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后传>五<异界追凶>,青囊尸衣续集,鲁班尺
《侯大利刑侦笔记》2020侦探小说黑马-小桥老树
《雨村笔记》:下卷 庭院篇 ,作者:南派三叔
太阁立志传1一年内统一日本攻略
新朋友注册后请回复这个贴子,就能有会员权限
南派三叔《盗墓笔记 万山极夜》2021最新篇
《盗墓笔记 灯海寻尸》2021新篇,作者:南派三叔
Koei《独立战争Liberty or Death》攻略
《雨村笔记》作者:南派三叔
已完结的全本惊悚悬疑小说汇总(非坑!)
返回列表 发帖
小吕是真没吃,刚才净在饭店里哆嗦了。他也确实饿了,拿起一盒炒疙瘩就埋头吃起来。

“哎,慢点,别噎着。”潘江海说着把一碗羊杂汤递了过去,“下次再去啊,什么都甭管,只要上菜就下嘴,吃饱了就走,哈哈……”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崔铁军和徐国柱诧异,他就把带着小吕到婚宴练胆儿的经过重复了一遍。那两个老家伙也乐喷了。

“行,我看这个孩子能带,实在。”徐国柱笑着说。

“哎,那照着这么说,你这一上午在哪儿呢?没跟小吕一块儿?”崔铁军听出了毛病。

“嗨,我呀……”潘江海尴尬起来,“我在门口儿守着呢,得得得,快吃,下午还干活儿呢。”他岔开了话题。

“这是实话,快点吃,下午有个行动。就咱们四个去,必要时候再通知队里支持。”崔铁军给潘江海留了面子,扒拉着炒疙瘩说。

小吕一听这话,抬起头看着崔铁军,心里升起了暖意。“崔师傅,需要我干什么?”他问。

“什么都不用干,跟着学。”崔铁军回答。
11

下午三点,太阳铆着劲儿地灿烂着。徐国柱路熟,开着金杯车到了目标地点。为了保险起见,崔铁军下车的时候把牌子给摘了。

“棍子,是这地儿吗?”崔铁军问。

“差不离儿。”徐国柱透过车窗确认着。

“铁锹是真名儿吗?”潘江海问。

“操,你丫够逗的,有他妈姓铁的吗?”徐国柱撇嘴。

“铁木真……”小吕在旁边说。

徐国柱一瞪眼,小吕立马把头低下。

“铁锹是外号,原来就是一混子,打架斗殴,没少让我们收拾。后来跟了老鬼了,一直跟着他干。这孙子挺猛的,下手又黑又狠,现在是老鬼的左膀右臂。”他说着朝几个方向努着嘴,“那个小超市,是他开的;那个宾馆,有他入股;还有那个彩票店,看见没有,就站着人那个,也是他的。”徐国柱如数家珍。

“行,不愧是管‘点子’的。那咱们就在这儿守他。”崔铁军说着就把车灭了。老金杯本来空调就不太灵,一关空调车内顿时成了闷笼。

“哎,我说棍子,怎么现在这帮流氓还占着地盘儿啊,你们刑警不灵啊!”潘江海坐在车后座说。

“废话,你还能把这帮孙子都给毙了是怎么的?”徐国柱没好气儿地回嘴,“只要他们没干出圈儿的事儿,你就得让他们活着。什么叫法制社会啊,这就是法制社会。”

“操,你有理儿。”潘江海摇头。

“要我说啊,你们干预审的就是整天在屋子里坐惯了,外面什么样儿根本不知道。在你们眼里就两条,有罪没罪。但人可没这么简单啊,没准他今天是个活雷锋呢,明天碰一事儿过不去了,就拿刀砍人呢。咱要干这行儿啊,得明白一个道理,这犯过事儿的人啊,你要给他口饭吃,他也能踏踏实实的,做事不做绝。”徐国柱说完摇摇头,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

“你懂了吗?”崔铁军问小吕。

“懂……懂了。”小吕点点头。

“行了,别废话了。咱们马上分组,棍子脸儿熟,目标大,在车里看着;我去小卖店附近转悠,喷子看彩票店,小吕,你盯宾馆。”崔铁军分配起任务。

“哎,我和小吕换换吧,宾馆的可能性大些,我去。”潘江海说。

“算了吧,喷子,你丫是愁彩票店没地儿坐吧,瞧,那旁边一石墩子,你那儿守着去。”崔铁军看出了他的小算盘,“宾馆是可能性最大,所以才让小吕去,他面儿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行,您是大领导,我们听喝儿。”潘江海夸张地点了点头,一甩车门往彩票店走去。

“小吕,你记住照片上‘耗子’的模样没有?”崔铁军问。

“记住了。”小吕点头。

“好,你到宾馆的大堂坐着,要有人问你,你就说在等人。如果看见了目标,就给我发短信。”崔铁军叮嘱道。

小吕点头,也走到了车外。

看小吕走远了,崔铁军叹了口气:“操,丫喷子干不干啊?”

“呵呵,怎么着,你还想让那老家伙真给你卖命啊?”徐国柱笑着问。

“不是给我卖命,是起码得有干活儿的样儿啊。”崔铁军说,“瞧丫那揍性,你就说这些天,丫干成了什么没有?”

