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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午后13点04分
  一面喝着饭后的咖啡,小忍一面翻阅着转职咨询杂志。
  一种低沉的声响隐约传入耳中。
  什么声音?
  听起来像是撞击之下发出的冷硬沉重的声响。
  抬起头来再次仔细聆听,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大概是大楼外传来的声音吧,小忍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求职杂志上。
  13
  午后13点10分
  闸门打开,“兰斯特”虽然起跑稍慢一些,十匹马仍然一齐起跑。
  不被看好的“夏日鲭鱼”冲出行列,到了正前方观众席时,很快地便以三匹马身的距离超前。紧接在后的是“足球芬治”、“罗区星”,而距离一匹马身的“马滚草”则在后方苦苦追赶。“爱尔兰幕斯”不知是否为保留体力,远远在后方处于准备状态。
  忽然之间,场内欢声雷动。最被看好的“兰斯特”从垫底位置急起直追,一口气拉近和领先群之间的差距,看来相当卖力。
  进入第三弯道,先前跑得飞快的“夏日鲭鱼”脚程突然慢了下来,反而是“兰斯特”超前,取得领先。位居第二的“足球芬治”则切进内栏杆沿线跑道。紧跟在后的是“罗区星”追平并排后,立刻淹没在马群中。冲出马群的“纸风雪”朝着“罗区星”追来,而远落在马群之外的“绿树眼镜蛇”则摆动着头,放开脚步紧追着领先群。
  泽田紧握着冒汗的双手,双眼直盯着画面。这份如痴如狂的感觉,记忆中就算是GⅠ赛事也不曾有过。而手上的几张马票,根本是无厘头式的下注法,完全搞不清楚到底该为哪匹马儿加油才好。
  赛事最后是由“足球芬治”持续领先获得优胜。第二名是“绿树眼镜蛇”。这么一来,第三名就是“纸风雪”了。
  泽田看着马票,整个人出神发呆。
  赢了!这是张不折不扣的“万马票”。着实令人想不透,竟然有人花了一千元在这大冷门的三连复胜。
  这也算是世上难得的意外幸运,可说是马头观音早一步赏赐的大红包。
  泽田马上开始盘算这笔彩金的运用方法,反正这是笔不义之财,干脆一口气花个精光也不赖。不过家中大部分的耐久消费财都差不多即将寿终正寝,尤其是冰箱的状况更是糟糕,夏天时就连将罐装啤酒放进冷冻库,也还是不怎么冰凉。大概是压缩机的寿命将尽了吧。
  不过,还想要只新手表呢!现在手上这支别人在香港买来送泽田的劳力士假货,表面的镀金已经开始渐渐剥落。除了一天至少慢五分钟之外,从事这种信用至上的工作,戴个假表总是不太对劲。
  左思右想,这笔仅仅十五万余圆的彩金,根本不敷使用。既然如此,不如以这笔钱为本,再赌一把才对吧。
  不行不行,自己早已发誓戒赌了。
  可是,这马票可是自动投入自己的怀中啊!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暗示。长年以来,自己的运气总在谷底徘徊游移,这下子,是否代表终于要开始转运了呢?
  只是…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有待审议的蓝色灯号不停闪烁。
  泽田的双眼凝视着画面。场内传来“确定获胜马匹之前,请勿将彩票丢弃”的广播。根据播报员的说法,似乎“纸风雪”有妨碍其他马匹跑道的嫌疑。
  喂,别开玩笑啊,泽田抱着头烦恼。
  不一会儿,宣布赛事结果。原先第三名的“纸风雪”因从侧面斜行切入造成妨碍,降为第四名。最后,好不容易确定的名次,依序是“足球芬治”、“绿树眼镜蛇”、“欧素兰”,号码则是9-6-10。
  打从心底失望透顶,看了看马票。结果,押中的只有以“绿树眼镜蛇”为主轴的复胜而已。
  算了,反正是别人出钱,还让自己看了一场这么开心的马赛,也算是赚到了……。
  就在此时,感觉到小窗户外似乎有人经过。只是,几秒钟之后打开窗户张望时,却已不见任何踪影。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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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午后13点26分
  “带点心回来”
  伊藤小姐把一盒蛋糕放在桌子上。
  “哇!谢谢。不过,你们不用急着这么早回来啊!”
  小忍站起来,准备去冲咖啡。
  “那怎么行,总是放心不下公司的事。何况,六本木之丘根本人挤人,没什么地方能好好吃饭。”
  “这样啊,因为今天是星期日吧!”
  “好不容易才到Burial排队买了蛋糕,今天不如喝点好咖啡?”
  沙耶加这种话,简直就是恶魔的呢喃。
  “对了,中午冲给社长喝的蓝山No.1,还留在咖啡壶里呢。”
  伊藤小姐当机立断。“反正,社长也不喝了嘛!”
  15
  午后13点50分
  电梯传来上来的运转声。
  沙耶加正想阖上LV包包,却因为慌了手脚,使得拉链卡在一半。
  副社长正站在秘书室的门口。
  “社长呢?”
  “正在休息。”
  伊藤小姐回答。
  “还没起来?”
  副社长皱起眉头。
  小忍看看手表。的确,今天的午睡时间要比平常来得长。不过,大家都知道社长被吵醒的脾气可是非同小可的,因此没有人有勇气去叫醒他。
  “有我的电话吗?”
  这次是问沙耶加。
  “没有。”
  副社长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那是什么?”
  定神一看,从沙耶加的包包里露出一顶假发。
  这下惨了,三位秘书连气都不敢喘。
  “对不起。”
  “我问你那是什么。”
  “一顶假发。”
  “来公司有必要戴假发吗?”
  “对不起。”
  小忍和伊藤小姐,只能屏住气息,静观其变。不过,幸好副社长并没有再追究下去。也许是考虑到假日加班的原因吧。
  “社长起来后通知我一声。另外,给我一杯咖啡。”
  “好的。”
  副社长回到办公室之后。大约两分钟后,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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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午后13点51分
  清洗窗户的青年,按下吊车操作板的移动按键。
  “你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屋顶上的另一位后进员工关心地问。
  “没什么……还好啦!只是昨天喝多了点。”
  “适可而止?反正也喝不死人啦!”
  “可别赔上性命呀……不过,你脸色真的很差耶!”
  “从刚才开始头就有点痛。”
  “不痛才怪呢!不过,我们进度晚太多了,还是请你快点吧!”
  学弟完全不给任何通融。
  “你这家伙,也不想想是谁先迟到的?”
  清洗窗户的青年喃喃抱怨。
  随着吊车缓缓向右侧移动,来到眼前的,是北面的西侧起第二排窗户。
  蕾丝质地的窗帘虽然拉上,但中间留有些许空隙。房间里呈现一片昏暗。
  大楼面向首都高速公路的北侧,窗户上附着的灰尘还真是惊人。他将拖把和刷子浸入装有洗洁剂的水桶后,在玻璃窗上图上泡沫。
  他一面忍耐着头痛,一面慢吞吞地刷着床上的泡沫,突然,右手中的刷子不意滑落。
  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从窗帘的空隙映入眼帘。
  愕然失色之下,他将脸靠近窗户,发现就在房间里房门边上的位置,俯卧着一个人。
  看不清楚脸部。只看他一动也不动,也不像仍在呼吸。到底他还活着吗?
  从窗户外根本无法判断。虽然有些迟疑,还是用拳头敲敲看玻璃窗。虽然发出沉重的声响,却不见任何反应。
  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拿起对讲机。
  “喂,你在吗?”
  像这样紧急的状况下,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呼吸声却像个相声大师,一派轻松。
  “喂?”
  不一会儿,传来学弟的回答。
  “有紧急状况,尽速和警卫室联络。”
  “发生什么事?”
  “有人晕倒了。在最高层的西北侧房间。”
  “有人晕倒?”
  “不要再重复我的话啦,快点去!”
  清洗窗户的青年一声怒吼,学弟立刻大喊“知道了”,只听到一阵脚步声,想必他一定是连对讲机都没关就跑了起来。
  清洗窗户的青年再次看着那一动也不动的身体,浑身竖起一阵鸡皮疙瘩。
  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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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午后13点54分
  小忍接起电话话筒。虽然听到了警卫的声音,但他说得飞快,又紧张地变了声调,根本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喂?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麻烦你马上去看看吗?好像还有人倒在地上了。”
  “倒、倒在地上?”
  “就是在房间里面啊!”
  “请问,你说的是哪一位?”
  “呃,这个嘛……我想,大概是贵公司的社长。”
  “什么?”
  身在一楼的警卫,为什么会知道呢?
  “怎么了?”
  感染到这不寻常的气氛,伊藤小姐开口询问着。小忍只是摇着头。
  “刚才清洁窗户的工人,从外面看到的。”
  经过警卫的说明,这下终于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小忍用手遮住话筒,将听到的内容转述给其他两人。
  三人走出秘书室时,刚好副社长的门打开。
  “什么事?”
  抱着一堆资料出现的副社长,看到秘书们个个面色凝重,皱起了眉头。
  “社长好像在房间里昏倒了。”
  伊藤小姐回答后,副社长不发一语,立刻走到社长室前敲了敲房门,但无人回应。
  副社长打开门后,看见社长已经俯倒在地板上。只见他的白发及一双大耳。
  沙耶加忍不住发出轻声尖叫。
  副社长进入房间后,蹲在社长身旁。
  “叫救护车……快点!”
  伊藤小姐大喊,沙耶加听了准备跑回秘书室。
  “不,该通知警察。”
  副社长叫住她的声音,一如往常般的冷静。
  “社长已经过世了。”
  他轻轻地将刚刚拉起测量脉搏的社长的手腕放回地板上。
  “怎么可能……”
  小忍抬起头,窗外静止的吊车影子映入眼帘。清洗窗户的青年,双眼从蕾丝窗帘的空隙间,惊吓着凝视屋内的景象。
  副社长按下遥控器的按键,将窗帘整个关上。霎时整个房间呈现一片黑暗,伊藤小姐随即开了灯。
  跟在伊藤小姐身后的小忍和沙耶加,向前迈进两、三步,正准备进入房间时,却遭到副社长的阻拦。
  “不行。这个房间在警察来之前,必须严禁任何人进入。”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小忍提出疑问,但副社长将三人赶出房间后,一声不吭就从房里关上了门。
  三人站在门口,吓得手足无措。
  “现在,该怎么办?”
  沙耶加低声问着小忍。
  “叫警察啊,你刚也听到了吧?快点通知警察。”
  伊藤小姐冷静地下达指令。沙耶加听到后,整个人飞快跑去。经过一、两分钟后,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警察呢?”副社长一脸凝重。
  “已经通知了。请问,社长究竟怎么了?”
  伊藤小姐一问,副社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清楚。只是,有可能是被杀害的。”
  “被杀害……?怎么可能?这间房间没有人进来过啊!”
  伊藤小姐几乎哑然失声,并转向小忍确认一句“没错吧?”小忍点点头。
  副社长默默伸出右手,两人看了不由得倒退几步。只见他的食指和中指,沾着略显凝固的血液。
  “社长后脑部有遭到撞击的痕迹。”
  副社长拿出手帕擦拭血迹,一面说明。
  “整体而言,不太像是意外。由这个状况看来……”
  副社长一边关上房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而问道。
  “专务人呢?”
