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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讲套路的凶手

    为铃木园子验好伤,林新一很快赶到案发现场。

    而这时,工藤大侦探已经抢先赶到“赛场”一分多钟了。

    以他的智谋,这点时间应该够他推理出很多东西。

    但是,当林新一缓缓走进那间女卫生间,来到这杀人现场的时候...

    他却发现,大侦探工藤新一正脸色僵硬地站在那尸体旁边,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情况怎么样,工藤?”

    林新一隐隐觉得不妙。

    要知道,昨天他在案发现场见到工藤的时候,这位名侦探的表情可一直是“我明白了”、“我又懂了”。

    而现在,工藤新一的反应却是:

    “(╯_╰)”

    工藤的目光不再显得兴奋,反而变得凝重而认真。

    他似乎已经忘了这是一场他自己挑起的比试,甚至主动地放下姿态:

    “林新一先生,你也帮忙看看吧。”

    “或许,你能从这里看出什么我注意不到的东西。”

    一分钟后...

    铃木园子一边用买来的冰可乐轻轻敷着自己受伤的颈部,一边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她不久前才刚刚逃离的女洗手间。

    她并不是什么高中生侦探,自然不会喜欢看那血淋淋的尸体和案发现场。

    但现在情况不同,毕竟,林新一正在那里查案。

    铃木园子就是因为一篇讲述林新一破案经历的报道而盯上他的,作为林新一的粉丝,她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偶像展现自身学识和魅力的最佳时刻。

    “如果是林新一大人的话,肯定能更快看破真相的。”

    “哈哈哈...工藤那小子又要吃瘪了!”

    铃木园子瞬间忘掉了自己和工藤新一的多年交情,站到了自己偶像的那一边。

    就这样,想象着林新一展现智慧、破解谜题、追缉真凶、吊打工藤的帅气画面,她兴冲冲地赶回了案发现场。

    然后,她就看见,在那女洗手间里...

    工藤站在那里发呆,林新一也站在那里发呆。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在安静地思考。

    “怎么了...”

    铃木园子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林新一仍在若有所思地继续观察现场,一时没有反应。

    而工藤却是轻轻一叹:“这案子有点棘手。”

    “唉?”

    铃木园子有些意外,或者说震惊。

    她相信工藤有可能会慢林新一一步找到真相,但却从未怀疑工藤会破不了案。

    毕竟,认识的时间久了,在她的印象里,就从来没有哪个案子是能困扰住这位名侦探的。

    不管什么案子,只要工藤新一出手,罪犯就会像是被浇了盐水的贝壳一样,把自己藏在保护壳下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可现在,他竟然真被案子给难住了。

    “难道就连你...都没办法看穿凶手的作案手法吗?”

    铃木园子不由吃惊地感叹道。

    “不...凶手的手法倒是很容易看懂。”

    “而我也的确在现场发现了很多东西。”

    工藤新一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发现:

    “比如说,死者随身携带的挎包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的钱包被从挎包中取出后丢在地上,里面的证件和银行卡都还在,但现金却不翼而飞。”

    “你的意思是...”铃木园子听懂了工藤的想法:“这可能是一起抢劫案?”

    “没错。”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如果是蓄意杀人,通常需要很长时间的策划和准备。”

    “作案时间、作案地点,这些都得提前小心选定。”

    “而我来现场调查之前就问过电车站的工作人员了:”

    “那警示牌是在差不多一小时前,因为卫生间的通风设备意外损坏,为了防止臭气积蓄污染站台环境,所以才临时竖立起来的。”

    “也就是说,这卫生间到现在只有短短一小时的无人使用时间。”

    “在此之前,这里一直有乘客进进出出,根本没有被提前选为作案地点的条件。”

    “所以,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此案是蓄意谋杀的可能。”

    “这...”园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这间卫生间是设备损坏的啊——”

    “虽然损坏的只是通风设备,但乘客并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死者不是被早就准备将其谋杀的凶手设计引到这里的,那她为什么要进一间可能无法使用的卫生间呢?”

    “原因很简单。”

    说着,工藤新一又指了指尸体不远处,地面上散落着的便携式化妆盒:

    “看到了吗?死者是一名穿着时尚、打扮精致的年轻女性,现场还有她遗留下来的,被打翻在地的化妆工具。”

    “这...”

    铃木园子骤然反应过来:

    “死者其实跟之前的我一样,是进来化妆的?”

    化妆只需要用到镜子,就算卫生间设备有所损坏也没影响。

    所以死者才会进到这无人使用的卫生间来。

    “很可能是这样。”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回答道:

    “总之,从目前能找到的线索来看:”

    “我只能推测死者是在独自进入卫生间时引起了凶手的注意,而凶手尾随死者来到这里实施抢劫,结果没有控制住局面,失手将其杀死。”

    “原来如此...”

    “所以这就只是简单的抢劫杀人案?”

    铃木大小姐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那这个案子不是都被你看穿了吗?”

    “凶手的手法这么简单,你还皱着眉头做什么?”

    “......”

    工藤新一一阵沉默,脸上写着无奈:

    “知道杀人手法也没用啊...”

    “卫生间前的一大片区域都没有监控摄像,根本不知道案发时间有谁进出。”

    “而这凶手大概率和死者不认识,临时起意把人一刀捅死,这让我没办法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上展开调查。”

    “死者在生前也没能实现有效的反抗,没有在指甲里留下凶手的皮屑。”

    “唔...”铃木园子呆呆地思忖了一下:

    的确,光知道杀人手法好像没用,还得找到能锁定凶手的物证才行。

    “那凶器呢?”

    “凶器上总该有凶手留下的指纹吧?”

    她马上就帮着工藤新一想到了一个调查方向。

    但她能想到的,大侦探自然也能想到:

    “凶器的确被留在了案发现场。”

    “而且就扔在那边的厕所隔间里。”

    说着,工藤新一特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厕所隔间。

    铃木园子顺势望去:

    从倒伏在洗手台前的尸体到那厕所隔间,大概隔着3、4米的距离。

    而在这3、4米距离间的地板上,零零落落地洒着一长串猩红色的小血滴。

    “死者胸腹中刀出血严重,她如果行走起来,留下的血迹绝不会如此之少。”

    “所以,那一长串小血滴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他在洗手台前杀完人,很快便意识到自己需要清理现场。”

    “所以,他就提着染血的刀刃走到了那个厕所隔间,打开隔间门,顺势把短刀也扔在了那里。”

    工藤新一这样细细地解释道。

    “为什么要特地把刀扔到那个隔间?”铃木园子很是不解。

    “扔刀只是顺手而为。”

    “我推测,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把最有可能沾染到自己皮屑的手套扔进隔间的马桶里冲走——”

    “是的,凶手抢劫杀人的时候是戴了手套的。”

    明明是在叙述自己的发现,但工藤新一却显得非常无奈:

    “因为他在厕所隔间门、以及马桶冲水按钮上留下的那几个血指印...”

    “那几个血指印全都光滑平整,根本就没有指纹的纹路。”

    “只有戴着乳胶手套,才有可能留着这样的指印。”

    “这说明凶手多半是个抢劫惯犯,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乳胶手套。”

    “这样一来,他也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指纹。”

    “而因为有乳胶手套在,死者的鲜血也不会沾到他手上,在他身上留下血迹。”

    “最后,这家伙再把容易沾染自身皮屑的手套扔进马桶里冲掉,警察就更难找到能锁定他身份的物证了。”

    说完这些,工藤新一愈发觉得憋闷:

    因为这个案子和他以前遇到的都完全不同。

    他以前解决的案子的确很多,但不知怎的,那些案子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的套路:

    那就是凶手喜欢自作聪明地去设计各种复杂的杀人机关、精巧的不在场证明,杀完人不仅不跑,还留在现场跟侦探斗智斗勇。

    而工藤新一每次一出场,基本就能马上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中锁定出3个嫌疑人来(一般是3个,偶然也有例外)。

    最后,就是大侦探通过智慧破解犯人设下的杀人诡计,从那3个嫌疑人中揪出真正的犯人。

    这才是工藤新一习惯的破案流程。

    但这次嘛...

    因为现场封锁得及时,潜在嫌疑人倒是也锁定了。

    可他们加起来足足有100多号人,根本就玩不了3选1的老套路。

    而凶手也大概率和死者不认识,他临时起意上来捅了一刀,收拾完现场就直接玩起了消失。

    这手法简单粗暴,根本就用不着推理。

    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智商的侦探,而是能找出犯人痕迹的技术手段,是一双知道该怎么寻找痕迹的科学的眼睛。

    唉...

    工藤新一不由对凶手生出了浓浓的怨念:

    这混蛋...

    杀人连个诡计都不用...

    你怎么能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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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血滴的意义

    听到这里,即使对推理不是很擅长,园子也能理解工藤新一此刻面临的困境:

    手法一眼就能看穿,但就是找不到能锁定凶手的物证。

    他戴着乳胶手套行凶,现场没有留下指纹。

    杀完人还把手套扔进马桶里冲掉了,想从他遗留的物品上收集皮屑都没机会。

    而环顾四周,除了几个没有指纹的血指印,肉眼也发现不了什么鞋印、掌印等其他有用的痕迹。

    “既然如此...”

    眼见着工藤这边已经陷入了困境,铃木园子不由更加期待起自家偶像的答案:

    “林新一先生,这起案子你怎么看?”

    “嗯?”一直沉默着的林新一终于有了反应。

    他刚刚一直在低头盯着尸体,还有那沾染着血迹的地板,仿佛是在讷讷发呆。

    而现在,抬起头来,园子却陡然发现...

    林新一的目光中全然没有一丝茫然:

    “工藤刚刚说的都非常准确。”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蓄意谋杀的可能。”

    “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属于临时起意的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更大。”

    林新一开场先为此案定性。

    而他的话虽然用词更为谨慎,但说到底,其表达的意思其实跟工藤完全一致。

    只不过工藤喜欢从现场线索出发,而他更习惯观察尸体:

    “经过初步检查,死者体表可见的伤痕一共只有两处:”

    “第一处,是后颈部位的小面积皮下出血,属于外力打击形成。”

    “对后颈进行这种形式的攻击,说明凶手一开始并没有想着杀人,只是想让死者失去意识。”

    “所以工藤说得没错,这起案件大概率是抢劫案。”

    通过死者颈部的伤痕,林新一印证了工藤关于此案的推断。

    然后,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铃木园子一眼:

    “说起来,死者的这一处伤势跟铃木小姐你脖子上的瘀伤很像。”

    “她应该遭受了和你一样的袭击。”

    “但很可惜,这位女士却并没有你的机警。”

    “她没被凶手一击击昏,也没有像铃木小姐你一样及时装晕,结果...”

    铃木园子:“......”

