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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1)
  
  三、晋国的崛起
  
  晋武公被封为诸侯之后,周王室允许晋国拥有一个军的兵力。
  根据周王朝的定制,一个军为一万二千五百人。周王室拥有六个军的兵力,共计七万五千人;大诸侯国拥有三个军,共计三万七千五百人;中诸侯国拥有两个军,共计二万五千人;小诸侯国拥有一个军,共计一万二千五百人。到东周时代,这个定制实际上被破坏了。
  晋国拥有一个军的兵力,从这里可以看出来,此时晋仍然只是一个小国,但是这支军队却是经过数十年内战锤炼出来的钢铁雄师。从武公代晋开始,晋国便开始走上向外扩张的军国主义道路。
  受封诸侯后,晋武公便悍然入侵周朝大夫夷诡诸的采邑夷地,并且拘捕夷诡诸。蒍国国君出面为夷诡诸求情,晋武公考虑到内战刚结束,不宜与诸侯国有过多的结怨,便推水推舟作了个人情,释放夷诡诸,撤出夷地。
  蒍国国君本想调解有功,夷诡诸理所当然应该意思一下,报答蒍国人的救命之恩。不想等了很久后,夷诡诸却根本没有想报答蒍国的意思,这位周朝大夫似乎认为蒍国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这下蒍国国君气坏了,派人前往晋国,对晋武公说:“请晋国与我们共同出兵,夺取夷地。”
  晋武公一听,这不啻为天上掉下的馅饼,求之不得呢,爽快地答应。晋军与蒍军联合出击,势如破竹,攻破夷地,处死夷诡诸。蒍国人出了口怨气,而晋国人则捞得了实惠。
  
  经过多年的征战,晋武公已经垂垂老矣,征夷之战后的第二年,晋武公去世,他在位共计三十九年(从曲沃政权算起),他的儿子晋献公继任君位。
  内战遗留下一个大问题,
  在内战期间,曲沃政权的前两任君主曲沃桓叔与曲沃庄伯都有很多的儿子,除了晋武公、晋献公这一系之外,其他旁系支族势力相当的强盛,晋献公感到不寒而粟。内战的硝烟刚刚散去,难道还会重新再来吗?大凡君主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其权力受到他人的挑战。
  晋国的高级官员士蒍揣测到了君主的内心,由于他向晋献公说:“桓叔和庄伯的后裔旁系支族的诸位公子中,最有影响力的是富子,要消灭旁系支族的势力,首先要从富子下手。”这话说到晋献公心里了,他听了很高兴,对士蒍说:“那这件事情就有劳先生了。”
  士蒍于是在诸位公子中散布流言,尽说些富子的坏话,这些公子哪里想到士蒍背后真实的目的,于是就伙同士蒍一起把富子给干掉了。
  第二年(公元前670年),士蒍再次重施故计,制造了旁系支族公子间的矛盾,另外两个有影响力的人物游氏二子也被杀死,并且游氏家族被屠杀殆尽。士蒍略施小计,就使得旁系支族中的各派相互屠杀起来,这些人没有看穿士蒍所设计的巨大的阴谋,而晋献公则坐收渔翁之利。
  一不做,二不休。晋献公决定对支族的势力做斩草除根的清洗。
  公元前669年,晋献公在聚地筑起一座崭新的城堡,将旁系支族的公子们迁居到聚城。当这些公子哥们乐呵呵地赶到聚城的新房子时,晋献公派出军队包围了聚城,将这些聚城里的公子们一网打尽。象晋献公这样对公族旁系的大规模清洗,在春秋初期绝无仅有。
  
  但是还是有一些旁族成员躲过这场屠戮,逃到了虢国。
  虢国在晋国内战中一直是旗帜鲜明地反对曲沃政权,虢公曾先后两次率领军队打击曲沃政权,在曲沃武公完成晋国的统一后,虢国理所当然地成为晋国的头号敌人。
  公元前668年,虢国为支持晋国桓叔、庄伯一族的流亡公子,在秋季和冬季两次发动了对晋国的军事打击,这两次打击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虢国的军事实力不容小视,因为虢国与周王室特殊的关系,使得虢国长期做为周王室征讨诸侯的王牌军,在中原的混战与晋国的内战中,时不时就有虢国军队的身影。而且虢国为了支持晋国桓庄支族的流亡势力,两次对晋国用兵,可见其军事实力非同一般。
  虢国公然干涉晋国内政,令晋献公咬牙切齿,他砺兵秣马,准备进攻虢国。但是导演屠灭君室旁族的第一谋臣士蒍劝阻道:“现在还不是讨伐虢国的时机,虢公为人骄傲,两次进犯我国,势必更加狂妄自大,这样就会脱离民众。等到他失去了民众的支持,到时我出兵讨伐,那么谁能阻挡得住呢?”
  士蒍的分析不无道理,但更重要的是,晋国刚从内战中走出,百废待兴,况且晋国的军事实力也不足以消灭虢国。晋献公听从士蒍的意见,暂停讨伐虢国,而致力于内政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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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2)
  