崔铁军没料到,这么一说,徐国柱也不高兴了:“哎我说大背头,你丫是真拿自己当大领导了吧,我还告诉你啊,跟着你在这玩儿,是我们俩老家伙托着你,别他妈不知深浅。”

“嘿,你这也……”崔铁军没想到是这个效果,苦笑了一下,走下了车。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傍晚,“耗子”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当警察的人啊,年轻时都想让时间过得快点,有时恨不得一下变老才好,认为那样才会获得别人的尊重和信任。但到老的时候,才会明白,这个抓贼缉盗的职业就是个青春饭,等腿脚不利落的时候,就只能耗在办公室里感念逝去的青春了。

崔铁军坐在小卖店附近,掏出一个收音机,拉出天线在那儿听。往来的路人根本没人注意他,都以为是个退休大爷。潘江海闲得没事,就到彩票店里买了几张彩票,然后和看摊儿的店员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下午,不但蹭了空调吹,还白喝了免费的花茶。徐国柱呢,中午吃的门钉肉饼有点给齁着了,连喝了两瓶矿泉水,光厕所就去了三次。只有小吕最认真,坐在宾馆大堂,目不转睛地看着往来的过客。天色慢慢暗了,崔铁军溜达着走到车的附近,环顾四周没人,才钻进了车里。

一进车,崔铁军就有点不高兴了,老两位正梦游周公呢。

“哎,有情况吗?”崔铁军拍了拍徐国柱的肩膀。

“啊!什么?”徐国柱这才醒了过来,“几点了?啊……”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你呢?”崔铁军转头问潘江海。

“股市又跌了!”潘江海撇嘴说。

“哎哟我说你们丫……能不能干点正事儿啊。”崔铁军气不打一处来,“要都这么干,咱还不如回家睡觉去呢。”

“行,那咱们撤?”徐国柱说。

“正好,我晚上还有个局呢。”潘江海也说。

“什么意思?都他妈不想干了是吧。”崔铁军急了。

“是,咱们这么干是为什么啊?”徐国柱先翻车了。

他这么一说,反倒把崔铁军给说愣了。

“要说你们经侦这案子,跟我们俩老家伙是真没关系。我们之所以干,说白了也是挺你一把。明摆着啊,你跳着脚地往前面冲,肯定有奔头儿啊。但现在呢,你瞧你们支队长那揍性,废物点心一样,弄个案子磨磨叽叽,屁大点事儿都搞不定。最后还得咱们三个老家伙出来捣鼓。操,我这是为什么啊!”徐国柱重重地拍了一下车门。

“嗨……”潘江海也叹了口气,“我还真劝你啊,大背头,咱都是过来人了,有什么说什么,这事儿你也别太冲,肯定有雷。你们经侦这帮人我太了解了,没省油的灯。哪个不是见好就往上扑的主儿,现在都消停了,为什么啊?还不是怕踩雷粘包儿。我觉得咱们啊,可以干,但别太冒进,你狗把八泡屎,早晚有天得出事。我可是想踏踏实实退休啊……”

崔铁军看着潘江海,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他压抑着胸中的火气,在这一刻真想一摔车门就走,大不了不干了。但不行啊……他沉默着,知道自己还得坚持下去。

“棍子,你说得没错,咱们现在干这活儿,是费力不讨好。你好好巡逻‘弹压地面儿’多好啊,遛遛弯还锻炼身体,到了这儿肯定得加班熬夜地干,所以你这么说,我不怪你。”崔铁军说着把脸转向了潘江海,“但你呢,喷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哎,我怎么不对了?”潘江海就不怕拿嘴跟人较劲。

“我问你,那天扣了那么多涉案赃款,你媳妇得提多少?”崔铁军问。

“嗨……”潘江海笑了,“就几百块钱,这不是为了安全吗?让熟人过来清点,不出事儿。”他辩解道。

“扯淡,你甭跟我这装孙子。”崔铁军也不客气起来,“你以为我白干了这么多年经侦啊,就你媳妇工作的那个银行,千分之三的存款提成,那天扣了得他妈一个多亿,棍子,你也算算,他媳妇得提了多少?”

崔铁军这么一说,直接把矛头转向了潘江海。徐国柱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哎哟喂,我算算啊,一千万是三万,那一个亿是……我操,你丫得请客啊!”他一把揪住了潘江海。

“嗨,没那么多,网点儿跟网点儿不一样。”潘江海笑着解释。

“所以我说啊,咱都别装孙子,要干一块干,有好事了你们上,我看着。有雷了,我担着,不用你们。咱只要别关键时候掉链子就行。”崔铁军在这儿等着呢。

“行,您说的都对,我检讨,我请客,行了吧。”潘江海让人捏住了短儿,服了软儿。

“操,要不是大背头说,我还真不懂这个。喷子,你丫可真行。我告诉你啊,从今天开始,夜宵都你管了啊。”徐国柱说。

“没问题,卤煮给你俩菜底儿,炒肝儿给你吃大碗儿,白瓶儿绿标二锅头,给你要两瓶儿,喝一瓶倒一瓶儿。”潘江海笑着说。

“滚蛋,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孙子。别拿这些下水忽悠我啊,再请客就上丰泽园,葱烧海参一人一盘儿。”徐国柱说。

几个人正在嬉笑着,崔铁军突然紧张起来。“哎,你们看,那个人是谁?”他眼睛直直地望着窗外。

被他这么一说,徐国柱和潘江海也都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的高个儿年轻人,正带着四个妖艳的女孩往宾馆那儿走。那人穿着一件花衬衫,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的“黄毛”。

“有谱儿了。”徐国柱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黄毛身后一个超短裙的女孩,“看见那个没有?那个外号叫‘花骨朵儿’,是个冰妹。那个,看见没有,花裙子的,是个‘楼凤儿’。”

崔铁军的眼睛早就花了,他眯着眼睛,只看到一排屁股,一扭一扭地往前走。“谁啊?”他问。

“屁股大的那个。”潘江海指着说。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12

崔铁军刚刚拨通小吕的号码,又马上挂断。他知道小吕随机应变的能力还不强,很难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走,喷子,咱们俩上。棍子,你马上联系缉毒的老肖,让他多带些人手过来。”崔铁军马上进入了行动状态。