    她听得一阵脊背发凉。

    这个死者说起来跟她的遭遇都是一样的,都是进没人的卫生间化妆,都是在这里被人偷袭后颈。

    只是她反应及时,假装着晕过去了。

    不然的话,她恐怕也会像这位死者一样,被凶手残忍地杀害在这卫生间里。

    “幸好...幸好。”

    铃木园子有些后怕地轻声嘟囔着。

    而林新一则是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发现:

    “第二处伤,是位于胸部剑突部位的一道斜行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

    “这是明显的单刃锐器刺伤。”

    “而从死者苍白的全身皮肤和双手指甲,以及胸腹部位的出血量来看...”

    林新一将目光移向那位死者完全被鲜血染红的胸腹部位:

    “从入刀的角度,还有凶器的长度来看....这一刀应该是割破了心包膜导致下腔腔静脉破裂,进入右胸腔刺穿肺部,最终引发失血性休克致人死亡。”

    说完这些,林新一又直接总结起线索,把案件过程复盘还原了一遍:

    “根据已有的线索推测,凶手很可能是在站台等车时,见到为了化妆而独自进入卫生间的死者。”

    “因为死者穿着时尚、打扮精致,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而卫生间正在维修无人出入,比较适合作案。”

    “所以凶手临时起意,悄悄跟在死者身后进入卫生间,准备从背后攻击后颈将死者击晕,再从她身上抢劫财物。”

    “但是...死者却并没有像凶手想象的那样容易击昏。”

    “死者不仅没有昏倒,反而还清醒着准备呼救、甚至是反抗。”

    “这让凶手非常紧张——因为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站台,如果闹出动静,他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为了及时控制住局面...凶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入了这位女士的胸膛。”

    林新一深深地看了那位惨死在血泊中的女士一眼:

    “就因为这么简单可笑的原因...”

    “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了。”

    案子见多了,总会让人感叹生命的脆弱,命运的无常。

    铃木园子感受到了林新一表现出的那种物伤其类的感伤,也不由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在短暂的安静之后...

    “等等...”

    铃木园子蓦地反应了过来:

    “这些和工藤刚刚讲的差不多吧?”

    虽然讲述的方式不一样,发现的途径也不一样,但林新一现在说的内容无非就是把工藤的推理又重复了一遍。

    甚至,有些地方他还没工藤说的详细。

    比如说,工藤还通过血指印和小血滴确认了凶手戴着乳胶手套,知道凶手在杀完人去了那个厕所隔间,把手套给冲进了马桶。

    相比之下,林新一的推理更着重于还原死者生前经历的细节,讲述死者遭受的痛苦,但是...

    一番讲述下来,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到底该怎么锁定凶手的身份呢?”

    铃木园子疑惑发问,而工藤新一也就此投来了求知的眼神。

    “很简单。”

    林新一回答得很是轻描淡写:

    “凶手沾到了死者的血,找到那个身上沾血的就行了。”

    “这...不太可能吧?”

    工藤新一马上就提出了异议:

    “现场并没有遗留什么衣物,说明死者穿着他行凶时的衣服就直接逃出去了。”

    “如果血喷溅出来沾到身上,凶手穿着这染血的衣服怎么混进人群?”

    “而如果血液没有出现喷溅,只是沿着刀身流淌下来...”“那凶手手上又有手套挡着,只要稍加注意,他的身体就根本沾不到血。”

    “不...有手套挡着,只是会让沾上血的可能性变得很小。”

    “但这并不能保证就一定没有。”

    林新一用类似抬杠的方式反驳了一句。

    “额...”

    工藤无言以对:

    的确,并不能保证一定没有。

    那就试着去找找,说不定真找到身上带血的了。

    这思路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这更像是在撞运气,没展现出林新一应有的技术水平。

    要是运气不好没撞上...那就得白白耗费排查100多个人的力气。

    而那可是足足100多号满心不耐的东京市民,他们现在能留在这,已经是在给毛利兰的拳头面子了。

    但小兰毕竟不会真动手,那些乘客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地一直等在那,让调查者想到一个法子就过来试着排查一次。

    要是时间拖得久了,100多号市民聚众闹腾起来,就算是警视厅也得乖乖放人。

    所以,还是得尽快拿出准确有效的排查方法才行。

    工藤正这么想着。

    但紧接着,出乎意料地,林新一马上为自己的观点补上了证据:

    “沾到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而我则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上一定沾到了死者的血。”

    “来看看地上的那些小血滴吧——”

    说着,林新一将手指向了地面上的那一长串小血滴。

    这些星星点点的血滴从死者尸体的倒伏处,一直向远处蔓延到凶手弃刀的那个厕所隔间。

    很明显,就像工藤推理的那样,这是凶手在杀完人后,提刀前往厕所隔间的路途上滴落下来的血滴。

    而林新一却从这些小血滴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这种血滴,在痕迹学上被称为滴落状血迹。”

    “所谓滴落状血迹,血液在重力作用下,滴落到物体表面形成的血迹。”

    “这种血迹一般呈圆形或类圆形。”

    “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血迹滴落的物体表面并不是光滑的。”

    “所以,滴落血迹的周边就会出现'毛刺'。”

    (大概就长这样:☼)

    说着,林新一示意工藤和园子走近一些,蹲下身子,近距离地观察起地板上的那些小血滴。

    果然,他们都注意到,那些圆形血滴的周边,有肉眼可见的“细血针”呈现星芒状,向着四面八方突出了出去。

    而这时,林新一进一步补充道:

    “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些血滴的毛刺是不是大都一边长、一边短?”

    “真的诶...虽然很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到一个血滴左右两侧的毛刺不一样长。”

    铃木大小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感叹道: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血滴,都是在凶手运动状态下滴落的。”

    林新一仔细地解释着:

    “在静止状态下垂直滴落的血滴,其四周的毛刺大小长度都比较均匀。”

    “但当时凶手在向厕所隔间走去,他身上掉落的血滴就会带有一个水平方向的加速度。”

    “当这血滴掉落地面时,血液就会更多地向加速度指向的那个方向凝聚,而那个方向的毛刺也就会更长。”

    “也就是说...”

    林新一顿了一顿,重点解释道:

    “毛刺长的那一边,就是凶手当时的运动方向。”

    “比如说,这个血滴的长毛刺指向厕所隔间,就证明了当时凶手的确提着染血的刀子,向着厕所隔间的方向走去了。”

    “这...”铃木园子听得有些迷迷糊糊:

    “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呢?”

    “凶手杀完人去了厕所隔间丢凶器和手套,这不是工藤已经推理过的结论吗?”

    “不...这很有用。”

    出声否定的却是工藤新一。

    他仔细地盯着地面,眼神无比专注:

    “我知道林新一先生的意思了。”

    “血滴长毛刺的指向,可以显示凶手当时运动的方向。”

    “而这里的血滴...”

    工藤新一指着地上的一个特殊的血滴:

    “并不是所有血滴,都是长毛刺指向那厕所隔间的。”

    “其中有几个血滴,其边缘长毛刺的指向...是和其他血滴完全相反的方向!”

    “额?”铃木园子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记住,血滴的长毛刺指向就是凶手当时的运动方向。”

    看着有些晕头转向的园子小姐,林新一再次强调了这个知识点:

    “而这些血滴中有几个血滴的长毛刺指向相反方向,说明...”

    “这些血滴和其他血滴不一样,它们不是在凶手前往厕所隔间的路上掉落的。”

    “它们是在凶手从这个厕所隔间离开,往洗手台原路返回的返程中滴落的,所以长毛刺方向才会和其他血滴完全相反。”

    “也就是说...”

    “凶手在把凶器丢在隔间,手套扔进马桶之后...”

    “依旧有血从他身上掉下来!”

    “这时候滴落的血液根本不是沾在手套和凶器上,而是直接沾在凶手的身上。”

    最后,林新一认真总结道:

    “所以,不难想象,当时手套并没有完全挡住死者汩汩涌出的血液。”

    “那些血液一定是顺势流淌到了凶手的手臂上,而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手臂沾染着死者血液的人,就能确认谁是凶手。”

    “的确如此...”

    “不过...”

    工藤很快就为林新一的想法找出了漏洞:

    “那家伙丢完凶器和手套后,应该还去洗手台清洗了手臂。”

    “不然要是手臂沾着显眼的血迹,他恐怕也很难混进人群。”

    “这没关系。”

    林新一非常平静地笑了笑:

    “他就算是把手洗得再干净也没用。”

    “只要是真的沾过血,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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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另一种方法

    “林新一先生,你能找出清洗过的血迹?”

    铃木园子这样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不觉地,这位跑来“追星”的大小姐也把自己代入到了调查者的身份,把注意力完全放到了案情上面。

    这种参与感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因为林新一破案依靠的是知识,而不是像那些名侦探一样,依靠自身异于常人的智商。

    智商是上天赐予,而知识却是普通人也能掌握的。

    所以,此时此刻,即使是作为普通人的铃木园子,也会在有一种“我能明白”、“我也懂了”的参与感——

    而不是以往看到工藤新一破案时,那种“明白啥了”、“你又懂了”的隔阂和茫然。

    “血液难道不会被水冲干净吗??”

    就像是好学的学生,铃木园子补充着问道。

    “只是表面上干净而已。”

    “血液在经过冲洗后仍旧会有难以察觉的微量残留,而通过科学的手段,比如说鲁米诺反应,我们就能找到。”

    林新一这样解释道:

    鲁米诺,又名发光氨,它被氧化时能发出蓝光。

    而血液中的血红素可以催化鲁米诺与过氧化氢发生反应,显出蓝绿色的荧光。

    这种检测方法极为灵敏,甚至可以检测出稀释到百万分之一的微量血液。

    所以,想通过水洗的方式逃过鲁米诺的检测是基本不可能的。

    真想清理痕迹,得先用双氧水等强氧化剂破坏掉人的DNA,然后用动物血液冲洗现场,进行遮盖,最后再用漂白剂冲洗一遍。

    而那个犯人仓促地逃出现场,紧接着就被困在站台,他绝对没有条件如此彻底地清理痕迹。

    “鲁米诺么...”

    一旁的工藤新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的确有这种东西。”

    “但好像还从来没见警视厅用过啊...”

    他突然想起,这个知识点自己在夏威夷也学过。

    只不过,那么多案子破下来...他也好,其他侦探也罢,还有警方就更不用说了,基本就没人用过这种技术手段。

    不知不觉地,这玩意都快被大家给忘掉了。

    “额?没见警视厅用过?”

    林新一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鲁米诺可是在30年代就已经开始用于刑侦验血了,警视厅不会到现在都没有配备吧?

    不...以这个世界警视厅表现出的水平,也可能是配备了也没想着用。

    不然,他们要是能把警方应有的刑事科学技术全都用上,哪还有侦探什么事啊。

    “希望警视厅这次能靠谱点吧...”

