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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9 09: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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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挂在空中的大钟嘀嗒地走着,四十八个人都不是弱者,或许有的人体质虚弱,却个个都能沉得住气,并不哭喊。但大钟的滴答声骚扰着每个人的内心,四十八个人只有一个能活,是从直接杀了身边的人开始,然后不停地杀戮下去,还是和笼中的同伴并肩作战,最后求个同生共死?不管是哪个选择都不是最终答案,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对付最后的恶魔。
钟摆缓慢而稳定地晃动,唐飞感觉到周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开始呼吸不稳定,这是蠢蠢欲动的先兆。而罗灵儿又开始沉沉睡去,这个丫头本来体质就弱,她是需要保护的……唐飞敲了敲铁笼子的栅栏,清脆的金属声在黑暗中传出很远,他高声用英语道:“各位,我是唐飞。我和同伴都是异现场调查科的人。这所谓的生存竞赛,是那个恶魔对我们的嘲弄,若我们沉不住气,若我们听了他的话开始自相残杀,就是绝望的开始。若我们能够把握住各自的内心,若我们可以和身边的同伴生死与共,我们就一定能够挺过去!我说了,我是异现场调查科的人,总部一定会营救我们。我相信你们也都不是普通人,我们能不能彼此认识一下,然后并肩度过这次危机?”
他说了那么多,并没有人回答他,没人报出自己的名字。但唐飞并不在意,至少在他的话说完后,那些不稳定的呼吸开始重新变得平稳。稳定就意味着时间,在罗灵儿昏迷,其他人情况不明的状况下,平稳地消耗时间,等待诸葛他们的救援,是最妥当的选择。
但事情显然没有唐飞想象的那么顺利。一个小时不到,在这空旷地狱的西南角响起了第一声惨叫。那挣扎不甘绝望的声音,像电流般让每一个人都不自然地身子发抖,短短十几分钟后,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时罗灵儿又一次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天哪,这个噩梦还没结束。阿飞,死了多少个人了?”
“七个了。”唐飞苦笑道,“你说我是不是该冲出去阻止他们自相残杀?”
“这不一定是好主意,你别对自己的功夫太过自信。你冲出去之后,不得不杀人的。虽然你是清场人,但我也不喜欢你杀太多人。”罗灵儿面色苍白地靠在唐飞胳臂上道。
“别小看我,我也可以把他们打晕,而不是杀了他们。”唐飞苦笑道。
罗灵儿低声道:“好吧。如果你满腔的正义感无处发泄,又自信心爆棚,你就出去试试看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不会再轻易昏迷了。因为我梦到老大和小白很着急。”
圣保罗大教堂拥有巨大的圆顶,是巴洛克建筑的代表。诸葛羽站在圣保罗的石像下,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到这里,是由那个女子陪着。
“嗨,菜鸟。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场大火。之后它的重建用了四十五年,建筑风格也从哥特的变成了圆顶的巴洛克的。我可是看着它重建长大的。”端木笙晃动着长发笑嘻嘻道。
诸葛羽捂住她的嘴巴,扫视着四周道:“你小声点,没看边上那个神父正盯着你么?那场大火是不是你放的?”
“我父亲放的。”端木笙哼了声道。
“诸葛先生,英诺森主教可以见你了。”一个神职人员低声道。诸葛羽收回凌乱的记忆,跟着他朝西南角的钟楼走去。那号称重有十七吨的大铜钟下,站着一个头发灰白身躯瘦小的
年迈神职者,但那一袭红色的长袍,和方形的帽子昭示着他超然的地位。
“诸葛羽,我的孩子。你忽然来看我,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英诺森主教转过身,微笑道,“有什么我能帮你?”
