咳咳...你们先不要管为什么。”

    “总之,我有理由相信,在明天舍妹的订婚仪式上,佐藤小姐可能会遇到危险。”

    “这...好吧!”白鸟任三郎勉强信了。

    其实他还是完全无法理解林新一的思路,但既然这事可能牵扯到佐藤美和子的安全。

    那不管理由再荒诞不经,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现在就让家里把明天的宾客名单传真过来。”

    “然后再跟美和子小姐之前调查的嫌疑人名单做对比,看看上面有没有和仁野医生有关联的客人。”

    白鸟警官这么说着,便忙碌着找家里要宾客名单去了。

    没过多久,名单被传真过来。

    再跟仁野医生的“仇人名单”一对比...

    “还真有?!”

    “宾客名单里...真有一个和仁野保有关系的医生!”

    众人的表情都无比错愕:

    “风户京介,37岁? 现米花药师野医院心疗科医生。”

    “7年前在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心外科工作? 享有“最年轻的头等外科医生”的称号。”

    “同年,在一次手术中被仁野保医生‘失误’割伤手腕? 无法再动外科手术? 随后改行成为心理医生。”

    职业生涯被人一刀斩断,这可是血海深仇。

    这位风户京介医生? 显然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而、而且...”

    白鸟任三郎的脸色很是难看:

    “风户京介不仅是我的心理医生。”

    “他还是已故芝阳一郎警官的心理医生。”

    此言一出,风户京介的嫌疑就更大了:

    他是遇难警官的心理医生? 很有可能利用职务之便? 在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从中套话,获悉最新的调查进展。

    “可是...风户医生好像不是左撇子啊?”

    “给我做心理治疗的时候,他一直是用右手写字的。”

    白鸟警官又忍不住提出质疑。

    自己的心理医生竟然是连环杀人凶手,这实在是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可能是刻意改换右手了吧?”

    高木涉试着加以解释。

    这位小警察平时看着有些菜? 但思路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活跃起来:

    “档案里不是提到? 风户医生是手腕被仁野医生割伤,所以无法再进行手术了吗?”

    “既然他惯用的那只手都因此留下了病根,行动受到障碍...”

    “我想,就算他是左撇子,也会因此而刻意训练右手操作吧?!”

    “这很有可能!”

    林新一积极认可了这个猜测:

    如果高木涉的这个猜测属实。

    那风户京介既是医生? 又和仁野保有仇,而且还是个左撇子。

    还正好要参加柯南会出席的订婚仪式。

    无论从科学还是柯学? 他都完美符合了犯罪者侧写。

    “风户京介现在就是头号嫌疑人,必须得优先调查他的情况!”

    林新一果断地做出安排:

    “当然? 因为我们现在缺少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凶手,调查还不能打草惊蛇。”

    “还是先派几个背景可靠、擅长跟踪的刑警? 把他悄悄监视起来。”

    “如果风户京介真是杀害那两位警官的凶手...”

    “他最近大概率会再有行动? 我们正好可以抓他抓个现行!”

    这样的推测其实毫无道理。

    主要还是因为“柯南”和“订婚仪式”这两个关键词碰在了一起? 让林新一总觉得明天晚上凶手要干大事。

    而佐藤美和子等人也顾不上去质疑这样的玄学推理。

    他们都已经被林新一从宾客名单里翻出犯罪嫌疑人的诡异操作给震慑住了。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有几位警官跟我关系不错,而且也擅长跟踪,我可以拜托他们帮忙。”

    佐藤美和子干练地履行了命令。

    然后,不一会儿:

    在美和子小姐的求助电话之下,臃肿迟钝的警视厅机构,猛然爆发出了为国民服务的速度。

    几位品德高尚的男警官一接到电话就热血上涌、仗义出手,高呼不抓凶手誓不罢休。

    他们为了正义事业而自愿放弃休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义务加班的道路。

    负责跟踪风户京介的人马,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到位。

    林新一错愕之下,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偏见是多么可笑——

    原来警视厅还有这么多踏实肯干、敬业奉献的好警察,只是他之前没发现罢了。

    然后,又没过多久:

    那几位负责跟踪的警官传来消息,说他们刚到风户京介住宅附近,就看到目标换了身装修工的衣服,抱着个箱子,鬼鬼祟祟地开车离开了。

    最后,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风户京介被捕了。

    原来,这家伙一番乔装打扮,其实是为了混进明天举办订婚仪式的米花酒店动手脚。

    他身上带着的那个箱子,其实是遥控炸弹。

    结果,就在风户京介自以得计,狞笑着在小黑屋里安炸弹的时候...

    那几位正义的男警官神兵天降,把这个犯罪分子抓了个正着。

    不仅缴获了遥控炸弹一枚,还缴获了风户京介随身携带的枪。

    这下好了...

    光是那枚炸弹,就足以给他定个恐怖活动罪。

    再加上那把枪...只要拿去做枪弹痕迹鉴定,就能证明,这就是他用来杀害奈良泽治、芝阳一郎两位警官的凶器。

    这下子人赃并获,风户京介想狡辩都没办法。

    于是,人都没来得及押上警车,他就绝望崩溃地认罪了。

    “这....”

    接到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消息,警视厅里,屁股都没挪窝的专案组成员们个个神情惊愕。

    林新一是在惊愕,这犯人还真是个“琴酒”。

    枪杀警察还不够,他竟然嚣张到想在刑事部长出席的聚会上安炸弹!

    差一点...自己只差一点,就又进“水水晶”了。

    被炸出心理阴影的林新一一阵后怕。

    而除了他,大家错愕震惊的主要还是:

    “这...这样查案,还真的有用啊?”

    “林管理官...”

    佐藤、高木、白鸟、浅井,四双写满好奇的大眼睛齐齐望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知道,凶手一定会在明天的订婚仪式上动手脚呢?”

    林新一之前搪塞着不回答。

    现在案子破了,他想不回答,也挡不住大家那汹涌澎湃的好奇。

    “这个吧....”

    林新一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这个严格来说和刑事科学技术没有关系。”

    “主要是...是一种直觉。”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作为刑事科学的代言人,他实在不好意思讲自己的玄学破案经验。

    但心思活泛的白鸟警官已经反应过来了:

    “是毛利小姐吧?!”

    “哈?”林新一微微一愣。

    “林管理官你之前问过我,毛利兰小姐要不要去参加订婚仪式。”

    “而我...不,我们都正好听目暮警部说过...”

    在场三位目暮警部的部下齐齐色变。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像是有什么微妙得默契:

    “目暮警部说,毛利兰小姐身边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之前跟工藤新一在一起的时候,工藤新一身边就一直有坏事发生。”

    “后来她跟林管理官你在一起的时候,林管理官你也是...”

    “一出门就会碰见死人。”

    “果然...你能提前预见到明天晚上的订婚仪式会出事,就是因为毛利兰小姐吧?”

    这三位深受目暮警部影响的老同事一阵商议,竟是把真相给猜出了七七八八。

    只不过...结论稍稍出现了点偏差。

    “跟毛利兰小姐没有关系啦!”

    “她真的不是什么不吉利的女人,这点我可以保证。”

    “相信科学,我们要相信科学。”

    林新一努力地为自己的学生挽回着名声。

    “嗯、嗯...”

    白鸟任三郎满口答应着:

    “作为警察,我当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了。”

    不过,作为哥哥...

    我可有必要守护妹妹一生的幸福啊!

    白鸟先生心里这样坚定地想着。

    于是,他一边义正词严地说着要相信科学,一边悄悄掏出手机,不动神色地发着短信:

    我亲爱的妹妹啊...

    快找个理由,让妃大律师明天不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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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正义之师

    当林新一带着部下去往刑事部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小田切部长还以为是调查出了什么困难,所以林新一跑来请他这位领导帮忙。

    结果,林新一却告诉他:

    “案子已经破了?”

