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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来,战个痛快!


 “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所以我们找到了你,Bravo队的麦克米兰少尉。他们说你是S.A.S(英国皇家空降特勤团)最优秀的狙击手,希望你用高超的技艺……”
  两天前那个北约联合指挥部的军官的话音犹在耳,麦克米兰呢喃着念叨:“……解决压迫我们几十年的敌人,这个世界,不允许第二个斯大林……或者希.特.勒。”
  不过……
  “该死的牛仔,我就知道没好事!该死的星球大战,情报上根本没这东西!目标的座驾是个20米高的怪物而不是小汽车!”
  为了防止被察觉——美国人被尤里在莫斯科使用全电磁封锁的手段给震惊了,认定无线电设备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以及……证据——没有通讯设备的麦克米兰只好对着空气咒骂。
  嚼着含有莫达非尼的口香糖,将三百米外的那个庞然大物放进瞄准镜中。手臂微微移动,风速计上的数字飞快的变化,兴奋剂让他更专注,更强大。
  呼呼的风声逐渐远去,一颗光头时刻不离瞄准镜的范围。
  “根据情报,目标必然会在这次仓促的阅兵式上露面,我们的盟友会安排一个恰到好处的地点;我们的人将会制造一场爆炸,一次混乱!那就是最完美的机会。不论成败,接应的人员都将配合你离开。”
  那么……
  预定时间已经过了,混乱在哪里?
  他没有看到丝毫火光,也没有听到震撼的响动。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射,或者不射?这是男人必须面对的问题。
  “如果不解决那个可怕的狂人,那么苏军将用他们神秘而恐怖的装甲力量摧毁欧洲的一切。我很遗憾,我们的军队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不可能参与这场对抗邪恶的战争;如果世界的两极正面决战,那是一场空前的灾难。所以,你责任重大。”
  我责任当然重大……
  铁.幕后的恐怖一直压迫在欧洲人民头顶,片刻也不得安宁。好不容易等到这个红.色.帝国摇摇欲坠,却有个邪恶的魔鬼站出来支撑它。
  “你必须被消灭,尤里。”
  麦克米兰决定不再顾忌是否可能被发现,甚至连身后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都装作没有在意。
  暗号?任务放弃……
  怎么可能,都到这个时候了。
  “为了自.由世界——”
  风速,Clear。
  目标,Clear。
  “——拜拜,光……头……”
  麦克米兰全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合上的牙关不自控地打着颤。
  “……先生,您点的杜松子酒!”
  门外是协助者明目张胆的暗号,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焦急。
  那代表着他们的行动是被发现了,又或者是其他意外的变故。
  但这都不足以让久经考验的自由战士麦克米兰如此感到绝望和害怕。
  被注视着……
  被他注视着——
  这不可能,上帝啊!
  瞄准镜中,尤里的双眼洞穿了虚空,直接和惊骇的麦克米兰对上。
  他在微笑?
  是在嘲笑我?
  第六感绷紧了他的神经,被窥视的感觉明目张胆的从远方传过来,身上的汗水涓涓淌下来,湿滑的扳机几乎扣不动。
  安眠吧,孩子……
  麦克米兰保持那个僵直的姿态,时间在他的意识中已经定格。
  和尤里对视的那瞬间比千万年更久远,超乎常理恐惧和绝望几乎将这个来自威尔士的汉子溺毙在黑潮之中。
  “不……不……你是恶魔,你是鬼怪,你是撒旦的化身,你是路西法的魔咒!”麦克米兰语无伦次的呐喊,疯狂的咆哮,骨骼在咯咯作响,神经在疯狂的躁动。
  他一点一点移动手臂,每一秒都耗费了莫大的力气。取出一次性注射器的行动让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肉体脱力,自己的双手早就不受自我的控制,只有最坚强的意志才能对抗心中的黑暗。
  放弃吧,你无法对抗这伟大的力量……
  牙龈因为过紧的咬合而渗出鲜血,麦克米兰脸上的青筋分毫毕现,狰狞若疯狂的野兽。
  “你——绝——对——不——能!”他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到手中的针管上,猛地对准脖子上的血管扎下去。
  ……愚昧的凡人……
  猛烈地疼痛伴随着飒爽的清凉在身体里散开来,英伦小伙子体内流淌着北欧海盗的血,区区痛苦只是寒潮的凉风,无法阻止他回到自己的岗位。
  光头依然在瞄准镜中,也依然关注着这里。
  “不管你是什么——”
  他放声狂呼,充血的眼球几乎脱腔而出,死死地盯住远方的邪恶。
  “——去死吧!!”
  ——————分割线—————
  【不会中的……】
  子弹出膛的火焰,弹道划破空气的螺旋,还有射手疯狗似的嚎叫。
  一切都缓慢下来,尤里无比清晰的观察这个世界的细微之处。
  被践踏成肉泥的血腥让少部分直接目击者恐惧,大部分人发自真心的欢迎和平的降临;极少数满怀敌意的个体匍匐在“乳齿象”的脚下,收敛起自己的骄傲,在这一刻,亮黄色的镰刀.锤子重新树立起无匹的权威——在尤里的手中。
  卢卡申科对于突发事件的意外,对尤里解下来态度的惶恐在心灵的倒影中分毫毕现。
  他慢慢挪动脖子,脚步微微后退,在认知中被慢镜头播放的触觉让尤里感到不适。
  冰冷,苍白,看似虚弱的手臂拦在卢卡申科胸前,蛮横的把他往后带去。
  在世界恢复正常的前一刻,尤里最后看了眼视野中尽头的那个方向,施以赤裸的蔑视。
  “哗啦——”
  一阵粗暴的风潮,紧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动荡。
  尤里看了看被子弹激起的冲击波弄得破损的袖子,拉住了如梦初醒的卢卡申科:“跳梁小丑而已,继续。”
  “那是……卑劣的暗杀。”
  “仅仅是一次暗杀罢了,黔驴之计,不足挂齿。”
  天空中的双刃直升机灵巧的转向,暗中戒备的恐怖机器人在中枢系统的操纵下跳蚤般跃起,《牢不可破的联盟》依旧持续,“乳齿象”后的步兵方阵无视了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腥,一遍又一遍践踏着亡者的残骸。
  转播到全国各地的镜头下,掌声依旧,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导播切换时在一个玻璃尽碎的窗户上停留了一秒。
  谢菲尔德,盯着电视屏幕,一次又一次查看回放中尤里那张标志性的面孔。那几个转头、后退还有拉人的动作逃不过这个专业人士的眼睛。
  包括子弹飞过后震破的袖子……
  “行动失败,撤退行动怎么样?”
  来自MI6的军事观察员,谢菲尔德的住手瑞克.欧.康纳翻了翻简报。
  “皇家海军派出的特拉法加级潜艇HMS.Turbulent(S87汹涌号)在波罗的海待命中,理查德.马杜卡斯上校会完成接应行动。麦克米兰少尉正在协助者的帮助下撤离,苏联人的机器虫子将会遭遇抵抗武装的拦截。”
  “很好……虽然没有干掉最大的目标,但是这样子这些北极熊将不可避免的陷入战争的泥潭,除了作战,立陶宛人别无选择。”
  谢菲尔德扭过头去,和瑞克握手告别握手:“美利坚不会只在一旁看着北极熊暴走,你们不是一个人。”
  “是乌克兰么?”
  英国人用他特有的狡黠揣测着。
  谢菲尔德拨弄了下胡子,笑了笑,没有否认。
  “决定结局的人在国会山,在五角大楼,在——”
  “——也在唐宁街10号。”
  瑞克抢着接过话尾,一点也不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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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维尔纽斯的异端(一)


 1991年终的明斯克,是在爆炸和硝烟中迎来1992年的新年的。
  虽然关于阅兵式上卑劣的刺杀被轻描淡写的略过在,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尤里的指示下,几个带有明显暗示味道的不和谐镜头被播放到全国各地。某个渺小人物被人民民主专政的巨兽踩成烂泥的震撼一幕被解释为“为暗杀行动制造混乱时机”,普戈将军领导的克格勃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被波罗第海愚蠢的分裂分子怂恿的,残留在白俄罗斯境内的自.由.主.义.者”身上。
  这一切都是你们这群可恶的叛国者的错!
  尊共攘夷,天诛国贼!
  “我亲爱的苏联人民啊,请睁大眼睛,辨认那些藏匿在我们内部的叛徒,让我们用自己的行动来维护国家的统.一;不要被某些野心家,阴谋家的谎言所蛊惑,不智的投入反抗国家扫清判.乱者的军事行动中。”
  珍爱生命,远离战争!
  在密集的枪声,璀璨的烟火,以及在城市各个巷道中传出的惨叫;这一切都在国防部长尤里慈(可)祥(怕)的笑容中被遗忘。当1992年1月1日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凡尘,喧嚣的都市也在这份冬日的温暖中归于平静。
  从四个月前开始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恐怖机器人接管了明斯克的大街小巷。在一夜的行动中,先后有3200名红.军战士和8000机恐怖机器人投入战斗,弱小的反抗者螳臂当车的行动被赤红的精神洪流淹没。缺乏组织的自.由.斗.士们被压倒性的火力和全领域的包围搅杀。杂鱼们临死的反扑造成英勇的红色卫士们的19死295伤,损失恐怖机器人101台。
  新年的第一天,晨间的新闻就开始放送前一天的清剿作战录像——当然,那是被精心剪辑过的——白俄罗斯的民众惊讶的发现身边居然有这么外来人口。读作自.由.战.士写作恐.怖.分.子的家伙大多有着更深色的皮肤,长相也和本地人大不相同,高加索人和俄罗斯人的差异一览无余。战斗画面十分激烈,抵抗者的火力凶猛,不少恐怖机器人在密集弹幕中被打至瘫痪。而新闻最后出现19具盖着红旗的棺木,奏响的国歌瞬间点燃了民众的泪点。
  而在那一夜消失的“社.会.活.动.家”、“有自.由.视.野的意.见.领.袖”、“勇敢地,追求人身自.由的传道者”,以及数百倍于此的追随者们,则在强大的媒体攻势下消声蹑迹。
  他们的尸体在人们看不到的角落化为灰烬;有就地格杀的,“意外”波及的,还有极少一部分因为尤里同志的“建议”在后半夜于显眼位置“被”上吊自杀的——当然,其中也有被勇敢的红.军战士解救下来的表示今后会洗心革面,并声嘶力竭在镜头前向公众痛陈罪过。
  他们的家人在北风的呼嚎中颤抖;大批亲朋好友发自内心诅咒着一个高呼着“自.由万岁”的傻瓜并被带走,作为“阴谋刺.杀.国.家.领.导人,意图颠.覆.苏.维.埃”的嫌疑人,临时法庭本该判他们重罪。但是因为尤里.马林的宽厚,最终仅仅是一个“流放西伯利亚”。这实在是太善良,太英明,太富有普.世.价.值了。
  他们的财产在统.一的名义下共.产;秘密账户在屁股尿流的情况下被吐露,大批接受不明资助的证据被凶神恶煞的军人翻出来,按图索骥又牵扯出更多相关人员。美元、马克、英镑、法郎,还有极少一部分日元和黄金……虽然很大一部分都在境外银行,但这部分意外收入还是能让参与行动的军人乐呵乐呵。
  明斯克的最高苏维埃换了四分之一成员,空出来的位置由经过临时筛选的干部补上;同时,在强大的武力威慑,以及大量通过铁路到达的红星二锅头和伏特加的影响下,少数持反对意见的军官被火速擒拿,白俄罗斯的驻军在第二天就宣布遵从国防部的领导,协助平叛。
  翻手云覆手雨,一天工夫就让白俄罗斯当地形式稳定下来,以至于新年的晚间头条不是克里姆林宫的祝词,而是尤里和卢卡申科关于维护苏联统一,共同创造伟大前程的声明。
  兰茨贝吉斯没有料到,美国人居然在明斯克玩了一手暗杀未遂,连带着把整个波罗的海三国往地狱里推了一把。而美国人没有料到,一向古板的苏.共或者说尤里居然玩起了舆.论战,铺天盖地的国内宣传以及一夜间天翻地覆的雷霆手段彻底收拾了白俄罗斯上下;他们更没有料到作为一个地区的最高领导人——还是一个仅有37岁的年轻领导人——的卢卡申科居然没有反抗,而是积极配合了红.军的行动在舆.论和政.治上为尤里造势。
  “卢卡申科当然会配合,这群笨蛋美国佬,他是一个真正的苏联人!真正的共.产.党.员!他怎么可能反对共.产.党!”