  “在他办公室休息。”
  小忍答道。副社长走到专务室门口,连门也不敲就径自打开房门。
  小忍紧跟在后,看到专务整个人摊在椅子上,似乎是完全陷入熟睡状态。
  副社长不发一言进入房间,蛮横地摇着专务的肩膀,使得他身上盖着的毛毯也滑落到地板上。
  “久永先生,快起来!”
  专务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还说着梦话。
  “起来啊!”
  副社长朝着专务脸颊猛拍。
  “请别这样!”
  伊藤小姐大叫,但显然副社长不为所动。
  专务终于睁开双眼,只是意识仍尚未清醒。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怎、怎么……”
  “社长被杀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社、社长……被、被杀?”
  专务准备站起身来,但副社长抓住他的双肩,又把他按回椅子上。
  “你暂时留在这里。在警察来之前,不要随便走动。”
  “怎、怎么会这样?社长他……”
  专务喘着气,咳得相当厉害。
  小忍实在看不下去,刻意将头转开。
  “刚才你说得没错吧?”
  副社长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转向小忍。
  “咦?”
  “你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社长室。”
  “呃……是的。不,不对。”
  小忍结结巴巴回答。
  “也不能说是绝对没有,因为我并没有一直盯着房门。”
  副社长的眼神落在由专务室通往副社长室的一道门。因为从副社长室也有一道门通往社长室,当然从这房间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社长室。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断言……。
  “副社长,请放手。专务快不能呼吸了……!”
  伊藤小姐大喊,副社长紧抓着专务的双手稍微松开,专务发出痛苦的喘息。
  “反正一切总会弄清楚。”
  副社长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专务。
  “只要调出监视摄影机的画面,就能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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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午后15点18分
  别闹了,真是不可置信。这栋大楼居然发生谋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泽田整个人坐在警卫室的椅子上,微微转动身体。大楼停车场停满了警车,众多员警出入频繁,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同样的事情警察到底要问几次才肯罢休呢?该不会是怀疑自己吧?况且,这么一来,根本不知道搞到几点才能回家。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带回警察局,从头重复同样的话,这也不无可能。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啊?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陆陆续续发生。
  不经意看了看时钟,时间已是三点十九分。
  糟了!泽田赶紧起身。
  有马记念的起跑时间。
  就算发生任何事,也不能错过这重要时刻。就算没买马票,这场胜负结局绝对要掌握。
  正当准备打开小电视的电源时,传来敲门的声响,泽田绝望地转过头。
  “能麻烦您一下吗?请到楼上来,有些事想再请教您。”
  一名年轻便衣员警走进房间。泽田心中暗骂,你这个低能的白痴!你的脑子是没记性吗?为什么同样的话得问上几百次?我什么都不知道啦!我什么都不知道啦!也没有任何能提供的消息啦!再怎么样,也没有怀疑我的道理吧!难道你是故意找碴吗?
  “可以走了吗?”
  看着毫无离开房间意愿的泽田,便衣员警的眉间多了几道皱纹。
  “嗯……等一下。”
  “等一下?有事吗?”
  “不是啦,能不能在等我两、三分钟?”
  “什么?”
  员警表情似乎写着,还有什么事比谋杀案件的调查还重要?你倒是说说看啊。
  “不,没有。没什么。”
  泽田垂头丧气地离开警卫室。
  回过头一看,时钟上的指针分毫不差,指着三点二十分。
  就在遥远的中山赛马场内,闸门打开。
  马儿们整齐划一开始起跑。这场每年传说中的超级赛事就在此时展开。
  走在前面的员警,不耐烦地回过头来,看着温温吞吞的泽田。
  一流纯种马儿的美妙幻影,随即消逝、无影无踪。
  泽田陪着笑脸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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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隐形的杀手 第二章 防盗顾问

  01
  从一大早就持续下着冰冷的细雨,只怕气温再稍微低一些就会下雪了,不过东京的气温就好像故意惹人厌,老是在冰点边缘徘徊。
  仍是正月时节,加上又是星期一上午,新宿的小巷子里显得人影稀疏。
  青砥纯子撑着雨伞,仰望着门面宽度仅四公尺左右的直立形大厦。不必确认墙上标示着公司名称的看板,在二楼的窗户上就有“F&F保全商店”的字样。看来是从玻璃窗内侧贴上的蓝色胶带。
  进入大楼玄关后,就闻到室内散发着类似梅雨季节常有的霉味。纯子收起雨伞,甩了甩伞上的雨滴之后,将伞放进伞架。
  电梯停在一楼,但既然目的地是二楼,也不需要特地搭电梯了。爬上大概只能让一个成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楼梯,便看到楼梯间平台正面对的大门上,放着塑胶制的看板。
  在似乎是将“F&F”图案化而成的商标下方,有着“Forewarned& Forearmed”的文字,似乎是仿效“Fore warnedis for earmed”(预先警告即为预先准备)的谚语。
  或许想表现的是“警觉之外,再加武装”的意思吧。
  纯子对着粉盒的镜子,确认一下自己的发型,接着拿出手帕,擦拭沾在西装外套衣襟上的水滴。忽然间察觉到某件事,赶紧取下身上闪着金光的徽章,放进肩包里。
  推开铝制大门后,响起一阵轻轻的铃声。店内比想像中来得宽敞,应该有十坪左右吧。店内除了自己并无其他顾客。
  “欢迎光临。”
  坐在右手边柜台的男子,轻声打着招呼。那是一张肤色白皙、有些秀气的窄脸,或许是打工的学生吧。男子睁着大眼睛瞄了纯子一眼后,马上收回目光,看来正读着放在柜台上的文库小说。
  纯子决定先观察一下店内环境。
  在柜台对面的墙上,排放许多监视摄影机。虽然有许多标示为“假摄影机”,不过由于红色的LED灯仍然会亮,看起来和真的摄影机简直一模一样。
  身边的展示柜中,则有房门专用的辅助锁、防撬的各种锁心——Karastar、MUL-T-LOCK、IKON、EVVA、AL.HA、O.NUS、皇家警卫、R锁心等各家公司产品,洋洋洒洒放了一柜子。每种锁的下方,还附有公正的手写字迹。每种类的下方,还附有工整的手写字迹,说明老练的锁匠或是小偷开锁所需的大致时间。
  而在门孔模型的展示区,除了窗用辅助锁、震动感应器外,还有防盗用双层玻璃的产品样本。此外,另有侦测体温的被动式感应器、红外线感应器、超声波感应器、装设在栏杆上的绳索状压力感应器等,所有仪器都挤得满满地展示出来。
  纯子虽感受到日本治安急速地持续恶化,但看了这么多品项,才算是真正体认到对于安全需求的迫切性。
  纯子总觉得,这些各式各样的防盗工具,与其说是单纯的虚张声势,应该说是日本人因为跟不上骤变,在惊慌失措之下所发出的哀嚎。以往日本人认为身家安全和水是免费可得的时代,如今已像虚幻一般。
  “想找些什么吗?”
  坐在柜台的男子,再度打了声招呼。
  纯子由男子的声音,将之前推测的年龄大幅提高。他等到顾客看过一轮商品之后才出声招呼,如果把这点也列入考量的话,甚至会有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大的感觉,应该在三十五、六岁左右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就不是原先以为的工读生,说不定就是那个男人本人。
  “我想找些简单的防盗器材,最近治安似乎不太好。”
  纯子决定在说明真正来意之前,先试着和他聊聊看再说。在确认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之前,先掌握一下感觉。
  “这样啊,方便的话,请坐下来谈。我们的防盗咨询是免费的。”
  男子站起身来,指着柜台前的椅子,示意纯子坐下。
  纯子点点头,走向柜台。在四目相视之时,发现男子的眼高和穿着高跟鞋的纯子相差不远,所以身高应该在一百七十公分之内吧。他身穿朴素的灰色衬衫以及牛仔裤。
  “你的住处是公寓?还是独栋平房?”
  男子开始提出问题,口气谨慎有礼,相当沉着稳健。
  “是出租公寓,我住九楼中的最高层。”
  “每一层楼有几户呢?”
  “三户。”
  “平常和邻居有来往吗?”
  “完全没有。我觉得很麻烦,而且作息时间都不同。”
  “原来如此。最近这种人很多,可是,这样的生活型态相当危险哦!”
  男子从柜台上拿出一份大型的档案夹,并翻开绘有公寓图的页面,展示给纯子看。
  “通常住在最高层的,是除了一、二楼以外,最容易被锁定的目标。因为和其他楼层相较之下,有比较多无人的死角,而且收入高者居住的机率较高。如果和邻居至少能守望相助,安全性将会大不相同。另外,管理员是常驻的吗?”
  “不是,只有倒垃圾的日子才会来。不过,公寓大门倒是有自动锁。”
  “这样啊,自动锁也不能说毫无作用。至少可以减少许多不请自来的推销员,或者防止一些无行为能力却有破坏力的人随意出入。”
  纯子心中不希望他把“行为能力”的字眼用在这种奇怪的对话中,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不过,千万不能过于相信自动锁哦。像旧型有的只需夹着一张纸,遮住感应器,就能打开;而就算开锁不易,白天也很容易闯入,只要在公寓居民出入时就能混进,或者随便按一户人家的电铃,假装是快递或抄瓦斯表的作业员,就很容易登堂入室。府上的自动锁,是密码式的吗?”
  “不是,是钥匙……”
  “那还比较好一些。如果是密码式的话,密码说不定在小偷同行之间早已口耳相传。因为日积月累下来,特定的按键已经被使用得沾上污垢,很容易就被猜出密码。不过,就算是用钥匙,也很可能已经有备用钥匙流出。况且,除了这些可能性之外,直接撬也是打得开的。”
  纯子越听越感到不安。
  “一旦能够闯入公寓之中,小偷就可以自由物色下手的目标。更危险的,是可以从建筑物内层直达屋顶。只要从屋顶使用绳索垂吊,几乎可通往所有住户的阳台或窗户,况且若是最顶层,有的甚至不需要绳索。你住的公寓平常可以自由出入屋顶阳台吗?”
  “不行,平常应该都上了锁。……可是,那道锁是不是也能轻易被撬开啊?”
  “是的,屋顶阳台的锁,几乎到处都是随便装设而已。”这部分的话,只能找房东商量一下。
  男子翻阅着档案。
  “其次危险的地方,要算是各户的玄关大门,如果最高楼层三户人都不在家的话,比起其他楼层,小偷会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开锁。请问你用什么类型的钥匙?”
  “该怎么说……”
  “钥匙孔是直的或横的?或者钥匙前端有锯齿状?还是表面有凹槽之类的?”
  “嗯,钥匙孔是横向的,而要是则在表面有凹槽。”
  纯子靠着脑中的印象回答。她不想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拿出自己家中的钥匙。
  “是涡槽钥匙吧,这和排片锁心相比,大多数来说安全性较高,而其实只要二、三十分钟,小偷照样有办法开锁。总之,门锁最少需要两个才行。固定房门的插销如果有两处的话,物理上的耐久程度也会大幅提升。”
  “可是,装两副锁的话,管理上会很麻烦啊!”