刚才嬉笑的两个老家伙也严肃起来,纷纷走下车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崔铁军和潘江海分散开来,一前一后地往宾馆的方向走。徐国柱则绕向宾馆的后门,边走边拨打老肖的电话。三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配合起来不用多说。他们心里明镜一样,这几个有着卖淫前科的小姐,绝对不是到宾馆做公益事业的,而从数量上看,她们服务的对象也不会是一个人。卖淫、毒品、人数,加在一起就已经凑成一幅混乱的画面了,当然,这幅画面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只有整天接触社会阴暗面的警察才能预测。

崔铁军走到宾馆门前,冲潘江海使了个眼色。潘江海立即明白了,拿起手机遮住脸,一进大厅直奔电梯。抬头一看,电梯刚刚停在了五层。崔铁军低头走进大厅,冲小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等待,便直奔了服务台。

“咱们这儿标间多少钱?”他问。

女服务员抬头,慵懒地回答:“二百。”

“能便宜吗?住的人多。”崔铁军说。

“旅行社的?”女服务员问。

“是。”崔铁军回答。

“要多少间?”她问。

“十五间,什么价?”崔铁军说。

“一百八,最低了。”女服务员回答。

“能看看房间吗?”崔铁军问。

“行,你看几层的?我叫人给你开门。”女服务员说。

“哦,你等等啊,我问问。”崔铁军说着拨通了潘江海的电话,“喂,你们的客人想住高层还是低层啊,对,我现在看房呢。哦,想住高层啊,行,我问问。高层行吗?”他问服务员。

服务员撇嘴:“还高层……一共就五层。行,那边是电梯间,我让人给你开门。”

崔铁军来到五层的时候,潘江海已经守在一个房间门口儿了,他冲门口儿努了努嘴,转身走进了楼梯间。崔铁军一边走一边观察,楼道两头都装了监控,潘江海所指的房间应该是512房间,靠近楼道的尽头。他装作无事地慢慢溜达,到了房门附近侧耳倾听,房间里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这时,一个女服务员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你要看房?”女服务员问。

“是。”崔铁军点头。

“看什么样儿的?标间还是大床房?”女服务员问。

“这个方向临街吗?”崔铁军指了指512的一侧。

“这个不临街,安静。”女服务员说。

“好,那就看看这间吧。”他故意指着512说。

“这间有人了,下午刚入住的。再说这也不是标间,是套间。”女服务员说。

“哦,那就看看旁边这间。”崔铁军说。

“旁边这间也是套间啊,房价五百。”女服务员提醒道。

“没事,先看看。”崔铁军笑笑说。

女服务员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崔铁军踱步走进房间,装作观察似的默默伫立,隔壁传来了男女嬉笑的声音。崔铁军眼睛虽然花了,但耳朵却不聋。他仔细地分析着声音的节奏频率,基本可以判断屋内的人数。正在这时,512的门突然开了。

“你们尽兴啊,玩好哈。”楼道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崔铁军侧过身用余光瞄着楼道,正看到“黄毛”一晃而过,他心里有了谱儿。

“行,这间房子不错,先给我留着啊。”崔铁军说。

“哦,那这你得和前台说,我就管开门。”女服务员说。

崔铁军支走了服务员,并没有乘电梯下到一楼,而是一转身,也进了楼梯间。

潘江海正在里面等着,一看他来了,凑到跟前:“大背头,人都在里边?”

“是,应该是两男四女,那个拉皮条的刚刚下楼。”崔铁军说。

“还不给丫摘了?”潘江海问。

“先不能摘,一动里面就惊了。”崔铁军摇头。

“嗯……”潘江海点头,“我估计这孙子也走不了。完事儿了还得过来接呢。”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是,我马上下去,你继续看着,有什么咱及时通气儿。”崔铁军说。

几分钟之后,崔铁军和徐国柱在宾馆大厅的洗手间里接上头儿了。

“那孙子走了吗?”崔铁军问。

“走了,打车走的。”徐国柱说。

“老肖他们什么时候到?”崔铁军问。

“半个小时吧,今天他们队倒休,得临时往回叫人。”徐国柱说。

“那哪儿来得及啊,实在不行咱让指挥中心调人吧。”崔铁军着急了。

“呵呵,我看你呀,是真不懂。”徐国柱撇嘴笑了,“这‘冰趴’和一般的‘聚众’可不一样,这时间长啊,主要是因为……”

“得得得,我不想听这些脏的、臭的,延时是吧,我懂。”崔铁军摆手,“说点正事儿,咱们要不现在就把前台给端了?”

“现在?”徐国柱抬手看看表,“别急,咱们怎么也得等老肖他们快到的时候。这个宾馆有铁锹的股份,咱老哥儿俩干不动。”他说。

“哦……哎!我都忘了,那孩子呢?”崔铁军突然发问。

“对啊,刚才还在大厅里坐着呢,怎么一晃就没影儿了。”徐国柱也惊讶。

崔铁军赶忙拨打小吕的手机,却发现处于关机状态。

“操!坏了!”崔铁军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前台,服务员一看是他,表情立马变了。崔铁军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服务员,你看见刚才坐在这儿的那个小伙子了吗?”他问。

“哦,我还真没注意。”她的眼神游离。

“说,他在哪儿呢!”崔铁军的警察气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我真不知道……”服务员躲闪着。

“警察,快说,不然带你走!”徐国柱也走了过来,甩手亮出了工作证。

“啊,警察……”服务员慌了。

“我告诉你啊,你也别打电话,别瞎通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甭给自己找麻烦。”徐国柱说着狠劲儿就上来了。

正说着,后面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哎,我还以为是谁呢,棍儿哥啊。”

徐国柱一回头,正看到铁锹。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撇了撇嘴说:“怎么着铁锹,你丫混得挺牛啊。”他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哎,我可不敢,瞧您说的。”铁锹的态度挺客气,“这位也是警察?”