  拉脱维亚的领导者阿纳托利.瓦列里扬诺维奇.戈尔布诺夫和爱沙尼亚最高苏维埃主席阿诺德·吕特尔无比沮丧的诅咒美国人的阴谋。他们现在烧烤了那位大使的心都有了。拉脱维亚人口200万,爱沙尼亚人口130万,这两个先后在政变期间独立的国家在之后的时间里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压力。
  自从保守派政.变成功,苏.共.中.央逐渐恢复对各地的控制,并且有效改善了经济状况以来,以两国境内俄罗斯族为代表,大批对苏联还抱有好感的群众对独.立.运.动产生了悲观甚至厌恶的想法,并毫不吝啬的表露出来(注1)。
  由于尤里对物资的管制是通过机械人以及服从命令的军人来执行,离莫斯科越远,基本上执行效率越低,好在来自东方的物资总量巨大且源源不绝。随着“旅行者”(注2)大量投产并分配到空白地区,随之进入的机械人越来越多的将物资供应纳入统和管理中,贪腐行为得到了有效遏制。在这种情况下,越发稳定的苏联经济对比完全一团糟的加盟国独.立势力;不算充裕但远远好过经济危机时的物资对比空荡荡的货架,实在是太过于赤裸裸的直观感受。
  当莫斯科的大兵团毫不收敛的对波罗的海三国露出敌意,战争的阴影让国内反对声浪汹涌叠起。
  这也是尤里借道白俄罗斯直接打击立陶宛的理由之一,对于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政治和经济手段要比单纯的战争手段有效得多;而对于立陶宛……
  枪打出头鸟,之前放过你是因为地图脑袋那个傻.逼太低能,现在换上以铁血震慑四方的尤里,那是一定要往死里整,不然不出几年独立势力死灰复燃,星星之火再次燎原可就不妙了。
  1992年1月1日,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
  “消灭苏联人!”
  焦头烂额的兰茨贝吉斯振臂高呼。
  “消灭苏联人!”
  台下的立陶宛热血青年在俄罗斯族群众的冷眼旁观中摇曳着红绿黄立陶宛三色国旗,狂热的跟随心目中的领袖呐喊。
  西方的媒体纷纷将这一幕配上“立陶宛决死抗争,发誓消灭残暴的共.产.主.义.侵.略.者”之类标题,得知这一消息的尤里抱着温热的茶水笑着和卢卡申科打趣说:“他们是不是还差一句‘不顶不是立陶宛人’?”
  卢卡申科当然不敢真的和尤里开玩笑——那可是真正的铁血人物,苏联的擎天柱,而他不过是一个以反腐败闻名的青年政治家——他端坐着,思索片刻:“也许……兰茨贝吉斯这个人,是一个典型的民.族.主.义.者,恐怕他真正想说的是赶走俄罗斯人。”
  “很高兴你的看法和我相同,在维护联盟这一点上你是我们真正的同志。”脸色依然惨白的尤里严肃的说:“那么与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的交涉就交给你了,我会在一周内粉碎叛乱者的希望;而你,也必须让他们归附,否则……”
  他拍了拍身边顶着茶壶的恐怖机器人,笑而不语。
  一月二日,红.军镇.压部队北上,直插立陶宛和白俄罗斯边境地带的首都——维尔纽斯。
  兰茨贝吉斯代表立陶宛政府和人民,发誓“奋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注1:波罗的海三国中,俄罗斯族占有很大的比重,苏联解体后大部分都回到俄罗斯。总体上看挑拨民族矛盾一直是波罗的海三国独立势力的招牌。
  注2:即RA3侦察车,那个开小基地的玩意。这里设定是拥有相当强大的磁波感应雷达和信息处理模块,可以指挥小规模智能机械部队。“乳齿象”的雷达系统和通讯系统就是来自这一型号,不过加了一个逻辑处理模块,作为CIC的功能极大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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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维尔纽斯的异端(二)


 布瑞恩嘴里叼着大号的金属烟斗,电浆烧蚀的握把烤着酒红色的纹彩。他很是郁闷的抽了几口,味儿呛人的气体从鼻子里喷出来,活像蒸汽机车的烟囱。被改装成简易CIC的牛蛙装甲车内弥漫着政委大人吞云吐雾制造的味道,除此之外,只有笨重的电子系统不时发出“哒哒”的噪音,搅得人心烦意乱。
  “还没有进攻命令么?”
  他向身边的通讯兵询问,没等到回答,就自顾自的咒骂开来:
  “该死的的冬季,该死的暴风雪,该死的立陶宛人!”
  听到这句话的士兵举双手赞成。
  由谢洛夫少将率领的,拥有20辆天启,400辆铁锤坦克,650辆牛蛙装甲车,配属了25架双刃直升机,总计9300士兵和3500机恐怖机器人的前锋装甲师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到达维尔纽斯市外围,能见度稍微好一点搭个望远镜就能看到市内建筑上的尖顶。
  立陶宛人没有像预计的那样派出空军拦截轰炸,兰茨贝吉斯显然没能把手伸进苏联红军内部——虽然地方驻军航空燃料不足的可能性更大;他们也没选择壮烈的平原野战,即使傻瓜都知道那样打不赢……
  当红.军.镇.压部队前锋到达时,看到的是一座拙劣的军事要塞化都市。
  维尔纽斯的市民,组成了三万多人的青年军,扛着过时的军械驻守在大大小小上千条街道中;他们用铁丝网,汽车还有其他七七八八能找到的大块头搭建了路障,还有模有样的在钢筋混泥土建造的大楼里设置了火力点。他们有一个认不清形势的疯子领袖,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赋予他们勇气,向执行正义的红.军说:
  “滚回去,侵略者!滚出我们的土地,苏联猪.猡!”
  红色的卫士们就在这样的咒骂中一丝不苟的构建简易的营地,清扫平地上的积雪;化身建筑机器的装甲车们在在距离城市50公里的地方设置了不大不小的前线指挥部。
  当立陶宛人在黄昏时分挂出“去死吧光头屠夫”之类的标语时,怒气直接MAX的士兵从上到下群情激奋;谢洛夫甚至准备不发出最后通牒直接带兵铲平这座城市。
  所有人都确信,这座古老的城市在钢铁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但是一纸来自莫斯科的电文让他不得不放弃计划。那是来自苏.共.中.央的紧急命令,要求谢洛夫的装甲师暂停对立陶宛的进攻,等待中央特派员用政治手段解决这场危机;同时说明驻立陶宛苏军尽可能维护社会秩序,防止意外事件发生。签名发出这份命令的,还有苏军元帅谢尔盖.费多罗维奇.阿赫罗梅耶夫……
  “该死的老头子!”
  “乳齿象”里,暴怒的尤里撕碎了手中的电报。他对远在莫斯科,一脸疲惫的普戈咆哮:“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军团距离那些叛徒只有50千米,任何一枚地对地导弹都能轻易摧毁他们的肉体——咳~~呼……”他停下来喘着大气,灌了几口温水靠在椅子上,苍白的脸色衬托着血红的双眼。
  “‘用政治手段’?亚纳耶夫那个软蛋就是个被膻过的笨熊,不把一切扼杀在萌芽中难道等着敌人壮大么!要知道,乌克兰明天就要公布公.投结果了!”
  一个值得尊敬的领袖,露出前所未有的狂怒神情,让普戈不由得一阵惶恐。几个月的接触,作为被视为尤里.马林左右手的他很清楚这位大人的作风和思维习惯。尤里通常能表现出凌驾他人的睿智,对国家层面的战略态势有着惊人的预见性;他也有着极高的行动能力,对高新技术的掌握令人膜拜。但同时,尤里对一切背叛者都有着绝对严苛的处置手段和执行力,他对联盟和共.产.主.义的忠诚毋庸置疑。
  苏共中央越过尤里指挥前线部队,破坏战略计划的手段无疑被认为是对联盟利益的侵害。但普戈可不想看到那些老朋友因此被尤里送到肥皂厂“处理”掉。
  他诚惶诚恐的劝阻着:“请息怒,伟大的领袖。事实上,关于这份命令,是在没有通过部长会议的情况下从克里姆林宫发出的,事前瞒过了内务部的省察。由于阿赫罗梅耶夫元帅在军队内部的巨大声望,我们并没有办法阻止它。”
  【好嘛,又一个老不死的!】
  “阿赫罗梅耶夫,元帅?哼,关键时刻拖后腿的又多了一个。”
  尤里搜肠刮肚的回忆这个人的资料,最后还是扫了眼硬又黑的个人终端。
  比百度知道更多的CABAL迅速给出了当下的资料,这个老元帅不仅仅是个荣誉的吉祥物,还是个名声卓越的苏联英雄。老头参加过二战,在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的最前线都转悠过——知道那个著名战场和地狱没啥两样的尤里不由得咋舌——战后这家伙一路高升,还主导制定了入侵阿富汗的计划……总而言之,这家伙是真正的共.产.党.员、爱国者和铁血将军,即使现在只是总统的军事顾问,但对军队的影响力大的一塌糊涂,连忠于自己的普戈也不愿驳斥。
  尤里扫了几眼就知道现在拿老头子开刀等于失去军方的支持,他这个国防部长来的不怎么干净,要不是之后的手段效果显著,手上又有强大武装,恐怕早给人顶下去了。
  他决定暂时放弃追究这件事,适度的退让是必要的。
  “那么,原因呢?”