  严格说起来,自家家门也算是公共设施一部分,想要装新锁必须要先得到房东的同意。况且,每次进出还得伤脑筋确认哪一支要是开关哪个锁,实在麻烦透顶。
  “如果两副锁用同一副锁心,只要一把钥匙就能开了。即使这样,外人撬锁要费的工夫却依然是两倍。”
  “嗯,这样啊。……不是常听说有卖装饰用假钥匙孔吗?用那种产品不行吗?”
  男子摇了摇头。
  “那没什么意义,因为市面上卖的商品只有一种,行家从大老远就看得出来,”
  被他这么一说,纯子根本说不出自己已经装了,只好套用当初DIY商店店员的说法。
  “可是听说,只要表现出防盗戒备的样子,小偷自然就会敬而远之。”
  男子露齿一笑。
  “表现戒备的样子?很遗憾,小偷没这么好哦。这么做只会让小偷看穿,这家人只愿意花几百块钱在这么重要的玄关大门的防盗上面。”
  “这么说来,还是需要两副锁”
  男子褐色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
  “一般的商店,会认为一道门有两副锁就很够用,但本店则推荐三副锁。这么一来,几乎所有小偷看到都会自动放弃。”
  “可是,就算是同一把钥匙,但每次进出都得开关三次,这实在有点……”
  “其实也有和上两道锁相同的方法哦!”
  男子浏览着刚才的档案,翻到画着房门插画的页面。图面表示设置三道锁的位置。
  “最简单的就是三道锁中只要锁上下两道,中间的锁只要开着就行。不过,中央的那道锁必须把它调整到和原本开锁相反的方向。比方说,一般开锁要向右转,你就调整成向左转。这么一来,小偷想依序撬开三个锁,但正中央的锁却被小偷自己锁上,门自然也就打不开了。”
  纯子心想,原来如此。勇于挑战三道锁的小偷,想必会很失望吧。话说回来,如果这个方法一旦被小偷识破,那不就一切白搭了吗?
  “……只不过,小偷闯入的方法除了撬开门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像是最近利用钻洞破坏、避开锁心直接拨动锁盒齿轮的开锁手法,以及在钥匙孔旁开洞伸入工具转动门后锁柄等渐渐成为主流。往后或许会用螺栓剪从绞链的部分剪断,或者用强力的侵入工具将门板扭开、拔除插销等,粗暴的手法应该会日益增加。因此,今后不能只选择难以撬开的锁,房门本身的强度也得加强才行。”
  男子突然认真了起来。
  “况且,以上都只是假设遇到的是普通的小偷。”
  “什么意思?”
  “普通的小偷如果发现戒备森严、花费的功夫不划算,或是考虑到危险性时,大多马上放弃,重新寻找其他目标,但是,如果动机是带有怨恨,或是被死缠烂打的变态跟踪狂盯上的话,对方应该就会不择手段闯入。想这种情形,就需要更进一步的防范措施。”
  纯子一面听着,心中生气一股不祥的的感觉。因为自己职业的关系,很可能和他人结怨。
  “尤其是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盯上,建议最好事前就做好充分的防范。虽然相信您心里也有初步的预算,但为了以防万一呢,还是以年收入的百分之三左右来计算……”
  “等、等一下。”
  纯子心中一惊,打断他的话。
  “当然了,所谓的百分之三,只不过是一个标准而已。若考虑到建筑物的环境、防范的难易、以及防盗的方法等,都有不同……”
  “我不是说这个,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律师?”
  男子像在思考般地交叉双臂。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吧!”
  “少装蒜!”
  听到纯子厉声反驳,男子挑起眉。
  “以年轻女性来说,你穿的套装色调非常朴素。领口线条看来也很男性化,现在大概没几个人会穿有垫肩的套装。就算是下班之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穿吧。几乎都是上班专用。”
  真是多管闲事。
  “会穿着这种套装,我想得到的就只有当律师的人。”
  纯子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男子。怎么想都不可能,不可能只凭这种含糊的理由就判断出律师的职业吧。
  “我们曾经在哪见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见面。”
  男子笑得有些为难。
  “真的是因为套装……尤其是领子部分。”
  “这种套装,普通粉领族也穿啊!”
  “领子开口的旁边,有个很小的洞。”
  纯子听了男子的说法,大吃一惊。
  “套装上的领子开口,一般都是别着社员徽章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个洞看起来是徽章直接刺穿的痕迹。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品的套装,应该尽量不想在布料上留下痕迹才对,特别是女性。”
  “……所以呢?”
  “而且,会这样刻意直接穿刺衣料的,一定是绝不能弄掉的徽章吧。要是领上开口比固定徽章钉针的栓扣大的话,领针仍有少数机率会脱落。”
  “所以,你就认为是律师徽章吗?”
  “万一律师徽章弄掉了,被拾获的人拿去为非作歹的危险性很大。而想要申请补发时,还必须向日本律师公会提出悔过书吧。此外,男用徽章都是螺旋式的,但我记得女用好像另有别针式可选用。”
  为什么这个男人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是,只凭这些,还是不足以判断那是律师徽章吧?”
  “你从大雨中来,但是套装上仍留下隐约的熨痕,这表示衣服刚送洗回来吧。但别针孔仍会那么明显,也就表示,徽章是刚拿下来的,既然需要特地拆下徽章,应该不是普通的社员徽章,而是有特殊意义的徽章吧。如果不是律师徽章,就是检察官、国会议员之类,要不就是黑社会。”
  “是吗?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陌生人知道自己在哪家公司工作而已啊。”
  “要是这种人,一开始就不会别上社员徽章了。而律师徽章可以当身份证用,别在身上总是方便一些。”
  “就算是这样……”
  “况且,刚才我以嘲弄的口气用了‘行为能力’这个词的时候,你有稍微动气吧。当时我就想到,说不定你是律师呢!”
  纯子反复思量男子的说词,总是觉得整个推理过程充满蹊跷,凭借的理由也太薄弱,只是,又无法断定他在说谎。
  既然男子猜中了自己是律师的事实,那么现在再追究理由,也没什么意义了。
  “正如你所说的。”
  纯子从名片夹中取出名片,放在柜台上。
  “我是青砥纯子,如你所言,是个律师,请问你是\本径先生吗?”
  单刀直入询问,原本是想报一箭之仇,没想到男子居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是的,我是。”
  “是防盗顾问吗?”
  “有时也会使用这个头衔,不过其实只是一家防盗器材店的店长。”
  “很抱歉,我假扮成顾客进来,其实,我来的目的,是想请\本先生给予协助。”
  “别介意,反正我也是闲着。”
  \本笑着说。
  “况且刚才我也说过,防盗咨询是免费的。”
  纯子端起蒸汽四散的香醇黑咖啡,直接喝了一口。
  “好喝。”
  不经意的低声赞美,绝不是客套话。
  “这是自己调制的。”
  \本微侧着头,啜着咖啡一面说明。
  “店里的事,不要紧吗?”
  纯子在意起空无一人的房门另一侧。
  “有客人上门的话,自然会知道。”
  “可是,不会有小偷溜进来吗?”
  “这里可是防盗器材店耶!”
  \本看来似乎有些动气。
  “只要一开门,门铃就会响,除此之外还有装设其他感应器。”
  “比方说?”
  “这是秘密,防盗的要诀中,第一点就是绝不能掀开手中底牌。倒是先听听你想要委托我的工作吧!”
  纯子点点头,放下手上的咖啡杯。
  “我是从新城律师那里听到\本先生的事情。之前你曾经在松户市谋杀一案,以辩方证人身份出庭,最后证明被告无罪吧?”
  \本一脸羞赧。
  “并不是我证明被告无罪,只是检察官主张案发现场为一密室,除了有备用钥匙的被告之外,没有人能进入。我只是接受律师委托进行调查,指出从外侧入侵的可能性罢了。”
  “……密室啊……”
  “三层楼高公寓的最高层,玄关大门是自动锁,一楼入口和电梯都设置了监视摄影机,这在当时算是很先进的保全设备了吧?但是所有的摄影机都没拍到可疑的人物,因此警察就怀疑起住在同一栋公寓的被告。”
  “可是,难道真凶不是经由玄关闯入的吗?”
  “是的,不过这还真不简单呢。因为这栋公寓和隔壁的建筑物不仅有一段距离,而且高度也不同,及时用了长梯子,也很难从隔壁跨越过来。公寓的外墙贴着平滑无比的瓷砖,加上外表看不到排水管和遮雨棚,想要攀爬是绝不可能的。”
  “如果从楼下的阳台,一层层往上爬也不行吗?”
  “除非学忍者使用钩绳,否则是不可能的。那栋楼的阳台并没有装铁窗,从上到下完全没有任何攀附点,只有一面水泥墙。”
  “那么,还是爬上行道树、或是电线杆……?”
  \本会心微微一笑。
  “你说到重点了,公寓阳台对面的小路上有电线杆。但是,公寓刚好在两根电线杆之间,即使离最近的电线杆也还有几公尺之道,是不可能跳跃过去的。”
  “那么,凶手到底是从哪里闯进屋子呢?”
  “电线。”纯子大吃一惊。
  “电线?电线杆上的?”
  “没错。凶手先爬上电线杆,之后就像田鼠一样,再沿着电线攀爬进入。”
  一股寒意从背脊窜升。
  “难道不会触电吗?”
  “电线杆上虽然有许多跳电线,但如果不去触碰六千六百伏特的高压电线的话,是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现在的电线和以往不同,外表包覆得相当完整。”
  “可是,电线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吗?”
  “电力公司设计电线或金属扣件时,考虑了相当大的载重量。当然只有一根电线的话还是有危险,但只要使用登山钢圈,让数根铁丝同时分担体重的话,就有可能成功。”
  “不过,要怎样从电线爬到公寓呢?”
  “一百伏特或两百伏特的低压线,刚好是拉着公寓三楼左右的高度。而且,刚好犯罪现场隔壁的房子,为了看有线电视而接了一条分歧线。凶手沿着电线,爬到那间屋子阳台的前方,接着抓住分歧线的同轴缆线,拉近电线到阳台的距离,然后跳进去的吧!”
  听起来像是马戏团才看得到的特技,但实际上可能并不太难。
  “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凶手沿着阳台,闯入目标房间。而由于当时是夏天,所以并没有关落地窗,只关上纱窗而已。被害者过于相信公寓的安全性了。”
  纯子心底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夏天如果吹整晚冷气,会很容易头痛,因此自己睡觉时也常常打开玻璃门。
  “这可不是一般小偷会想得到的入侵路线。要做到这种飞檐走壁、吊走绳索的技术,非得有一定程度的身手才行,否则很可能发生不测。况且,就算是深夜,如果被人目击就一切告吹了。结果,最后终于将真凶逮捕归案,原来他以前在公家机关接受过突击训练。而动机,似乎是强烈的恨意。”
  “离开屋子的时候,也是沿着电线离开的吗?”