  自从武公代晋,晋国的历史出现了转折,走上了一条军国主义的道路,这种改变,也是顺应了那代时代的潮流。
  晋献公是晋国走向强国的关键人物,他是在内战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与父亲晋武公一样,他极度崇尚武力。公元前661年(晋献公十六年),晋献公在军队建设上迈出重要一步,将国家常备军兵力由一个军,扩编为两个军,分为上军与下军,总兵力约有二万五千人。晋献公自己担任上军主帅,太子申生担任下军主帅。晋献公已经不甘心充当小角色了,他要在国际舞台上大展身手了。
  就在军队大幅扩编的这一年,晋国开始疯狂扩张。
  晋献公自恃强大的武力,频频对外用兵,先后灭掉耿国、霍国、魏国三个小国。次年,晋国又发兵攻打赤狄蛮族的皋落氏部落,这个盘踞在西北、长期为人所忽视的诸侯国,开始令世人刮目相看了。
  下一个鲸吞的对象,就轮到了虢国了。
  
  虢公也是一个穷兵黩武之人,自从出兵干涉晋国内政后,虢国也四处出击。公元前664年,虢公出兵讨伐背叛周王室的大臣樊皮,并且攻陷了樊皮的采邑樊邑;公元前660年,虢国军队大举出击,进攻犬戎,并且在渭水河畔取得一次大胜。
  然而,在虢国频频用兵之际,虢公在国内却暴虐无道,倒行逆施,百姓怨声载道。正是在这种形势下,晋国大夫荀息向晋献公提出一个进攻虢国的作战计划。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非常杰出的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向虞国借道,进攻虢国。为什么要向虞国借道呢?这与虢国的战略防御有布置有关。虢国在北方边境线上,分布有许多客舍,客舍就是旅馆,这些客舍本来是为来往过客行人而设,作为虢国的一项财政收入来源。自从虢公干涉晋国内政后,便将这些旅馆改建为军事碉堡,以作为进攻晋国南部的据点。如果晋国直接进攻虢国,就会遇到很大的麻烦,这些以客舍为支点的防御线将使晋军付出重大的伤亡。所以荀息提出的作战计划中,坚决避开虢国防御坚强的北部碉堡群防线,而从防御薄弱的西部突进。虢国的西部与虞国接壤,虞国是一个弱国,这使得虢国在西部边境并没有重兵防守,荀息一眼洞察出虢国的软腹所在,只有借道虞国,打击敌人的薄弱之处,才有必胜的把握。
  
  晋国果然是人才辈出之地。晋献得听了苟息的计划后,大为赞赏,可是一个新的问题出来了:怎么样才能使虞国政府同意晋军借道通过呢?
  荀息说道:“虞国的国君喜欢收藏珍奇的玩意儿,主公您不是有一匹屈地的良马与一块垂棘产的美玉吗?只要拿这两样东西去贿赂虞君,他肯定会同意借道让我军通过的。”
  晋献公一听,心里有点不舒服,拂然说道:“这两样东西是我的宝贝。”
  荀息微微一笑,回答道:“只要虞国同意借道,那么这两样东西不过是暂时寄放在虞国的宫中罢了,主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言下之意,只要灭虢成功,那么虞国怎么能幸免,到时整个虞国都属于晋国的,何止是这两件宝贝呢?
  这番话点醒晋献公,他转怒为喜,但又不无担忧地问道:“虞国有个贤臣宫之奇,我看这个计划不一定行得通。”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荀息的考虑之中了,他胸有成竹地说:“宫之奇虽然贤明,但是这个人生性懦弱,没法坚持自己的意见,虞君一定不会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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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3)
  
  在荀息的战略计划诸环节中,说服虞君借道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他亲自出马,自告奋勇前往虞国游说。
  荀息拜见虞公,然后牵来骏马,献上宝玉,作为见面礼。虞公一看,只见这匹骏马,骨架崚嶒高耸,驰骋追风,再看这块宝玉,温润无瑕,真是两件宝贝,心里欢喜得不得了。这时荀息乘机说道:“虞国曾经受到冀国的欺负,后来是晋国为贵国出气,国君可还记得?”
  虞公赶紧说:“是有这么回事。”这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冀国出兵攻打虞国,后来晋国出兵,解救虞国,并且重创冀国军队,所以呢,虞国欠了晋国一个人情。荀息提起这件事,暗示虞国是曾经受过晋国的恩惠的,受人之恩,那得报答才是。
  荀息接着说:“现在晋国想请虞国帮个忙。虢公暴虐无道,又在北边利用客舍修筑起碉堡群,想要入侵晋国。所以我主公想要向贵国借个道,让晋国的军队通过虞国境内,向虢国讨伐问罪。”
  虞公一听,就这么一点小事啊,不就是借个道吗?他心里琢磨着,晋国曾经帮助过虞国打退冀军的进攻,现在人家又送上两件宝贝,自己不表示一下那可有失礼节,于是拍拍胸脯说道:“借道这样的小事不消说,攻打虢国的事,算寡人一份,寡人亲自率虞国兵马打头阵。”
  荀息一听,心里真是乐坏了,本来想只要虞公同意借道,他就算完成使命,不想这个糊涂的君主居然还给他意外的惊喜。
  虞国大夫宫之奇听了不舒服了,他暗地里向虞公说:“晋国已经接边吞并几个诸侯国了,狼子野心,世人皆知,怎么能把晋国军队引到国境之内呢?”虞公正欣赏着荀息进献的宝马与宝玉,爱不释手,宫之奇的劝谏,他就当耳边风,心不在焉地答说:“晋国人与虢公有仇,他们要攻打虢国,于我国何损焉?”
  