    “破了。”林新一特别加以强调:“犯人现在就在押回警视厅的路上,我们的人从他身上找到了作案用的手枪,只要做枪弹痕迹鉴定就能确认他的身份。”

    小田切部长:“.......”

    他沉默着低头看了看表:

    好嘛...专案组成立不到三小时,就可以解散了。

    “林管理官你...这未免也太快了。”

    按规矩这时当领导的应该好好表扬。

    但林新一的破案速度之快,都让当惯领导的小田切部长有些词穷了。

    最终,他还是一脸好奇地问道:

    “案子是怎么破的?”

    “.......”这下轮到林新一沉默了。

    他憋了好一会,把自己如何从现场照片推测凶手职业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然后就再也讲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白鸟任三郎一脸神神秘秘地,向小田切部长汇报了林新一利用玄学破案的情况。

    “原来如此...”

    听到自己差点被卷入一场爆炸案,小田切部长神情凝重。

    作为警视厅的高层领导,他丝毫没有展现出思想上的先进性和进步性,反而跟这些不懂事的下属一样,一头扎进了弄虚谈玄、信鬼奉神的怪圈:

    “以前我就觉得那个工藤新一不对劲了,没想到真正有问题的竟然是...”

    “说起来她父亲当年还是我的得力部下,可惜因为一次意外事件辞职了。”

    “等等,那天出事的时候...”

    “毛利小姐好像也在场?”

    他不禁回想起,那时7岁的萝莉兰跟着老妈到警局看望老爸,结果恰好撞上犯人越狱的意外事件。

    那起事件的最终结果是:妃英里大腿中枪,小五郎的工作也没了。

    再然后,两人莫名离婚分居,毛利兰从小就没了完整的家庭。

    这足以称得上是“厄运”了。

    嘶...难道毛利兰小时候就...

    真是越想越让人心惊!

    “咳咳...部长!”

    林新一及时制止了封建迷信在警视厅上层的传播:

    “巧合,这都是巧合啊!”

    “这一切都和毛利小姐没有关系。”

    “嗯...我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

    小田切部长义正词严地做出批示:

    “白鸟、佐藤,刚刚说的那些话,就不要写在案件报告上了。”

    “我们警视厅接下来还是要坚持以推广刑事科学为工作重心,可不能耍这样的小聪明。”

    他态度严肃,语气坚定。

    同时也暗暗做了决定:

    警视厅以后再有什么婚丧嫁娶、红白喜事,一点要格外注意毛利小姐。

    “林管理官,你这次做得很好。”

    “仅仅花了三小时就破获凶手,警视厅再没有比你更得力的警官了。”

    小田切部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哪里哪里...”

    林新一的态度很谦虚: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专案组内的几位同僚,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如果警视厅要针对此案有所奖励,也不能只奖励我一个人。”

    “唔...”佐藤、白鸟、高木、浅井四人脸上都有些发烧。

    在这起案件里,他们基本相当于是全程挂机。

    佐藤小姐甚至还因为办事不力而挨了批评。

    “这位林管理官还挺会说话么...”

    白鸟任三郎在心里暗暗感叹。

    他原本还以为,林新一是那种恃才傲物、情商有限,不懂搞人际关系的类型。

    没想到,作为领导,他竟然会主动给没啥存在感的部下分润功劳、讨要奖励。

    这倒是挺会做人的。

    白鸟警官心里这么想着,只听林新一又突然来了一句:

    “对了?小田切部长?还有件事:”

    “凶手抓到了,但你儿子还没抓呢。”

    “???”白鸟任三郎一脸茫然地看了过来。

    佐藤、高木等人的表情跟他一样?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惊:

    抓部长儿子?

    案子不都破了么?怎么还去抓他?