“是,怎么了?”徐国柱反问。

“嗨,没怎么。对,你们几个,都认识认识,这位就是警察里最牛×的‘棍儿哥’。”铁锹对身后的几个人说。

“棍儿哥!”几个人一起冲徐国柱鞠躬。

“操,你丫甭来这套。让他们丫认熟脸儿呢是吧?”徐国柱把话挑明。

“哈哈哈哈……”铁锹大笑起来。

“甭废话,我们有个小兄弟找不到了。你看见没有?”徐国柱问。

“哦,就那个小伙子啊,在我办公室喝茶呢。”铁锹回答。

“把人给我带回来。”徐国柱说。

“行,没问题,你们两个,把人给带过来。”铁锹回头说。

不一会儿,小吕就被从一楼的办公室带了过来。

“他们动你没有?”徐国柱走到近前问。

“没动我……”小吕有些含糊。

“他们问你什么没有?”徐国柱又问。

“没有。”小吕摇头。

“那你这么半天都干什么了?”徐国柱问。

“他们……他们就是把我带到办公室,给我沏了一杯茶,不让我出去。”小吕说。

“哦……”徐国柱轻轻地点头,“行,铁锹,你丫还不傻。”他冲着铁锹说。

“呵呵。”铁锹笑了,“棍儿哥,鬼哥吩咐过,警察我们永远不碰。”

“嗯,那没事儿了。你走吧。”徐国柱说。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呵呵……”铁锹笑了,“棍儿哥,这是我的店,我上班儿呢。我倒是想问问,您来这儿是干吗来了?”

“我干什么来了你甭问,管好你自己就行。”徐国柱说。

“哎,那不行啊,我这宾馆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得负责啊。哎,我问你,他们刚才上过几层?”铁锹转头问服务员。

“哦,他刚从五层下来。”服务员指着崔铁军说。

铁锹说着就要往电梯前走,徐国柱一把就拦住了他:“等会儿,你别干扰我们办案。”

“棍儿哥,这是我的宾馆,你们不讲理得讲法吧,凭什么阻拦我?”铁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和徐国柱脸对着脸。

“闹炸是吧,你过去一试试。”徐国柱也犯起狠来,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正在这时,宾馆门口想起一片脚步声。崔铁军侧目望去,老肖带着十多名便衣警察闯了进来。

“哎,崔爷,路上堵车,抱歉抱歉。”老肖挺胖,走路确实外八字儿。

“快上楼,人在呢。”崔铁军冲他摆手。

铁锹见状,也不敢再阻拦,退到一侧恶狠狠地看着徐国柱。

徐国柱没理他,走到老肖身旁:“派两个人守住楼梯,再让几个人守住那边的窗户,这帮孙子都‘嗨’大了,别再有一个跳楼的。”

“行,我明白了。”老肖立即布置人马。

“走!我带你学学抓人。”徐国柱拽了一下小吕,他猛一挥手,那样子像是战场上指挥战士冲锋的领导。

当512的房门被踹开的时候,小吕惊呆了,他从没见过如此混乱不堪的场景。两男四女迷幻着,看到警察来了仍未停止动作。崔铁军和潘江海虽然久经沙场,但也没忍住生理反应。令人惊喜的是,那两个嫖客正是‘耗子’和‘屁三儿’,这回给一窝儿端了。徐国柱推了小吕一把,让他过去把两个人铐上,但说了半天小吕也没动弹。徐国柱撇嘴笑笑,拿过两副手铐,跨过几条雪白的躯体,拽过两个嫌疑人的头发,给戴上了“背铐儿”。在他的眼里,那几个女人的身体和尸体没什么两样儿。

行动结束,大获成功,老肖组织将人带走。“屁三儿”就是那个“鸭舌帽”,他此时还犯着晕呢。潘江海提议一起吃个夜宵,却被另外两位给否了,好久不这么干活儿了,他们都感到浑身疲乏。

“喷子,明儿早点儿到,你得好好‘提提’那俩孙子。哎,棍子啊,你也早点儿,带着小吕得跑几个地方。”崔铁军对两位说,“哎,小吕,小吕……”

崔铁军叫了几声,小吕才答应。

“没事儿,看多了就习惯了。”崔铁军看着小吕坏笑着,“你明天准备准备,跟你潘师傅学学审讯,听见没有?”

小吕看着崔铁军,目光呆滞地点头:“哦……”他脑海里的那几条肉,依然挥之不去。
13

傍晚,街灯已把这个世界点亮。崔铁军穿过熙熙攘攘的夜市,闻着只有小饭馆才能做出的菜香,任摩肩接踵的人群不时撞击着他的身体。一对情侣在大声吵嚷,但也并未到分道扬镳的地步,霓虹灯招牌闪烁着红蓝的光影,把炸灌肠老板的脸色映得可笑。繁华的背后是一条破旧的小巷,私搭乱建的房屋已被贴上强拆令。这个世界喧闹而可控,但崔铁军却觉得,总会有那么一天,自己将把这一切都失去。

他回到了市局的警察宿舍大院,一帮退休多年的老警察穿着没了臂章的制服,在院门口执勤。崔铁军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跟老几位打了招呼,每人发了一根金桥。他打开房门,走进那个满是霉味的家。拉开灯,走到床旁,不禁看着床头柜上的那张“全家福”。他不想让自己陷入回忆,就伸了个懒腰,也不洗漱,便躺在床上。但满脑子却都是儿子的模样。和妻子离婚已经十多年了,儿子都开始找工作了,但自己却和他们早已不在同一条生活轨迹。