“为了她。”诸葛羽道。
“你们又重逢了?这未必是坏事,十多年前我就对你说过,是不是?”英诺森主教一脸的慈爱。
“是的,她现在和我一起工作。”诸葛羽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一起回到了伦敦?”英诺森主教微微扬眉。
“是的,大人。而且她失踪了,在我们回到伦敦的第一天。”诸葛羽低声道。
“教会和这事情没有关系。至少据我所知,没有任何命令针对你们。甚至最近也没有任何针对吸血鬼的行动。”英诺森主教认真看着诸葛羽道。
诸葛羽摆了摆手,道:“大人。我知道世界不同了,很多事情不能像从前那么去做。我今天来找您,只是想确认一下。”
英诺森主教想了想道:“如果教会有针对黑暗界的行动,也不会是在现在。黑暗议会即将召开,我想这不是一个清算恩怨的好时机。”
“那么……是否还有其他强敌在附近?我要找一个强大的法师,以及一个仇视端木家族的猎人。”诸葛羽思索着问道,也许教会不是主要的敌人。
“黑暗议会召开,这里当然会有很多不安分的家伙。吸血鬼王瑞德虽然没来,但他总有手下过来,他们向来不喜欢素食者家族。另外沙曼斯家族的首脑此刻也在伦敦,你知道他们一直都不喜欢E科,不喜欢端木家族。而听说他们的代表,就类似是你说的组合,其中一个人叫费烈格。”英诺森主教淡淡道。
“费烈格沙曼斯?他现在在哪里?”诸葛羽问。
“伦敦东区的列斯达大街。”英诺森主教道。
“谢谢。”诸葛羽躬身一礼,转身告退。
“诸葛,即便没有事,你也可以经常来看看我。”英诺森主教看着他的背影道。
诸葛羽笑了笑,但听到沙曼斯家族的名号后,他身上的杀气已经无法抑制地散发开来。沙曼斯是臭名昭著的欧洲黑暗魔法世家,他们极度憎恶吸血鬼,极度讨厌打着正义旗号的力量,早在十多年前和诸葛羽就是死敌。
英诺森主教抬手轻敲高挂的大钟,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圣保罗教堂。
“英诺森主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他?”苏七七跟着诸葛羽离开大教堂,脑海里却充满了疑惑。
“他是基督教在英国处理异能者突发事件的负责人。伦敦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应该知道。他欠我一个人情,不然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易见到他。”诸葛羽心不在焉道。
“那么他既然给出了费烈格这个名字,是否说明问题一定出在沙曼斯家族身上。另外吸血鬼王的手下,我们是不是要注意下?”苏七七却追问到底。
诸葛羽拍了拍脑袋,思索道:“我没有从他的内心世界探出别的东西,但我可以保证这个事件他之前略有耳闻,所以他不奇怪我会来找他。沙曼斯家的费烈格,是目前符合我们判断的线索,所以我们首先去找他。在这路上,你连接上E神替我搞定这个家伙的资料。”他看了看天空,又道,“端木所在的吸血鬼家族虽然是素食者,但最近的这些年中,他们和其他传统吸血鬼家族的战争已经停止。他们家不吸食人血是他们的私事,吸血鬼王瑞德早就不再过问。你在查询费烈格资料的时候,确认一下那些激进吸血鬼的行踪。但我觉得,主要目标还是在费烈格身上。”
“OK,我们出发。在路上我就能告诉你那家伙的资料。”苏七七拉开车门,忽然又道,“如果主教大人在骗我们呢?”
“我很高兴他尝试与我们为敌,因为那样就等于把他归入了嫌疑名单。他这样的人很难做别人的走卒,所以如果问题在他身上,他就是主谋。那样就是给我机会,可以把圣保罗教堂挖地三尺。”诸葛羽发动了汽车。
“苏格兰场的探员失踪案是不是要继续跟?”苏七七问。
诸葛羽冷笑道:“把相关档案调出来。几条线索都不要放过。我不喜欢失踪这个词,一点也不喜欢。”
“十年前,诸葛羽在法国带领他的巴黎小组办案。结果他小组里的五个成员,两死一伤。据说是受到了法国古老的吸血鬼和狼人家族的围攻。那时候的诸葛刚刚从奥隆戈监狱离开没多久,正是脾气最暴戾的时候。诸葛羽最终和他的清场人杀红了眼,直接把那两个家族从古老的黑暗界名单中抹去。”白先生看着远去的汽车,低声道,“诸葛这几年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从前他一定已经把这里掀翻了。所以有些事情需要我们来做。”
“他的小组为何被围攻?”丁奇问道。