  “那是因为……”普戈说到这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但在尤里的瞪视下还是不情愿的开口说道,“之前在明斯克的行动太过于顺利,我们截获的情报来看,白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事前曾今做出决定拖延您的步伐,但是卢卡申科一意孤行捍卫了联盟的利益。恕我直言,亚纳耶夫同志,还有其他人,似乎都很……”
  “害怕我?哼——”
  尤里对此毫不意外,主导莫斯科军管的是他,重启苏联经济的是他,带兵统一国家的还是他!野心勃勃的尤里有着无法抹杀的功绩,以至于让被他和普戈联手坑了一把的保守派心惊胆颤。
  不少人都在担心,当尤里.马林完成了国家统一,带着历经战争的强大兵团回到莫斯科时,克里姆林宫的人们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不得不说这些人准确的猜中了尤里的心思。大光头真的打算这次回去后关门放地图头,掀翻现在的苏.共.中.央。
  “不仅仅是害怕,那些懦夫对您英明的决策感到恐惧。前天在明斯克的刺杀加剧了亚纳耶夫同志的警惕,您的成功凸显了他们的无能。”
  “是吗?”被小小赞了一把的尤里熄灭了怒火,转而和颜悦色起来,“那么其他地区的反应呢?”
  “大部分地区的民众都支持领袖您维护国家统一的举措,而发生的刺杀更让他们对卑贱叛国者厌恶;只是……乌克兰方面,自.由.派大部分残存势力已经聚集在那里。他们似乎和北约的人走的很近,已经有不止一次报告称有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进入,甚至还有一部分……黑人。”
  尤里听到这里差点喷出来:“黑人?那群杂碎真.他.妈有想象力。”
  “虽然可以确定是军事人员,但还是要查明那些家伙的身份。对外宣传方面,突出报到立陶宛当局绑架全城平民当做人质的残暴手段;另外抓紧联系乌克兰的苏军,就算不忠于苏联,也要在未来的军事行动中保持中立,红.军不打红.军,记住这一点。”
  普戈一振,恭敬的敬礼:“是的,领袖,红.军不打红.军!”
  尤里切断了和莫斯科的联系,虽然保守派猪队友扯后腿,但他面对的一样是猪对手,能力和可支配资源甚至比莫斯科的队友更烂。
  苏军的秘密线路早就向尤里敞开了大腿,尤里通过磁波通讯装置给维尔纽斯城的苏联驻军派过去一份军事电报,上面要求只有一个:
  引导希望和平——或者说倾向苏联——的民众撤出城市,维护公民的生命安全。
  既然老头子想要参合一把,那么尤里也不介意展现自己的仁慈。
  只不过,时间可不会任由你们把握!
  “命令谢洛夫,4日早晨立即发动攻击,把那些街上的垃圾给我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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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维尔纽斯的异端(三)


 苏联总统办公厅主任瓦列里.伊万诺维奇.博尔金不得不闭上眼小憩,自从8月19日以来他这么做的次数越来越短,但面对的事情从来有今天这样让人头疼。
  是的,头疼欲裂。
  他所期望的政.变取得了奇迹般的逆转后,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控制。内务部长普戈的反手一击打得整个紧急状态委员会都懵了,虽然之后和神秘人尤里.马林达成了共识,但很明显,一众领导不可能接受一个从没听说过,也没有相关资料的家伙担任国防部长。
  但他们没有办法……
  普戈指使内务部官兵第一时间就接管了莫斯科,而尤里实行的一系列非常政策成功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迅速扭转了颓势,让摇摇欲坠的苏联还能苟延残喘。但也因此,尤里.马林树立了一大票反对者。
  虽然普戈逮捕了前国防部长亚佐夫,但博尔金对那位老将军其实没有多少同情。政变期间苏军的拙劣表现,以及大规模的“反叛”让亚佐夫声名狼藉;而且苏.共.中.央确实需要一个人出来为军队的行为背黑锅……
  现在看来,当初的妥协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对尤里.马林的手段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就仓促决定了事项;事实证明,尤里的力量膨胀的太快,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比如这次镇.压行动,尤里居然在三个月时间内以整顿苏军军纪的名义弄出一只三万人的装甲力量,而苏.共.中.央对此居然所知甚少;直到尤里在没有中央的许可下带兵奔袭数百公里,打到白俄罗斯,克里姆林宫才拿到了这只部队的确切资料。
  这时候整个克里姆林宫的人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由于政变期间某些人不名誉的表现,在事后那些“叛徒”都被内务部秘密处决。其中就有前空降兵司令帕维尔·谢尔盖耶维奇·格拉乔夫;前空军元帅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沙波什尼科夫以及前海军司令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维奇·切尔纳温(注1)。相关军队也随之被严令肃整,而陆军总司令瓦连京·伊万诺维奇·瓦连尼科夫和战略火箭军总司令尤里·帕夫洛维奇·马克西莫夫大将的态度相当暧昧(注2)。
  政.变期间发生的一切让瓦连尼科夫心灰意冷。而马克西莫夫大将,由于普戈那个混蛋居然派人抢夺戈尔巴乔夫的核发射钮,地位很尴尬的他居然没有倒向保守派;他和瓦连尼科夫一起保持这中立的态度,让克里姆林宫大为光火。
  这就导致一个恐怖的事实:苏.共.中.央保守派上台后,居然没有一支靠的住的武装力量!
  同时,交通、通讯、传媒、工业等几乎全都受到尤里的控制,当苏.共.中.央和各地加盟国吵得天昏地暗时,回过头来身边已经趴了一头强壮的巨龙。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都知道那个尤里会做出什么事,那绝对是在座的诸位不想看到的。”
  总统亚纳耶夫说这句话的时候忧心忡忡。
  以这句话为开头,克里姆林宫发生了激烈争吵,与会的领导人分成了三派,支持尤里的,保持中立的,还有反对的。
  旗帜鲜明站在尤里一方的居然是苏.共.中.央书记奥列格.西蒙诺维奇.舍宁,尤里的一系列举措颇遭非议,但确实起到了振兴效果——起码比内阁总理帕夫洛夫胡搞一气的经济政策有效得多。在他眼里,打着维护国家统一旗号的尤里.马林是真正为国为民的杰出人物,苏联英雄。他强烈反对发出这份中止作战的命令。
  不仅仅只有他,连一直对尤里抱有强大戒心,并对克格勃事务被大量插手而不满的克格勃主席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克留奇科夫也表示反对,在他看来,发出这份命令等于公开承认苏.共.中.央内部的巨大分歧,导致的政.治.动.荡只会进一步加剧国家的崩溃。
  军方的态度更是鲜明,在他们看来针对立陶宛的军事行动是必不可少的,并且可以起到震慑乌克兰独.立势力的作用。持这种观点的人为数不少,要不是亚纳耶夫总统说动了阿赫罗梅耶夫元帅出面,让有着崇高威望的老元帅拉拢军队,保守派就会被扒掉最后一层脸面。
  至于内务部的态度……普戈那家伙完全是尤里的死忠,要不是克格勃宝刀未老,恐怕会议开到一半那人就冲进来了。
  最后这份“中止进攻”的军令还是被强行发出,整个立陶宛事件的处理基调定在用和平谈判来解决。博尔金被任命为克里姆林宫全权代表,负责和立陶宛最高苏维埃的谈判。
  博尔金记得佘宁同志在的知决意时当场摔门而出,他那句“你们是在把联盟推向毁灭!”的咆哮如雷贯耳。
  “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让那个人的权势继续膨胀下去,对苏联来说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么?”博尔金摸着心口,看着渐渐接近的大地,喃喃自语:“你们怎么就知道,那个人怎么不会把所有人都送进地狱?”
  1月3日凌晨,苏联总统办公厅主任博尔金作为总统特使抵达维尔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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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把厚厚的积雪染成夺目的金黄色,战争氛围浓郁的维尔纽斯,也在这清丽的自然恩赐下装扮的祥和起来。
  莫斯科派来特使,自然瞒不过时刻关注立陶宛苏维埃动向的人。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不少一夜无眠的人知道“苏.共.中.央低头妥协”之类的信息。这些消息有理有据的指向克里姆林宫的清洁工、保安、勤务员、大佬司机等等等等,总之就是苏联后退就对了!
  在有心人的散布之下,一月四日的上午八点,大多数维尔纽斯市民都知道了类似消息,连带着苏联大部分地区都因为早间的广播知晓了和谈的新闻。
  捶足顿胸者有之,破口大骂者亦有之;连带着赞颂中央“英明”或者嘲笑苏共缩卵的更是不在少数。立陶宛的媒体仿佛自己国家取得了空前的胜利,连歌颂兰茨贝吉斯代理英勇青年军大破邪恶苏军侵略者的标题都印好了,只待和谈结果公布。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这么短的时间,克里姆林宫不可能拿出一份详细的谈判条件;只可惜尤里攻城在即,谁也不知道那个光头会不会遵从苏.共.中.央的命令。除了紧急调动维尔纽斯的驻军协助“巡逻”城市外,只有期望博尔金能让尤里投鼠忌器。
  而尤里的反应,确实让大家舒了口气。他给出了最多24小时的时间,期限一过立即展开进攻。而他通过普戈传达的底线,就是立陶宛必须作为加盟国重回苏联,立陶宛最高苏维埃必须从上到下彻底肃整。
  这种条件立陶宛当然不可能答应,博尔金带来的条件是两份;一份是异常严苛的协定,立陶宛不仅作为加盟国重回苏联,同时废除现在的苏维埃,包括兰茨贝吉斯在内的整个独.立组织将被肃清;另一份,则是除了名义上回归苏联外享有极大自治权的协议,只要签署,那么城外的军团就必须遵守和平协议退兵。
  经过整个通宵的谈判,也到了该向大家公布结果的时候了。
  “我们的事业……”
  立陶宛最高苏维埃主席兰茨贝吉斯率先离开了官邸,总统特派员博尔金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他们一起登上被记者重重包围的高台,领导着立陶宛抵抗邪恶苏联的英雄挥舞着双手向支持者们致意。
  他高声宣布:“今天,我们在这里,迎来一场伟大的——”
  台下的人群中窜出一个小伙子,不顾一切的冲向被警卫重重保护的博尔金。来自莫斯科的保卫者呆若木鸡,居然漏出了好大一块空隙,待到反应过来时,匆忙回转追捕的他们还挡住了立陶宛警方的道路。
  突发事件立即吸引了无数摄像机,捕捉到那个小伙子冲到一脸震惊的博尔金面前的画面。
  “——是正义的!!!”