潘江海开着他的“卡罗拉”缓缓行驶在夜色中。快到家的时候,到小区外的快餐店打包了一份比萨,又买了个小吃拼盘。这是女儿的最爱,他希望能给她惊喜。进小区的时候,小个子保安双腿一磕,夸张地敬礼,潘江海觉得滑稽。他妈的,同是敬礼,警察敬的是人民和法律,但这保安呢?当然敬的是财富。他摇开车窗,递给保安50元现钞。

“哎,我让你办的事儿办了吗?”他问。

“放心吧,潘总,以后您家车库门口再也不会有人停车了。”保安哈着腰说。

小区很高档,一尘不染的甬道已经被路灯照亮。潘江海把车倒进车库,以免妻子的奥迪不好驶出。他走到门前,发现墙上贴着一张“公安局”的告示:“近日小区连连被盗,请业主们尽快更换锁芯,联系电话……”这帮孙子,连公安局都敢冒充,潘江海暗骂。他费了半天劲儿才把告示抠下,一进家门,女儿就扑到他的怀里。她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依然对父亲十分依赖。潘江海哄着女儿,拿出比萨,女儿开心地笑着,而他的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下来。

接近凌晨的时候,徐国柱才驱车来到市南区的一处居民区。小区的车位十分紧张,他照例把车停在了门前的两棵树间,这是只有警察才能有的技术。他缓步走进一栋楼里,并不乘电梯,步行上楼,到了三层最北侧的房间门口,等声控灯熄灭后才轻轻敲门。门随之开启,他环顾左右才走了进去。

花姐穿着一条薄薄的吊带裙,里面没穿内衣。她四十八九岁的样子,风韵犹存。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一双眼睛闪着挑衅的光。

“你办完事儿了?”她转身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热水。

徐国柱拿眼瞥了一下花姐的脚后跟儿,一下就受不了了。花姐还没转过身,就被徐国柱搂在了怀里。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干吗,放手……”花姐做着引人入胜的拒绝。

“我想你了,想一天了……”徐国柱搂着花姐,闻着她身上的洗发水味儿,但满脑子却都是下午宾馆房间里的情景。他三下五除二就将彼此脱光,一把托起花姐。花姐像只猫一样地蜷缩在他胸前,任其摆布。

灯光摇曳,两个人的配合是历久弥新的感觉。到了这个岁数,激情往往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练的绵长。他们总觉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珍惜每一次见面。两人的动作并不重复,徐国柱发泄着,但渐渐力不能支,花姐慢慢变为主导。

“你轻点儿,轻点儿……”花姐喘息着。

“你……你想我了吗?”徐国柱问。

“想……想了好几天了……”花姐说,“快点儿,快点儿……”

徐国柱刚要发力,不想热情便释放殆尽。

好事作罢。徐国柱仰躺在床上,点燃了一根中南海,静静地吞吐。花姐洗了个澡,披着浴巾又躺到他臂弯。

“别抽了,呛得慌。”花姐说。

“就这一根儿。”徐国柱敷衍。

“抽抽抽,抽死你得了。”花姐转身。

“哎,别介啊,我死了,谁爱你去啊……”徐国柱碰了碰她,“哎,跟你说个正事儿啊。”

“什么?”花姐转过身来。

“我们那儿新分来一个大学生,小伙子挺实在的,人也长得不错。怎么着,给你们店里的小雪介绍介绍?”徐国柱说。

“不行。”花姐把身子又转了过去。

“嘿,怎么不行啊,我们这民警还配不上你们那小店员啊?”徐国柱问。

“就是配不上,车船店脚衙,不死都该杀。”花姐重复道。

“你可歇菜吧,能嫁给警察是福分。”徐国柱说。

“那你怎么不娶我啊?啊?你娶我啊。”花姐转过身来,脸几乎贴上了徐国柱的鼻尖。

“我……”徐国柱一时语塞,“哦,你那花店怎么样了?生意挺好?”他转移话题。

“你走吧,我想睡了。”花姐有些失望,坐了起来。

“轰我走啊?”徐国柱也坐了起来。

“你每次都是半夜偷偷地走。要是这样,还不如趁我醒着离开。我不想……两个人睡着……一个人醒来……”花姐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哎,你这是……怎么了……”徐国柱手足无措,“行,那今天我就陪你。”

“走走走,快点走。”花姐挣脱了他的手。

“唉……”徐国柱叹了口气,“行,那我就走了啊……”他站起身来,穿好衣服,犹豫了一下,推门离去。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两个年轻人在合租房的斗室里相互依偎。

夏彪像个孩子般地躺在小雪的怀里,受伤的手臂放在胸前,生怕压到她。屋里没有空调,汗水布满了他们的脸庞。

“你能不能不跟花姐干了?”夏彪看着泛黄的天花板问。

“我不干了,谁养你啊。”小雪脸庞白皙,像个学生的模样。

“早晚有一天,咱们会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夏彪憧憬地说。

“你不怕老鬼吗?”小雪问。

“我……”夏彪语塞,“我早晚有一天要废了他。”

“别犯傻了,为了他不值得。”小雪搂住夏彪,“我帮你染头发吧,我不喜欢黄色。”

“我也不喜欢。”夏彪说。

“那为什么要染呢?”小雪问。

“因为看着凶啊……猛啊……”夏彪笑了。

“为什么要凶呢?”小雪问。

“为了活着啊。”夏彪叹气。

“你答应我,只许帮她们拉生意,不许干她们。”小雪说。

“好,我只干你一个……”夏彪温柔地说。

小雪把他搂得更紧了。“但我总是觉得,你早晚有天会离开我,那么突然一下就不见了。”小雪颤抖着。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夏彪扭头看着小雪,深深地吻她。