“那都是历史了。E科的行动很容易得罪人,而每个异能家族都有害群之马,如果遇到护短的族长,就有可能爆发激烈的冲突。E科的常规配置都是一个小组三到五个人,其中至少两个是文职。这样的结构负责办案绰绰有余,但要面对强敌,或者面对敌人有预谋的伏击,则很容易受到重创。今天的情况其实也是一样。”白先生站在教堂高墙的阴影下,缓缓道,“你知道,这个英诺森主教就是十多年前引发了五家族之战的人。当一切的尘埃落定,最终都是教会得益。”
丁奇吃惊道:“我知道五家族之战,它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全面大战。但从没听说过是红衣主教引起了它。”
“诸葛羽也不知道,何况你?”白先生眯起眼睛欣赏着圣保罗
大教堂,笑道,“但我知道。这可是只老狐狸,即便他是主谋,只怕我们也拿不到把柄。”
“你准备怎么做?我也没想到你说的传送门,居然把我们指引到了这里。”丁奇无奈道。
“我通过传送门的空间轨迹,了解到他们的出口在大教堂附近,甚至是在大教堂里面。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费烈格这条线索不能忽视,但他有诸葛羽去盯。那么英诺森主教这里,就由我来摆平。我要进去看看,这里到底还有什么别的信息。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和诸葛必须要有分工,而且最好分开行动。”白先生一晃就飘到了高墙上,远远地对丁奇道,“你回去分析唐飞那把剑上的血迹。然后联系诸葛羽,告诉他我在忙的事情。”
“可是……”丁奇还想说点什么,白先生却消失了。他苦笑了下,白先生对上海E科来说是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但也是一个定时炸弹,因为一旦他真的自作主张,在没有罗灵儿的情况下,没人能够阻止他。所以即便在目前的危机下,他也觉得跟在白先生身边是一个稳妥的办法。这也是他宁愿暂时对诸葛羽撒谎,也要和白先生一起行动的原因。但作为一个法医,作为一个文职探员,他是无法真正阻止白先生的独立行动的。
端木笙耳边都是流水的声音,寒冷的冰窟原本该带给她甜梦,却不知为何,她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梦魇。梦境中她看到诸葛羽在各个时刻,用各种不同的理由背叛了她。在初相识的时候,因为她是吸血鬼,而他是人;在热恋的时候,因为端木家族是黑暗议会的参加者,而他诸葛羽是E科的人;在生死关头,两个人被逼到同归于尽的绝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忽然离她而去……
一个又一个的梦魇,她不确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是每次都是以她被诸葛羽刺死为结束,每次被刺死后,她就又开始重新做梦,再次回到两人初相识的时候……
端木笙泪流满面,原本不该出现在吸血鬼体内的泪水,此时却
源源不断。有人控制了自己,有人掌控了自己的梦境!她在心里大声呐喊着,但是除了她自己,没人在听。陈年往事和无尽的梦魇同时袭上心头,短短十余年的记忆,对于拥有数百年生命的她本该不算什么。可是,到底哪些东西是真实的?哪些是假的?
两条黑影在很高处远远观察着她,两个人不断做着交流,一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另一个用心听着,不停做着笔记。
同样的黑暗中,唐飞以一根铁栅栏为武器,离开了自己的铁笼。当惨叫声在耳边响起,他如一阵风般冲向叫声响起的方向。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有一梭子弹迅捷地朝他射来!这枪声响得突然之极,唐飞猛地滚倒在地,贴着地面掠向开枪的白衣人。
那白衣枪手熟练地后退,他身侧赫然有另一黑衣人用枪口对准唐飞就是几下点射。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唐飞这贴地飞行的动作简直就是送上去挨枪子的!危机之下,唐飞的铁栅栏脱手而飞,一下砸在黑衣人的枪托上,而自己在空中一侧身,将白衣人扑倒,冲着黑衣人道:“别开枪了!”
但黑衣人迅速拔出手枪,毫无顾忌地射向唐飞。白衣人被黑衣枪手打中了飞了起来,唐飞也中了三枚子弹,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忽然看到一道刀光出现在黑衣人身后,黑衣人的脑袋被生生砍下。而唐飞连谢谢还没来得及说,那凌厉的刀光就朝他砍了过来!