    “至少最基本的勘察工具要备齐啊。”

    林新一在心里无奈地感叹着。

    然后,做好了用鲁米诺反应验血的打算,他和工藤、园子一起从案发现场出来,来到了外面的站台。

    而这时候,林新一才发现...

    查案的真正困难并不在于技术设备,而在于人,那一百多号被强行留下来配合调查的人。

    林新一三人刚从洗手间出来,那些被看守在站台上不让离开的候车乘客们马上就看过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你们找出谁是凶手了吗?”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目光中基本全是不耐。

    “额...目前还没有。”

    “但我们已经找到了可以锁定凶手的办法,等警视厅的技术人员过来,我们就能排查出凶手是谁了。”

    站出来说话的是工藤新一,他知名度更高,在群众面前更有威望。

    但这一次,就算是大侦探的威望都不管用了:

    “什么?等警视厅的人过来...”

    “难道工藤新一根本没有找到凶手?”

    众人大失所望,名侦探工藤新一的风评再度受害。

    在这些乘客的想象中,有“平成的福尔摩斯”在,应该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找到凶手才对。

    所以,在觉得案子很快就能侦破的情况下,他们才会耐着性子等到现在。

    可现在,这位曰本警方的救世主却说自己没有找到凶手,还得再等曰本警方过来才能开始排查。

    开玩笑...救世主都没找到,被救的那个就有办法了?

    “那群吃白饭的家伙真能找到凶手吗?”

    “等那些没用的警察过来,再慢吞吞地排查凶手,这又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要是再找不到的话...难道要把我们100多号人一直扣留着吗?”

    候车乘客们纷纷扰扰地叫嚷起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大都市市民的生活节奏普通紧张,他们可不愿意因为一个不认识的死人耽误太多时间。

    凶手能不能抓到和他们毫无关系,可要是因为此事耽误了下午的工作,被公司记了处分,那才是真正无法接受的大事。

    “喂喂...”

    乘客们的语气再度变得火爆起来:

    “就说说吧,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完?”

    工藤新一无言以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新一。

    林新一站了出来,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一个下午,一个下午应该就能解决。”

    鲁米诺试剂其实是鲁米诺和过氧化氢的混合物,使用前得按比例现场调配。

    而鲁米诺反应发光极为微弱,光芒一般仅存在几秒,肉眼难以观测,还得架设布帘挡住光源,布置好暗室才能使用。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再对100多个人一一加以排查,一个下午还是保守估计的结果。

    但这话一说出来,那些乘客们就情绪更不稳定了:

    “一个下午,要耽误这么久?”

    “喂喂...我不想等了!反正我不是凶手,让我直接走!”

    已经开始有人不耐烦地闹腾起来了。

    “是啊!之前有名侦探在,还以为几分钟就能解决。”

    “现在却要等警视厅过来,时间还变成了一个下午——一个下午真能解决吗?不会到时候还要继续扣押我们吧!”

    出声附和的人越来越多,现场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看他们这架势,大有要直接强行离开的意思。

    “工藤先生,林先生。”

    这时候,负责维持秩序的电车站工作人员脸色难看地凑了过来:

    “要不算了吧...这么多人实在拦不住啊。”

    “万一他们情绪失控闹起冲突,这责任我们可担不起。”

    “这....”工藤和林新一都很无奈。

    的确,100多个人闹将起来可不是小事。

    没有哪个单位愿意担这份激起群体矛盾的责任。

    别说是电车站的工作人员,就算是警视厅出面,遇到这种情况都得乖乖放行。

    而小兰的武力虽然威慑性强,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小姑娘不可能真的伤人。

    “要不就放了吧?”

    “这样下去真要出事的。”

    那位工作人员再次请求,他显然极想把这块烫手的山芋给尽快丢走。

    就这样,乘客想着回归自由,工作人员想着规避风险,还在为死者考虑的只剩下了林新一、工藤、小兰、园子等寥寥四人。

    局势眼见着就要失控了。

    已经开始有人强行迈步离开,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电车站工作人员也一点都不敢拦。

    “等等!”

    关键时刻,林新一站了出来。

    “大家先别急着走。”

    “给我10分钟,10分钟以内我一定找出凶手!”

    “嗯?”

    群情激奋的乘客们顿时安静下来:

    “10分钟就能解决?你不会是在骗人吧?”

    “相信我。”林新一无比郑重地说道:“只要你们老实配合我的调查,10分钟完全够了。”

    “那到时候要是还没找到呢?”人群里又有刺头问道。

    “唉...“林新一轻叹口气,无奈地承诺道:“那我们就放人!”

    “这...”

    那一百多个乘客一阵沉默,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

    “好,那我们就在这再等10分钟。”

    这站台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而铃木园子则是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

    “林新一先生,10分钟也就够警视厅的人赶到现场,哪有时间做那个什么鲁米...鲁米诺检测啊?”

    “要不,实在不行...”

    “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拦下来的。”

    铃木园子还以为林新一这是迫不得已使了缓兵之计。

    所以,为了找出凶手,也为了替偶像分忧,铃木大小姐准备不再低调,主动帮忙留住这些不愿配合的家伙——

    当年杰克马能让千万网民心甘情愿地喊他爸爸,现在同样有钞能力在身的铃木大小姐自然也有的是办法,让今天在场的一百多号人乖乖听话。

    无非就是多砸点钱罢了,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但林新一却拒绝了铃木园子的好意:“没事,我能解决的。”

    “林先生,我真的可以帮忙的。”

    “其实我就是铃木财...”

    园子本能地认为,林新一这是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觉得她帮不上忙,所以才婉言拒绝了她。

    而就在她准备亮出自己身份、把林新一眼睛亮瞎的时候,林新一却非常认真地对她说道:

    “不用担心,我是真有另一种寻找血迹的方法。”

    “这个方法虽然没有鲁米诺准确,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最合适的。”

    “哦?”铃木园子眼中的担忧变成了好奇和崇拜:“还有别的办法?怎么做?”

    “哈哈。”

    林新一抬头看向天花板,意味深长地开起了玩笑:

    “这地下站台太阴冷了,容易藏污纳垢。”

    “那我们就到地面上去,让大家都见见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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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八百年前的招数

    林新一提出的第二种办法很简单。

    他就是要现场的一百多名乘客都配合他的行动,一起离开这地下站台,回到地面,走出电车站,最后在人行道上排队站好。

    这就是他对那些乘客的全部请求。

    在场的乘客们都对此很不理解:

    在这地下站台找不到凶手,跑到地面上往路边一站,怎么就又能找到呢?

    难道这凶手是属雪糕的,太阳一晒就融化了?

    “真是莫名其妙...”

    大家都对这个办法很不理解。

    但既然都答应了林新一要尽量配合他的调查,而林新一也许下了10分钟内找不到凶手就直接放行的承诺,最终,乘客们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就这样,在电车站工作人员的组织下,这一百多号乘客排成散散乱乱的一个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地下站台,回到了地面上。

    整个过程中,还有毛利兰小姐在一旁压阵。

    她全程“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乘客,防止其中有人在路途中间逃走。

    于是...

    有惊无险地,这一百多号人全都转移到了地面上。

    林新一组织着他们走出电车站,来到外面的人行道上。

    按照林新一的要求,那一百多位乘客乱哄哄地分成三排歪歪扭扭的横队,各自之间保持一段距离,平行地站在了人行道上。

    看着场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这做广播体操的。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热死了...这样真的能找出凶手吗?”

    站在那人行道上,被大太阳晒着,已经开始有乘客抱怨了。

    的确,电车站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电车车站里有空调,环境清凉舒爽。

    而在这电车站外面,太阳晒得脸疼,空气里满是灼人的热浪,耳边还有烦人的苍蝇蚊子在嗡嗡直叫。

    不过是站上那么小半分钟,就已经有许多人满头大汗了。

    “林先生,你到底准备怎么查啊?”

    有人这样不解地问道。

    “你们站着就好了。”林新一敷衍着答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就像是督促学生军训的教官一样,认真地在这些乘客排成的三列横队面前,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的来回巡视着。

    “没有用什么技术手段,就只是来来回回看着...”

    “林新一先生这是要干嘛?”

    铃木园子在旁边疑惑不解地嘀咕着。

    “这...”工藤新一一番犹豫,也没看出来什么:

    在他看来,林新一现在做的事情大概就和侦探差不多。

    也就是通过对方的穿着、谈吐、眼神、动作、行走姿态、微表情变化等一切线索,加上想象力和逻辑推理,来推测这个人的身份、背景、职业和经历。

    就像福尔摩斯见面第一眼就能看出华生是从阿富汗回来的军医,名侦探们都擅长这种“见面识人”的招数。

    但工藤新一很清楚,“见面识人”这招不仅需要强大的脑力和敏锐的观察力,而且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灵验的。

    要想管用,那得被观察者身上正好有那么多可供观察的线索。

    可现在这里有足足一百多个人。

    想在短短10分钟内,观察完100多名乘客,还要从里面找出刻意隐藏自己的凶手...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难道他真能做到?”

    “还是说...他观察的并不是乘客本身,而是另有他物?”

    工藤新一隐隐猜到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林新一终于开始说话了:

    “你们应该都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大家带到这电车站外面吧?”

    他停下脚步,站在这些乘客面前,目光和那一双双饱含疑惑的眼睛一一对视:

    “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电车站外面有一样东西可以帮我找到凶手。”

    “而那样东西在地下站台里几乎没有。”

    “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发问。

    “不急,说起这个...”

    “不妨让我先跟大家讲个小故事。”

    出乎意料地,林新一没有直接揭晓答案,反而开始讲起故事:

    “在公元1247年,也就是华夏的南宋理宗淳祐七年,时任湖南提点刑狱官的法医学家宋慈,将自己毕生总结收集的法医学资料整理成书,写下了世界上第一本系统性的法医学专著,《洗冤录集》。”

    “《洗冤录集》面世,意味着系统意义上的法医学就此诞生。”

    “......”在场众人听得不明所以:

    查案子怎么还讲起历史了?

    而且一开口就直接从法医学的开端讲起...

    你怎么不从天之御中主神诞生开始讲呢?

    林新一无视了大家质疑的目光,只是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而且,他讲述的语气里带着崇敬。

    就像工藤新一崇拜“世界推理小说之父”亚瑟·柯南·道尔一样,作为法医,林新一对世界公认的“法医学之父”宋慈也始终抱有最崇高的敬意。

    而现在,他就要用自己祖师爷传授的方法来破案了:

    “在宋慈所著的《洗冤录集》中,记述着这样一个案例:”

    “一日,某村路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衣、物犹在,且遍身镰刀斫伤十余处。”

    “负责查案的当地检官初步确认死者是死于仇杀,便让同村村民将家中镰刀拿出,集中放到太阳之下暴晒。”

    “就像现在一样,当时的天气是盛夏,现场有许多苍蝇飞舞。”

    “但没过多久,这些萦绕在现场的苍蝇就莫名汇聚起来,从现场七、八十把镰刀中‘选’中了一把,集聚在此镰刀上飞舞不休。”

    “于是,检官找到这把镰刀的主人,对他说:”

    林新一微微一顿,平静地背诵起了《洗冤录集》的原文:

    “‘众人镰刀无蝇子,今汝杀人,血腥气犹在,蝇子集聚,岂可隐耶?’”