  \本摇摇头。
  “离开要比入侵来得简单许多。凶手先把登山用的绳索绑在阳台栏杆上,之后用熟练的突击技术垂直下降就可以了。”
  纯子试图回想六本木中央大楼的外观。那栋大楼也有平常难以察觉的入侵线路吗。
  “……我目前负责的案件,和松户的这个案子状况很类似。”
  “也是在密室吗?”
  “是的。”
  纯子点点头。
  “去年年底最后一个星期日,位在港区一栋十二楼高的办公大楼最上层,发生了公司社长遭到杀害的案件。犯罪现场是社长室,房间前方的走廊装有监视摄影机,但经过确认,在犯案时间前后,并没有任何人进出房间。”
  “这个案子我记得曾在报纸上看过。”
  \本闭上眼睛,似乎在探索自己的记忆。
  “知道型号吗?”
  “型号?”
  “监视摄影机的机种。”
  纯子看看自己的记事本。不出所料,并没有记录到这些细节。
  “这当然马上就能查出来。”
  “另外,摄影机所拍到的影像,都怎么处理?”
  “在一楼的警卫室监看,一面录下来。”
  “那么,我还想知道录影机的型号。”
  “好的。”
  纯子在些微惊讶之中,在笔记本上记下。状况会单随机种改变吗?况且,根本还没听过委托的工作内容呢。
  “目前被当作嫌犯的,也就是我的委托人,是那家公司的专务,而专务室又和社长室隔着一个房间相通。也就是说,专务是唯一一个能进入社长室,但又不会被摄影机拍到的人。”
  “有什么确切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吗?”
  “他本人强烈否认犯案。”
  “原来如此。”
  \本似乎陷入思考,将咖啡端到嘴边。
  “因此,我想拜托\本先生的事情是,请务必到现场看一下。”
  “你是要我确认现场真的是密室,或是还有其他入侵路线吧!”
  “没错。”
  在他淡褐色的双眸中,浮现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彩。
  “我的委托人,是青砥律师吗?”
  “不是,名义上是由专务先生的家人委托,但若有任何条件,可以跟我谈。”
  “日薪两万元。加上这个店需要另请工读生,一天一万元。另外,交通费、使用的器材等费用则实报实销,每三天以现金支付一次。最后,还有另计的费用,依照最终的调查结果,将收取五十万或十万元的报酬。”
  暂且不论以日薪计算的方式,工读生的薪水根本就是在坑人,最夸张的是,最终报酬若以短期来衡量,价格实在高得过分。就算和律师报酬相比,感觉上好像也无法取得平衡。
  “……依照调查结果,是什么意思?”
  “若是和松户那案子一样,证明除了凶手以外,有其他人能够入侵现场,就是五十万。相反的,如果除了凶手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入,那就是十万元。不过,即使证明有可能入侵,也不包括必须提出实际进入的证据。”
  纯子点点头。
  “只要请你提出假设,或是可能性就行了。到时可以请你在法庭上作证吗?”
  “从出庭日开始,日薪和交通费要另计,出庭作证一次以两万元计费。”
  纯子稍微犹豫了一下。除了似乎无法真正看清这个人之外,就连预算也会超出。
  不过,回头想想,其实也不是自己掏腰包,而且委托人也已经支付了一部分的费用。只要能打破现在停滞不前的局面,或许也算值得。
  “我知道了,那就以这些条件委托你。出庭费的部分不方便明写,其他的费用需要拟定书面文件吗?”
  “不用,口头约定就可以。倒是现在,可以马上去看一下现场吗?”
  “好。”\本站了起来。看来,日薪是从今天开始算起。虽然心想工读生要如何安排,但这好像也不关自己的事,于是纯子问了其他的问题。
  “\本先生,你的视力很好呢!”
  “怎么说?”
  “我衣领上的别针孔啊,你不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吗?”
  \本稍稍歪着脑袋思索。
  “其实那并不是视力的问题。”
  “咦?”
  “这家店里所有的监视摄影机,包括展示用的在内,全部都正在运转哦。那个‘假摄影机’的标示是骗人的。”
  纯子顿时哑然失声。但是,就算知道自己从踏进店门就一直被观察,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
  当初听了前辈的建议,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来找这个人。但是,或许这个男人真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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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听起来真诡异。”听过整个案情大致的说明之后,\本手握着方向盘,歪着头思索。
  “怎么说呢?”驾着白色的铃木吉普车,塞在长长的车阵中,\本拉起手刹车。
  “……简单归纳起来,大概是这样对吗?犯罪现场在大楼的最高层,外来者无法进入楼层。本案死者,也就是公司社长,正午时分正在同一层楼,和副社长以及目前被视为嫌犯的专务一起吃午餐,之后依照惯例在自己办公室午睡。这时大概是十二点半左右,就在同一时刻,专务也回到自己房间小睡。而和社长相较之下,专务算是少有这样的习惯。”
  “是啊!”
  “副社长外出,三个秘书之中有两人也出外用餐。整个楼层就只剩下分别在自己办公室里午睡的社长和专务,以及午休时间值班的专务秘书。而目前推测社长死亡时间为十二点五十五分到一点十五分之间,在这段时间里,整个楼层就只有这三个人。”
  “是的。”
  “出外用餐的两个秘书回到公司时,是午后一点半之前。接着,一点五十分左右,副社长也回来了。刚好这个时候,清洁窗户的工人发现社长昏倒在房间里,并且通报警卫室。警卫打电话到秘书室的时间,是在副社长回到办公室的两分钟后。而副社长和三个秘书同时发现社长头部受伤身亡。之后,副社长为了检查社长室内的情况,有一、两分钟单独呆在室内。”
  纯子点点头。只靠听过一次说明,就能连详细的时间都记得,着实让人感到吃惊。
  “副社长从社长室出来后,就和秘书一起进入专务室。而专务看起来像是一直都在午睡的样子。”
  “他是真的睡着了。”
  纯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即使如此,副社长之所以怀疑专务,是因为在案发这段时间内,第三者很难进入该楼层。况且,他也认为社长室前方走廊装设有监视摄影机,想要避开摄影机而进入社长室是不可能的。不过,当时也应该尚未确认过摄影机的影像才对。”
  “是的。”
  “青砥律师,你看过监视摄影机拍到的影像了吗?”
  “没有。我尝试了很久,结果警方还是不让我看。不过,听说在这段出事的时间里,并没有拍到有任何人进出社长室。”
  “……警察在接获通报之后,立刻赶来鉴识现场。鉴识的结果显示,社长的死因是头部受到撞击产生脑出血。撞击的强度其实并不强,甚至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不会致死。但是,社长的头部先前就发生问题过。”
  “嗯,去年动过脑部动脉瘤手术,开过头盖骨。”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谋杀的话,凶手连这一点都算计在内。”
  “……或许早就心里有数吧。社长动手术的事,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
  好不容易,塞在车阵的车子开始动了起来。\本发动吉普车,但车列的行进马上又停了下来。
  “根据鉴识结果显示,社长头部的伤口是由带有平面的钝器造成。在凶案现场的社长室里虽然没发现类似凶器的器具,但是从玻璃茶几上却检验出微量的血迹。”
  “是啊!”
  纯子细细领会自己苦闷的心情。警方完全不公开搜查的结果,连打听玻璃茶几这个线索,都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车子完全没动,号志灯却又变了。\本不耐烦地又拉起手刹车。
  “我发现第一个疑点。为什么警方排除意外的可能性呢?这应该是最一般的解释吧!”
  “你是指偶发的意外,例如社长向后昏倒,致使后脑部受创是吗?”
  “是啊。除了高龄,加上又是刚睡醒的话,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最初警方似乎也这么认为。只是在鉴识过具体意外的条件之后,似乎发现有些不合理的现象。”
  “什么意思?”
  “由头部受伤的位置显示,遭受撞击的是在后脑部以及头顶交界的部位,而使用假人做过实验后,发现如果要自然撞击到这些部位,除非身体呈几近水平的姿势,或是双脚朝上落下,除此之外的情况是绝不可能造成的。”
  “原来如此。如果是自然情况下昏倒,即使同样伤到后脑,也应该是撞到稍微下方的才对。……那比方说,肩膀先撞到桌子,之后顺势撞到头部。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纯子摇了摇头。
  “这种可能性似乎也讨论过,不过在角度上也不可能。况且,照理说,最初碰撞的地方应该也会留下痕迹才对,但是除了头部之外,连个淤痕也没找到。”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诡异了。”
  \本低声呢喃。
  “难道专务是把社长整个人抬起来,再将他头上脚下抓去撞桌子吗?或者他是用柔道过肩摔的技巧,把社长整个人甩到空中再撞击吗?”
  “我也觉的说不通,但是警方却认为另有其他凶器。”
  “其他凶器?是什么?”
  “专务的房间里有个大型的水晶玻璃烟灰缸。他们认为,如果用烟灰缸底部重击的话,也会形成相同的伤口。”
  “从烟灰缸验出了血迹吗?”
  “没有。我刚才也说过,专务的手帕、衣服,放在室内的纸张等都检查过了,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擦拭过血迹的证据,或是用来覆盖烟灰缸的物品。”
  “专务应该没机会能处理掉这些物证吧?”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
  “再说,若是真有其他凶器,那么,玻璃茶几上的血迹,就成了伪装的误导证据。”
  \本陷入沉思。
  “既然办公室里放了烟灰缸,表示专务抽烟吧?”
  “是的。”
  “社长也抽烟吗?”
  “没有。他非常讨厌烟味,连别人抽烟也无法忍受。据说专务也只能偷偷的关在自己办公室里抽烟。”
  “这么说来,专务就不可能为了想抽烟而拿着烟灰缸到社长室T僬撸氐卮幼约喊旃掖判灼鳎馔馍比酥螅诟厦猩坪螅庋陌才乓擦钊四岩韵胂蟆5牵羰撬邢附谑蔷苹且蔡薮馈T趺纯赡芄室庠谧约鹤钊菀妆换骋傻那榭鱿孪率帜兀”
  “就是说啊!果然专务不可能是凶手。”
  纯子仿佛从\本的推理之中获得勇气。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推测是有人想嫁祸给专务……”
  “不过,就算这么想,也还是有些无法解释的疑点。”
  好不容易脱离了车阵,\本猛踩油门。
  “换成是我的话,如果真想嫁祸给专务,大可进行的更彻底。比方说,将沾有专务指纹的烟灰缸放在凶案现场,而不是专务办公室。况且,撞击的力道不上不下的,这点也令我存疑。实际上,社长并不是当场死亡吧?”
  “是的,颖原社长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长裤库管被卷了起来,还沾有地毯的细毛。判断应该是在房间中央的位置遭袭,之后自行爬到接近门口的地方。”
  “这么一来就更奇怪了。”
  \本双眼凝视前方说着。
  “如果留下社长活口,那么凶手的身份就很有可能被识破。既然如此,为什么没补上最后的致命一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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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本将吉普车驶入六本木中央大楼。一楼的停车场虽然有四个停车格,但全都停满了车。\本开进专用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
  纯子先行下车。\本披上一件蓝色风衣,拿起尼龙材质的背包和铝制梯子后,从车里走了出来。
  爬楼梯上到一楼之后,走到电梯厅。在确认从电梯厅走出大楼必须经过警卫室之后,\本走到大楼外。
  \本伫立在大楼正面良久,大致观察一下建筑物,以及四周环境。
  “若不经过出入口,应该很难从外界闯入吧?”