  博尔金的双眼缓慢的扫过远处的警卫,扫过身边出工不出力的保镖,扫过他们一直没开保险的手枪……
  他最后看着的是一脸疯狂的袭击者,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执念,看到了他对自己及自己所代表势力的憎恨。
  这一切画面都定格在剧烈的爆炸上,光线折射出来的,是一个光头的笑脸……
  在被烈焰吞噬的那一刻,博尔金麻木的喊出连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名字:
  “……尤里……”
  1992年1月4日上午8时21分,苏联总统办公厅主任、克里姆林宫于立陶宛特派员博尔金在新闻发布会上遭遇立陶宛极.端.独.立势力袭击,自.杀.式.爆炸造成了7人死亡13人受伤,博尔金同志不幸身亡。
  世界为之震惊。
  注1:这三个人的作为令人相当不齿,具体资料可百度,我无意评述他们的选择;但从二十年后的角度去看,这几个人在8.19事件中的行为无疑给他们的国家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注2:瓦连尼科夫最著名的行为不是打阿富汗,而是指挥抢救切尔诺贝利。他其实在军方声望卓著,和马克西莫夫关系颇佳。纵观一生,这是一位典型的国家主义者;架空中尤里的举措和行动确实稳定了苏联,他做出中立的选择并不奇怪。战略火箭军其实一直相当稳定,马克西莫夫能找到的资料并不是特别多;但是作为一个能在苏联解体期间因为各地核弹问题不堪重负离职的司令,指望他站出来反对持有核按钮,同时又是名义上的顶头上司的尤里,概率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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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维尔纽斯的异端(完)


 4日早晨的那场震惊所有人的悲剧,其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恶毒的阴谋,对维尔纽斯的市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是立陶宛最高苏维埃主席兰茨贝吉斯,还是通过电视收看直播的北约军事观察员瑞克.欧.康纳,就连远在克里姆林宫的亚纳耶夫总统,在爆炸之后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这不是我的剧本!
  尤其是兰茨贝吉斯,他是在经历了空白的三十秒后才恢复意识,又用了相当的时间来弄明白现在的状况。那是相当强烈的爆炸,要不是被及时扑倒,恐怕他也会补上博尔金的后尘。现在追究到底是睡得责任没有意义,关键是恢复现场秩序,同时和城外的苏军进行交涉。
  这个立陶宛斗士在旁人的搀扶下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泞和口腔中的鲜血,他带着一嘴的血红向着还活着的高官们下令。但是还没等命令通行开去,一道电波就让所有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人呆若木鸡。
  “立陶宛最高苏维埃必须无条件投降。交出分裂国家,勾结恐怖分子,阴谋刺杀国防部长尤里.马林,并且发动恐怖袭击,杀害总统办公厅主任瓦列里.伊万诺维奇.博尔金同志的叛国者维陶塔斯.兰茨贝吉斯及其党羽;解散非法的分裂组织“萨尤季斯”,遣散维尔纽斯的非法武装势力,对所有参与策划立陶宛独立、勾结境外敌对势力和暗杀国家领导人的相关责任人予以严惩。”
  这是,最后通牒;而期限,只有不到一小时。
  “这是阴谋,这是C.C.C.P的阴谋!这是那个光头魔鬼的阴谋!”
  兰茨贝吉斯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全然没有往日的体面;刚强的气质完全变成了疯狂发泄的颓丧。这位绅士的咆哮让周围的人噤若寒蝉,但却驱不散人们内心的阴云。
  “先生,无线电不能用,电话不通……”他的助手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脸色惨白的他顾不得环境,惊慌失措的喊出来,“我们的通讯被切断了!”
  “嗡——”
  本就混乱的场面瞬间失控了。
  “是‘寂静之城’!该死的苏联人!”
  康纳猛地把通讯设备摔得粉碎,回头猛踹一片雪花点的电视机。
  “寂静之城”是莫斯科事件后北约为苏军强电磁干扰手段起的代号,这个名副其实的玩意能瞬间让一个现代都市和外界失去联系,范围和强度夸张的不可思议。作为摆不上台面的军事观察员,康纳当然清楚苏联毛子的手段,但知道是一回事,自己遇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他用一个特工的直觉发誓,这次自己要倒大霉了。
  城市,就在动荡中进入上午九点的分界线。
  布瑞恩政委掐着表,在时钟转到九点的那一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刀锋在“牛蛙”装甲车的合金板上拉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他对着麦克风大呼:“同志们,跟我上!”然后一巴掌拍在驾驶员身上,打得后者一个哆嗦,条件反射的一拉操纵杆,引擎咆哮出最残酷的重金属音乐,让被“男人味”熏陶了整整一天的政委同志陶醉的灌了口伏特加。
  指挥车特有的,极富爱国主义精神的鲨鱼嘴涂装让布瑞恩的座驾看上去就像个饥饿的恶兽;全地形履带在一阵轰鸣中带出长长的雪雾,短短几秒内就加速到60公里以上的时速——这在齐膝的积血中可是了不得的成绩——躲在维尔纽斯不堪一击“堡垒”中的青年军战士,搭个望远镜就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尾气”。
  冰原上翻动的浪涛让他们惊恐地拉响警报,向全城宣告,苏联人的进攻开始了。
  可是优先发动进攻的,并不是政委们率领的群狼,而是天空中的死神。拜在超强电磁干扰下百无一用的防空雷达,以及明确表示打酱油的国土防空军驻军所赐,只有几具单兵防空导弹和一些不便移动的防空炮的青年军,直到漫天的高爆火箭弹倾泻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无力。
  “轰轰轰轰——”
  近百60毫米火箭弹把这个大楼改建的防御点打成筛子,破破烂烂的结构几乎立刻就要倒塌。高爆燃烧的装药把它变成了烧烤架,一脸“百发满足”的“双刃”驾驶员哈哈大笑的看着漏网之鱼带着一身烈火慌不择路地跳下楼,在“啊——”的点缀中变成半身不熟的烤肉馅。
  “哦~我爱死双刃了,这个大家伙真带劲!”
  爽了一把的驾驶者立刻就被一巴掌拍回去,搭载在贵重技术兵器上的政委同志用他们锋利的指挥刀划拉着驾驶员后脑勺的毛发,阴森森的说:“闭嘴!专心打.炮!然后放我们下去!”
  随时都会掉脑袋的恐惧让驾驶员立即明白自己的任务。“是、是是长官!!”他结巴着,完全没有回头窥探的勇气。庞大而灵活的“双刃”在空中转了个圈,照着指挥中心分配的下一个目标赶去。
  维尔纽斯,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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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挑拨,一点点引导,脑袋充血的傻瓜就会用暴力去行事。他们的天真和热血是这场剧目最甜美的祭品。”柔软的沙发舒缓着肌肉,甜美的果汁让人舒心。更不用说大屏幕上火热的爆炸,焦黑的尸体,这让领导者数万人的领袖心旷神怡。尤里陶醉在自己缔造的阴谋中,在别无他人的钢铁密室中赞颂:“啊~真是拙劣到漏洞百出的计划。”
  他给自己满上一杯,举起来对着空无一物的西方,正对维尔纽斯的方向,得意地说:“但是,我喜欢;迅速而有力,连执行者都是真正的死硬独立分子。群情激奋的民意将让你们失去仅有的支持者,民.族.独.立运动终究是一场非人道的暴动。”
  “顺便……”尤里苍白的脸上带着细微的抱歉,“一路顺风,博尔金。”
  尤里的大军呈现弧线的态势,从东面围上了维尔纽斯,之前的一天时间,已经足够尤里完成侦查行动了。恐怖机器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漏洞百出的都市,人类的感官远逊于电子传感器。原本作为防空拦截手段“米格”战斗机,在一群训练了不足一个月的雅克38飞机驾驶员的操纵下,还时不时玩个敌前侦查。要不是因为本质上还是二代机的“米格”自身的电子系统极端糟糕——它看上去就是在两翼中部加了发动机的“米格”21——恐怕尤里都想直接对城市内的杂碎们来个“斩首”打击。
  立陶宛青年军在机械化军团的打击下几乎一触即溃。原本速成的巷战技巧,在面对恐怖机器人和镰刀机甲时都成了笑话。有武装直升机掩护,从楼顶施加打击的步行装甲部队有着远远超过人体的防御和机动力,12.8毫米机关炮的火力足够把任何墙壁打成蜂窝。
  尤里的战士们完全不在乎对城市本身造成的破坏,第一批进城的部队对每个火力点都是连带着建筑本身一起清剿。液体燃烧弹、携带式磁性雷还有永远都是以疯狂的方式破窗而入的机器人,红军的道路上清一色遍布焦土和尸体。
  “烧死这群搞自.由.主.义的异端!!”政委们一马当先,挥舞着砍刀,顶着青年军仓促打出的子弹强行突击。菜鸟们的设计水平不出人意料的低下,仅有的几发7.62mm子弹还被政委同志黑皮衣下的金属板甲给挡了下来,缓冲结构作用下仅仅是让这些双眼发红的尤里狂信徒慢了一点。
  紧接着他们就被高呼“异端”的红衣战士们用口水和子弹甚至拳头淹没。少数倒霉的更是被化身狂战士的政委剁掉了脑袋,用自己的血浇筑黑大衣的威名。
  当兰茨贝吉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强硬换来的不是苏.共.中.央的妥协,而是最锋利的屠刀时,大部分青年军已经抛弃了他们的防空炮——大多被步行装甲突击部队打成废铁——抛弃了手上的武器,背包的传单,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屎尿齐流地爬回家……或者曾经是家的地方。
  年届60的独.立.运.动领袖面带悲怆的看着弥漫整个城市上空的黑烟,不断传来的爆炸声意味着更多的死亡和毁灭。
  他脱下脏兮兮的西装,与自己的亲人们告别,和仅剩的热血支持者们一起,端着AK-47固守在官邸。当红色的波浪终于涌到这里时,兰茨贝吉斯跳出掩体,举枪对着突击的机械和士兵们。
  他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抽动,肺里最后一点空气都被榨出来,让这个都是的呐喊被所有人听到:
  “卡拉尼科夫赐予我力量!!!”
  青年们这一刻热血沸腾,齐声高和:“乌拉~~~立陶宛万岁!!”
  “尤里与我同在!!!”