    “右环视者失声叹服,而杀人者叩首服罪。”

    他很快就讲完了这个古老的故事。

    而众人表情微变,似乎都隐隐地想到了什么。

    “这是运用法医昆虫学破案的最早案例。”

    “而苍蝇之所以能帮助检官找到凶手,是因为苍蝇的传感系统极其敏感——即使是经过清洗的、肉眼不可见的微量血迹,它们也能轻易嗅出。”

    “而营养丰富的血液正好是苍蝇最爱的食物,只要闻到血液的味道,这些小家伙就会按捺不住地在血液存在的地方集聚起来。“

    林新一缓缓地讲述着飞蝇寻凶的原理,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所以,知道我为什么要带大家出电车站吗?”

    “因为电车站里温度低,苍蝇少。”

    “而电车站外面温度高,苍蝇多。”

    说着,他顿下声音,目光牢牢地锁定住人群中的某个男人:

    “这起案件就像《洗冤录集》里提到的这个故事一样,凶手杀了人,杀了人手上就会沾血。”

    “而手上染血的恶徒,蝇虫最爱与之为伍。”

    话音刚落,顺着林新一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面相温和,身上干干净净,看不到什么血迹,也没有所谓的杀气。

    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和和气气的普通人。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个“普通人”身周...

    萦绕的却全是闻臭而来的苍蝇。

    “出来吧,凶手先生。”

    林新一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

    “你已经被一个八百年前的招数击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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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吃了没文化的亏

    凶手终于浮出水面。

    这个男人穿着再寻常不过的短袖衬衫,牛仔长裤,腰间挎着一只略显陈旧但清洗干净的单肩包,看着不像是杀人犯,反而像是个路过的年轻上班族。

    根本不会有人在人群中注意到如此普通的他。

    但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就像是融化在水里的盐,被那正义的太阳晒得析出来了。

    在场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他的身上,让他再也无处遁形。

    “我....”

    被林新一视为凶手的那个年轻人脸色有些僵硬。

    但最终,他回应的是:

    “开什么玩笑啊?!”

    “因为几只苍蝇就说我是凶手?我前不久刚吃过冰淇淋,手上沾到了冰淇淋上掉下来的奶油糖霜,这也很正常吧?”

    那年轻人这样激动不已地为自己辩解着。

    “呵呵。”林新一还了他一个不屑的笑。

    的确,飞蝇寻血这招其实局限性很大,非常容易受到干扰。

    像生活中常见的糖霜、奶油、蜂蜜之类的东西,也完全能把苍蝇吸引过来。有苍蝇聚集也并不能说明这个人身上一定有血。

    现在和古代不一样。

    古代可以靠飞蝇寻血让凶手低头认罪,应该是因为...

    要是不认罪,凶手估计是会被带回衙门拷问的。

    什么指夹板、老虎凳之类的刑具往上一伺候,哪个人能撑住不招供?

    这还不能说那位检官不地道。

    毕竟,那位检官能想着用飞蝇寻血的科学手段来查案,而不是直接把跟死者有仇的几个怀疑对象带回去严刑逼供...

    在封建社会,就已经算是法治精神在熠熠生辉了。

    古代有“方便”的办法,但现代就更“麻烦”一些。

    现代查案一切得讲证据,而苍蝇可还远远称不上是可靠的证据。

    但是...

    林新一也从来没想过要用苍蝇充当指向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飞蝇寻血只是他在迫不得已、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拿出来的从100多个人里尽快锁定嫌疑人的筛选办法而已。

    按照他的想法,人群里或许会有好几个能吸引苍蝇的乘客。

    但这一点没有影响,他只要这少数几个有苍蝇围着的乘客留下来,带到警视厅一个一个做鲁米诺潜血检查,就能进一步确认谁是凶手。

    而现在,一百多个人里正好就只有这么一个被苍蝇喜欢上的。

    都不用再等下一步的检查结果,凶手基本就是他了。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你沾到的是血还是糖霜,科学自会告诉我们答案。”

    林新一一眼就看出这个嫌疑人恐怕根本不知道鲁米诺的存在,所以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心理。

    于是,他就干脆再在大家面前科普了一下什么是鲁米诺反应。

    “这...能、能找到稀释血迹的试剂?”

    听到这些,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在一番眼神波动之后,却还是沉稳清晰地回答道: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我早上才流过鼻血,当时是用手擦的。”

    “所以就算从我身上验出血了,也根本不能证明我杀人吧?”

    这家伙越说语气越坚定,到最后竟是还摆出一副愤慨不已的表情,仿佛真是受了什么过分的冤屈似的。

    “这很简单。”

    说话的不是林新一,而是被大家几乎遗忘了的大侦探工藤:

    “既然锁定了凶手,证据就不难找了。”

    “凶手当时的目的是抢劫,而死者钱包里的现金也全都不翼而飞。”

    “死者的现金现在多半就在凶手身上,所以只要把你身上的钞票全都送去检验,看看上面有没有死者触碰时留下指纹、皮屑,就能确认凶手是不是你了!”

    工藤新一一脸自信地站了出来。

    100选1他没玩过,现在的1V1总该是他擅长的地方了。

    但那个被视作凶手的年轻人却反而露出了一抹“我就知道”的微笑:

    “说的有道理!”

    “那就来查啊——我身上的钱就这么多,你们全都拿去查好了!”

    “要是找不到什么指纹皮屑的话,你们可得用土下座向我谢罪!”

    说着,他直接从单肩包里拿出了几枚面额少得可怜的硬币,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这...”工藤新一笑容一僵:

    这凶手明摆着是早有准备。

    他多半是在被强行封锁在现场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受到调查。

    所以,这家伙偷偷把抢来的钱藏在了站台上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准备在调查结束后再想办法回去拿。

    可能是藏在垃圾桶,也可能是售货机,总之,现在他身上一定没有留下任何从死者那里抢来的钞票。

    而且,看这家伙早有准备、有恃无恐的样子,他恐怕在接触钞票的时候都是用衣服裹着拿的,说不定连自己的指纹都没在上面留下。

    这混蛋....

    不好好动脑子想个复杂点的杀人诡计,心思全都花在清理痕迹上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柯学?

    平成的福尔摩斯先生有些郁闷。

    这的确是他从未对付过的那一类犯人,意外地让人头疼。

    “不...这家伙不可能把方方面面都注意到!”

    “仔细观察...说不定还会有突破点。”

    工藤新一铆足了劲,准备跟犯人斗智斗勇。

    但是...林新一又出声了:

    “那个...”

    “这还用得着从其他地方找证据吗?”

    “你是不是以为,清洗稀释过的血迹没办法鉴定DNA,只有肉眼能看到的血迹才能鉴定出DNA?”

    “是不是觉得血迹少得肉眼都看不见,法医就没办法提取检验了?”

    林新一这样表情古怪地说道。

    “额?”那个年轻人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呢...”

    “那么微量的血迹,也、也能验出DNA吗?”

    “当然可以。”

    林新一看着凶手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

    “对微量检材的DNA提取、纯化本来就是法医物证学的研究重点。”

    “而鲁米诺反应也并不会干扰到DNA的提取。”

    “所以,只要对你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再从显示蓝色荧光的部位取下一定量的染血皮屑,就能很轻松地鉴定出那些血液到底是属于谁的。”

    潜血检材的血痕含量极少,常规的DNA提取法受载体体积限制,无法获得PCR扩增所需的模板DNA量,的确很难得到较好的DNA分型。

    但这其实一点不是问题,对微量检材的DNA纯化提取技术可以帮到大忙。

    比如说磁珠法核酸纯化技术,该技术采用了纳米级磁珠微珠,这种磁珠微珠表面标记了一种官能团,能同核酸发生吸附反应。

    此外还有柱纯化法,这种技术使用的核酸纯化柱采用硅胶膜作为核酸的特异性吸附材料,而对其他生物材料基本不吸附,可以保障最大程度地回收样品中的DNA\RNA,同时去除其他杂质。

    这些技术在未来成熟到可以被制成现成的纯化提取试剂盒,只要买回来,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操作就行了。

    当然,林新一倒是不太清楚在如今的96年,这些技术有没有投入运用。

    说起来,DNA检测是在84年才开始用于刑侦,那DNA纯化技术在现在或许还是什么没有投入实战的前沿科技。

    “应该找机会向宫野志保学习学习...”

    “她是生物学家,应该比我更懂。”

    林新一只是使用技术的,不是研究技术的。

    就像挖掘机驾驶员估计也不太了解挖掘机设备的发展历史,他在这方面的确不太了解。

    但就算还没投入运用也没关系,大不了先把这凶手身上沾血的检材收集下来,存到10年之后再检查。

    这段时间里生物科学技术发展迅猛,到21世纪初,那些针对肉眼不可见的微量血迹的检测技术一定都成熟了。

    而曰本的刑事追诉期是15年,这混蛋绝对逃不过法律的惩罚。

    只不过...这样会让凶手再逍遥法外很久。

    迟到的正义恐怕很难算是正义。

    所以,林新一干脆不管这些技术目前有没有成熟,只是摆出一副“你死定了”的面孔,语气冰冷地对那个年轻人说道:

    “蠢货,这样的见识还死撑?!”

    “你应该根本不知道吧——”

    “法医只要把你身上显示蓝光的染血皮屑取下放入烧杯,增加消化液进行温育,再提取后过柱抽提洗涤...就可以利用纯化柱将大体系的消化液反复过柱抽提,让消化液中有限的DNA在这个过程中浓缩到柱膜上。”

    “最后加入小体积纯水洗脱,就能得到高质量高浓度的DNA了。”

    为了增强说服力,林新一干脆把详细的操作流程也说了一遍:

    “到时候,警方自然会分辨出你身上的血液到底是属于谁。”

    “而如果在你手上发现的血液是死者的...”

    “呵,你觉得自己还有狡辩的余地吗?”

    “我...我...”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异常苍白。

    他的确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能够测出潜血DNA的科学技术,也不知道这种科学技术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

    但是,听到林新一那样长篇大论地说着一听就很专业的话...

    没有文化的他也只能信了。

    想到这里,那家伙不知不觉地流出冷汗。

    他一边紧张地绷紧身体,一边不自觉地向后倒退。

    “你还想逃走?”