    “因为小田切敏也对仁野医生进行过敲诈勒索。”

    “根据曰本刑法典第二百四十九条,恐吓他人并交付财物者?处十年以下徒刑。”

    林新一神色淡然地回答了那一众质疑的目光:

    “他既然犯了法,那就得抓。”

    空气一片沉寂。

    的确?小田切敏也犯法了。

    但他可是刑事部长的公子啊!

    一般人查到这里?估计都只顾着开开心心地拿着功劳领赏了,谁还会去在意敲诈勒索这种小事呢?

    更何况,小田切敏也敲诈的还是一个人渣。

    这事对社会危害性也不大,警方睁只眼闭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犯罪者。”

    “如果知道有人犯罪而不去逮捕的话,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做警察了。”

    林新一的态度仍旧没有变化。

    他直直地看着小田切部长,那语气不像是在请求许可,而是在直截了当地下达通知:

    我现在就要去抓你儿子,马上到你家楼下。

    气氛愈加沉重、诡异。

    小田切部长的脸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而就在大家为林新一这“嚣张态度”而内心隐隐担忧的时候,小田切部长却是罕见地露出了笑意:

    “哈哈...好!”

    “不愧是要我三顾茅庐才请来的人才?果然没让我失望!”

    “其他人一听到犯事的是我儿子就会缩手缩脚,只有你?才像个真正的警察。”

    小田切部长的眼里满是欣赏:

    “我现在就打电话,派人把那个混小子给抓了。”

    “不过...按他那叛逆的性格?恐怕不会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罪行。”

    “林管理官?你有办法让他认罪吗?”

    像是在考验林新一的态度?小田切部长特意这么问道。

    而这话在旁人听起来,就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了。

    大家都不禁为林新一捏了一把汗,而林新一却还是那么“嚣张”:

    “很简单。”

    “我们不要用敲诈勒索的名头去抓人,而是用‘杀人嫌疑’的名头去抓人。”

    “上来就给他扣一个连环杀手的帽子,让他知道即使是部长你也保不住他。”

    “他自然就会被吓得竹筒倒豆子,为了自证清白,把真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先给人开出一个无法接受的价码,对方就会接受一个本来不是那么乐意接受的相对高价了。

    这是交易的艺术。

    也是刑警们审讯时的惯用手段。

    但是...警视厅可没有哪个刑警,敢把这种手段用在部长公子身上。

    听到林新一竟然真的这么不留情面,要把部长公子当成普通犯人来整,在场几位同事的心中就只有惊讶。

    而小田切部长却对此极为满意:

    “很好,林管理官。”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务必不要让犯人跑了。”

    “换其他人的话...恐怕都做不好。”

    他言语间看不出一丝生气的味道,仿佛马上要被逮捕的不是他亲儿子一样。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执行任务。”

    见到小田切部长拿出了作为警官的担当,林新一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接下去逮捕部长公子的任务,紧接着便带着几位已经看懵了的部下,走出了刑事部长的办公室。

    “林管理官,你...”

    离开办公室后,白鸟任三郎想说什么,却又无奈一笑:

    “你做事也太冲动了。”

    “怕什么?”

    林新一知道这位白鸟警官想说什么:

    “小田切部长不也很支持我的提议么?”

    “呵...”白鸟任三郎无言以对:

    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你问他支持不支持,他肯定是支持了。

    他毕竟是警官们的表率,怎么可能在明面上说什么德行有亏的话?

    但小田切部长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因为领导表面上都是大公无私的好领导,所以即使他真是个大公无私的好领导,下属们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们不用担心。”

    “小田切部长就算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也不会把火发到你们身上的。”

    林新一再次猜透了白鸟警官的心思。

    “因为我说过,得罪人的事有我扛着。”

    “抓人的事,我去就行。”

    说着,林新一挥手而去,只留下一个高大帅气的背影。

    “林管理官,唉...”