唐飞手指在衣服上划过,四五颗纽扣滑落他的掌心,唐门冠绝天下的暗器手法终于出现在他的手中,第一颗纽扣飞出,对方的钢刀被打断,第二颗纽扣击碎了对方的喉结……但唐飞的出手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四面八方都有敌人朝他冲来……而且个个都是格斗高手。
无奈之下,他只能跌跌撞撞地退回铁笼,这一次出击的结果就是他带着三处枪伤一处刀痕。而外面的人不仅仅攻击他,也在互相攻击,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迅速锐减。原本四十八人参加的“生存竞赛”,如今加上他们俩一共还有三十一人。
“外面的人挺厉害,我要重新打算才行……我冲出去不是为了杀他们!绝对不能莫名其妙地冲出去杀人。”唐飞握紧拳头,满头都是冷汗。
罗灵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不要再轻易冲出去了。这个游戏的敌人是心魔。”
“心魔?”唐飞怔道。
“是的。周围一切或许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罗灵儿青春的脸庞显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成熟,她缓缓道,“你观察一下这大钟,这黑暗,感受一下这水声。这周围一切都是为了点起我们的求生欲望,最终让我们自相残杀。而如果这所谓的四十多人并不存在,如果这里只有你我……”
“那他是为了让我们两个自相残杀?”唐飞给了自己脑袋两拳,这个解释是最变态的解释。
罗灵儿却咬了咬嘴唇,道:“没错。”她的发色恢复到了暗蓝色。
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城市,每一段文明,都有其阴暗面。用古老的东方哲学来说,有阴必有阳,有兴必有亡。
伦敦东区,指的是伦敦东部以及港口附近地区。相交于与世界文明同步的伦敦西区,这里曾是拥挤的贫民区,二战后才得以重建。
列斯达大街,基本维持着平民风格,是条一公里多长的僻静街道。
“伦敦E科的信息中心反馈回来的消息说,在今天上午没有其他吸血鬼靠近西敏寺的消息。另外吸血鬼王瑞德的代表甚至还没有
到伦敦。所以吸血鬼那条线,我们可以暂时排除了。另外苏格兰场的失踪案档案已经有了。”苏七七拿着笔记本,飞快念道,“一个星期前,有两个曼彻斯特到伦敦出差的探员失踪,这使得苏格兰场开始关注这个案子。然后他们发现,在私家侦探社,保安公司,以及军情五处都有人失踪,而且每次失踪都是两人一组。然后他们又扩大了案子的对比范围,把相关案子的时间扩大到了一个月。”
“两人一组,这次我们失踪的是三个人。”诸葛羽皱眉道,“他们有没有把这个案子朝异能者的思路上去靠?”
“没有。这个案子并没有交给伦敦E科。这个案子归苏格兰场重案组管,他们对案子的分析是,疑犯是两人行动,对有公职的人员进行袭击。可怕的是,不管是几周前失踪的人,目前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这也导致了,警方继续调查的线索缺乏。”苏七七咬着嘴唇道,“基本上就是这样,我觉得也许两个案子的确有联系,我不太相信巧合。”
“那我们就先从沙曼斯开始。”诸葛羽走出汽车,打量着这里的街道,“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沙曼斯家族是喜欢奢华享受的家族,他们为何要把驿站设在这里。他们这种从中世纪开始,就属于欧洲贵族行列的古老家族,怎么能忍受和平民住在一起?这个费烈格又是怎么个人?”
“我想E神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资料。”苏七七揉着太阳穴,开始介绍费烈格的情况。
“费烈格沙曼斯今年应该是四十六岁,是苏格兰魔法学院的魔导师。他的父辈和教堂的关系很友好。他擅长的魔法是言梦术,即可以控制人们内心想法,通过部分词汇或者物件,将自己的想法传入对方的心灵,又或者通过特定的物件控制他人的梦境。他这方面的成就尽管不错,但他能取得今日地位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些在这领域内实力出众的朋友。
“何以见得你觉得他本人没什么了不起?”诸葛羽问。
“因为档案内几乎没有他独当一面的事例。但他的确和端木有
仇,在十年前遭遇端木家族的吸血鬼,被端木笙毁去了一只手。据说是他试图诱拐端木家年轻的吸血鬼做实验。沙曼斯家族是追求完美的黑暗世家,他残疾之后只能离开家族居住。这家伙本身和你似乎没有太大的过节。”