  面对纯子的询问,\本面无表情的回答。
  “与其说困难,不如说几乎不可能在不着痕迹的情况下闯入。因为,这栋大楼的窗户全是嵌死的。”
  专家似乎能一目了然。但是,他所说的“几乎”是什么意思呢?
  接下来,\本绕过正面玄关进入大楼内。沿着楼梯旁的走廊,从内侧检查侧门通道。
  “星期日只有一名警卫,就窝在这个小房间。不过,若是从侧门缩着身体进来的话,也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大楼。”
  \本看着警卫室的窗户,若有所思。
  “……大致了解了。接下来,请带我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两人进入电梯后,\本按下十二楼的按键,灯号却不会亮。纯子则按下十一楼的按键,之后灯号亮起,电梯开始运转。
  “?的按键,似乎被锁上了。”
  “是的。最高楼层是干部专用的楼层。除非输入密码、或是从楼上操作,否则电梯是不会停的。”
  通常在需要输入密码的状况下,并没有另外专用的键盘,而是以楼层数的按键来代替。\本在操作面板前弯下腰来,仔细观察楼层数的按键。不知道是不是他个人的习惯,他老是用食指指甲弹着拇指指甲。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来,电梯门打开。
  门一打开,就看到总务课长小仓快步从前方走来。看他脸上皱纹不多,年纪大概四十出头吧,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从事的工作太过劳心,额头已经开始有秃头的迹象,头顶部分也渐渐稀疏。
  “律师,您辛苦了。”
  “您好。这位是我先前电话中提到的防盗顾问,\本先生。是否可以让我们看看社长室?”
  \本并没有走出电梯,而是按着开门键,小仓透过无框眼镜,打量了\本一眼。
  “呃,这个嘛……”
  他一脸尴尬表情,仿佛像是啃到一粒酸柠檬。
  “警方刚刚才离开,而且还严正指示说可能另有重要证据留在案发现场,因此除非有警员在旁陪同之外,其余的人全部禁止进入。”
  “那么那位警员呢?”
  “他刚才回去了。”
  纯子心底一阵怒火中烧。警方不仅以恶质的态度持续干扰面会,所有证据也不肯提供给律师,调查过程中不断重复这种讨人厌的阻挠小动作。类似这样在电话中先假装同意,之后到现场来个出其不意的变化,就是他们常用的伎俩。
  “什么重要的证据嘛,警方已经完成社长室的现场鉴识了吧?”
  “这个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仓拿出手帕频频拭汗。相对于纯子满腔怒火,\本倒是以一派冷静的口吻。
  “我知道了。那么今天就不看社长室了。总之,就先看看最高楼层的环境好了。”
  “可是,这么一来……”
  纯子语气中透露着不满。如果不看看重要的案发现场,难道能找出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闯入方式吗?
  “总之,先从外围开始推进吧。解开密室之谜的关键,说不定就在整个楼层以及监视摄影机之中。”
  \本一面说着,一面向纯子使了个难懂的眼色。
  三人进入了电梯。小仓整个人贴近操作面板站着,在左手按下“关”的按钮同时,右手也迅速按下几个按键,大概是不想让访客看到密码吧。按键终于亮了,电梯跟着起动。
  “密码……”\本突如其来发问。
  “大概有几个人知道呢?”
  小仓回过头来,一脸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迷惘表情,但在看了纯子一眼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有几个人啊,所有重要干部,一种十人。扣掉社长的话,就有九人……。外加三名秘书,还有总务部长和我,上柜筹备室室长。这样总共是十五人吧。当然,大楼的管理公司和保全公司的人也应该都知道。”
  电梯门打开。
  坐在秘书席的女性,带着微笑行了个礼。记得她是副社长秘书,松本沙耶加。纯子记得她的名字。
  纯子和小仓接连步出电梯后,\本一人仍留在里面。
  小仓一脸狐疑转过头去。
  “可以的话,我想先看看楼梯的部分。”
  \本将提子重新背好,慢慢走出电梯。
  “平常使用的楼梯就在这边。”
  小仓指着刚好在左手边的铁门。
  \本走到铁门前,压下金属的门锁把手将门打开。楼梯间里隐约发出金属碰撞的回音。
  “这是自动锁呢!”
  他指着杠杆门把和钥匙孔,让厨子也能看清楚。
  “这和饭店里的防火门一样。从楼从一侧可以自由扳动门把开门,但若在楼梯间一侧,就非得用钥匙不可。”
  “哪些人有这里的钥匙呢?”
  “嗯……过世的社长、副社长、专务,加上三个秘书。另外,总务部也留有一把。啊……还有,警卫室里的万用钥匙当然也能打开。”
  “这么说,总共有八把喽。”
  \本蹲下身来,打开他的背包。背包里塞满了各类工具,他从里面拿出一只带有把手的榔头状观察仪,仔细产看钥匙孔内部。观察仪的前端有盏小灯,从周围发出微微的光线。
  “检查完毕。”
  \本站起身来。
  “有什么发现吗?”
  面对纯子的询问,\本口气一派轻松地回答。
  “这栋大楼的锁头,全部都是用同一种锁心。你曾经听说过这种锁心吗?”
  \本说了厂牌的型号。
  “没有。”
  “全日本普遍使用大约七百万个以上的排片锁心,在发现非常容易被撬开之后,厂商连忙制作替代品,也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锁心。确实这种新锁在撬开时需要花上较长的时间,不过之后却发现,这种锁在破锁方面有致命的缺陷。”
  “破锁?”
  “就是将锁整个破坏掉。现在连市面上都买得到破坏这种锁心的专用工具,只要把一把空白钥匙装在电动钻孔机前端,也可以强硬转开。”
  纯子皱起眉头。
  “意思是说,可以简单三两下就破坏掉吗?”
  “如果是最初期的产品,只要仅仅十秒钟就能破坏。总算之后做了一些改善,多多少少耐用一些。不过,现在只要使用专用的工具,就可以在不会发出太大声响之下,在一分钟内加以破坏。因此,如果是职业小偷从这里闯入,十之八九应该会破坏门锁之后进入。可是,却如同眼前的情况,”\本指着钥匙孔。“完整无缺。”
  可以把杀人犯和小偷相提并论吗?纯子不禁怀疑。
  “但如果稍微花点时间,慢慢撬开的话,不是可以不着痕迹吗?”
  “以撬开的方式开锁,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喇叭锁内部应该会留下许多细微痕迹才对。但就我所见,完全没有这种迹象。若是用特殊道具迂回进入锁头内部的绕道开锁方式,虽然可让锁心丝毫无伤,但以这里的锁头和门板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听不太懂,不过,意思是说凶手并不是从这里的楼梯闯进来的喽?”
  \本摇摇头。
  “不完全正确。只是,假设有人从这里进来的话,应该是持有备份钥匙的人。”
  备份钥匙。纯子认真思考,不无可能。这种大楼看来在钥匙的管理上并不是太严谨,况且如果是内部的人,应该有机会偷出钥匙来只做备份。如果真是这样,这么一来,嫌犯的范围将会一下子扩大……。
  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纯子回过神来,感到相当失望。关键的密室之谜,还没有任何线索呢。
  “另外一个楼梯在哪里?”
  “就在走廊的尽头。”
  小仓走在前方引导。
  “为什么你会知道还有另外一个楼梯呢?”
  纯子小声询问\本。
  “根据建筑基准法的施行法令规定,六层以上的大楼必须要有两处楼梯。”
  三人沿着走廊直走,到达尽头。右手边并列着三间办公室的房门。从手边开始依序是专务室、副社长室,接着就是案发现场的社长室。
  在社长室的房门上,贴着几条黄色胶带。胶带上方印着红色文字“Keep out禁止进入。”
  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响声,从专务室对面的房间走出一名穿着朴素套装的二十五、六岁女性。是专务秘书河村忍。
  “请问……?”
  “没事。你认识青砥律师吧,另外这一位,嗯……是防盗顾问。他们是来查看案发现场的。”
  小忍不发一语,对纯子深深一鞠躬。这一礼仿佛鼓励着两人,希望他们能早日为专务洗清嫌疑。
  “……想要从这里的楼梯闯入,是不可能的。”
  检查过紧急逃生楼梯的门之后,\本作出结论。
  “绝对不可能吗?”
  “是的。这里是直接通往外界楼梯的门,但只有在非常时期才用得上。要从内侧开启的时候,需把塑胶护罩,打破来接触上锁,不过这么一来,警铃应该会响才对。”
  “如果从外面呢?”
  “外面应该没有钥匙孔吧?”
  小仓听到\本的问题,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总之,若是打开这道门,一定会留下痕迹的,所以可以把这点排除。”
  \本对着小忍说。
  “我想看一下监视摄影机。如果正在监看的警卫问起来,就麻烦你了。”
  小忍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边会负责说明。”
  \本立好高约一公尺的铝制提子,爬到天花板,靠近类似倒扣的警车回转灯的半圆球状物体。凝神细看,可以隐约看到隐藏在内的监视摄影机。在摄影机旁的,是防盗用品店中也有展示的感应灯。
  小仓一脸狐疑,仿佛说着,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发现。他皱着眉头看着\本,并拿出手帕,神经质的擦拭着手指。
  “河村小姐,这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小仓似乎不太耐烦,语气严肃地命令着。小忍又一鞠躬之后,进入秘书室。
  就在小仓的视线移开的瞬间,\本的右手迅速动作,从监视摄影机表面取下一物。
  纯子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当小仓的视线转回来之后,\本的右手已经放进口袋里。
  “不好意思,这里可能还需要花点时间。”
  \本从梯子上,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对小仓说。
  “嗯,这样啊?”
  “谢谢你的介绍引导,其他的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拜托秘书。”
  察觉到\本的企图之后,纯子跟着敲边鼓。
  “这样吗?那好吧,就请两位自便,慢慢看。”
  小仓虽然口气殷勤,但眼神却透露出近似无理的怀疑。
  “青砥律师,你要不要看一下?”
  在小仓离开之后,\本这么问。
  “什么?我吗?”
  纯子大吃一惊,他到底要我看些什么呢?
  “嗯,没关系的,你就上来吧。”
  \本下来之后,纯子戒慎恐惧的踏上梯子。梯子这种东西,虽然高度并不高,但穿着高跟鞋爬上去的时候,总是有种令人害怕的不稳定感。
  不过,纯子终究战胜不了好奇心,脱去脚上的一双高跟鞋。透过丝袜,脚底感觉到铝制梯子传来的阵阵冰凉。
  \本靠近梯子,似乎特意支撑着纯子,一面低声说。
  “圆球里藏有摄影机机身,看见了吧!”
  “看见了。”
  “待会我会轻声打暗号给你,现在就暂时请你遮住摄影机的镜头。”
  “什么?”