    白鸟任三郎在心里暗暗感叹:

    他在警视厅里,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同僚。

    林新一不是不会做人,只是不屑于去以这种方式做人。

    在这蝇营狗苟的尘埃俗世里,猛然撞见这么一个皓皓之白的人物。

    刚开始让人很不适应,仿佛只要看到他,就会显出自己的丑陋来。

    但回过头仔细想想,这样的人...

    还真是够帅的。

    等等....糟了!!

    差点被林管理官魅力俘获的白鸟先生,猛然转头看向了佐藤美和子小姐:

    果然,连他一个男人都觉得林新一帅了...

    这位警视厅の花,肯定也沦陷了!

    事实的确如此:

    此时此刻,佐藤美和子望向林新一眼中的满是向往和憧憬:

    “林管理官...真的很帅啊!”

    她甚至这样直接地感叹出来了。

    白鸟、高木:“.......”

    空气一阵沉默。

    就连几位路过的男警官,都骇然地停下脚步,震惊不解地望了过来:

    他们的警视厅の花,怎么能突然说一个男人帅呢?

    就算那男人真帅也不行啊!

    “咳咳...”佐藤美和子也注意到,自己说的话听着有些让人误解。

    她微微红着脸颊,解释着说道:

    “即使犯罪的是小田切部长的儿子,林管理官也能毫不犹豫地去逮捕他。”

    “就跟我印象里那个英雄的父亲一样。”

    “我就是向往这样的男人,才会来当警察得啊!”

    “........”

    “等等!!”

    白鸟任三郎心中生出一股豪气。

    他猛地叫住了还没走远的林新一:

    “林管理官——”

    “抓捕小田切敏也的行动,请务必让我也参加!”

    “....算、算我一个!”

    高木涉讷讷地反应了过来,匆匆跟了上去。

    “唔...这...”

    路过的几位男警官似乎也看懂了什么。

    他们拉住还没跟上队伍的浅井成实,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情况。

    然后...

    “等等...”

    “还有我!”

    “我也正好有空!”

    “.......”

    当夜,小田切敏也被一个排的警力围捕于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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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警视厅恋爱物语

    夜里,林新一带队回到警视厅。

    小田切敏也还没进审讯室,就吓得把该认的罪都认了。

    没办法...

    看到那浩浩荡荡跑来“迎接”自己的十几辆警车,就算林新一不拿连环杀手的罪名吓唬他,他也觉得自己是被当成连环凶手逮捕的。

    这抓人的阵仗这么大,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都怀疑他那个刑事部长老爸,是不是已经倒台了。

    就这样,小田切敏也的勒索敲诈案也跟着风户京介的连续杀人案,在这短短一晚上被完美了结了。

    “任务圆满完成,谢谢大家。”

    这些同事的表现很让林新一满意。

    他也没想到,警视厅的同事们都这么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竟然敢跟着他一起去抓部长少爷。

    要知道...这些家伙可是正经混体制的警察,不是犯罪分子的卧底啊!

    林新一对这些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好汉心生敬佩,先是狠狠地夸奖了参与行动的众位同僚,然后才让队伍解散:

    “时间也不早了,各位都回家休息吧!”

    大家都还有事要忙,很快各自散去。

    林新一跟佐藤、浅井等人一一告别,便准备就此下班回家。

    而这时,佐藤美和子却特地叫住了他:

    “林管理官,我们几个今天难得有机会跟你一起办案。”

    “既然案子顺利侦破,不如下班后一起去居酒屋喝酒,庆祝庆祝?”

    “额...这个...”

    林新一微微有些犹豫:

    下班后跑去居酒屋喝酒聊天开小会,也是曰本上班族的特色风俗了。

    但他却是不太喜欢这种活动...

    倒不是他真的对人际交往抵触到这种程度。

    而是,这些曰本同僚跑到居酒屋,每次都只点那么两、三碟精致小菜,菜碟才巴掌大小。

    就那点比孔乙己奢侈不了多少的下酒菜,他们还能一喝就喝上两三个钟头。

    这种吃法实在是太过健康。

    林新一有些不太习惯。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喝酒。

    “那个,我...”他正想拒绝佐藤美和子的邀请。

    一旁的白鸟任三郎,就已经帮他点了NO:

    “美和子小姐,还是让林管理官早点回家吧!”