    林新一眉头微皱。

    毛利兰小姐攥紧拳头,激起一阵清脆的响动。

    “我....”

    那年轻人的眼里满是不甘。

    但是回想到楼梯口那面被打碎的墙,他还是脸色铁青地停下了脚步:

    “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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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法外狂徒

    几乎是在凶手认罪的同一时间,警视厅的人到了。

    他们这一次到的正是时候,连侦探的背景板都不用当,直接负责收尾就行。

    带队前来的仍旧是大家的老朋友,目暮警部。

    而林新一也是今早扫雷之余上网查了一查,才知道目暮的这个“警部”其实来头不小:

    警部这个职务大体上相当于国内的三级警督或二级警督,职务上相当于区县级公安局长,分局局长,或刑侦大队队长。

    而林新一以前连法医室主任都没能混上,目暮这位堂堂警部,在他眼里自然是不小的官了。

    这么大一位领导,一直身先士卒地亲自出现在案发现场,可谓是敬业爱岗。

    而且,每次报案都一定会是他来...

    就好像全东京就只有他一个负责出现场的带队警官一样...

    “又是你啊...”

    见面时,林新一和目暮警官的表情都非常微妙。

    是的,目暮警官的表情同样精彩,只是原因不同:

    “第三次了,难道名字叫'新一'的家伙都是冥界来的...”

    “哦...原来工藤老弟也在啊...”

    “那就没事了!”

    注意到工藤新一也在,目暮警官顿时松了口气。

    他的表情变得自然,胖胖的脸上又挂起了和善的笑。

    那笑容却又是冲着林新一的:

    “林先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这次又是多亏了你,凶手才能这么快抓到啊!”

    “对了...”

    就像是加了好友的微商,目暮警官一有机会就开始推销:

    “我们警视厅的工作邀请,你有再考虑考虑吗?”

    “其实,待遇方面可以再商量的...”

    待遇方面的问题他其实没有决定权。

    但是,看到今天林新一再次展现与众不同的破案能力,目暮警部相信,他有把握说服刑事部长拿出更大的筹码。

    毕竟,就算把给林新一的待遇进一步提到等同警部,每年也就多付6、7百万日元的薪水而已。

    要是能用这些钱去挽回曰本警方的名声,那简直是大赚特赚。

    目暮警部的邀请是富有诚意的。

    但林新一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不过,你们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案子,倒是可以试着联系我。”

    “只要有时间,我会尽量帮忙。”

    他拒绝了兼职当法医顾问的请求,却提出可以协助。

    这其实是GIN老大给他制定的卧底计划的前期部署:

    就是像专业吊凯子的绿茶女一样,一边不断地在目标面前展现自身的魅力,一边欲擒故纵地吊着目标的胃口,引诱着目标付出更大的代价来追求。

    而在这个过程中,组织还会暗中动用新闻媒体的力量帮林新一造势。

    只要他能再破几个案子,组织就有把握将他捧成比工藤名气还大的流量明星、人气偶像。

    到时候,林新一就成了赫赫有名的诸葛卧龙,警视厅就成了求贤若渴的刘皇叔。

    而诸葛卧龙被三顾茅庐请出山的时候...可是直接当了刘氏集团的二把手的。

    “唉...先不提这个了。”

    林新一心情复杂地说道。

    他暂时忘了自己正在被胁迫当卧底的烦心事,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件案子本身:“目暮警官,犯人就交给你们了。”

    “记得尽快,最好现在就让他把他藏钞票的地方给供认出来——工藤说的没错,那些钞票才是最为直接的物证。”

    凶手已经被唬得认罪,正好趁现在让他把藏着死者财物的地点当众供认出来,那这个案子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好。”目暮警部言听计从。

    而林新一又特意嘱咐道:

    “一定要小心,这家伙不简单。”

    “死者的身上没有什么抵抗伤和约束伤,这说明凶手在杀人时甚至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果断地把受害者一刀捅死了。”

    “这种犯人...很危险。”

    公共场所实施抢劫,遇到妨碍就果断动手杀人,杀人后能冷静地清理现场,面对调查还能坚定地为自己辩解,就算最终暴露了,第一反应也还是逃跑。

    这种人就是纯粹的法外狂徒,对任何事都没有忌惮。

    “明白。”目暮警官再次听话点头。

    “哦,对了...”

    案子的事都嘱咐完了,林新一开始为下午那场令人期待的比赛考虑了:

    “我们下午还有事,这个笔录的事...”

    “笔录的事没关系。”目暮警部有求必应地笑着:“反正你们身份都是目击者,笔录让工藤老弟来做就行了。”

    工藤新一:“......”

    “工藤下午也没时间的。”林新一帮工藤说了句话。

    “那没关系。”目暮警部不慌不忙地说道:“工藤老弟的话...反正他走到哪哪里就有命案,让他再多攒几个案子,到时候一起做笔录就好了。”

    “......”这些轮到林新一沉默了:

    他更加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工藤远一点。

    ........................................

    短暂的交接之后,已然认罪的凶手被带上了手铐。

    他被目暮警部和其他警员押送着回到地下站台,一方面是要让凶手指认现场,一方面也是要让他把藏着死者财物的位置供认出来。

    而林新一等人同样回到了地下站台。

    他们要搭乘之前因为命案耽误而没能乘上的地铁,赶往空手道大赛的会场。

    就这样,林新一一行人站在站台边等候电车。

    而目暮警部等警察则带着那凶手,在站台的垃圾桶里寻找被凶手藏起来的抢劫所得。

    很快,电车到站,只待车门打开,林新一等人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命案现场。

    这起案子似乎就这么彻底结束了。

    但就在这时...

    “别动!都别动!”

    凶手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突然从背后炸响。

    林新一等人下意识回过头去,然后便愕然发现:

    那个凶手手里竟然多了一把警用手枪!

    这家伙被毛利兰这个女高中生看着的时候动都不敢动,到了警视厅那里,几分钟功夫,竟然连枪都抢到手了。

    “冷静!”

    “快放下枪,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目暮警部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林新一的警示竟然这么快就化作了现实。

    一旁的一个年轻警员更是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已经老实认罪、还被戴上手铐的犯人竟然敢抢警察的武器,结果因为离得太近又不加提防,被那凶手夺走了腰间的配枪。

    丢失配枪可是大过,他的职业生涯算是完蛋了。

    “哈哈哈,一错再错?”

    “我都已经沦落到要靠抢劫活下去了,难道还怕什么错吗?”

    那个年轻的凶手张狂地笑了起来。

    说着,他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手枪的保险一般都在正常握枪姿势以后,右手大拇指能触碰到的地方——不管是半吊子的爱好者,还是第一次摸枪的初学者,都能很容易找到保险。

    “你们这些条子都给躲远一点!”

    “不然的话...我可就要开枪杀人了!”

    凶手随手把枪指向旁边的候车乘客,激起一片刺耳的尖叫。

    “别激动...我们躲开就是。”

    目暮警官带着一众警察小心散开。

    而那凶手则是恶狠狠地瞪向了站在远处的林新一等人:

    “你们几个也不许过来——”

    “尤其是那个头上长角的暴力女!”

    毛利兰表情一变,原本已经下意识行动起来的身体顿时止步。

    “这、这...怎么会这样。”

    铃木园子更是没想到,那个袭击了自己的凶手竟然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下意识挽住了小兰的胳膊,像是在想向小兰寻求保护,又像是在本能地保护小兰。

    “冷静一点。”林新一出声了。

    以他多年习武的经验,面对这种持枪歹徒,最好用的招数就是:

    “往后撤。”

    “撤到离开他的视线为止。”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

    “可是...”毛利兰本能地有点想留下。

    而林新一还没来得及再劝什么,那边的凶手就开始行动了。

    他一边举枪威胁着在场警察,一边步履匆匆地退到站台边,那辆刚刚停下的电车前。

    这时候,电车车门开启。

    电车内的乘客也都看到了这持枪歹徒和警察对峙的惊险一幕。

    而凶手则是举着枪,一步一步地向电车车厢里挪。

    很明显,他是想借此机会逃上电车,然后到下一站再伺机逃跑。

    “别过来!”

    “你们都不准跟我上车!”

    “还有,等我下车的时候,要是在站台上看到警察...呵呵,你们知道后果。”

    凶手这样威胁着在场警察,然后半只脚倒退着跨进了车厢。

    目暮警部额上的冷汗顿时更多了:

    凶手踏上的那节车厢里,可全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一场已经侦破的抢劫杀人案,竟然演变成了让学生受难的电车劫持案...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警方无比紧张,可这时候...

    毛利兰小姐的表情却反而变得轻松而古怪起来。

    “怎么了?”

    林新一有些不解地小声问道。

    “他不应该上这趟电车的。”毛利兰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趟电车再过两站,就是空手道大赛的会场了。”

    “什么意思?”林新一还是没懂。

    “那节车厢里的人我认识。”

    远远地看着踏进车厢的凶手,还有车厢里那一帮穿着校服、提着运动包的高中生,毛利兰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他们是来参加这次空手道大赛的...”

    “杯户高中,空手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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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京极真

    “空手道部?”

    联想到毛利兰小姐的战斗力,林新一顿时明白了什么:

    一车厢高中学生×

    少林寺十八铜人√

    “不过...”林新一还是有些犹豫:“那歹徒可是有枪的。”

    虽然毛利兰的柯学战斗力已经刷新了他的世界观,但他还是本能地相信,人类无法用肉身对抗枪械。

    “没关系的。”

    毛利兰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语气平静地答道:

    “既然车厢里的是杯户高中的参赛队伍,那他们中学的空手道部主将,曰本空手道冠军京极真前辈,现在一定会在场。”

    她现在还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京极真前辈,但却已经听过他的无数传说:

    “手枪的子弹速度不快,以那位杯户高中主将的能力,就算被人指着脑袋也能躲掉呢。”

    说着,她还有些轻轻感叹了一下: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一些,就算是面对手枪子弹都有些勉强。”

    “而那位京极真前辈,听说都已经修炼到能近距离躲开步枪子弹的境界了。”

    林新一:“......”

    不要用这种学霸自称考砸了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这么不科学的话啊!

    要知道步枪子弹的枪口初速一般在两倍音速以上,想在近距离进行闪躲...那恐怕得在千分之一秒内反应过来,并且以接近音障的速度移动身体。

    世界上真有这种人存在?

    要是真有的话...

    林新一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第一天碰到个接近“躲手枪”境界的毛利兰,第二天就毫无征兆地蹿出来一个号称达到“躲步枪”境界的京极真。

    战斗力迅速膨胀,新人物一出场就把老角色秒成渣...这不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个猜测吗?

    该死...接下来不会再毫无铺垫地冒出来什么“躲重狙”、“躲机炮”、“躲火箭弹”、“躲电磁炮”境界的隐世高手吧?