  红军的嗓门显然比他们更大。
  最先赶到的,带领上百战士的冈特政委对此的回应是彻底蔑视。
  他一刀剁掉居然反冲锋挑衅的年轻人的脑袋,顺手插进尸体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跳上牛蛙装甲车,用那门57mm口径的双管机炮对准那个可笑的老头,为这场不幸的战斗划伤句号: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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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灰烬之上


 “被告安德留斯.库比留斯,阿尔吉尔达斯.米科拉斯.布拉藻斯卡斯,阿尔图拉斯.保劳斯卡斯(注1)及…………共三百七十二人,被指控叛.国、间谍、谋杀、贪.污、分.裂.国.家、非.法.集.会、组织暴.动等七十二项罪名。检察机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提请特别临时法庭裁决。”
  端坐在法官席位,高高在上俯视着下面数百张麻木、不甘、痛心以及愤恨的脸,作为临时法庭DA法官的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坐在陪审席位上,半闭着眼睛的黑衣人。
  漆黑岑亮的皮质军大衣压低了室内的光芒,烙印着镰刀锤子的镀金肩甲直让法官大人看到了尸骸和碎肉。这个男人戴着深红手套的双手抱着胸,挺胸收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法庭的一角,仿佛与世隔绝。
  唯一的,
  陪审员……
  似乎是叫冈特吧,那个对兰茨贝吉斯主席……
  不,是对叛国者兰茨贝吉斯施以正义之共.产.主.义民主专.政铁拳的政委,英勇无畏的亚伯拉姆.冈特少校。
  这一长串的名号来自于城市之外的屠夫,铁血无情的爱国者尤里.马林,可惜,那位大人不是立陶宛人。
  法官些许流露出不忍心的情感,怎么也不想去审判台下的年轻人。他们本来是立陶宛的栋梁,是希望,是用奉献和牺牲修筑未来道路的工人。
  眼角捕捉到角落那个不祥之影的微微睁开双目,眼皮的些许抖动泄露出的冷漠让法官一阵激灵。
  对不起了……
  他压低了头,不敢去看台下的人们,手哆哆嗦嗦的伸向小木槌,艰难的拿起来。
  两位联席法官见到他的动作,只能僵硬的跟进。
  “啪!”
  “啪~”
  “……啪。”
  连着三声击打。
  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同胞们……
  “有罪!”
  “有罪……”
  “……有罪……”
  三个法官说完,脱力似的瘫软下去,把小木槌当做无比肮脏的事物,慌慌张张的丢掉。这点不起眼的动静引来站起身的黑衣人苍白的一瞥。
  那一瞬间,DA法官以为自己心脏停止跳动了,肢体完全不听使唤,冻僵死的凝结在座椅上。
  幸好那个人很快就转了过去,向着四周警戒的功勋士兵挥挥手。
  他们以沸腾的斗志和骇人的英勇毁灭了对抗伟大联盟的叛徒,赢得了荣誉的同时还将受到伟大领袖的接见。但在接受那无匹荣耀之前,他们先要切除叛徒留下的腐肉,将一个干净的,不受自.由.主.义、资.本.主.义者污染的维尔纽斯献给至尊。
  “带出去……”他大声的下令,刹那间几百双不甘和绝望的眼睛望向这个执掌命运之鞭的人。冈特不为所动,缓慢地戴上镶嵌着黄金镰刀锤子标记的黑色大盖帽,一丝不苟的摆正。
  几百双眼睛随着他胡须下的嘴唇上下波动,从绝望到麻木,从麻木到空虚。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最后一刻面对唯一的死局时,他们才真正明白,冲动和理想让自己一无所有。
  “……处决。”
  冈特政委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走出法庭,每一步的间距都是完美无暇的42厘米。
  陆陆续续的啜泣,在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响起。
  他们并不是唯一一批面对死亡的人,比他们更早去面见上帝或者撒旦的人在十倍以上。
  维尔纽斯攻城战,防守方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都足以在军事教材上被当做现代战争中的反面典型。尽管有少数职业部队参与,但是缺乏重火力的防守方在被切断通讯之后以让人不忍目睹的交换比完成了自己的职责。除了有大约一万人在交战后期因为看到急速接近的战线而溃逃外,三万青年军中的大部分都被打死在阵地以及……溃逃线路上。
  恐怖机器人没有感情,子弹同样没有,狂热的战士们在政委带领下绞杀着能看到的一切目标——会动的和不会动的——赤红的军大衣比鲜血更凄厉,比熔岩更炽热。维尔纽斯三分之一的部分在赤红之潮中燃烧,而城市的捍卫者们唯一的功绩,就是让疲倦的尤里强打精神,为三百张棺木盖上国旗。
  那位领袖眼里,立陶宛青年军无疑是猪一般的对手,没有制空权,没有战场情报,没有火力渗透,无组织无纪律……但不论如何贬低他们,尤里的红色卫士到底是取得了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几乎所有人完成了另一个意义上的“第一滴血”,相比床上或不限于床上的,可以获取多次的“一血”,战场上获得的显然更加珍贵。
  他们,是战士。
  鲜艳的红旗在山岗上的格基明纳斯古堡飘扬,这座经历了六个世纪的八角形堡垒又一次俯视着这片土地上生长的孩子们流尽鲜血。
  “干得不错,我的将军。”
  尤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一句话就让谢洛夫少将感激涕零。
  “这、这是我的荣幸,领袖!”
  “不,是我们的,是联盟的,是所有同志的。”尤里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整个城市包裹起来。漆黑的城市在月光下只有一个阴沉的轮廓,但这不妨碍光头享受立陶宛人的屈从。“比预计的轻松,维尔纽斯的惨白让波罗的海鼠存目光的肤浅者们看到了我们的决心,只有真正的鲜血才能让他们明白联盟为何“牢不可破”。”
  “确实如此,领袖,立陶宛已经重新归于共.产.主.义光辉下,在您的领导下,和平很快就会降临。”
  “和平?”尤里的语气不怎么好,“谢洛夫,谢洛夫将军,你以为我们的敌人会因为这一场战斗就销声匿迹么?乌克兰人不会放弃的,他们的背叛早有传统(注2)。看看这个吧,我们很快就要面对一场艰苦的战争了。”
  他抓起身边的便携终端扔过去,挑了挑眉毛,深邃的目光跨越了距离的限制,投射在遥远南方的土地上。
  他用沉重的语气,让谢洛夫明白未来要面对的和刚刚过去的那场军事游行的本质区别。
  “一场,真正的现代战争。”
  谢洛夫的眼睛匆匆扫过终端上的文字,还有图片。
  乌克兰,基辅,要是以前,谢洛夫根本无法把那个欧洲大粮仓和恐.怖.分.子、雇佣军、伊.斯.兰.圣.战.者等等另一个次元的玩意联系起来。
  而现在,除了这些他只在阿富汗见识或者听闻过的东西居然堂而皇之出现在东欧的大地上。不仅仅如此,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军火商都云集在那里,用各式各样武器装备展示着现代科技的结晶。
  “乌克兰官方的说法,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尤里不屑的补充着:“就像所有死亡商人一样,和西房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渣滓们都跑到那个地方,有钱的出钱,有武器的出武器,没钱没武器的卖命;而什么都没有的,卑贱向往带路,有身份的就能……”
  他的语气阴森下来,连冬将军的呼吸都无法与之媲美:
  “……卖.国。”
  谢洛夫发誓,那一刻他被冻得掉渣的鼻子立即被怒火烤熟了。
  “租借克里米亚,地方驻军,军港……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些条约和协定……那是我们的乌克兰!”
  “作为支持那位‘新上任’的自.由.斗士,反抗苏维埃魔鬼的勇敢者列昂尼德.马卡罗维奇.克拉夫丘克先生带领乌克兰独立建国的报酬,一个永久军港和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还有聘用北约的军事、财政顾问,赋予‘外交人员’无限制的治外法权等等;一共二十一条,啧——”尤里拍了拍谢洛夫的肩膀,让这个俄罗斯汉子冷却下来,“当然,一切都是秘密的……起码克里姆林宫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为了不让这个还是秘密的‘二十一条’变成国际公认的‘基辅条约’,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领袖的注视让谢洛夫热泪盈眶。
  “你,明白了吗?”
  “是,我完全明白,领袖!”谢洛夫紧紧捏着终端,心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精神,无比迫切的想要毁灭远方可耻的蛀虫,“他们,注定被埋葬在黑土地里,给我们的庄稼当肥料!”
  “很好,很好……”
  尤里慢悠悠的坐到躺椅上,安祥地靠下去,缓缓合上双眼。
  “去履行你的使命吧。”
  ——————分割线——————
  注1:未来的立陶宛高官,1991年此三人在立陶宛都有职务,第一位当时是“萨尤季斯”的责任书记,现在的立陶宛总理……
  注2:二战中被大胡子虐的死去活来的乌克兰人热情洋溢的拥抱了纳.粹德国,然后……发现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比烂的,小胡子和大胡子互飚下限并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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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灰烬之下


 “太惊人了,这种电磁强度!”
  瑞克捧着自己也认不出来的仪器,惊叹的看到上面的指针打到头。用来记录电磁频率的图纸完全是一片乌黑,磁波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测量极限。
  这才是瑞克真正的任务,北约的智库结合有限的资料得出的结论,就是苏军新型作战体系是建立在不可理喻的超强电磁干扰的前提下;而且苏军必将在可能爆发的内战中使用这一手段,用来瘫痪建立在雷达等各种电子仪器上的现代化作战体系。
  所以,在可能面对这一种对现代武器系统是大杀器的电磁干扰的情况下,表面上作为军事观察员的瑞克,所担负的另一个绝密使命就是利用特殊仪器实地测量苏军的电子干扰能力。
  因为不能冒着被苏联人抓住真凭实据的风险,整个行动组一再减员,最后就剩下瑞克这个精锐外勤和一个连代号都没记住的搭档——那位可怜的同事在昨天下午的战斗中,于一个观察点内被打死;从那个大楼被直升机打成点燃的蜂窝的情况看……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他现在倒觉得这项行动的意义没有最初想象的大,在实际体会过那种让人绝望的与世隔绝以及在暗处目睹苏联人的立体化装甲推进后,他已经认识到让北约惊怒的电磁干扰的真面目——绝对的超大功率,用无差别大范围干扰来实现一个局部的封闭战场环境,方便他们铺天盖地的装甲军团毁灭一切敌人。
  这也和最初的猜测相符合,只不过他一直没弄明白苏军到底是怎么保持通讯畅通的。
  “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科学家来分析吗,希望对策手段别出的太晚,不然乌克兰那边就前功尽弃了。
  瑞克拆下仪器的黑匣子,细心设置了点火装置,在他离开的半小时后,这个驻点将会燃起大火,确保焚毁一切蛛丝马迹。
  楼下,一辆加满油的改装拉达整装待发。老旧的外壳下是强大的越野能力是普通拉达的两倍以上;瑞克接下来的使命,就是开着这玩意去波罗的海边上的一个坐标。在哪里,会有一艘特质的小型潜水艇等候,他会使用那个前往五十海里外某个坐标的潜水艇。
  “希望可敬的麦克米兰少尉已经平安到达。”瑞克捏着纯银十字挂饰轻吻,发动了汽车。
  因为城市各个街道的戒严,出城的速度并不快。伪装成难民的他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颊——感谢伟大的化妆技术——由于之前的战斗造成了城区大火,无家可归者要么在苏军“护卫”下待在体育馆或者空置房屋中,要么像瑞克这样投奔别的城市的亲友。
  戒严是明紧实松的状态,每个街道最多两个红衣兵,实际担任巡逻工作的都是恐怖机器人。大兵们的活就是顶着寒风喝伏特加……或者其他玩意。
  路过街区法院时,瑞克看到了巡逻士兵中一抹黑色的影子。
  间谍对这些造型大变的苏军政委印象深刻,他们就像是半个世纪前的在苏德战场上冷血无情的前辈一样,只不过作风更加狂野。他们拥有非同一般的勇气和力量,顶着突击步枪冲锋的壮举已经让瑞克怀疑时空错乱;用刀子砍下脑袋的血腥更是让英国人无法理解,这不是应该出现在20世纪末的场面——这里是苏联,不是黑非洲——穿着防弹装甲的他们就像是现代重步兵,黑色大衣和华丽的配饰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
  “纳粹……”
  瑞克小声诅咒着,压低了头,加速行驶过去。
  他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外勤特工,对黑衣政委抱有恐惧是多么不正常。
  城市的道路上就没多少行人,也许大家都害怕残暴的苏军而不敢出来。街角的商店里还堆着刚刚到达的罐头,也没见多少人去领。
  偶尔到视野开阔的地方,依然内看见袅袅青烟,城市里零星的反抗行动一直没有结束,但瑞克已经不指望这能拖住苏军的脚步。那场不知道谁安排的自.杀.性.爆.炸已经激怒了所有苏联人,连带着苏军行动不再受到政治上的干扰,一切外部声音都在爆炸声中偃旗息鼓。
  出城的时候,瑞克正好看见外形怪异的大卡车拉着一车形容潦倒的人前往郊外。通过这段时间目睹的,他已经猜到这些不久前追逐自.由的人们会有什么下场。
  “祝你们上天堂,伙计们。”
  他默默送上祝福,一脚踩下油门。脱缰的拉达车撒开轮子,在东欧的大平原上奔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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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共中央主席舍宁灌下一口伏特加,冰冷的饮料浇灼在内心的火焰上,让那股怒气几乎爆发出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总统办公厅主任、特派员博尔金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谋杀了!