    “他家里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估计没时间在外面陪我们喝酒吹牛呢...哈哈。”

    白鸟先生神情淡然地开着玩笑。

    其实他内心已然敲响了警钟:

    佐藤美和子不仅明显对林新一展露出憧憬,竟然还主动邀请林新一下班去聚会喝酒。

    这是明白着想要加深和对方的接触啊!

    不行...

    这一晚上下来,林新一已然把美和子的好感度给刷满了。

    即使现在他们之间还只是正常的同事交流,也必须小心提防起来。

    白鸟先生心中隐隐生出担忧,不由再使出一招绝杀:

    “话说回来,林管理官你真是让人羡慕:”

    “那位克丽丝小姐如此美丽,跟你的感情也深厚至极...这样的爱情,就像童话一样完美。”

    他作出一副文艺优雅的姿态,为林新一的完美爱情感叹。

    但实际上,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竭力地在佐藤美和子面前提醒:

    林新一是有女朋友的!

    而且感情很好,好得让人嫉妒!

    这样一来,就算美和子小姐心里真有什么本能的冲动,也不可能转化为暧昧了。

    白鸟任三郎自以得计。

    可他刚刚发表完感叹,就听到林新一尴尬回应:

    “不不不,我们感情也没有那么好啦...”

    “其实在克丽丝来曰本之前,我和她就一直在闹分手。”

    “说起来,倒是水水晶的那次意外,让我们重新走到了一起。”

    林新一顺着白鸟的感叹,特意透露了一下自己的情感状况。

    这其实在给大家打预防针。

    因为贝尔摩德迟早是要走的,而且很有可能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以“克丽丝小姐”的身份回来了。

    如果他不提前做好铺垫,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好奇他的那位“生死之恋”,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为了安全起见,林新一可不想别人对他产生这样的怀疑。

    所以他顺水推舟地讲出了自己的感情问题,为以后的“分手”埋下伏笔。

    白鸟任三郎却是听得头皮发麻:

    “可恶...他为什么要在美和子小姐面前说这些?”

    故意在女人面前说自己目前感情不顺...

    这就跟老板暗示下属有升迁机会一样,可是渣男养备胎用的常见手段!

    白鸟先生愈发紧张。

    一旁讷讷的高木警官,总算也察觉到了危险。

    所幸,林新一没有答应去和美和子小姐喝酒,显得很是正派。

    他大大方方地把警视厅の花撂在身后,自顾自转身离开,才终于让两位男士松了口气。

    可林新一这边消停了,佐藤美和子却又不安分。

    眼见着那位令人忌惮的林管理官就要消失在那长廊尽头,美和子小姐突然紧紧咬住嘴唇,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努力地喊出声来:

    “林管理官,等等——”

    “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说着,佐藤美和子拔腿便追。

    白鸟和高木瞳孔齐齐一缩。

    在他们那紧张不安的目光中:

    美和子小姐先是来了一段日剧跑,紧接着就在那长廊尽头,与驻足回身的林新一来了段深情对望。

    距离有些远,他们听不清声音,但却能看到...

    佐藤美和子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在林新一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就像是在拜托什么,请求什么。

    这画面,这景象,如果再配上校服、樱花和BGM,就跟恋爱漫画里的告白场面差不多了。

    “不、不会吧?”

    两位男士的心灵受到了沉重一击:

    美和子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吗?

    这可是在警视厅啊!

    尽管怎么想都不可能,但事情一牵扯到美和子小姐,两位男士的理智就很难再起到作用。

    他们紧张不安地站在那,想要靠近去听清情况,却又胆怯着不敢知道真相。

    气氛愈发紧张,没过多久...

    林新一转身离开。

    佐藤美和子一脸失落地走了回来。

    “被拒绝了呢...”