    万一正是如此,等到他正式逃离组织的时候,组织里要是突然窜出来个隐世老怪,隔着八百里地把他一掌拍死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林新一都有些紧张了。

    “武功得抓紧练啊...”

    他一边极有忧患意识地提醒着自己,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那边的车厢。

    那位传说中的空手道高手到底能不能近距离躲子弹,他很想亲眼看看。

    但很可惜,林新一这次并没有这个眼福。

    因为歹徒根本就没机会开枪。

    只见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用枪逼退警察,匆匆忙忙退进电车车厢之后...

    车厢里的十几号高中生便齐齐向他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种目光,就像是动物园里还没吃饭的老虎,聚在一起围观某位刚刚翻墙进来的游客。

    再然后,那些高中生中走出来了一个小麦色皮肤、身材高大、肌肉健硕、面容坚毅的男生。

    他同样穿着高中生制服,鼻梁上戴着一副学生气很重的黑框眼镜,看着很有些人畜无害的意思。

    他就是京极真,连毛利兰都自愧不如的人形高达。

    而这时,京极真的脚步声引起了凶徒的注意。

    “谁?不许靠近我!”

    凶徒蓦地转过身去,准备将枪口指向后面向他靠近的男人。

    但是,他的这个180度的转体动作还没完成...

    京极真身形一闪,如同扑食的猎豹一般,在疾风和幻影中迅速跃至凶徒身前。

    他瞬间擒住凶徒没来得及转过来的手臂,像拧麻花一般轻轻一扭...那凶徒就骤然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旋转着翻倒在地。

    下一秒,京极真欺身向前,横跨在倒地的歹徒身上,躬身向下重重轰出一拳。

    这一拳激起呼啸拳风,拳势直指凶徒面门。

    而就在这拳头距离凶徒仅仅一寸距离的那一刻,京极真劲力一收,拳势骤停,最终打到凶徒脸上的,就只有一阵被拳势激起的劲风。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林新一默默地感叹起来。

    他也练过空手道,知道京极真此刻践行的是空手道中名为“寸止”的理念。

    所谓寸止,意为“点到为止”,就是出拳后达到对方前一寸距离收手,或仅仅轻轻触碰到对方。

    这是为了防止在空手道比赛中伤到对手,而被创造出来的竞技规则。

    而掌握寸止的人其实大多数都是花架子,因为他们专为参加竞技比赛而训练,为了满足寸止的规则特意将拳力放软,练出来的动作标准好看,但威力却非常一般。

    但这个京极真不一样...

    他刚刚那一拳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比毛利兰的“碎墙铁拳”还要强大,拳势如此刚烈迅猛,却还能恰到好处地停在敌人面门前的一寸距离。

    这是修为精深、身体协调、对力量收放自如的表现。

    这个京极真,很强。

    “你已经败了。”

    京极真将拳头悬停在凶徒面门之上,这样语气平静地说道。

    凶徒一阵沉默。

    刚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在意识到自己被人扑倒在地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

    举起被拷住的双手,举枪反击。

    砰!

    京极真的拳头直接落下。

    枪没响,倒是凶手的脑袋嵌进了电车地板。

    幸亏他没生活在科学的世界,不然就这一下,人肯定没了。

    “嘶...恐怖如斯!”

    林新一倒吸一口冷气,下定决心要跟这位京极真同学搞好关系。

    要是能经常跟这种高手切磋交流,肯定会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而且,要是交情能混得深一点,如果到时候自己要对抗组织,说不定还能叫上这么一位强者参加团战。

    于是,林新一看向京极真的目光马上就不一样了。

    而在凶徒被京极真制服之后,现场很快从骚乱恢复到了平静。

    再一次被高中生拯救了的曰本警方开始熟练地收拾残局。

    受惊吓的群众得到了安抚,重伤晕死的凶徒被匆忙拖走,意外卷入此事的京极真等人也暂时下了电车,和警方讨论配合笔录的问题。

    “那个,京极真先生?”

    抓住一个机会,林新一主动地向京极真迎了过去。

    他特意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展现出友好的态度,非常诚恳地说道:

    “我叫林新一,也算是半个格斗家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和你探讨交流一些关于修行的问题吗?”

    林新一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发出了一个求加好友的邀请。

    “这个...”京极真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容:“抱歉,我没时间。”

    语气很委婉,但态度很果断。

    他直接拒绝了林新一的好友申请。

    这也不是京极真持才傲物、不近人情,而是因为,他真的忙不过来。

    修行空手道本来要花大量的时间,而他现在又是搏击界的大名人、超新星。

    作为赫赫有名的“蹴击贵公子”、全曰本空手道冠军,他每天都能遇上像林新一这种自顾自找上门来求切磋、求指导的格斗爱好者,加在一起可以绕东京一圈。

    要是都答应的话,京极真就算会影分身都照顾不过来。

    而且,就算偶然答应一两次也不行。

    因为搏击圈其实也有些乌烟瘴气,那些所谓的格斗爱好者里有很多根本就不是为了交流格斗,而是一门心思来“碰瓷”的。

    如果真答应切磋...

    要是下手狠了,让对方输得太惨,就有人要说他没有武德、不讲情面。

    要是下手轻了,故意让对方几招,又有人要说他徒有虚名、实力有限。

    更有甚者,还有居心不良的家伙在切磋后对媒体吹嘘自己“和京极真五五开”、“我经常和他单挑的”,借此来蹭京极真的热度,给自家道馆增加名气。

    京极真都被这些牛鬼蛇神给整怕了。

    所以,现在看到这种主动上门求切磋交流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

    “我还要带队员去参加比赛,之后还要去警视厅补笔录,时间都安排满了。”京极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进一步表态:“所以,要是你没有其他事的话...”

    “唔...不能再考虑考虑吗?我是真心来交朋友的。”

    “抱歉。”

    “......”

    被这样果断拒绝,林新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他从来就不擅长搞人际关系。

    唉...

    和活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还是死人好,说不了几句话就掏心掏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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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武者的战意

    京极真委婉地赶起人来。

    林新一僵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而这时,一旁的铃木大小姐及时地看出了他的尴尬。

    “我们走吧,林!”

    铃木园子微笑着凑过来,帮着他化解窘境。

    在经历过之前的验伤治疗,以及并肩破案之后,她对林新一表现得更热情了。

    而且,很奇怪...虽然京极真也是一名帅哥,但不知是因为他皮肤偏黑不对铃木大小姐的胃口,还是因为颜值稍稍地被林新一比了下去...

    在第一面见到京极真时,铃木园子并没有像她以往那样,习惯性地展现出对帅哥的花痴。

    不仅没有花痴,她现在还完全站在了林新一这边:

    “这家伙不搭理你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小兰的实力也是很强的,让她陪你训练就行了!”

    “额...”

    林新一欲言又止:

    其实对现在的他来说,毛利兰就已经是足够强大的陪练了。

    他也想过让毛利兰助他修行,而毛利兰小姐也欣然表示同意。

    但工藤新一对此很有意见。

    一想到小兰要和林新一私下做那种会发生肢体接触的激烈运动,这位始终自称“我从来就没碰过兰、我对兰没有兴趣”的大侦探,直接就把醋坛子掀翻了。

    所以,在工藤那扭扭捏捏、明里暗里的反对之下,林新一只能另找陪练。

    “我们还是走吧!”

    “小兰和工藤还在等着我们一起乘电车呢。”

    铃木园子看出了林新一的犹豫,但还是继续劝说他放弃。

    反正她有的是办法帮林新一找到合适的陪练对象,完全没必要让自家偶像留在这里吃别人的闭门羹。

    不就是一个曰本空手道冠军吗?

    铃木大小姐要是认真起来,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各国搏击冠军飞来东京开party。

    所以,她直接自来熟地挽住了林新一的胳膊,拉着他往远处走去。

    “那个...”

    从刚刚铃木园子出现开始,京极真就一直目光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着想些什么。

    而现在,眼见着就要成功把林新一赶走了,他又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个...那个...那个....”

    京极真一连憋了好几个“那个”,念成汉语足以让黑人兄弟气到报警。

    不知怎的,这位蹴击贵公子竟然完全没了之前战斗时的干练。

    黝黑的脸庞上还显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红晕。

    他犹豫着,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

    “这位小姐是?”

    问题是朝林新一问的,但眼睛却在悄悄往铃木园子身上瞟。

    “我是铃木园子,帝丹高中的学生。”

    “当然了,除此之外,哈哈哈哈...”

    铃木大小姐毫不矜持地大笑起来:

    “我马上就会是林新一大人的女朋...”

    “咳咳。”

    林新一及时阻止了铃木小姐的花痴毛病。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铃木园子的手,答道:

    “铃木小姐是我的朋友,今天刚认识。”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讲清楚了自己和铃木小姐的关系。

    他倒不是对铃木园子有什么偏见,毕竟,面对主动向自己表达爱慕之情的美少女,谁会没有好感。

    只不过,不知怎的....

    林新一总觉得铃木小姐不像是来正经谈恋爱的,反而像是来追星的。

    而这种追星式的情感却是最不靠谱的:

    别看那些粉丝对明星一口一个“哥哥”、“老公”,等时间一久、热情一过,粉丝们自然忘掉已经过气的偶像,爱上下一个出现在荧屏上的帅哥。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讲清楚好。

    既然暂时不准备往超越友谊的地方发展,那就得果断表明态度,让现在过于热情的对方尽量冷静冷静。

    等等...

    林新一突然想到了什么:

    宫野志保那女人一直在他面前摆冷脸,装冰块,说话还老是阴阳怪气的...

    靠!

    她原来就是这么想的啊!

    林新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情很是微妙。

    而他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却是没有注意到...

    在听到他说自己和铃木园子“今天刚认识”之后,京极真的表情顿时释然了许多。

    “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失礼了。”

    京极真的态度变得热情起来。

    他不仅放下姿态表示歉意,还主动向林新一伸出了手:

    “林新一先生。”

    “请务必让我跟你交个朋友。”

    “额...”林新一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京极真为什么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但不知怎的...总觉得这黑小子没安什么好心啊。

    “咳咳...”似乎是自己也觉得变脸变得太快有些不好意思,京极真有些尴尬地给自己找起了借口:

    “之前是我眼拙,没有看出真正的高手。”

    “现在我发现林新一先生的确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如果能与您切磋交流,一定会对修炼空手道很有好处。”

    “哦?”

    林新一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与众不同的地方?

    难道说...被他察觉到了么?