  这是一次羞辱,一次公开的,惨痛的羞辱,让苏共中央颜面无存!
  尤里是对的,这些人决不能放任!
  必须毁灭他们……
  当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拿着报告找上他时,他还为那个人的决断感到钦佩;不管国防部长尤里如何独断专行,起码在客观上,他确实在倾其所能挽救苏联。
  “干得好,干的很好!”白发苍苍的佘宁看到“清剿维尔纽斯叛乱者”的行动报告时,激动的叫好。
  “不……我觉得……”克留奇科夫指了指压在最下面的的那一份,由克格勃提交的绝密文件,声音有些颤抖,“你该看看这个再说……”
  “…………”
  佘宁用了好长时间,仔细研读了三遍,精疲力竭般摘下眼镜,靠在椅子上。
  漫长的沉默。
  “这是真的么……”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天花板上的花纹变幻着,仿佛是老朋友的调笑;又像是逝者的,前来索魂的幽灵。
  一直坚信的信仰也已经动摇,过去的几个月都是镜花水月。
  “已经证实了么?”
  老人的疲惫是发自内心的,他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克留奇科夫的回答让他几乎绝望:“不……内务部派遣的护卫人员在袭击中遭受重创,我们在场的人全灭。这些都是根据录像得出的:在袭击发生时,内务部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拦截,而后的举动又太业余。”
  克格勃主席找个位子坐下来,无奈的说:
  “炸弹的威力非常大,而且具备爆燃的特性,事后我们的人几乎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所以……只是推测?”
  “是的,只有推测。”
  佘宁一直旁观那位的行动“那为什么交给我?你知道我是支持那个人的。”
  “你是我们的同志。”
  “亚纳耶夫总统知道了么?”
  “不……”克留奇科夫拧了拧眉头,摇摇头,“让他知道会更糟,乌克兰那边的事态非常严重,情报不知道为什么被延误了,西边的家伙用各种手段参与进来;而现在的情况……”他无奈的摇摇头,“除了战争,别无选择。”
  “是吗,是这样啊……现在我们只能依靠那个混蛋的军团。从头到尾,我们都在那个光头手掌上跳舞么……”佘宁的拳头越握越紧,狠狠的砸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他当我们是小丑吗!”
  这一下耗尽了佘宁所有的力气,他盯着克留奇科夫,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我支持的是苏联,是这个伟大的联盟,是我们几十年来为之奋斗的祖国,不是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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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巨熊之影


 弗拉德米尔.马卡洛夫,毕业于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曾与红军第98近卫空降师服役。
  出身于俄罗斯,一半血统来自高加索地区的他毫无疑问是个混血儿,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勇敢和强力的军人。马克洛夫高大,英武,有一头碎密的黑发和富有神采的眼睛,豹子似的面孔使他看起来别有凶悍而英俊的风格。
  而且年纪轻轻就入选阿尔法小组,军阶上尉;只可惜,现在这些履历上要加上“前”这个不怎么光荣的前缀。
  马卡洛夫“前”上尉,是个逃兵。
  并不是因为战场恐惧症之类的心理障碍,更和军队内的倾轧无关,他逃离军队,逃离莫斯科,逃离俄罗斯的原因很简单:
  他所在的部队被人团灭了。
  就在几个月前,阿尔法小组的骨干们在保卫俄罗斯议会大厦的战斗中被成群的机器虫子和红衣士兵撕成了碎片。通讯断绝,增援无望,关联部队一个个被闪电变成铁水和烤肉……那是难以磨灭的绝望记忆。
  马卡洛夫的存活仅仅是因为他运气足够好,好到可以带着一个菜鸟逃出追捕,并在最后一刻因为一通广播幸存下来。
  仅仅不到一天,马卡洛夫就打昏了医生护士,伪装成医务人员逃离了那所白森森的囚笼。他很清楚留在那里自己会面对什么:一群被打上“背叛”烙印的军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呢?下半生被西伯利亚的寒风雕刻成冰原的枯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与其那样,他宁愿选择一颗子弹。
  至于加里宁同志……
  “‘队长’已经死了,现在我为自己干事!”
  即使光荣的军服已经破碎,即使同甘共苦的弟兄坠入冥府,即使一切的希望暗淡无光。
  但马克洛夫,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为了人生历程上的一步步不被否定,为了记忆中一连串的音容笑貌不被污蔑,为了……为了战斗至今的理由,他必须一直战斗下去,直到那个将所有人埋葬在地狱之下的魔君灭亡!
  “所以,我来到这里。我来寻找战斗,我来追寻死亡和荣耀!”
  “很好,阿尔法部队的幸存者是吧,我们需要你这样的精英!为了消灭独.裁.者,消灭C.C.C.P,欢迎来到乌克兰,自.由的战士啊!”
  【我居然会成为自由战士?真是可笑的人生啊。】
  马卡洛夫叼着一节枯黄的干草,一动不动匍匐在雪地里。这里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交界地带,靠近科罗斯坚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卡琳科维奇——科罗斯坚”的铁路。
  就在几天前的1月4日,苏军用了半天时间就攻克了波罗的海的明珠,维尔纽斯在哀鸣和哭泣的交响曲中燃烧,根据国防部事后公布的战斗统计,他们消灭了全部的立陶宛青年军,仅有不到1000名市民在战斗中被误伤。由于苏军对维尔纽斯方圆50公里地区执行了无差别电磁干扰,没有第三方声音传出来。
  但所有人——起码所有追求自.由的人——都相信,那个死亡数字要放大十倍,维尔纽斯经历了惨无人道的大.清.洗.大.屠.杀.大.灭.绝,已经是一座尸骨累累的废墟。
  次日晚间,拉脱维亚在前拉脱维亚苏维埃第一书记、现任苏联内务部长普戈上将的劝说下宣布放弃独.立,稍晚时间爱沙尼亚也宣布“在艰难的时刻与联盟一起共度难关”。自苏共中央特派员被袭击,到波罗的海三国平定,短短四十八小时内,苏联形式大变,国内舆论完全倒向苏共中央,倒向坚持维护统一并战斗在第一线的国防部长尤里.马林。
  那是个该诅咒的名字,现在,他的军团就集结在白俄罗斯境内的交通枢纽戈梅利,随时会南下切尔尼戈夫,基辅现在已经是一日三惊。为了防止这个东北方的工业重镇被苏军攻陷,在马卡洛夫眼中只能算乌合之众的“乌克兰自由军”在切尔尼戈夫集结了半数的地面部队和能动用空军中的60%。
  由于莫斯科一直宣传“红军不打红军”,乌克兰境内的驻军出动率低的吓人,只有少部分乌克兰籍士兵响应乌克兰最高苏维埃主席克拉夫丘克的号召,加入反抗苏联侵略者的战线。大部分士兵都是来自中东、南高加索还有土耳其的革命者——马卡洛夫一眼就看出集结这些伊.斯.兰.圣.战.者的就是美国人。
  “就让我看看,尤里,你到底如何取胜吧?这里可不是维尔纽斯。”
  雪地里的马卡洛夫呼出一口白气,白茫茫的雪原上只有北风陪伴。
  “KU~MA~”
  “……”
  马卡洛夫揉揉眼,确认自己眼睛没花。
  几十米外的铁路上,一头肥壮的大熊扭着屁股晃荡着;让他惊讶的不是冬天有熊出没,而是那头熊头上带着个金属盔,身上还有杂色的衣服。
  他轻悄悄的放下望远镜,缓缓拉动枪栓。
  被机器人和雷电锻炼过的神经已经能让马卡洛夫接受一切不合理的玩意了。这头怪异的熊所具有的风格瞬间就勾起了他的记忆。
  “一头……共.产.主.义巨熊……么?”他呢喃着,瞄准着远处的动物,“也许,基辅要倒霉了……”
  “砰!”
  7.62mm子弹瞬间击中了慢悠悠的大熊的侧腰,出乎马卡洛夫意料的是,那身保护色的衣服居然有这相当程度的防弹能力,子弹并没有穿透巨熊的皮肤;吃痛的野兽咆哮一声,转头就向着马卡洛夫的位置冲过来。
  “KUMA!!”
  连续几枪都没能命中要害,反而完全激发了它的狂暴本性,几百公斤的野兽有着与体型不符的灵活,扑上来的时候马卡洛夫都闻到了它口腔中散发的臭味。
  “砰!!”
  巨熊的脑袋在马卡洛夫眼前爆开来,兽血四溅,淋了他一头。
  没有惊愕和紧张,马卡洛夫半蹲着的身体就地一滚,起身时已经举枪瞄准身后的方向。
  “谁?!”