    她脸上写满了失落,嘴里还这么喃喃说着:

    “是因为我年龄太大了么?”

    听到这话,两位男人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

    没什么城府的高木涉,更是直接激动喊出声来:

    “佐藤小姐!”

    “你、你真的跑去向林先生告白了?”

    “哈???”佐藤美和子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迟迟没人说话。

    倒是对此洞若观火的浅井成实,微笑着将僵局打破:

    “你们在想什么呢...”

    “美和子小姐应该是想向林先生拜师学艺,才会去找他的吧?”

    “是、是啊...”

    “我是感到自身能力不足,才想着跟浅井你一样,拜林管理官为老师的。”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调去鉴识课工作也没关系。”

    “只不过...被拒绝了呢。”

    “林先生说他时间有限,教不了我,让我跟在浅井你身旁学习就好。”

    佐藤美和子这么说着,又一脸异样地看向了白鸟和高木:

    “不过,你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怎么可能向林先生告白呢?他明明就有女朋友啊!”

    “唔...”两位男士一阵尴尬。

    关键时刻,倒是愚钝的高木先生更加有胆魄。

    反正都已经说到这了,他索性硬着头皮往下问道:

    “那佐藤小姐...你喜欢的人,不是林先生吧?”

    高木涉问出了他,白鸟,以及各位男警官都想问的问题。

    “当然不是了!”

    佐藤美和子脸颊微微泛红:

    “别说林先生有女朋友,就算没有...”

    “我也不会跟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谈恋爱啊!”

    “这样啊...”

    高木涉松了口气。

    紧接着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等等...”

    “年纪小是‘扣分项’么?”

    高木先生眼前一黑。

    他今年26,比美和子小2岁。

    .......................................

    片刻之后,男卫生间。

    在佐藤小姐面前闹出乌龙的两位男士,趁着上厕所的机会,又悄悄开起了小会:

    “看来美和子小姐喜欢的人不是林管理官呢...”

    “那她心仪的男人,到底会是谁呢?”

    白鸟任三郎一边洗手,一边这样语气微妙地对高木涉说道。

    “我也不知道...”

    高木涉同样一头雾水:

    “平时也没看佐藤小姐对什么男人展现出好感。”

    “如果不是白鸟警官你,不是目暮警部,也不是林管理官...”

    “那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他在那里绞尽脑汁地琢磨,却见到自己的临时同盟,白鸟警官的目光微妙地移到他的身上。

    “额...”高木涉一脸茫然:“你不会以为是我吧?”

    “佐藤小姐刚刚可都说了...她不喜欢年纪小的男人。”

    “那可不一定呢。”

    白鸟任三郎的眼神很是犀利:

    “如果说平时谁跟美和子小姐接触最多,那就只有身为她后辈的你了。”

    “这...”高木涉一脸纠结。

    他倒是希望那个人是自己,但是...没看出来啊?

    “也罢,我们在这里猜也没用...”

    “还是想办法让由美小姐帮忙打探一下吧。”

    高木涉这样无奈地感叹着。

    白鸟先生也暂时放下了对高木的猜疑,补充着说道:

    “还可以让浅井小姐帮忙。”

    “最近她跟美和子走得很近,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也是。”高木涉点头附和:“浅井小姐跟佐藤小姐,关系真的很不错呢。”

    “而且佐藤小姐最近还打算跟着浅井小姐学习刑事科学技术,她们接触的机会只会更多。”

    两位男士一番分析研究,倒是又暂时站到了统一战线。

    就这样,他们一边聊着找出情敌的对策,一边并肩离开这男卫生间。

    刚走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同样来上厕所的浅井成实。

    “白鸟,高木。”

    浅井成实微笑着打起招呼。

    “浅井小姐!”

    白鸟和高木齐齐点头回应。

    双方很自然地在厕所门口打了个照面,就此擦身而过。

    “唔,等等...”

    两位男士猛地停住脚步:

    刚刚...是不是...

    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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