“你有梦想吗?”小雪问。

“有啊,但我说了你别笑啊。我想写小说,当个作家。”夏彪说。

“哈哈……你当作家?哈哈……”小雪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夏彪也笑了起来。

“老鬼让我再去做一次……”小雪幽幽地说。

夏彪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感到心里像严冬般冰冷。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踹开了。夏彪吓得坐了起来,挡在了小雪身前。

“警察,别动!”冲进来的人都穿着制服。

“叫什么?”一个警察问夏彪。

“夏彪。”他回答。

“跟我们走一趟。”警察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为什么抓我?”夏彪挣扎着。

“还用我们说吗?你前几天带着几个小姐到宾馆干什么去了?”警察质问。

夏彪叹了口气。警察不由分说,将他按倒戴上手铐。夏彪的脸贴在墙上,冲着小雪说:“等我,等我出来……”
14

B市看守所,长长的通道不见阳光,这是从监室通往审讯室的必经之路。小吕带着一个瘦高个儿,一前一后地走着。通道很长,全长两百多米,一共有三个拐弯。瘦高个儿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和小吕套词。这让小吕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等走到第三个拐弯的时候,嫌疑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小吕一愣。“哎,你怎么不走啊?”他在嫌疑人的身后问。

嫌疑人突然转过身来,扑通一下双膝跪倒:“警官,我家里有个急事,你得帮帮忙啊。”

小吕呆住了。他抬头看了看,这里正是一个死角,两边的探头都照不到。“你……你怎么了?”小吕问。

“我母亲病了,家里没钱给她治,我想让您帮我打个电话,让我朋友给汇些钱。警官,这可是救命的事儿啊。”嫌疑人涕泪横流。

“不行,你起来吧。”小吕挺果断。他当然不会忘了警察最基本的纪律要求。

嫌疑人没动地方,看着小吕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继续央求。“警官,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只要你能帮我,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处。”他特意在“好处”二字上加重语气。

“起来,有什么事跟你的管教说去。快点!”小吕义正词严。

嫌疑人这下傻了眼,缓缓地站起身,知道苦肉计没得逞。但他还是不死心,前后看看没人,突然从裤子里摸出一沓现金,着急地往小吕手里塞。

“哎,你这是干吗?你什么意思!”小吕赶忙推让。

“警官,只要您出去给这个号码发个短信,我的朋友一定会感谢您的,这只是第一笔。”嫌疑人再次把钱塞到小吕手里。这时小吕才发现,钱里夹着一张纸条。他接过钱,把纸条抽了出来。上面写着:速转款。后面是电话号码。

“你这是贿赂我吗?”小吕抬头看着嫌疑人,眼睛里露出警察的光芒。

嫌疑人一愣。“哎,我这是……”他无言以对。

小吕没再把钱退回去,而是用力地推了嫌疑人一把,让他继续往前走。

嫌疑人慌了:“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钱我收了。”小吕一边说一边推嫌疑人,眼看着就把他推出了通道的第三个拐弯。

嫌疑人顿时泄气了,他知道,一旦出了这个拐弯,就会被监控照到。

“警官,我给你一百万,只要你告诉他转款。”嫌疑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小吕一下就怒了,抬起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之后自己走出拐弯,把手中的钱高举过头顶。“这个人的管教是谁?怎么把钱都带进来了?”他冲着监控高喊。

在监控室里,冯所长盯着监视器的屏幕哈哈大笑。他四十多岁,长得白白胖胖的,像个刚出屉的大包子。

“哎,崔爷,这小孩不错啊,挺干脆的!”冯所长说。

“还行吧……”崔铁军递过去一根金桥,又给冯所长点燃,“这次又麻烦你了,别让那个嫌疑人瞎说啊,让号儿里的人知道了,咱们成什么了。”他叮嘱道。

“放心吧,那小子是‘劳动号’的,没少帮你们经侦、预审的试小孩。”冯所长抽着烟说。

“还帮预审的试人?”崔铁军问。

“可不,‘那三斧子’上任之后,也拿这儿当必修课了。我看啊,哪天我得和郭局念叨念叨,得多给我们看守所挂个牌子,警示教育基地。”冯所长大笑。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操,你丫都所长了,说话还是这么没流儿。”崔铁军撇嘴,“哎,一会儿你得让看守把皮铮提过来啊,钱的事儿,别说漏了。”

“放心吧,不会让那小孩知道的。我心里有数儿。”冯所长笑着回答。

十分钟后,真正的皮铮被押到了审讯室。小吕挺气愤,一个劲儿地跟潘江海说,看守所的管理有严重问题。

从嫌疑人进到审讯室的那一刻起,潘江海就成了主角。他坐在审讯台后跷着二郎腿,看着低头沉默的皮铮(外号:屁三儿),琢磨着从哪儿“下嘴”。小吕在旁边正襟危坐,显得挺紧张。

要说潘江海没用,那真是崔铁军的气话。在预审支队,除了齐孝石、龚培德之外,老家伙里就该属潘江海了。

搞预审就是与人斗,毛主席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但在预审员眼里,与人斗却其痛无比。你想啊,就那么三四平方米的憋屈地儿,整天跟无数人眼瞪眼地较劲,挖空心思斗心眼儿,搁谁谁不累啊。但没辙,预审员干的就是这个活儿,但虽然点灯熬夜、费心费力,你说怪吧,有时还挺上瘾。

潘江海就属于对付人上瘾的人。他最钟爱的电视就是《新闻联播》,最喜欢的报刊就是《人民日报》。你要跟他论时政,他能喷死你,你要跟他斗心眼儿,他能玩死你。凡事只要跟他说过一遍,他立马就能记住,过几天还能变成自己的理论,这确实是预审人的本事。

“哎,我说,你小子够会玩儿的啊?”潘江海以聊天的方式开头。

皮铮缓缓抬起头,心里也在琢磨着该如何对付这个警察。看对方的口气不重,他便就坡下驴:“嗨,瞎玩儿,瞎玩儿。”