  “哈,别紧张,小伙子,这不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来人是个胡子拉萨的中年人,高加索口音让马卡洛夫觉得他很有亲切感。
  “听说西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个军队的精英,他们说你来监视铁路了,我就来看看。”来人踩着雪泥走过来,哈着白气搓搓手,指着自己说,“扎卡耶夫,伊姆兰.扎卡耶夫。”他摘下胸前象征乌克兰自.由.军的徽章,咬了咬:“现在也.他.妈.是个自.由.战士了,哈~”
  “……啊……是啊,”马卡洛夫放下枪,抽出匕首,对着巨熊的尸体凑过去,“去.他.妈.的自.由战士。”
  他弹了弹那个还算完整的铁盔,抛给自称扎卡耶夫的人,望向北方:“尤里,要来了。”
  ————————————分割线——————————
  茫茫白雪覆盖着这一片大地,数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充满了东欧特有的野性生趣。
  繁荣城镇因为住民的搬离而荒废,一切都显得那么破败,衰退的意境让谢洛夫联想到噩梦中核战后的世界。
  一辆又一辆装甲车打破了持续几年的平静,这些有着半裸露履带机构的战车在雪原上跑的飞快,在冻得严实的沼泽地压出一条条道路。它们有数百辆之多,而另一种半履带半轮胎的装甲车以不逊于战车的速度前进。
  “铁锤”坦克,和“牛蛙”装甲车。它们并没有出现在乌克兰东北方的切尔尼戈夫,而是走了一条北约和乌克兰人都想不到的道路。
  现在,是到了整合的时候了。
  沿着河道秘密前行的磁暴快艇将在这里展开六足步行机构,几十艘磁暴艇发出的电磁干扰足够让这只突袭部队隐形。而愚蠢的乌克兰人还在为东北战线上无处不在的电磁封锁头疼,根本不会想到尤里的军团会轻装上阵,从第聂伯河直插基辅。
  “希望那些乌克兰杂碎不要吓坏才好,就让他们在切尔尼戈夫傻等着吧,我们将把基辅献给领袖!”
  这里距离基辅只有110公里,整个装甲兵团全力奔驰只要3个小时,加起来近千的两栖装甲部队将给与背叛者最恐怖的毁灭。
  “这才是真正的闪电战,”谢洛夫从望远镜里眺望远方那个象征死亡的巨大水泥棺材,赞颂领袖伟大的战略构想,“他们不会知道,死亡也要在我们面前屈服!”
  他最后确认了一次从前方的动物侦查部队发回的信号。受控制的熊显然比人类侦查兵好用很多,无论是西边的铁路,还是南方的城市,都没有足够的防御兵力。
  十个联队的“米格”将在2小时后开始空中拦截,而双刃直升机已经在白俄罗斯整装待发。
  “忠诚的战士们啊!”
  谢洛夫少将在指挥车里向全突袭部队8000官兵通话。
  “敌人在基辅!为了尤里,乌拉——”
  “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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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钢铁之咆哮(一)


 这,是一场迟来的对决。
  步入迟暮、分崩离析,却被一个强人用暴力维持苟延残喘的苏联,用最后的力量拼死一搏压服分裂势力;另一方面,走向辉煌、团结一心,立志夺取最后胜利的北约,迫于各种因素无法全面介入,但依然为独立势力提供了大量支援。
  共.产.主.义对资.本.主.义,苏联对美国,在斯大林和罗斯福握手后的半个世纪,双方终于赤膊上阵。
  心照不宣的是,两者都没有对彼此过分宣传。
  苏联国内,因为一颗子弹,一场爆炸和一位中央领导的牺牲,大部分地区的舆论环境已经从“反.共.反.苏”变成了“保卫国家”;而西方也不愿意冒鱼死网破的风险,普遍转向对着苏联大喊“和平”,同时宣扬苏共的残暴,顺便同情下被镇压的波罗的海三国和坚持战斗的乌克兰。
  说白了,人民都在打嘴炮;而国家层面都在台前幕后死掐。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苏联的平叛战争的胜负,将决定地球未来数十年的格局。
  苏联胜,那么刚刚结束的冷战又将继续,赤色的铁幕再次笼罩欧亚大陆;苏联失败,或者说被乌克兰自.由.军拖住,那么红色帝国的分崩离析近在眼前。
  “没想到,我居然能亲自参与这么重大的历史事件,感觉还真是复杂。”
  谢菲尔德在作为国防部军事观察员来到欧洲之前,是抱着无比的信息,美利坚必然会打垮邪恶苏联的反扑。和民粹人士不同,他是海军陆战队出身的专家,清楚的知道美国为了支援乌克兰独.立,不仅支援了价值60亿美元的物资和货币,而且还有包括陶氏反坦克导弹和燃油在内的军事物资。
  同时还有大量的资金拉拢地方驻军,虽然这项行动效果不佳,克拉夫丘克和自.由.派在军队的威望远不及苏共中央,只能确保基辅军区的“忠诚”;而部署在乌克兰的2600件战术和武器和近两百洲际导弹依然在莫斯科掌控之中。值得庆幸的是,拥有大小800余艘舰只,兵力八万有余的黑海舰队,在混乱的局势面前表示中立,舰队司令伊格里.卡萨托诺夫也在接到国防部的命令后宣布舰队将停驻塞凡堡,执行“打击海岸走私”的任务,不参与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
  大笔的物资,还有来自中东西亚的军事人员都是通过“波兰——乌克兰”边境进入,在新年时节,乌克兰自.由.军共有包括300辆T64、少数T80坦克在内的1700辆作战车辆,500架飞机,300套导弹,各类火炮3000多门,作战人员达到83000人。这其中约有一万人是服从乌克兰最高苏维埃的原苏军部队。
  对比规模庞大的苏军,这点数量算不了什么,但谢菲尔德知道,因为国防部主导的军队肃整,苏共中央实际能调动的部队相当有限;在接连处死了空降兵司令格拉乔尼、空军元帅沙波什尼科夫后,苏军那些本就因为燃料短缺问题几乎不能飞行的战斗机出动率更低了。
  事实也如五角大楼所料,苏共这一次派出的作战部队仅有三万人规模,空军数量少得可怜,精锐的米格29、苏27等型号都没有出动。不过卫星监视下预估数量在1500以上的新型装甲集群倒是吓了所有人一跳,这也是自.由.军修改整个作战计划,将野战变成城市防御战的原因——现有地面部队的火力和装甲都不足以对抗苏军的新装备,而电磁干扰直接废掉了所有飞机的机载雷达。
  但谢菲尔德依然信心十足,兵力匮乏,几乎没有空中支援的苏军,短期内不可能攻克切尔尼戈夫;而且波兰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绝不会坐视苏联切断两国的铁路联系。而且尤里为了震慑东欧国家和刚刚收复的波罗的海三国,无法离开白俄罗斯,这使得苏军的战略选择极其有限。
  乌克兰可不是工业贫乏人口稀少的立陶宛,区区三万人就想消灭这里的反抗,自大也要有个限度,你们已经不是打进柏林的那支无敌的红色禁卫了!
  英国人搞到的,关于苏军维尔纽斯攻略的战斗情报显示,那些丑陋的、邪恶的机器人并不是无敌的。它们极其脆弱,且只能依靠近战;小口径步枪就能穿透机器人的外壳,一梭子子弹完全能瘫痪一个。只要遏制住苏联人的重型武装直升机,用重火力拦截地面部队的推进,苏军将毫无机会。
  “谢菲尔德中校!请来一下,”一个乌克兰军人打断了他的沉思,“我们监测到强烈的电波干扰,和切尔尼戈夫的联系被切断了。”
  终于来了!
  谢菲尔德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捏紧了拳头:“那个光头农夫终于动手了。”
  他就怕苏联人一直对峙下去,乌克兰自.由.军是靠着美元凝结起来的杂牌部队,长此以往,仅仅是参加“针对残暴苏联的圣战”的伊.斯.兰.份子和本地人矛盾必定爆发;这样的话,即使利用乌克兰独.立鼓动更多加盟国的计划也有可能因为苏军保有的战斗力而功亏一篑,肢解苏联变成空想。
  但现在……
  苏维埃最后一只军团将在切尔尼科夫撞得头破血流,源源不断的支援将耗尽那只军团的生命。
  一切,尽在五角大楼的掌控之中!
  “还有……”
  乌克兰人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苏联人去西边断铁路了?”
  谢菲尔德捧起咖啡饮了一口,不耐烦的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有一份报告说在铁路线附近发现奇怪的熊。”
  “……我该说苏联没熊出没才比较奇怪么?”谢菲尔德白了这个杂兵一眼,摇摇头。
  到底是杂牌军,注意力都放到熊上面去了。
  “还有……我们的一个雷达站烧毁了……”
  谢菲尔德停止了动作。
  他保持着完全静止的动作,杯中的咖啡没有一丝波纹,完全就是胶片上的定格。
  这一刻持续了好几秒,士兵以为时间都停止流逝了。
  “时间?地点?”谢菲尔德抬起头来,眉头已经变成了斜指的刀锋。
  “就在刚才,郊区的机场汇报说雷达通通过载……”
  “砰!”
  谢菲尔德把咖啡摔在桌子上,几步走过来拎起杂兵的领子,吼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他扯下衣架上的大衣,边走边披上。
  “我要见克拉夫丘克,你们的主席!去作战指挥部,告诉那群只会喝伏特加的废物,苏联人打过来了!”
  “打过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个不知所谓的超级电磁干扰作用半径只有50公里!雷达烧毁是那玩意的作用范围内的基本特征!”
  “!!”
  士兵立即拿起内线电话,要报告上去。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片兹兹声。
  前脚刚刚迈出门的谢菲尔德这时回过头来,看着喊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的士兵,眼角一跳一跳。
  “好吧……”他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把扯下毛子使劲拧着,“客人到了。”
  ————————分割线————————
  克拉夫丘克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他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工作人员带走的。等他赶到一片忙乱的自由军作战指挥部时,整个基辅已经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汽笛声、马达声,还有许许多人类活动制造的杂音,都在异样的气氛中渐渐停止。基辅的市民或麻木,或绝望,他们都盯着突然一片雪花点的电视机还有只有杂音的收音机。经过几个月的宣传,和不久之前公布的,关于维尔纽斯镇压行动的点点滴滴,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
  ……苏维埃巨熊来了。
  陆陆续续的情报从城外传来,剔除那些明显胡编乱造的,可以确信苏联人瞒天过海似的出现在基辅北方50千米的地方,这还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司机提供的,扣掉严重超速耗费的时间,现在苏军离基辅只有不到30千米了。
  “那群混蛋是怎么过来的!”
  克拉夫丘克拍着桌子,抖动的眉毛让他再也没有一丝和蔼的气质,暴怒的乌克兰最高苏维埃主席骇得所有军官都不敢应声。
  “我想我知道了……”
  刚刚赶到的谢菲尔德挤开所有人,一巴掌拍在军事地图上。他的大手盖住了北方第聂伯河好大一片,让克拉夫丘克倒抽了一口凉气。
  “切尔诺贝利……不可能,那里是无人区!”