    我的“内力”。

    是的,在昨天晚上回去尝试修炼家传武功之后,他一晚上就在体内练出了某种根本不科学的能量。

    这股能量能明显提高他的体能,增强他的力量。

    按照秘籍上的说法,这种能量应该就是他前世一辈子都没练出来的“内力”了。

    而林新一还特地问过毛利兰小姐,她是不是也练出了内力。

    毕竟,对于毛利兰那种和娇弱身材完全不相匹配的强大力量...内力反而是最靠谱的解释。

    但小兰的回答却是没有,她纯靠身体素质就有这么强。

    甚至,她还略显担忧地劝林新一少看一点《七龙珠》,现实里的武术家是练不出气的——那太不科学了。

    这么看来,林新一的内力倒是独一份了。

    或者说,以小兰的境界还没达到能驾驭超自然能量的地步,而林新一却凭借着家传秘籍的精妙修行法门抄了近道,提前掌握了这钟能量。

    他是这么猜测的。

    至于为什么他的家传武功能在异世界发挥出这种效果...

    别问,问就是柯学。

    “竟然这么快察觉到我身上的不同了。”

    “不愧是‘步枪境'的高手!”

    林新一在心中暗暗地感叹道。

    他现在比毛利兰还差很多,连“手枪境”都没有达到,有机会自然要向京极真这样的高手多讨教讨教。

    所以,他也忘却了之前被拒绝的尴尬,笑着握住了京极真的手。

    而在握手的时候,林新一发现...

    京极真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

    那种表面和气的目光深处,隐藏着一股针锋相对、誓不服输的敌意。

    就像是争夺狮王宝座的雄狮,正在斗志昂扬地向老狮王发起挑战。

    就好像,林新一已经成了他必须击败的一生之敌。

    “这就是武者的求战欲吧?”

    “他果然是感知到我身上的内力...所以才把我当成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心里这么想着,林新一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京极真的目光。

    尽管此刻的他远远不如京极真强大,但他还是释放出了自己作为武者的气势,毫不退缩地应战了。

    因为武者一定要有自己的气魄。

    面对强者可以认输,但绝不能认怂。

    如果不敢直面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那就永远不可能超越自我。

    “京极真先生。”

    “我期待和你的比试。”

    林新一眼里燃着斗志,握手的力道不知不觉地变得更大了一些。

    “我不会输的。”

    京极真同样战意满满,眼中火光闪烁。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两手紧紧相握。

    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而两人握手的力度,也在双方那无形的气势碰撞之中,不知不觉地...

    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嘶——”

    林新一脸色骤变:

    “快、快松手!”

    “你搁这拧钢筋呢?!”

    .............................

    .............................

    PS:再提一下。

    武功什么的只是背景板,这本书基本不会有什么打戏的。

    写这种设定主要是为了给主角开点飞檐走壁、缩骨易容的超能力外掛...不是系统流,主角身份又是现代法医,要合理开挂只能借祖传武术的名头了。

    这也没办法,在这一言不合就扫射东京塔的世界里,不开挂混不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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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公平切磋

    二十分钟后,东京体育馆,关东地区高等学校空手道竞技会会场。

    林新一等人已然乘地铁来到了这里。

    “呀,那个黑炭头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的。”

    “握个手怎么能把人伤成这样!”

    铃木园子一边略显不悦地吐槽着京极真的“暴力”,一边不由分说地拽起林新一的手,为他涂抹药膏。

    空手道比赛的会场自然是准备了充足的外伤应急药物,从冷敷冰袋到止痛喷雾剂再到清淤活血药膏一应俱全。

    这些药正好可以给因为跟某人形高达握手,导致手部片状皮下出血、形成大面积瘀斑的林新一治疗。

    “那个...铃木小姐,其实我自己来涂药就行...。”

    林新一本能地想要继续保持距离。

    但看到铃木园子为自己涂药时那一脸关心投入的样子,他不禁有些不忍拒绝。

    一番欲言又止,便也就默默地接受了。

    “对了,你后颈上的伤也记得涂药。”林新一好心提醒道。

    “没事,我帮你涂完药,等等你再帮我涂啊。”

    铃木园子大大方方地撩起了汉,让林新一应付得很是艰难。

    而在他们两人旁边...

    京极真:“......”

    他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小麦色的脸庞显得更加黑了:

    因为在和林新一较劲时一不小心用大了力气,结果反而给一心倒追林新一的铃木园子创造了机会,让她乘机把自己和林新一的距离稍稍拉近了一些。

    一想到这里,京极真就有些郁闷。

    他现在都恨不得那个被握伤手的人是自己。

    而此时此刻,林新一也注意到了京极真的异样:

    只见这个力气大到超乎想象的人形猛兽就默默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不声不响地用一双饱含“战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喂...为什么用这种突然发现自己被萝卜章骗了1600万的幽怨眼神看着我啊...

    刚刚吃亏的明明就是我吧?

    “那个...”林新一有些在意地问道:“京极真先生,你不用去准备比赛吗?”

    其他的参赛选手一到会场就匆匆忙忙地去换道服、穿防具,准备着做热身运动了。

    就只要京极真跟无所事事一样,一直默默地跟在他和铃木园子身边。

    “额...我只是负责带队过来,不参加比赛。”

    京极真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他已经是曰本空手道冠军了,当然不会参加这次地区性的空手道比赛。

    这次来,京极真主要是以杯户高中空手道部主将的身份担任本校领队,给参赛的后辈们扮演一个类似教练的角色。

    他的确不用参加比赛,但按理说,他现在也应该待在自家部员面前,负责给那些后辈们做赛前动员。

    但是嘛...京极真同学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说,在铃木园子和林新一身边站着发呆。

    “那你现在就有空喽?”林新一顿时来了兴致:“要不要来切磋切磋?”

    只有和强者对练才能倒逼突破,自己闷着头练是怎么也练不出实战效果的。

    很多武术大师打套路造型打得虎虎生风,一上擂台就跟从来没学过武术一样,只会打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了——这就是因为他们只顾着练武功套路,缺少了实战对练。

    所以,为了变强,林新一现在对打架的事非常热衷。

    “现在?”京极真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林新一的手。

    “只是瘀伤而已,不影响发挥。”林新一很自信地攥紧拳头。

    “那好!”

    京极真的斗志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不善言辞、性格内敛,不好意思展露心迹,正好可以通过自己最擅长的格斗,在铃木小姐面前把自身的魅力给展现出来。

    “不行!”但铃木园子却坚决反对。

    林新一现在明显比京极真弱,这是她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的:

    “你出手没轻没重的,再把人打伤了怎么办?”

    “......”

    京极真一阵郁闷,沉吟许久,才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我可以把力量和速度都压制到和林新一先生同一水准,来一场公平切磋。”

    听到这话,林新一更加感叹:

    力量和速度可不是说压制就能压制的,京极真敢这样承诺,他对身体的控制一定是强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这毫无疑问是个他现在根本无法战胜的强者。

    “不过....”

    “只比招式,不比力量?”

    “那输的可就未必是我了。”

    林新一自信地笑了起来。

    他当即气势十足地迎上了京极真的目光,京极真也斗志昂扬地回望着他。

    就这样,两人离开医务室,来到给参赛选手准备热身的小道场,准备进行一场公平“友好”的切磋。

    “什么?京极真前辈要和人比试?”

    这个消息瞬间不胫而走,在参赛的选手中激起一阵热潮。

    那个是曰本最强的京极真,传说中的人物。

    跟围观京极真的现场实战切磋比起来,仿佛连下午的比赛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于是...

    林新一和京极真还没到道场上站好,道场四周就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年轻空手道选手。

    他们都已经换好了整齐的空手道道服,很有秩序地在道场边跪坐下来围成一圈,将准备比试的林新一和京极真围在中间。

    看这场面...恍惚之间,林新一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叶问一》的片场。

    “要穿护具吗?”

    切磋前,京极真好心问道。

    “不用,我相信你的控制力。”

    林新一很大胆地选择了不穿护具:

    反正只要京极真能控制住力量,他就不会怎么受伤。

    而要是京极真没能控制住力量,就按这家伙的体能...对手穿了护具也会跟没穿一样。

    “寸止,还是全接触?”

    京极真再次把选择权交到了林新一的手上。

    所谓寸止,就是之前提到的“点到即止”的体育竞技规则。

    而全接触,顾名思义就是实战真打,拳腿招招到肉。

    普通格斗爱好者跟京极真切磋都会选择寸止的规则,毕竟...这货实在太强大了,跟他打全接触比赛让人害怕。

    但林新一却还是大胆地答道:“全接触。”

    他最擅长的功夫是杀人技法,不是竞技招数。

    要是不打全接触,就发挥不出真正的效果。

    而听到林新一选择全接触的规则,现场顿时一片惊呼:“他竟然敢跟京极真前辈打全接触?”

    “这家伙输定了。”

    说这话的是京极真的后辈,杯户高中空手道部的天才格斗少女,和田阳奈。

    她是这次杯户高中代表队的种子选手,也是和毛利兰争夺此次比赛女子组冠军的热门人选。

    之前在电车站遇到歹徒时,和田阳奈同样在场。

    此时此刻,弄清楚了林新一和京极真的切磋规则,她不由笑道:

    “就算是压制力量和速度的公平竞技,只比招式,京极真前辈也是曰本最强。”

    “如果是寸止规则的话,那个林新一说不定还能输得体面一点。”

    “可现在嘛...他一定会输得非常难看的。”

    “你说什么啦!这都还没打呢....”听到和田阳奈将林新一贬得一无是处,跟着赶到道场的铃木园子本能地想要帮着反驳。

    但这时,旁边同样在场的毛利兰小姐却是完全没有站在自家闺蜜这边:

    “的确...林新一先生选错了呢。”

    “京极真前辈练习的是‘极真流空手道’,如果是寸止的规则还能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发挥,可要是全接触的规则...想对付他就真的难了。”

    极真空手道,是脱胎于传统空手道的现代格斗流派。

    传统空手道流派讲究寸止、竞技、点到即止,而极真空手道却坚持以实战为本,注重拳拳到肉的全接触比赛。

    在极真空手道的赛例中,参赛者不穿任何护具,除禁止以手攻击头部和禁止攻击下阴外,其余部份均可直接攻击,手脚肘膝并用,不分体重级别。

    京极真的名字都是根据“极真空手道”取的,他从小练的就是这个。

    现在林新一不要求护具,也不要求寸止,完全按京极真擅长的全接触规则打,可以说是自己给自己选了困难模式。

    “是这样么...”

    被小兰这么一讲解,铃木园子也理解了其中的难度。

    连那么强的小兰都觉得京极真不可战胜(即使是压制到同等体能),那林新一多半是悬了。

    不过...

    铃木大小姐才不会就这样认输呢:

    “林新一大人~一定要加油啊!”

    “我相信你能赢的!”