在皮铮等二人昨天被抓获之后,潘江海叮嘱老肖,就把他搁号儿晾着,千万别说抓他们的原因。预审讲的就是虚虚实实,要让他完全明白了,就没法避实就虚了。

“你知道为什么把您弄进来吗?”潘江海开始抛烟雾弹。

皮铮也是“几进宫”的人,哪会这么容易就把事“秃噜”出来。他瞄着潘江海的眼睛,笑了笑说:“潘警官,您也知道,我昨天‘嗨’大了,本来是过来和‘耗子’谈事儿的,谁知道一进来他就给我吸了那什么东西,我一下就迷瞪了。后来就糊里糊涂地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了。”

“等醒了的时候就到了号儿里了?”潘江海替他说完。

“哎,就是这意思,呵呵……”皮铮嬉皮笑脸起来。

“嘿,行,你丫是‘老炮儿’。”潘江海也笑了,他知道遇到了个“滚刀肉”,“那我问你,你知道自己吸的是什么吗?”

“哎哟,那我还真不知道。”皮铮果断地摇头。

潘江海并不在意他吸的是毒品还是面粉,他要的就是让这孙子误判重点。“你以前沾过这玩意儿吗?”他继续引导。

“我……”皮铮眼神躲闪。他也在想着说还是不说。说吧,等于往枪口上撞,不说吧,估计也不好糊弄这帮警察,“吸过两次,但都是别人带着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做出了选择。

“行,你还算老实。”潘江海点头,“你现在住在哪儿?”他转移了话题。

“我……”皮铮思索着,“我平时就住在宾馆里。”

“别胡喷,你丫趁银子是怎么的,整天泡宾馆?”潘江海开始加快语速,逐步施压。

皮铮知道对手是个“警察老炮儿”,也不敢太放肆。“我住在北菜园街2号楼302号,租的。”

“哦……”潘江海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在核实对方供述的情况之前,贸然表态只会失去威信,“还有呢?”他继续问。

“还有……”皮铮下意识地低头,眼睛往上抬,“还有,西甲地40号院10层,门牌忘了,就是最里边的一间。”

“哦……还有呢?”潘江海继续问。他侧目看了看,小吕正在飞快地记着。

“还有……”皮铮抬起头,眉头紧锁。

“还有!”潘江海肯定地说。

“警官……我真没有了。”皮铮摇头。

“还有!”潘江海用手指关节敲了一下桌子。

“哎……还有……”皮铮有些紧张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警察挖的坑里,“警官,您就直说吧,想问我什么?”他索性直来直去。

“问你什么你不知道啊!”潘江海突然就爆发了,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到皮铮跟前,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正蹬在审讯椅上,皮铮一哆嗦,额头冒出了冷汗。

“你个臭傻×,给你丫脸就上房揭瓦是吧。问你吸什么了,告诉我不知道,睡着了,行。问你丫住哪儿,净给我说出租房和‘炮儿房’。孙子,你丫是不是拿我当‘雏儿’了?”潘江海变了嘴脸。

小吕也愣了,第一次见潘江海这个样子。

“看什么啊?”潘江海没好气地问小吕,“拿着笔录,直接给递上去吧,我看咱也甭问了,这孙子是自己找不痛快!”

小吕一愣:“啊?潘师傅,那咱不审了啊?”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不审了,你说跟这臭傻×有什么聊的啊?吸粉儿、嫖娼、抢劫、杀人、奸淫幼女、洗钱、制假贩假,事儿他妈太多了!”潘江海故意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密切关注着皮铮的表情,当说到“洗钱”的时候,皮铮眉头往上一动,潘江海心里就有了谱儿,“去,把笔录拿走吧。”他推了推小吕。

小吕不明就里,只得从命。他站起身来:“潘师傅,这……还没按手印儿……”

“按个屁,不问了!”潘江海一脸不耐烦。

小吕低头,做了错事似的,拿着笔录走出了审讯室。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崔铁军。

“笔录快拿过来。”他是从监控室跑过来的,后面跟着徐国柱等五六个同事。崔铁军细细看着笔录,“这几个地址都记得没错吧?”他问小吕。

“没错。”小吕回答。

“好,棍子,搜查你带队啊,马上办手续。一个地址去三个人,人不够找林楠要。立即行动!”崔铁军说。

徐国柱点点头,拿过笔录,风风火火地带着人走了。小吕呆呆地望着,这才明白出个所以然。

“徒弟,仔细琢磨,好好学。这几个师父有的是东西能教你。”崔铁军笑着拍了拍小吕的肩膀。

小吕第一次听崔铁军叫他徒弟,抬头愣住了:“您……您叫我什么?”

“呵呵,徒弟。从今天开始,可以叫我们‘师父’了。”崔铁军笑着说。

“嗯!”小吕激动地点头。

小吕蹦着回到了审讯室,但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已经大变。潘江海将凳子搬到了皮铮的对面,两个人一人一根烟,正对着喷云吐雾。见小吕进来了,皮铮才停了嘴。

“哎,你先出去吧,笔录也结了,我跟他聊聊。”潘江海冲小吕摆摆手。

这下屋里又剩下了两个人。

潘江海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现在没别人,我就问你,你是在帮谁做事?”他盯着皮铮的眼睛。

“潘警官,我刚才也说了,我不是帮别人做事,我是自己做事。”皮铮这回到挺痛快。

“自己收钱,自己洗?”潘江海皱眉。

“是啊。”皮铮点头。

“怎么洗?”潘江海问。

“就是每次有人需要把钱转到境外了,就把资金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然后我收个点儿费,把钱给转到境外。”皮铮回答。