  “用手遮住会很奇怪,所以请你把脸靠近,假装在看摄影机。”
  到此终于明白\本的企图,原来他想利用这段时间潜入社长室。
  虽然纯子对警方的做法抱持强烈的不满,但毕竟身为律师,怎么能成为非法潜入的帮凶呢?况且,此时在警卫室监看录影带的人,不就会看到自己的脸在画面上变得像河豚一样吗……。
  就在此时,颈后赶到一阵微风。
  转过头去,发现背后的房门已经打开,站在门口的是副社长颖原雅树。
  “呃……小仓先生让我们查看一下。”
  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办公室,一副狼狈的模样刚好被抓得正着。纯子拼命想展现出端庄的仪态,但以现在脱了鞋子站在梯子上的姿势而言,实在太过勉强。
  “这样啊,有什么发现吗?”
  雅树询问的音调,就像舞台剧男演员一般的成熟低沉。
  “没有,还没有任何发现。”
  一瞬之间,雅树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我有点事想和两位说,方便的话,请移驾到我的办公室好吗?”
  在看似邀请的语气中,让人感到近似命令的强制力。纯子似乎可以理解,以他这样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为什么能够实际指挥整个公司了。
  纯子下了梯子之后,慢吞吞地穿上高跟鞋。说不定,他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万一计划潜入社长室的事情被拆穿,搞不好又是麻烦一桩。
  “请这边走。”
  雅树先行进入房间,纯子就像恶作剧被抓到的小学生一样,怪怪地跟在后面。转过头一看,\本正在收起梯子。纯子感到有些讶异,为什么不把梯子放在原处呢?难道想就这么作罢了吗?
  副社长室约有十坪大小,是个感觉稳重优雅的房间。除了放有电脑的书桌、书柜,加上布料的沙发茶几组之外,其他就是宽广的空间了。
  雅树将门关上之后,左手指向一处,那是通往社长室的门。就和刚才走廊上看见的房门一样,横贴着几条黄色的胶带。
  “如果从这里进去的话,摄影机就拍不到了,请尽量仔细检查吧!”
  果然他刚才已经听到了。纯子努力抑制自己脸蛋涨红。
  不过,颖原雅树是真心想帮忙吗?
  “这样好吗?可是警方……”
  “他们的确做得很好,但我也没打算完全放手让他们去查。如果久永专务有可能是无辜的话,我也希望你们能加以证明。”
  雅树的眼睛投注在\本身上。
  “这位是侦探吗?”
  身材高大的雅树,很自然地低下头看着\本。两人的体格差距,看起来就像大人和小孩一般。
  “可以这么说吧!”
  \本背着梯子,神色自若的回答。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请让我稍微看一下社长室。”
  \本用三根手指旋转门把,另一只手则静静推着门。
  原以为警方黏贴的胶带,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可以撕下来的,没想到随着啪哩啦哩的声响,很容易就撕了下来。现在,守护着洞开的门户的,只有几条黄色胶带罢了。
  “不好意思。”
  \本将梯子横放在地板上推着,并从胶带的空隙间放进背包。顺便将一脚从同样的地方伸进去,下一瞬间,整个人已经进去社长室。
  纯子跟在\本身后,站在门口窥探着社长室内部。
  房间的大小是这一间的一倍左右,应该有二十坪吧。擦拭光亮的桃花心木书桌、砖红色的皮革沙发茶几组等,从这种厚重的色调可明显看出两个办公室层级的不同。
  左手边有扇通往走廊的门,除了门内地摊上有警方标示的人型记号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像是凶案现场的迹象。房间里并不会显得特别凌乱,也没有飞溅的血迹。
  社长室位于大楼西北侧的边间,和仅有北侧窗户的副社长室不同,这间办公室在北侧和西侧都有窗户。面向首都高速公路北侧的两扇窗户较大,而书桌背后的西侧窗户较小。
  \本首先依序看过三扇窗户。接下来,仔细检查面向走廊的那扇门,包括锁头、门把、绞链等各个细部构造。
  纯子屏气凝神,在一旁守候。背后仍一直感觉到颖原雅树的存在。
  面对大型书桌,以及附有轮子的六脚社长座椅,\本都只是轻轻触摸而已。
  直到最后,他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个空调的出风口。
  纯子恍然大悟。该不会是他早就料到,所以才带着梯子进来吧。
  \本立好梯子,爬上天花板。只要一往上推,就可以轻易取下出风口的盖子。他从背包里拿出光笔,照亮内部。
  整个观察结束,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本抱起背包和梯子,重新回到副社长室。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即使面对雅树的询问,\本仍旧摆着一张扑克脸。
  “目前还是完全没进展。”
  “是吗?如果有任何发现,务必也通知我一声。”
  纯子对雅树的协助表达谢意之后,和\本离开了副社长办公室。
  “怎么样?其实你有发现吧?”
  回到电梯厅之后,纯子忍不住脱口询问。
  “是啊,我想已经把可能性的范围缩小了不少。”
  \本按了电梯按键之后,放下梯子。
  “假设凶手是外面的人,那么这整个楼层也算是一间密室,不过若是想要潜入也有充分的可能性。只要使用备份钥匙从内部楼梯进入,或是搭乘电梯,不论哪种方式,都可避开监视摄影机。但是,外面的人想要拿到备份钥匙,或许稍微困难一些。不过,如果是电梯的话,任谁都能搭乘。”
  “可是,电梯上十二楼的时候,必须要有密码啊!”
  “一般来说,这可以用来缩小嫌犯范围。但是,悲哀的是,所谓电梯的密码,最多不过四位数,由于使用的数字只有从①到⑨的九个数字而已,也就是说,若以9的四次方计算,共有6561中可能。不过,要是知道了组成密码的四个数字的话,可能的排列也就成了4X3X2,仅仅剩下24种可能组合。”
  “但是,要怎么选定那四个数字呢?电梯里的楼层按键其他楼层的人也在使用,而且因为触摸的频率又高,就算是作为密码的按键,也不会显得特别污损吧?”
  “方法到处都是,像现在,我已经知道让电梯上到这个楼层的密码是由②、③、④这三个数字组合而成,刚才课长一共按了四次楼层按键,就表示其中有一个数字使用过两次。比方说,②、②、③、④的话,则会有4×3,也就是12种排列组合,而②、③、③、④以及②、③、④、④也是一样,在各有12种排列组合之下,总计就是36种,虽然组合数稍微多了点,但只要将这些全部试过一遍也就行了。”
  纯子哑然失声。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三个数字呢?”
  电梯到达,电梯门打开。\本拿起样子走进去,一面回答。
  “因为我在电梯来到十一楼的时候,先行在楼层按键上洒了细粉。”
  “洒细粉……怎么洒?”
  纯子应该也一直注意着楼层按键才对啊,不过欲一点也没有察觉。
  “我是用指甲挑起极少量细粉再弹上按键的,是平常目测或触摸都不会察觉的程度。在往十二楼时,总务课长按下了密码,因此我在出电梯时确认过,按键表面细粉变得凌乱的,就只有刚才说的三个号码。”
  这个男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太像是防盗顾问,反而像是魔术师,或是……。
  “也就是说,外人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推测密码”
  “方法可以有无数种,如果事前有足够的准备时间,那么用针孔摄影机来偷拍楼层按键会更简单。”
  “不过,等等,要是说凶手是搭乘电梯的话,不就会被监视摄影机拍下来吗?”
  纯子看了看电梯角落设置的大型摄影机。
  “这是假的。”
  “真的吗?”
  “假摄影机,如果使用和真货相同的外壳,应该是不会被识破。不过可惜的是,这里的是在市面上泛滥的廉价品。一眼就被看穿了。”
  “原来如此。”
  “倒是如果想偷拍电梯里的情况,也可能利用这一点,在假摄影机的外壳中装设真正的摄影机。”
  纯子在心中暗自呻吟。最近的社会真让人一点都无法掉以轻心。
  “……原来如此。那么外人来到十二楼,之后又怎么样呢?”
  “由于案发时间是在白天,因此社长室应该没有上锁,这么一来,剩下的关卡就只有走廊尽头的监视摄影机。”
  “可是,那架监视摄影机就是问题所在吧?可能在不被拍到的情况下,进入社长室吗?”
  “有几个目前想得到的方法。”
  纯子听到\本的回答,大吃一惊。
  “真的吗?是怎么做到的?”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
  “目前都还停留在猜测的阶段。接下来,我会一个一个去验证,最后一定会查出真相。”
  两人来到了警卫室前,隐约听到室内电视传出声响,应该是有人在。
  “才刚发生过凶杀案,大门的警卫却一点用也没有。恐怕任谁都能轻易潜入这种大楼吧!”
  \本的口气丝毫不留情。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纯子敲了敲警卫室的窗户。
  “请进。”
  电视机里的声音立刻静止。窗户打开后,出现了一名戴着款式老旧俗气的眼镜,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眼镜上起了雾气看不清楚,他翻着眼珠看着纯子两人。
  “我前两天来拜访过的青砥。”
  “啊,是律师小姐。今天又有什么事吗?”
  警卫一开口,就散发严重的口臭。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有异、纯子必须要相当努力控制。
  “我们正为前些日子的案件,针对大楼的保全系统做再次确认。因此,可以稍微让我们看一下警卫室吗?”
  “咦?呃……这个嘛……”
  男子显得有些狼狈。
  “我们不会占用太多时间,而且也已经取得千代田保全公司以及涩谷大楼维修保养公司的许可。”
  “这样啊,不过里面有点乱。”
  警卫一面说着,似乎一面整理着报纸,屋内沙沙作响。
  “两位久等了。”
  门打开后,纯子和\本进入警卫室。警卫不知怎么的,表现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这就是录影设备吧,请让我看看。”
  \本朝着放置录影机的柜子走去,警卫一脸疑惑,仿佛在问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这一位是防盗保全的专家,请多多协助指教。”
  “哦,真是不敢当。”
  不记得这名警卫的名字,但他胸前挂的名牌写着“泽田”。看他猛搓着手,纯子觉得不太自然。
  “监视摄影机一共有五部吗?并以三台屏幕监看确认,对吧?”
  \本一看到柜子马上这么说。
  “是的。”
  “可是三台萤幕可以监看五部摄影机吗?”纯子问。
  “因为这儿用了Frameswitcher,所以可以让画面定时切换,或者以四格分割画面显示。”
  \本简略回答。从没听过Frameswitcher这个名词,大概是指切换影像的机器吧。
  柜子中间一层排放了三台14寸左右的小型萤幕。其中两台是黑白的,只有最右侧的一台是彩色的。彩色萤幕所播放的影像,是刚才十二楼干部办公室前的走廊。画面虽小,影像却比想像中清晰,且色调、浓淡也很调和分明。
  “这些分别是哪里的影像呢?”
  \本询问泽田。
  “A萤幕和正门玄关的两部摄影机连线,B则是地下停车场的两部摄影机专用,而C是十二楼。我还从画面上看到两位。”
  他带着一脸挤出来的笑容说着,似乎想表明自己很认真地监看萤幕。
  “侧门出入口和电梯里,都没装摄影机吗?”
  纯子提出询问。
  “嗯,反正侧门出入口可以从这个窗户直接看到,而电梯里呢,之前好像讨论过,不过后来认为装台假摄影机就够了,而且,目前也从来没有在电梯里发生过什么事嘛!”