“你错了。沙曼斯整个家族都视我为死敌。因为十多年前的大战中,我干掉了他们的族长。而他们认为我当时的水平很差,他们族长死在我的手里是极大的侮辱。”诸葛羽看了眼黄昏的街道上,用魔法水隐匿地写着的路牌——“沙曼斯的列斯达街”。他把领口解开,微笑着一脚将路牌踢碎,就这轰的一声,这条街道上的窗户都紧张得关了起来。
“沙曼斯的人听着,让你们的费烈格出来!我是伦敦异现场调查科的诸葛羽!”诸葛羽站在街道的正中大步向前。
苏七七跟在他的身后,她这才知道这个E科的传奇有多强。长达一公里的街道上,不时有人对诸葛羽发动攻击。魔法箭也好,窗口射来的子弹也好,都无法击中诸葛羽,至于那些从小巷中冲出的打手,更是一个个都被抛到屋顶。
当诸葛羽走完整条长街,转身回望街边的房屋,他高声道:“这只是开始!我找的是费烈格,在找到他之前沙曼斯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那森寒的杀气让苏七七都觉得难以忍受。她从没见过老大失去镇静,但现在显然一切都不在控制范围内了。
诸葛羽也是万分焦急,他的心灵倾听范围扩大到极限,也捕捉不到任何线索。而端木笙、唐飞、罗灵儿,每晚一分钟找到他们,他们的危险就增多一分。十年前在巴黎遭遇的一切,他绝对不想再体会一次。
诸葛羽掏出手机,低声道:“嗨,阿伦。我是诸葛。”“我有理由相信,我手边一个案子和你们苏格兰场最近那个探员失踪案有关。”“的确,我有把握。所以有事要你帮忙。把伦敦所有沙曼斯名下的酒吧餐馆赌场都停掉。”“是的,我知道后果会很严重。但
如果两个小时后,他们还不把我要的人交出来,停业范围就扩大到整个英国。”“我相信你老朋友。谢谢。”
“你打电话给苏格兰场的老大阿伦史密斯?”苏七七惊道。
“那么多年,他们都等着还我人情。而如果这些还不够,我再找其他人。”诸葛羽面无表情道。一阵阵大风在街道上掠过,他拳头握紧,那三个家伙被人抓走六个小时,已经足够发生很多灾难性的事情。
苏七七苦笑道:“但你不觉得之前就该让他们帮忙么?你或许方才就该发动所有人,而不是在这里示威。”
诸葛羽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心有些乱,七七,你知道吗?如果对方拼着玉石俱焚,我们是找不到那三个家伙的。”说着他又拿起电话,“丹尼,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而这时苏七七接到了丁奇的电话,唐飞剑锋上血迹鉴定结果表明,血液来自不同的两个人,一个罗灵儿,另一个未知……如果对方真的拼着玉石俱焚,苏七七揉了揉眼睛,抬头望向逐渐变暗的天空。唐飞,这个夜晚你在哪里?
“救命!救命……谁能救我……”在角落中有人呼喊着,她叫了有整整半小时。唐飞终于忍受不住,决定再次走出牢笼。
黑暗中,唐飞聚拢了目光,此时外面还剩下二十二个人,从之前的混战来看,这二十二个人都是心智坚定,手底下功夫强硬的人。唐飞既不想杀人,更不想被杀,他摸索着避开一个又一个心跳声,朝呼救的女子走去。
“你怎么样了?”唐飞靠近了那蜷缩在铁笼角落的女人。
女人衣衫单薄,指了指她裸露的长腿,左膝盖碎了,伤口大量出血,“能不能帮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他。”女人哆嗦地道。在她不远处有一具男子的尸体,身中六枪血肉模糊。
唐飞扭头看了看罗灵儿释放到空中的水晶球,低声道:“我带你回我的地方。”说着将这个女人扛到了背上。
“他……是我丈夫。我们是苏格兰场的探员。我们不知道为何会被捉来,这里真的……太可怕了。我丈夫在刚才仿佛变了一个人,突然攻击周围的人,还攻击我……”女人在唐飞的背上断断续续道。
唐飞没有搭话,周围又有人向他攻击,他只是尽量回避,加速奔向罗灵儿。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短短这点时间里,周围正常的呼吸声越来越少。在他击倒其他人的同时,黑暗中每响起一声枪响,就一个人死亡。对方绝对是黑夜中的死神,一等一的神枪手。
罗灵儿望着大步往回赶的唐飞,叹了口气自语道:“这样一个爱心泛滥的男人,怎么会是E科的清场人呢?清场人不都应该是杀人不眨眼,决不轻易表露同情心的人才对么?”她看着漆黑的四周,又想到如果是小白在我身边,应该什么都挡不住他吧?真的好想念他。
“毕竟还是有人会出手救人。但他并不是我们的实验中第一个出手救人的家伙。是不是?费烈格。”路易摩根在高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低声道。
“是的,摩根大人。之前也有过三五个人尝试出手救人,或者尝试组织其他人一起突围,但最终都被人出卖。其中一个还是被自己身边的同伴出卖。”费烈格道。
“任何人都会被出卖,只是看代价,看时间。不过这个亚洲人的确是高手。”路易摩根转动着权杖道。