  谢菲尔德看着这个进退失据的“自.由.领袖”,突然觉得五角大楼援助他们的行动是个错误。就靠这种废物去拦住北方那个天才般的混蛋么?
  是的……苏军的领袖,尤里.马林绝对是个让谢菲尔德憎恶的天才。他在北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从谁都没想到的地方玩了次真正的闪电战。
  这个来自美利坚的参谋阴着脸,对包括克拉夫丘克在内的所有人发出低吼:
  “无人区?哼!早五十年你们敢这么干,那么整个欧洲都是红色的了!”
  他甩甩手,指着那个禁忌的地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那群家伙顶着核辐射冲过来;准备战斗,或者——”
  “——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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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钢铁之咆哮(二)


 在苏联毛子的字典里,很多词,诸如害怕、规矩、理智、戒酒等等等等,和“放屁”基本属于同义词。所以性格很毛身材也很毛的毛子飞行员可以喝两口伏特加满嘴酒气的开着发动机涡轮盘上打着加固销钉的战斗机上天玩杂耍;这等牲口同样可以驾驭机械零件精度糟糕,水平和垂直飞行之间的转换机构“有点”笨拙,机身材料是高强度合金钢的“新型”战斗机——米格-24。
  没喝醉的“雅克-38”驾驶员曾这么评价这种怎么看都是典型三代(注1)机的玩意:多了两个洞的大号米格21。
  它那“可爱”的机头进气道带来了低劣的机载雷达,机翼中部的两台大型涡轮喷气发动机使得本就不高的机翼负载降低到不可接受的程度,机身部分的主发动机的主要任务是提供垂直起飞……
  所以,米格24的载弹量只有区区六发“套娃”多功能破片导弹,雷达一次只能锁定一个目标且距离十分有限,高速状态机身抖动,回旋性能低下,机载系统清一色的电子管,作战半径只有区区320公里……
  但是,被国防部挑选来的空战精英们依然乐于驾驭这种从外形到性能完全落后于时代几十年的老式战斗机——特别是当他们发现包括米格29和苏27战机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下连基本通讯保障都无法做到,相比之下米格25的电子系统都显得可靠得多。
  这也是尤里无法依靠传统苏联空军的原因,修改整个武器接口和改造磁暴电路,调整通讯装置的功夫不亚于重新设计一架飞机。到头来还不如选用飞行性能低下却可以在电磁屏蔽环境下作战,并发射“套娃”导弹的米格。
  里耶维奇.奥卡尔萨正是被尤里选中的典型苏联飞行员。1992年1月7日这一天清晨,他驾驶着米格24从红军临时平叛指挥部戈梅利市机场起飞,自动飞行系统载着他向南低空飞过普里皮亚季河,飞过荒废的切尔诺贝利市,穿越荒凉的无人区;沿着前点一个狂躁的电磁信号源,他看到了横陈在低空的恐怖——“基洛夫”重型战斗飞艇。
  奥卡尔萨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返祖”的空中死神,他闭着眼睛都能报出“基洛夫”的参数:全长250米,高47米,重680吨,搭载的五个螺旋桨作为方向控制器,主推进器是使用分子化合燃料的火箭喷射引擎,威吓性十足的鲨鱼嘴涂装足可以吞下一架客机;伊尔76运输机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只是没长大的孩子……
  他原本也是要登上这种巨型飞空艇,只不过在政治审核时被告知“空艇内超过两百平米的奢华控制室将会有一位勇敢的、无谓的、绝对忠诚的政委大人代表尤里注视着你”。不管别人怎么想,喜好烈酒的奥卡尔萨可不想被罚去扫厕所,或者被从飞艇上踹下去……
  基洛夫飞艇散发着强大的电磁干扰,两秒一次电磁脉冲瘫痪了方圆几十里的电子系统,它就像一个徘徊在电磁网络上的蜘蛛;如果说拥有无坚不摧之力的“卡尔.马克思”号是肆虐于大地的巨兽,那么巨大而缓慢的“基洛夫”级就是用执掌死亡之云翱翔晴空的苍龙。
  而奥卡尔萨和他愉快的伙伴们,就是在这张死亡之网中跳舞的死神,米格将撕碎一切企图接近敌方空中单位,将他们撕成碎片。
  他还没有来得及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机场上——米格24简陋的垂直起降系统只需要一块平地,极好的场地适性是它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指挥舰就发来了拦截信号。显然被定向高频磁暴轰掉了雷达的基辅方向派出了所有能上天的玩意。
  作为一种前线战斗机,米格24的用途和其他米格家族的兄弟们差不多,都是以条件较差的前线机场为基地,执行中近短程控油作战任务。不同的是米格24这一尤里带来的型号完全没有对地支援能力。显然新型的地面装甲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防御好那些装甲怪兽头顶的天空才是最最重要的。
  稍稍注意了下接近一半的燃油储备,奥卡尔萨决定优先执行拦截任务。来自基洛夫的命令是绝对的,两个半中队的米格调整了航向,急速飞往指示的方向。
  短短一分钟时间,奥卡尔萨就看到了飞快接近的小黑点们,今天天气不错,是个视距内空战的好日子。
  “送这群叛徒下地狱去吧~KUMA!”
  扰流片上下交错,两翼的发动机利用不均等的出力使得笨重的米格战机获得了惊人的翻转性能。红军机群第一时间散开来,然后笨拙的爬升;三台全力工作的引擎赋予了它们极佳的直线性能,爬升速度还要在敌人之上。
  米格24的雷达系统就是个摆设,但熟悉了这架飞机的奥卡尔萨知道,对面的飞行员只会面对更糟的状况。在全频电磁干扰下,地面的人还能通讯基本靠吼,天上的就完全只有打手势的份儿。
  这就像没有无线电的二战老爷机,空战的双方除了飞的更快,更高外,和半个世纪以前几乎没有差别。两边的人像是传统的重骑兵一样面对面冲锋,基辅的卫士们在发现雷达上一片坑爹的白点就是没法工作后,爽快的打出了能用的空空格斗弹。
  让几乎一半的导弹无法分辨目标,徒劳的做出印度阿三专精的布朗运动;万幸自由军在北约参谋的提点下准备了不少红外制导飞弹,这才没让双方空军的初次交火变成滑稽的单方面屠杀。
  相比通讯断绝的乌克兰人,红军的飞行员能通过指向性电磁束实现短距离通讯,虽然距离不过百多米,但依然比乌克兰人的表现好多了。自动驾驶系统中的AI模块让米格的飞行动作变得非常稳定。任何两机实现通讯连接后就会很自然实现短暂的伴飞;这让这批红色空军并没有严格的分队。一个最简单的配合,就是摆好飞行队形后的第一波飞弹是可以实现严格的点对点攻击的。
  双方的飞弹在空中交会,晴朗的天空中顿时遍布白色的线条;蜡笔似的痕迹涂抹在天蓝色的幕布上,无边无际的天空刹那间变得充满艺术气息。
  一部分“套娃”飞弹提前爆裂开来,散布的干扰破片有效阻截了大量红外飞弹。更多的“套娃”在搭载的AI模块的控制下砸向电子眼中的目标。那些米格29、苏27,米格25等等型号的飞机在AI眼中没什么两样,炽热的电流并没有让AI获得人类的热情,它们只会用冰冷的方式完成命令,不论它们的载体是银白的恐怖机器人、硕大的V4导弹,还是小巧的“套娃”。
  短短几秒间,蓝白相间的天空就染上了红与黑的光彩。一点点泼墨挥洒着,碎片带着火焰被重力拽着砸进地里。未耗尽的航空燃油成为绝佳的染料,让红色久久不息。沉闷的爆炸声让荒野不再只有风嚎。
  乌克兰人在一轮交火中就失去了十分之一的战机。新型的米格29和苏27可以靠着绝佳的回转半径闪过“套娃”的刺杀,但大量三代机就没那么好运了。红军方面,漏网之鱼的红外飞弹给机动拙劣的米格机群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整只有三架飞机被打下来。他们的损失比乌克兰人少多了,但是数量却是反过来。
  乌克兰人派出的飞机是红军的一倍,虽然他们的指挥官在看到红军拦截部队后一直叫嚣着要墙壁照看雷达的傻瓜们,但并没有动摇他取胜的信心。即使雷达不能用,但是好歹是毛子,不就是空中格斗嘛,这个咱们在行!
  很不辛,在躲避导弹攻击后被打乱了队形的红军也是这么想的。这场空战很快就变成一次毫无秩序可言的焰火表演。乌克兰人和苏联人都变成了乱飞的苍蝇,互相咬着尾巴。一方面拥有AI导弹带来的命中率优势,另一方面仗着领先一代的机体性能。
  一阵阵爆炸,一抹抹黑色,天空被死亡覆盖,不屈的灵魂在咆哮中泯灭。男人们不甘的伴随火焰下坠,只有少数伞花成为这单调演出的点缀。
  天空中密集的呼啸和爆炸声持续了很久,苏联人该死的电磁屏蔽让现代空战区域变得狭小,也更壮观。
  米格的载弹量只有六枚,几分钟内就打光了弹药,他们成功打下了半数敌人,但是也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同志。大多数米格机不是败在导弹上,而是被乌克兰人用30mm机炮在近距离扫下来的。
  为这场遭遇战拉上帷幕的,是来自切尔诺贝利方向的装甲兵团。数百牛蛙装甲车用它们的乌云式机炮让天空变得火热起来。苏军防空部队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但却成功阻截了乌克兰人的追击。少数苏25攻击机试图绕开地面火力侧向屠杀苏军——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但合金穿甲弹赐予它们惨烈的下场,没有雷达的帮助,火控系统处于绝对劣势的乌克兰人决定撤退。
  他们需要轰炸机!
  已经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基辅市郊模样的谢洛夫少将拧了拧冻红的鼻子,扯着嗓子下令:“准备应对敌人第二波空袭,把我们的双刃全压上去,摧毁叛徒的机场,让他吃屎去吧!”
  远方的第聂伯河上,磁暴快艇欢快的增强特斯拉线圈的负载,对船体内数百万电容的电压进行重新定向。超高频的磁暴奔涌着,变脆最可怕的武器,沿岸所有的电气设备瞬间短路了。
  而在乌克兰人看不到的地方,巨大的基洛夫缓慢的飞向基辅,它那可怕的阴影笼罩在河岸的洼地上,豪华的艇长坐席上,被伏特加灌得性质高昂的毛子歪向一边:“凯、凯恩大人,我们是要把那些乌克兰杂碎变成灰烬么?”
  希法斯.凯恩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地图,简明扼要的回答:“不。”
  手掌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基辅市区,中心就是著名的索菲亚大教堂。
  “抹掉它。”
  他说。
  “这是尤里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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