  暂且不论电梯,但实在不认为侧门入口有充分的监看。
  “案发当天,所有摄影机都有正常动作吗?”
  “……嗯,因为假日时正门玄关会关闭,所以A萤幕就停止监看,但B和C仍然照常动作。”
  \本检查着柜子下层的三台录影机。
  “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特别的,只发现前面的是TimeLa.se类型吧!”
  “TimeLa.se是什么?”
  又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名词。
  “就是缩短时间、间歇性录影的意思。监视摄影机如果将影像全部录下来,那即使使用再多的录影带也不够,所以一般大多数是分格录影。”
  \本说明之后,转向泽田。
  “平常的录影模式,是设定几个小时呢?”
  “嗯,七百二十小时。”
  “这样是以一卷带子使用一个月来计算R辜湟彩且谎穑”
  “不是,晚上因为没人进出,所以只有在有人进来时才会开灯、进行录影。”
  “就是警铃录影模式”
  这次的名字大概猜得出意思,也没再问了。
  纯子倒比较在意放在柜子下层、和监视摄影机连线的萤幕相同尺寸的电视机,应该就是泽田才在看的吧。
  其实,应该也可以把其中一个监视录影机的影像,设定在电视的空频道上来收看,但是泽田在看电视的时候,将无法看到监视摄影机的影像,这么一来也就失去监看的作用。因为特意将两种影像分开收看的理由很明显。
  现在这样的配置下,泽田即使看着电视,视野中应该也可顾及监视摄影机的萤幕,因此,若萤幕上出现了可疑人士,应该能够察觉才对。
  \本开始检查墙壁的线路配置。墙上插座旁拉出的电视线,连接到一个扁平的金属箱子,大概这就是Frameswitcher吧。从这边分歧出来的两条电视线,分别接到萤幕和录影机。
  “这里面是大楼空调配管吗?”
  \本用手轻敲墙壁。
  “呃……我想是吧。另外一个叫石井的,对机械比较熟悉,你们可以问他。”
  “那位先生现在在哪里?”纯子问。
  “他现在刚好在巡视大楼。”
  泽田回答得含含糊糊。纯子将视线转向\本时,发现\本背向监视摄影机的萤幕,凝视着正对面的墙壁。接下来,居然还走近墙壁,爬上梯子检查起时钟等用品。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检查结束之后,\本走下梯子,望着泽田。
  “平常钥匙都放在哪里呢?”
  “就放在那里的钥匙箱里。”
  泽田指着钉在书桌前方的墙上,薄薄的金属材质箱子。
  “万用钥匙也在这里面吗?”
  “是的。”
  “可以我看一下吗?”
  \本打开钥匙箱后,毫无迟疑地取出一把钥匙。这是一把前端有缺刻,非常普通的钥匙。\本仔细端详就像是在确认是否有细微瑕疵似的。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走进一名身着警卫制服的男人。高大的身材,手里提着便利商店的塑胶袋。男子看到纯子和\本时,似乎吓了一大跳。
  这就是另外一位叫石井的警卫吧。纯子本以为\本会问他些问题,但没想到\本只向他轻轻地点个头示意。
  “谢谢,麻烦你了。”
  将万用钥匙放回钥匙箱之后,\本就直接步出警卫室。
  纯子紧跟在后,一面研究着\本的表情。
  “青砥律师,若有这栋大楼的设计图,麻烦你找来。尤其是详载了空调配管以及出风口位置的平面图。”
  “知道了,我立刻安排。另外,还需要摄影机和录影机的型号吧?”
  “那些我已经知道了。”
  纯子终于按捺不住询问。
  “已经掌握什么线索了吗?”
  “嗯,有不少。”
  “别装腔作势,快告诉我。”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现在能想到的方法有好几个。虽然几乎已经找到我认为正确的方向,但在那之前,还有两件不放心的事,我想先确认一下。”
  “是什么事?”
  “首先,就是在车上听你说过的,看护用机器人,以及看护猴。”
  纯子摇摇头。
  “这两者都不太可能杀人。”
  “或许如此,但我对于这两者完全不解,所以还是想先亲眼看过,再做判断。”
  “我知道了,不过这两者目前好像都不在这里。而我现在又得去看守所一趟,要不,我们可以下午再碰面吗?”
  “无所谓。”
  “那么我们再电话联络安排。……不过,有关凶手的手法,可不可以透露个提示给我?”
  \本将手伸进口袋。
  “这是什么?”
  “这是松鼠的毛。”
  “松鼠?”
  纯子一脸目瞪口呆。
  “你该不是想说,是松鼠闯进社长室,然后把社长杀了吧?”
  \本忍不住噗嗤一笑。
  “要是社长真是被松鼠所杀,我看他也无法瞑目成佛的。”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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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隐形的杀手 第三章 看护猴

  01
  久永笃二的面容,在数日之内有了极大的改变。
  “您的身体状况还好么?”
  即使面对纯子的问题,仍然不发一语,脸色如土,双眼凹陷无神。此外,嘴角呈现怪异的松弛。
  “有遇到什么麻烦吗?警察在侦查时有没有乱来?有什么想说的,请尽管告诉我。”
  他仍然不回答。
  事态不妙,纯子想。搞不好拘禁反应比想象中的还早产生。自己明明没犯下罪行却还是被逮捕、拘留,只要是人,精神都会变得不稳定。况且,怀疑被自己杀害的还是四十几年来他尽心尽力效忠的人,说的夸张些,就像是他自己心目中的神。
  “夫人也很担心久永先生。”
  夫人身体累坏的事,现在还是隐瞒不说的好。
  “她要我向您转达,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真弓小姐也说,她相信您,会等您回家。翔太也……”
  当听到孙子的名字瞬间,久永出现些微反应,眼皮稍稍抽动一下。
  “他说希望能快点见到阿公。还说在阿公回家之前,会乖乖听妈妈的话,认真读书,请阿公早点回家。”
  久永低声呢喃,听不太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您说什么?”
  “已经结束了吧?”
  “什么?”
  “一句话,我一定要说上一句话,我挂念的只有这件事。”
  听着他喃喃自语之中,纯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甘舍症候群!是歇斯底里性精神官能症造成的退化状态。这种症候群起因往往是拘禁状态,而所谓假性痴呆的答非所问,便是特征之一。过去自己虽然没有亲眼见这种情形,但曾从律师前辈那里听过。或许久永的心灵,已经开始被侵蚀了。
  不过,久永却望向纯子,开始以意想不到的坚定口吻说着。
  “我是说葬礼,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是的。”
  只是近亲参加的告别式,已经在菩提寺举办过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没办法参加社长的葬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算已经卧病在榻,要我用爬的也一定会出席。我打算面对社长的遗照,告诉他不必担心公司的事。我会秉承社长的遗志,一定让公司更加宏图大展。为了报答社长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至少要在他灵前这么发誓……”
  久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透过透明的隔板,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闪泪光。
  “还有机会的。”纯子猛一回神,发现话已经说出口。
  “什么意思?”
  “我偶然听到,下个月好像会举行公司的公祭。”
  久永眼睛一亮。
  “公祭……是啊,对啊,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只要在这之前洗清嫌疑,获得释放的话,还是能和社长道别啊!”
  或许自己只是白白给他空洞的希望吧。在那之前获得释放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况且,若是无法赶上公祭的话,岂不是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深渊。
  但是,现在一定要让他保持信心才行。就算是一个无辜的人,在日日夜夜遭到侦讯,被指称自己就是杀人凶手的情况之下,很可能做下假自白。
  尤其状况证据还在一面倒向对他不利的情况下,只要经过一次自白,就再也没希望了。久永笃二的有罪判决,应该会就此确定了吧。
  “久永先生,可以再请教一次案发当天的事情吗?”
  “这个我说几次都可以,但是,我真的……”
  久永虚弱的摇着头,似乎想说他不记得了。
  “您说过,午餐之后忽然觉得很困吧!”
  “是的。觉得好像脑子一片空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侵袭。”
  “这种情况常发生吗?”
  久永思考了一阵子。
  “没有,一次也不曾有过。”
  “久永先生,您晚上睡得好吗?会不会很难入眠,或是在半夜里醒来?”
  “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
  久永突然间敏感的反问。
  “如果前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导致隔天精神不振的话……”
  “连你也想把我说成在半睡半醒之间杀害社长吗?”
  “咦?”
  纯子从心底打了个冷战。因为,自己确实暗自盘算,最糟糕的情况下不得不朝丧失心智的方向辩护。不过,“连你也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来过的那位律师,应该是今村律师吧。我说了自己绝对没犯案,他却根本不加理会,只是一再问我睡眠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纯子觉得大受打击。今村完全没跟她提过这件事。辩护的方向应该还未定。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屏除在决策阵容之外吗?
  “请容我说明清楚,我至今从来不曾罹患过梦游症,我也已经把这件事明确告知贵事务所的律师了。”
  “我知道了。”
  “如果一定的用这种策略的话,那么……”
  久永准备站起身来,纯子则拼命加以制止。
  “请稍等一下,有关梦游症的种种说法,我也是刚刚第一次听到。我想今村律师也是为了想排除各个可能性,才会这么问您。”
  “真的是这样吗?”
  “只不过,当天久永先生的身体状态,对于解开案件谜团是一项重要的线索。您平常睡眠时间都很规则正常吗?”
  久永以沉着稳定的声音回答。
  “我每晚十点就寝,一上床后,不用十秒钟就可以入睡。早上则一定在五点整起床。”
  “有午睡的习惯吗?”
  “这个嘛,虽然不像社长有每天午睡的习惯,但偶尔会在午餐后,小睡三十分钟左右。”
  “三十分钟吗?可是案发当天,好像睡得特别久?”
  “是啊……怎么刚好那天会那么困,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脑中灵光一现。
  “久永先生,您服用安眠药吗?”
  “没有,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就像我刚才说的,每晚根本不需要任何辅助,就可以倒头便睡。”
  “连一次都没有服用过么?”
  “没有。”
  回答得相当简洁明快。
  如果是有人偷偷对久永下了安眠药,这样说得通吗?目的当然是为了将杀人罪嫁祸于他。或许社长和久永,两人都被下了药也说不定。
  “当天的午餐,吃了什么呢?”
  “是外送的便当,和以往是同一家店。”
  “味道上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
  “没有,没什么印象。”
  “还有其他的吗?”
  久永再次歪着头思考。
  “饭后喝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味道如何呢?”
  “没什么印象了呢……”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用餐之外,有没有服用维他命之类的?”
  “除非有必要,否则我是不吃药的。那天在公司里吃的东西,除了中餐跟咖啡之外,就只有一杯茶了。那是一进公司后,河村小姐帮我泡的茶。”
  一大早吃下的安眠药,是不可能到了中午左右才生效。如果久永专务真的是被下药的话,应该是混在外送便当,或是在餐后的咖啡之中。
  “时间到了。”
  背后传来警员的声音。
  “我会再来的。久永先生,请您一定要坚持下去,知道吗?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能随便承认。”
  警察故意大声咳嗽。
  “我现在已经请了专家,调查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犯案的可能。”
  “是什么样的专家?”