“我们什么时候去杀了那吸血鬼?我难以遏制心中杀的渴望。我恳求您,早点把她交给我处理。摩根大人。”费烈格低声道。
“不,我还要观察她。”路易摩根淡淡道,语气不容对方抗拒。
费烈格焦急道:“可是……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她。我等这一天……”
“没有可是!”路易摩根打断他道,“这是我的决定,你必须服从。”
费烈格战战兢兢地后退,但低垂的脸上却露出深深的怨恨。
白先生大摇大摆地走在圣保罗教堂,十多年前他曾经召唤着数千骷髅兵在这里指点江山,十多年后他仍然什么都不怕。
“教堂真的是一个好地方。是不是英诺森主教?不管是谁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白先生笑了笑道。
英诺森大主教从雕像后转了出来,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声道:“查理诺兰。好久不见。你也是为了E科的事情来的么?”
“当然,如果为了我自己,或许我早就该来了。”白先生淡淡道。
英诺森大主教缓缓道:“我告诉诸葛,费烈格沙曼斯最近蠢蠢欲动,这事情该是他做的。我想现在诸葛已经开始和沙曼斯家族打交道。”
“不。”白先生晃了晃手指,“我的老朋友。我知道端木笙在你的手中,准确地说是费烈格在你手中。但是你有件事没搞明白,这次的事情并不只是和E科有关,确切地说这跟我的关系更密切些。”
“何以见得呢?”英诺森大主教的眼中露出了笑意。
白先生面色转冷,高声道:“让我们开门见山。很简单,诸葛羽要他的情人端木笙,我要我的弟子罗灵儿。他是E科的人,他就算怀疑你,也不能马上对你动强。而我不同,你信不信我还是想拆了你的教堂。”
“你拆了我的教堂?”英诺森大主教莞尔一笑道,“那就是和整个教廷为敌。”
“我又不是没做过。”白先生毫不在乎道。
英诺森大主教想了想,笑道:“查理,查理,查理。你还是老样子。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我还是很尊重你。只可惜,罗灵儿是
谁我都不知道,又怎么给你?”
白先生用有趣的眼神上下打量英诺森大主教,抱着胳臂道:“约翰英诺森大人,你是那么的神通广大。为了你的教堂不被拆,何不直接派人去帮我找?如果你是真的尊重我,而我又知道你似乎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何不帮我一次?”
他把老大一顶高帽子送了过去,英诺森大主教亦不由得苦笑,皱眉道:“这算不算无赖?”
“我的徒弟就要死了,作为师父为她无赖一次又如何?”白先生淡淡道,他身后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大片阴影,他的脚下土地开始松动一具又一具的白骨破土而出,“我的手足会和我一起等。你知道,被我盯上了,你就无法脱身了。”
“你带着大批魔物进入教堂,这是亵渎!要知道这里是圣保罗教堂!你这是亵渎!”英诺森大主教终于发火。
“我又不是没亵渎过。如果需要,我大可把当年的大战重演一次!”白先生手搭在两个骷髅战士的肩头,冷笑道,“你他妈的,把费烈格那样肮脏的家伙藏在身边,难道就不算是亵渎?”
铁笼外只有最后一个心跳声。而那巨大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
笼子里唐飞救回的女子靠在角落中,左腿被包扎好,雪白的右腿充满诱惑地裸露着。在照明球组成的灯光下,很显然这个女子是个漂亮女人。但唐飞无暇关心这些,他的注意力始终在罗灵儿身上。小丫头的伤势时不时地起伏,失血过多的她,只怕撑不了多久。
“不用为我担心,阿飞。如果我死了,对你是种解脱。”罗灵儿闭着眼睛道,“你知道,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活,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会死。你外面有七七等你,所以你不能死。而我即便死了,小白也有办法把我从地狱拉出来。”
“得了,不要瞎说。你这样的姑娘会上天堂的。”唐飞顿了一下,笑道,“何况,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
“如果去了天堂,小白就见不到我了。那样可不好……地狱他比较熟……那里他有很多骷髅兵手下……”罗灵儿感到一阵晕眩,“阿飞,我好困。我们真的在这里过了一天了么?外面的老大们一定急疯了。”她小小地睡了一会儿,忽又睁开眼睛道:“不如你快点出去把外面那个家伙杀了,再杀掉对面的女人。然后我们就能专心面对自己的结局。这故事本来就只是说我们的结局,对不对?”