潘江海不动声色,把凳子搬到皮铮跟前,目的是近距离地观察他的表情、呼吸,甚至心跳。搞预审的,有时也得给嫌疑人“望闻问切”。

“你接过现金吗?”潘江海问。

“接过。”皮铮果断地点头。

“最大量接过多少?”潘江海问。

“500多万?”皮铮回答。

“存在哪里?”潘江海问。

“存在……”皮铮看着潘江海的眼睛。

“你那地方去过了,二层别墅。”潘江海话赶得紧。

皮铮的瞳孔放大,嘴巴张开,显然被惊到了。“是,是存在那里。”他的呼吸也随着加快。

潘江海觉得这事不简单了,他知道,皮铮态度的180度大转弯,肯定不光是因为自己的审讯技巧。人再高级也有动物性,动物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那个地方都谁去过?”他继续问。

“就……我……”皮铮说。

“嗯?”潘江海皱眉。

“还有‘耗子’……”皮铮说。

“他跟你一起‘折’的,你知道吧?”潘江海问。

“知道,我知道。”皮铮说。

“那你就琢磨琢磨,自己该怎么说,是什么态度?”潘江海缓和了一下,既是拖延时间,也是计划着下一个坑儿怎么挖。

“潘警官,这事儿跟他没关系,都是我的事儿。”皮铮主动往身上揽。

“呵呵,还挺他妈仗义。”潘江海笑了,又掏出一根烟,塞到皮铮嘴里。

“真的,他就是我一狐朋狗友,耍的时候在一起,沾钱的事我们之间不过问。”皮铮说。

潘江海倒是相信他说的这话。在提审皮铮之前,他早就把“耗子”给折腾熟了。“耗子”在强压之下,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甚至连那栋别墅的位置都不知道。凭着三十多年的审讯经验,潘江海的自信告诉他,那栋别墅除了皮铮进入之外,肯定还有另一个神秘人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你说最大量一次拿过500万现金?”潘江海问。

“是啊。”皮铮点头。

“你一个人拿的?”潘江海问。

“是啊,就我一个人。”皮铮回答。

“你怎么拿的?”潘江海问。

“我放在皮箱里。”皮铮回答。

“一个皮箱里?”潘江海下套儿。

“是的,一个皮箱。”皮铮回答。

“你确定吗?”潘江海问。

“我确定。”皮铮回答。

潘江海是做了功课的,他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来,冲着审讯室的监控探头喊:“大背头,你过来一下,有事儿咨询。”

崔铁军迅速来到审讯室。“怎么了?”他问。

“你告诉他,500万有多沉?”潘江海说。

“呵呵……”崔铁军笑了,知道这孙子又上了“大喷子”的套儿了。

“你说你自己拿的500万啊?”崔铁军问。

“是啊。”瞎话说到这地步了,皮铮也不得不坚持。

“我给你普及普及日常知识啊。”崔铁军走到他面前,“一张崭新的百元人民币,重量是1.15克,那一百万呢,就得乘以一个一万,是多少呢?我帮你算,是11500克。再乘以个5,就是57500克,就是57.5公斤,加上受潮等因素,最少也得70公斤。你知道500万摞在一起的体积有多大吗?还一个皮箱。”他笑了,“我看你是没见过那么多钱吧。”

皮铮彻底晕了,他知道自己中了警察的道儿。他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行了,给你普及知识了,怎么着?你还是继续扛着?”潘江海拍了拍皮铮的肩膀说。

皮铮开始沉默。潘江海知道,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抵抗。正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又开了,徐国柱走了进来。

“操,你丫会不会敲门啊,这是审讯室,不是城门楼子。”潘江海不悦。

“甭废话。”徐国柱说,“这孙子还真有本事,什么都干啊……这都是从他那几个‘窑儿’搜出来的。”他说着拿过一个大编织袋,往审讯台上一搁,发出“嗵”的一声。

皮铮吓了一跳,把头抬了起来。他知道,警察在把自己往死了整。

“怎么着,再想想,还是继续扛着?嘿嘿,我还告诉你,我要是得不到我想要的,就一点一点地好好挖挖你。”潘江海坏笑着。

皮铮叹了口气:“我说,但潘警官,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他看着潘江海的眼睛。

“那没问题,你这点儿小事,进去也待不了几年。等出来的时候,谁还记得你丫是谁啊。”潘江海轻松地说。

“嗯……那我说。”皮铮点头,“我其实就是个看库的,我的上家是几个南方人,那个房子也是他们拿我名儿租的。”

“嗯,继续……”潘江海紧盯着他的眼睛。

“那房子里有个秘密……”皮铮犹豫着。

“我们清点了,有一个多亿。”潘江海说。

“哦……那都是他们的钱。我只是负责看着,根本不经手。”皮铮紧张起来。

“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潘江海步步紧逼。

“我……我说了,你们可要替我保密。”皮铮说。

“废话!说,什么名字!”潘江海问。

“他们叫陈志豪、余佩玲、张伟杰。”皮铮终于秃噜了。

“多大年龄,男的女的?具体一些。”潘江海问。

“我手机里有他们的身份证号,你们可以去查。在涉密的文件夹里,密码是四个8。”皮铮说。

“好,记下来。”潘江海回头看,崔铁军一直在奋笔疾书。

“他们现在在哪里?”潘江海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了,几天前就联系不上了。我觉得出事了,就一直没敢回那儿。要不是犯了毒瘾,我也不会联系‘耗子’搞‘冰趴’。”皮铮苦着脸说。

“操,瞧你丫那点出息。”潘江海站起身来,背过身看着崔铁军和徐国柱,狡黠地笑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返回列表



本站建立于香港特区,遵守香港特区法律,站内网友留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观点,如果有侵犯到您的权利,请告知,本站尽快删除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