    她大大方方地从场边站了起来,放开嗓子地为林新一喊起了加油。

    尽管在场众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铃木园子也毫不在意——她本来就是这么豪放的性子。

    “谢谢,我一定会尽力的。”

    林新一转头回了一个笑容。

    虽然他一直在刻意地和这位追星热情过头的铃木小姐保持距离,但在这种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林新一当然不会拒绝那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朋友。

    回应完铃木园子的笑容,紧接着,他又把目光放回到场上。

    放回到了京极真身上:

    咦?

    林新一观察着气势大变的京极真:

    怎么感觉...

    这家伙的战意突然变强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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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法医的战斗方式

    比赛规则确认,双方选手就位,就连那些不请自来的观众们都安静地坐好了。

    切磋马上就要开始。

    京极真按照空手道的礼仪向林新一微鞠一躬,然后便拉开架势,报出名号:

    “杯户高中,极真空手道,京极真。”

    来历,流派,姓名,一一陈述,搞的非常正式。

    林新一学不来这个,他的来历不太方便报。

    “林新一。”

    他只报出名字,然后便入乡随俗地,跟着摆开一个空手道的起手式。

    反正按他的个人经验,实战重要的是时刻稳好重心、注意随机应变,起手式用哪个流派的不太重要。

    “你练的也是空手道?”京极真有些好奇。

    “嗯,松涛馆流空手道。”

    林新一报出了自己的空手道老师,那个退还三倍学费、求他别来砸场的道馆教练的流派。

    说着,他又非常谦虚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空手道我就会一点,我主要练的还是中华功夫。”

    “哦?”

    京极真很少跟学中华功夫的人交手,他不由来了点兴趣:

    “那林新一先生练的是什么流派?”

    “八极、形意、太极、咏春....还是?”

    他随口说了几个比较有名的流派,而林新一的回答是:

    “我每样都懂一点点。”

    “.......”空气顿时有些安静。

    “看来这场比试很快就会结束。”

    “真是可惜啊,没办法看到京极真前辈认真出手了。”

    场边的和田阳奈这样失望地感叹着。

    “喂,杯户高中的!”铃木园子有些不满地问道:“你怎么就又看出林新一大人要输了?”

    “这还用看吗?”

    和田阳奈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什么都会,就一定博而不精。”

    “选择流派就像选购内衣一样,只挑那件最适合自己身材的穿上才会觉得舒适。”

    “要是一股脑地把不同尺寸不同款式的内衣全穿上,看起来就是个傻子。”

    “额...”铃木园子被说得无言以对。

    而自称“都懂一点”的林新一,在众人眼里就成了那种完全不入流的业余爱好者。

    在这种异样的目光下,切磋终于正式开始。

    京极真率先出拳。

    他把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完美地压制下来,但拳势依旧凌厉。

    这一拳尽显空手道的动作风格,直线进攻,简洁有力。

    而林新一不慌不忙,摆出的空手道架势瞬间一变,前臂便迎着京极真的直拳,如灵蛇一般迅速缠绕上去。

    双方这么初一接触,接下来便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拳掌交击。

    “这...”

    在场众人的表情微微发生变化。

    在使用同等力量的情况下,林新一竟然真能和京极真打得有来有回。

    而林新一现在虽然力量速度不够,但那也只是在跟京极真、毛利兰这样的人形猛兽做对比的时候。

    他现在展现出的个人实力,其实已经比在场绝大多数的参赛选手强了。

    “看吧,林新一大人还是很厉害的啊!”

    铃木园子兴奋地喊道。

    说着,她还特意挑衅地看了和田阳奈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了...”

    和田阳奈不慌不忙地说道:

    “没看出来吗?”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京极真前辈在掌控进攻节奏。”

    “那个林新一连个主动进攻的机会都没找到,鏖战下去迟早会输。”

    空手道非常注意在出拳距离上的把控,以及被称为“残心”的高度警惕心境。

    在实战中,高手会时刻精准地计算自己和对手的距离,保证对手永远在自己最合适的击打范围之间。

    所以,京极真的攻击和防御都几乎是密不透风。

    他每次出手的攻击都能精准有效地将拳头送到林新一面前,而林新一想要攻击他时,却总会被京极真恰到好处地闪避、格挡起来。

    和田阳奈说的没错,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林新一迟早会输。

    但就在这时...

    “他变招了?!”和田阳奈微微一愣。

    “???”铃木园子没看懂,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小兰。

    而毛利兰则是兼职当起了解说:

    “林新一先生,恐怕是乱了方寸。”

    “他急于突破困境,所以主动放弃招架拉近距离,要和京极真前辈近身缠斗。”

    “这其实是一种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如果面对一般人还好,但是,那可是京极真前辈...”

    在她的“预言”之下,场上的林新一瞬间陷入劣势。

    他不管不顾地近身突进,京极真一拳格挡在前,一拳迎面而来,打了个防御反击。

    林新一只能侧身一闪,一掌横拍,击中京极真的手腕内侧。

    这一掌拍开了京极真的迎面打来手臂,但却也耽误了闪躲的时间——京极真顺势一脚提地而起,用一记横膝撞击,击中了林新一的侧腰。

    “这...糟了。”

    即使铃木园子都看出来是谁吃亏。

    林新一只拍中了京极真的手腕,京极真却击中了林新一的侧腰。

    虽然林新一踉跄站稳没被一击击溃,但他颓势已现,接下来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但他本人却不这么想:

    “成功命中了...”

    “手腕横纹上侧,内关穴。”

    林新一的目光平静如水,动作始终沉稳。

    他现在用的招数,其实是他在学习了法医知识之后,自创出来的“点穴”功夫。

    是的,点穴。

    只不过林新一点的不是什么小说里的穴位和经络,而是现实里确实存在的,遍布人体的迷走神经。

    迷走神经起于延髓,向上、向下盘绕着人体,整体呈网状结构分布,是脑神经中最长,分布最广的一对。

    它支配着呼吸、消化两个系统绝大部分器官的感觉、运动以及腺体的分泌。

    而最为关键的是,迷走神经是对心脏起到关键调节作用的副交感神经,心脏的正常运作和它密切相关。

    所以,当外力作用刺激到那些神经密集的区域——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刺激,神经系统的反射就可能会让迷走神经兴奋性上升。

    它会很快作出回应,产生心脏传导系统功能障碍、冠状动脉筋挛等后果,引起心跳过缓、心率失常,心跳呼吸停止等一系列危险征象。

    而因为迷走神经受刺激导致死亡的案例都是典型的,由极其轻微的伤势而引发短时间猝死的“抑制死”。

    这种死亡模式看起来往往会非常不可思议:

    比如说,有个最经典的案例——

    某人持续放声大笑,气流在大笑过程中大量吸入,强烈刺激到咽、喉、气管、支气管粘膜。

    刺激沿迷走神经传入至延髓,中枢神经反馈信号冲动传导至呼吸肌、声门,声门、喉头产生痉挛,严重阻碍、甚至隔断呼吸作用,最终导致猝死。

    因为迷走神经受到刺激,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把自己笑死了。

    “手腕内关穴的迷走神经已经击中了。”

    “那么,接下来要攻击的是...”

    林新一在有条不紊地用着自己从法医知识中研究出的杀招。

    这是非常危险的招数,如果是一般的比试,他绝对不会对人用上这种可能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但京极真不一样,他的身体强得像个怪物。

    林新一觉得自己就算是用尽全力去攻击对方的迷走神经,也不一定能引起这个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所以,他现在完全放开了手脚,玩起了以伤换伤的搏命招数。

    宁可硬接对方的重击,林新一也要点到京极真的“死穴”:

    “上腹部,脐上五寸,上脘!”

    上脘穴对应的解剖位置是贲门,也就是胃部上口。

    腹部的分支迷走神经前、后干于贲门附近分别发出分支,分为胃前支和肝支、胃后支和腹腔支——此处便是胸腹部位迷走神经的密集部位。

    2008年,内檬,一位年仅17的高中生被同学踢中此处胸腹,当场面色苍白,两眼上翻,口吐白沫,意识恍惚,急送某旗医院,检查已死亡。

    “中腹部,肚脐正中,神阙!”

    这里是腹部太阳神经从的中央,击打可以引起腹腔器官反射,导致反射性心跳和呼吸减慢,血压急骤降低,继而引起大脑一时性血供减少而导致休克。

    2009年,姑苏,某18岁男生在寝室与同学发生争执,被踢中腹部正中,当即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腋下处,腋窝顶点,极泉!”

    趁京极真手刀劈落,林新一不做防守,一指直点其腋下。

    而极泉穴是直接与心脏相关的迷走神经相对应的重要穴位,比之前三个穴位更加危险。

    2006年,宜城,某12岁孩童在家中玩耍时以牙签扎刺同伴腋下,几次扎刺后同伴陷入昏迷,送医抢救无效。

    至此,林新一已经点中了京极真内关、上脘、神阙、极泉四处穴位的迷走神经。

    但话说回来,能否通过击打穴位引起迷走神经兴奋,其实跟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息息相关。

    这些穴位并不是点到就会死人,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激起反应。

    用力击打这些部位只不过是有引起猝死的风险,而这风险从概率上讲总体上并不算高。

    但林新一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在掌握内力之后,即使还很微弱,他便发现自己能将这股能量通过接触打入对方体内,给自己点穴的“物理攻击”再加上一点“魔法伤害”。

    如此一来,点穴对敌人迷走神经造成的刺激便会更加可怕。

    接连四个穴位命中,京极真的身体或许已经出现了迷走神经兴奋的症状。

    而整个过程中,京极真对林新一的意图毫无察觉。

    在京极真看来,林新一拼命攻击到的都不是要害,而且因为攻击受阻,最终打到的力道也很有限。

    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中,表面上明显是林新一吃了大亏。

    他已经接连挨了京极真接连几次重击,再也无力招架。

    “胜负已分!”

    “京极真前辈赢得太轻松了,那家伙完全是不自量力嘛!”

    和田阳奈这样一锤定音地下达了结论。

    毛利兰无奈摇头,铃木园子感叹惋惜。

    所有人都认为林新一输了,他们都在等待着京极真打出最后的“处决动作”,精彩漂亮地结束这场战斗。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刚刚一直占据上风的京极真突然身形一顿。

    他脸色一阵发白,呼吸变得粗重,身形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健。

    林新一的内力附魔版科学点穴法起作用了。

    他抓住机会,一指直刺京极真的颈动脉窦——这里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2012年,湘省某男子在洞房时亲吻新娘颈部,结果导致新娘颈动脉窦受阻,猝死身亡。

    (注意!!千万别去查颈动脉窦具体在哪,更别去摁,我摁的时候人差点没了)

    当然,林新一这致命一指不可能真的命中京极真。

    在那指尖长驱直入刺向对方要害的最后一刻,林新一同样用出了寸止的收力法门。

    他将这一指停在京极真身前的一寸之处,说道:

    “抱歉,胜负已分。”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围观者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当即决定让会场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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