“灵儿,你胡说什么?我不会随便去攻击不认识的不了解的人!”唐飞皱眉道。
罗灵儿叹了口气道:“是吗?你难道不是清场人么?你的职责就是做这些的……菜鸟飞,你知道我为什么舍不得死么?我都转到地狱门口了还是回来了,因为我走了的话,你定会被这里剩下的两个家伙杀了的。”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我失了好多血啊,阿飞,如果端木在就好了。那样我剩下的血就不会浪费了……”
她就这么唠唠叨叨地说着,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唐飞搂着她,冷冷地注视着四周,危险的气息正在向他逼近,他知道一切都已失去了控制,二十四小时过了,老大只怕找不到寻找他们的线索。如果四十八小时也过去了,那这里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你来到这里多久了。我已经在这个鬼地方超过三天。”那个女人突然说道。
“三天?”唐飞吃惊道。
“这里的人……来到这里的时间都不一样,有的也许更长。这里没有食物,没有同伴,没有白天,没有确切时间!只有幻觉和绝望……你以为所有人都不如你坚强?不如你清醒?不如你善良?”女人冷冷道。
唐飞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在心里他隐约觉得,事实并不是如这女子所言,但他真得不知道如何反驳她。
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路易摩根满手是血,他爱极了在高处俯瞰别人的感觉,一面把鲜血抹在权杖上,他一面低声道:“费烈格,我并不想杀你,但你可以记录神的言行,却不可以和神站在一起。卑微的仆从,更不该心存怨恨。”
不远处,端木笙那冰冷的棺木边,费烈格沙曼斯支离破碎地倒在地上。
晚上十点,诸葛羽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他只知道,在这短短的五个小时中,沙曼斯家族在欧洲建立的权威,都已被他的朋友打破。那些有实力的人,在选择诸葛羽还是选择沙曼斯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E科的诸葛羽。
这时期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响了。
“诸葛先生。我是德里克沙曼斯。我五年前上位,是现今沙曼斯家族的族长。之前我们没有打过交道。”电话那段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你好。”诸葛羽淡淡道。
“费烈格,他的确不在我这里。”德里克沙曼斯声音里带着倦意,“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他这段时间在圣保罗教堂附近活动。据我们所知他在教堂后有自己的房间。因为他的魔法老师和教会有一些密切的关系。”
“我拿下他之后,我们就和解。”诸葛羽道。
“可是……你能不能在教堂拿下他,已经和我们家族无关了。”德里克沙曼斯怒道。
“当然是有关的。他姓沙曼斯。”诸葛羽冷冷挂断了电话。
“如果费烈格在教堂里,那个红衣主教为啥要出卖他?他既然
出卖了费烈格,为啥又不直接告诉我们?”苏七七不解道。
诸葛羽低声道:“可能有三个原因,一是他原本就是为了撇清教会和费烈格的关系,二是他也不确定费烈格的去向,三就是教会也许的确和失踪案无关,所以他们不清楚费烈格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是怀疑而已。”
“那我们直接去找他?”苏七七问。
“不错。”诸葛羽提高声音道,“我们去圣保罗教堂。”他身后苏七七、丁奇以及大批的伦敦E科探员一起大声答应。
远处,威廉舒兰特低声道:“丹尼。这样好么?直接冒犯教廷,只因为沙曼斯家族的老大说我们要的人在教堂?”
丹尼肖恩笑了笑道:“没人能对诸葛羽说谎,既然他确认要做,就让他放手做。何况我们让他放手施为得到的回报是,他答应留下作为伦敦三巨头之一了。这就够了!别的还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一个红衣主教么?全世界到处都有红衣主教。”他拍了拍威廉舒兰特的后背,得意地道:“相信我,我是丹尼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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