  “头衔是防盗顾问,是研究潜入室内的专家。”
  “潜入室内的专家?”
  “嗯,就是把他想象成小偷一样就行了。”
  原本想让气氛稍微缓和一些,没想到却造成反效果。久永的表情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影。
  “……那个人……”
  他似乎很不安,眼神在空中游移。
  “已经看过社长室了吗?”
  “刚才获得副社长许可,进去办公室看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吗?那个……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到底是指什么?
  “没有。”
  “这样啊!”
  不知为何,他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时间到了。”
  警员催促着他们结束会面。
  步出接见室,纯子自从接下这份委托以来,心中第一次对委托人产生怀疑。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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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首先,先不论动机吧!”\本说着。
  “那方面应该是青砥律师的专业,我只负责探讨,是否在物理上有犯案的可能性。”
  “不过,以客观的角度来看,觉得如何?很明显的久永专务应该没有动机吧?”
  纯子将手动转速箱的排挡杆调到+的位置,猛一踩油门,奥迪A3便一口气加速奔驰。
  坐在标示“F&F保全商店”商标的吉普车里时,光是周围的目光就觉得压力很大。现在则可以心无挂碍的飙驶。
  “很难断言,公司组织的利害关系十分盘根错节,社长一死,谁能真正得到好处,不仔细查清楚根本无法理清。况且,论到其他的动机,如果扯上怨恨或情感上的问题,更是束手无策。”
  “\本先生没把副社长列在嫌疑名单中的第一名,是不是没把动机考虑进去呢?”
  A3乘着风轻快奔驰。慢慢行驶的时候还会感觉到悬吊系统有点紧,但加速之后,确实可以感到顺畅感。
  “确实,乍看之下,他是最可疑的。”
  \本表示认同。
  “如果社长一死,可以得到‘月桂树’的就是副社长啊!”
  “或许如此吧!”
  “况且,副社长想要安排谋杀计划应该也很简单吧。如果是副社长是凶手的话,对于对社长下安眠药一事,也应该不成问题了啊!”
  握着真皮方向盘,纯子一面想到。
  经过法医解剖发现,颖原社长体内验出名为苯巴比妥的安眠药,这是一种药效相当强的药,若是没有专门医师的处方签,平常是无法取得的。而从社长办公室最下方的抽屉中,发现了已短少一部分的同样药物的包装。
  不过,一般而言,在睡意袭人,想睡午觉的时候,会再服用安眠药吗?
  “我认为凶手必定是将安眠药混入饭后的咖啡之中。然而,能够办到的就只有一起吃午餐的副社长和久永专务,外加三位秘书吧?”
  “这结论可能下得太早”
  “可是,光是想象第三者要预先将安眠药放进咖啡壶,就觉得不太可能吧?”
  “是啊!”
  “况且如果是第三者下药的话,在一起喝下咖啡的副社长身上也会出现安眠药的作用吧。不过,副社长却完全没有表示睡意。相反的,如果凶手是副社长的话,应该可以趁社长和专务不注意的时候,将安眠药加入咖啡壶才对啊!”
  “很可惜的,这个假设不成立。”
  “为什么?”
  虽然正在开车,纯子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本。
  “之后秘书们买了蛋糕回公司,还喝了剩下的咖啡。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人感到睡意。”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果然,不是一般的犯案手法。
  “那么,先将安眠药的事情置之不谈。至于谋杀这段过程,你有什么想法?副社长在发现社长尸体的两分钟前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时间有点紧凑,但难道没时间犯案吗?”
  “完全不可能。”\本回答得相当冷漠。
  “你先想想发现遗体时的具体状况。在清洗窗户的年轻人发现尸体,以对讲机告诉工作伙伴情况有异之后,又因为那位伙伴没带万用钥匙,无法从内部楼梯进入十二楼,因此得搭电梯下到一楼,再向警卫说明状况,接下来,警卫才打电话到十二楼的秘书室。从发现尸体到秘书室电话响起,即使用再短的时间来估计,也需要经过三、四分钟,恐怕实际上还需花费五分钟以上,也就是说,尸体是在副社长回到办公室前就被发现了。”
  “可是,副社长从回到办公室到发现尸体之间,经过了两分钟的说法,并不是确实的数字吧?说不定,实际是经过更长的时间。”
  纯子仍尝试做最后挣扎。
  “清洗窗户的年轻人还提供了另一项重要的证词。”
  \本唤起纯子的记忆。
  “他在擦拭社长室窗户之前,先行擦过副社长的窗户,他说当时办公室中空无一人,也就是说,他还没回办公室。”
  真可惜,副社长是犯人的假设,彻底遭到推翻了。
  “我知道了,现阶段就先把副社长当作是清白的吧。不过,就算这样,嫌犯名单的第一名怎么会是……”
  两只猴子的举动,真让人感到叹为观止。
  当坐在轮椅上扮演被看护者的女性一声召唤,猴子马上从栖木上跑来,帮忙扣好睡衣的扣子、拿取无线电话话机,还会从冰箱中拿出哈密瓜。
  “太厉害了,真让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小的猴子能做这种事。”
  纯子忍不住感叹。
  “这是原产于南美的卷尾猴。虽然体型很小,但经过检测猿猴类的智力后,发现得分和黑猩猩差不多呢,还有新世界类人猿的别名哦!”
  安养寺开心的说明。虽然有着“月桂树”开发课长的头衔,但实际上在公司里的地位,大概不过就是个独立研究的职员吧。
  “安养寺先生在研究这个卷尾猴吗?”
  面对\本的询问,安养寺笑着回答。
  “是的,除此之外还涉及导盲犬、导听犬、辅助犬等相关研究,另外也参与动物疗法。”
  “所谓的动物疗法,就是把狗带进老人院那一类的吗?”
  “是啊,其他还有最近开始的海豚疗法。看到自闭症的小孩在仅仅一星期的体验下就有显著的变化,真令人感动。人类真的可以籍着和动物接触交流,而得到明显的疗效呢!”
  “话说回来,看护猴算是新的领域吧!”
  “不是的,虽然在日本大众的只是还不普及,但这在美国等地已经使用得相当广泛了。我想将来把看护猴提升到相当于导盲犬、导听犬的地位,不过,还是拿政府的死脑筋一点办法也没有。大多数的地方政府还把卷尾猴当作需要申请饲养许可的危险动物呢!”
  “卷尾猴很危险吗?”
  “这是因为卷尾猴有犬齿,如果考虑到意外被咬的因素,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但是,比起大型犬,卷尾猴性情温和许多,不需要担心。就一个放任将危险的毒蛇和毒蜘蛛当作宠物贩卖的国家而言,这种行为真令人匪夷所思。”
  安养寺走到两只猴子的旁边,充满关爱的抚摸猴子的头。
  “其实这里所研究的,是更新一点的概念。在需要被看护者的家庭中,看护猴是按照人类的指示行动的,目前正在探讨,是否也能设计出猴子们也能简单使用的机械系统,也就是所谓的‘人类与猴子界面’(Human-MonkeyInterface)。”
  “也就是人类命令猴子,而猴子操作机械的意思吗?”
  \本这么问。
  “简单的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我认为,一开始就以语音命令机器不是比较简单吗?在人和机器之间加入猴子,有什么其他优点吗?”
  听到\本的问题后,安养寺露出一副深得我意的表情。
  “这是一个好问题。当然,遇到人类直接命令机器去做会比较合适的事,自然不需要叫猴子去做。但是,就像刚才房男和麻纪表演的一样,只是拿个东西,或者移动一下物品,若全部使用机器操作这些小事的话,将会花费相当大的成本。虽然在社会福利领域里,机器人的开发已有急剧的进步,但如果想做出卷尾猴的体型大小,又具有与之匹敌能力的机器人,应该还得花上五十年吧。即使是以看护辅助机器人为目的开发出来的鲁冰花五号,也只有专精于劳力的工作,对于细微的作业仍有其极限。”
  安养寺的谈话中,隐隐看出他对看护机器人的敌对意识。
  “况且,就像我刚才说过,光是和动物接触交流就能得到相当大的治疗效果。对身心障碍者而言,看护猴不单只是劳动力或宠物,它的角色应该是生活上的伙伴、朋友才对。”
  “原来如此。”
  “卷尾猴是感情相当丰富的动物吧!”
  纯子看着两只猴子这么说。
  “是的。就这层意义来说,有些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它们和人类没什么不同呢!”
  安养寺看着始终和猴子保持一定距离的\本,微笑地说。
  “这只猴子对安养寺先生所说的话,能够完全听从吗?”
  \本提出问题。
  “当然。要它们做之前没教过的项目对稍微难一些,但大部分都能做到。”
  “比方说,要它们记得三度空间的迷宫路径,并来回走一次呢?”
  “这种程度,即使非哺乳动物也能学会,对房男或麻纪而言,算是太过简单的课题。”
  “那么,如果安养寺先生命令房男咬我,它会攻击我吗?”
  安养寺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
  “这种命令我从来没教过,它们又不是用来代替看门狗的。”
  “假设你要它们这样做,会怎么样?”
  安养寺的表情越来越严峻。
  “我不知道。勉强教它们的话,或许能做到吧。但是,卷尾猴本来就不是好斗的动物,况且它们把人类当做是自己的同伴,恐怕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心理压力吧!”
  纯子感受到问题渐渐逼向核心,望向\本。
  “它们的臂力大概多大呢?”
  “……应该怎么说呢,若是以体重比例来看的话,应该有着人类意想不到的力气吧!”
  “比方说,可能将几公斤的物体举起。然后往下扔吗?”
  安养寺陷入思考。
  “有点困难吧,因为房男的体重是3.6公斤,而麻纪则只有2.8公斤重,如果没有双脚撑开、巧妙稳住重心,整个身体反而会跳起来,嗯,如果物体带有把手的话,说不定整个身体可以顺势着力,瞬间提起。”
  “谢谢您。最后再请教一件事,案发当天,为什么会把房男和麻纪带到总公司去呢?”
  “我想你们也知道,我们的母公司‘月桂树’的股票预计在今年上市,因此必须要举办所谓的IR活动。这是以社长为中心,陆续到各个银行、保险公司,也就是可能购买股票的投资集团去,做一系列简报的活动。”
  “案发当天是假日,社长他们到公司加班,就是为了准备这个活动?”
  “是的。因此有个构想是向投资集团简报时,带着本公司房男、麻纪,或是鲁冰花五号做实际示范,这么一来,比起单纯报告或是看幻灯片,应该来的更有说服力才对……”
  不知道是否因为想起谋杀案,安养寺的脸色沉重了起来。
  “那天您带着猴子大概几点抵达公司?”
  “应该是早上八点之后。虽然太早到了,但因为中午之前要进行示范表演,因此想早一点到公司让猴子状况稳定些比较好。”
  “之后,在十点左右接到社长通知前,都处于准备状态吗?”
  “我一直待在十楼的会议室。除了有观叶植物可让心情平静之外,如果带着猴子们到太宽敞的场所,会让它们感到不安。”
  安养寺的语气中透露出无比怜爱,还用食指逗弄着房男的下颚。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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