  虢公将客舍改造成一条进可攻、退可守的碉堡群防线,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军事防御工事的杰作。但是事实证明这条坚固的防线,与二千五百年后法国人修筑的马其诺防线一样,在聪明对手的聪明作战计划之下,完全失去其军事意义。
  荀息的战略荀息的战略设想,与二战中德国将军曼斯泰因提出的“曼斯泰因计划”如出一辙。在曼斯泰因计划中,德国主力部队绕过坚强的马其诺防线,借道第三国,突进法国境内,使得马奇诺防线形同虚设。“荀息计划”也是同样的高超精妙,其要点就是避开虢国的碉堡群防线,借道虢国,突入虢国防守薄弱的西线。
  公元前658年,晋国的伐虢之战开始了。
  晋军在里克、荀息的指挥下,借道虞国,并且会合虞公指挥的军队,迅速穿过虞国国境,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虢国的西部。
  虢公曾先后四次进攻晋国,在他看来,晋国只有招架之功,哪有还手之力呢?然而今非昔比,晋献公大肆扩军,连续吞并耿国、霍国、魏国,在内战烈火中重生的晋国焕发出勃勃生机,且愈战愈强。
  虢国把对付晋国的主力部队都放置在了边境线上的碉堡群防御工事中,根本没有料想到晋国的军队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虞国的国境上杀出来,坚强的防御体系一下子陷于无用的境地。晋国发动的闪电战达到了预期的成效,虢国的军队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虢公慌忙弃城而逃,都城下阳落入了晋国军队之手。
  虢公纠集了残余部队,退守上阳。
  
  晋国的这次突袭战非常的完美,堪称春秋时期闪电战之典范,所以“假道伐虢”被写入古代军事教科书《三十六计》之中。
  遭遇失败的虢公对局势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虢公还以为这次失利只是战术上的失败,没有意识到晋国将战争进行到底的决心。他犯了一件非常重大的错误,并没有将残余的军力用于收复旧都下阳城,而是在丢失都城、军事上受到重创后,作出了讨伐犬戎的决定。
  这年的秋季,虢公率领残余的虢国军队对犬戎发动战争,并且在桑田一带击败了犬戎,似乎这种军事上的胜利能给虢公带来一种内心的优越感。
  但是虢公对犬戎的军事胜利,并没有能改变虢国的局面。
  对此,晋国的卜偃对虢公这次军事胜利的评价是:“虢国必然会灭亡。因为虢国失去了都城下阳,不仅不感到畏惧,又贪图武功,发动对犬戎的战争,好大贪功,置国民利益于不顾,不能爱护自己的百姓,国运肯定不能长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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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4)
  
  在晋国伐虢攻取都城下阳后的第三年(公元前655年),晋国再次向虞国提出借道伐虢的请求。
  从晋国提出的这个要求可以看出几个问题,第一,此时晋国仍然不愿意从南部越过边境线对虢国发动进攻,这说明虢国边境上的碉堡防线确实是很有威胁;第二,虢国的旧都下阳仍然在晋国军队手中,就说明晋国第一批入虢作战的部队并没有返回国内,而是驻留在虢国境内,与虢军对峙。晋献公再次向虞国提出假道伐虢,再次向虢国境内增兵,晋国这时的意图已经是非常的明确:这次军事行动目的是吞并虢国。
  虞国大夫宫之奇力谏虞公,坚决反对晋国第二次借道虞国,宫之奇说:“唇亡齿寒,虢国是虞国的屏障,如果虢国灭亡了,那么虞国怎么保得住呢?晋国狼子野心,让它的军队通过咱们的国境,一次就非常的过分了,更何况是第二次呢?万万不可让晋国军队再次进入虞国。”
  虞公不听,说:“晋国与咱们是宗亲,怎么会加害于我呢?”(就加害予你又如何?)
  宫之奇长叹了一声说:“虞国是挨不过今年了。”他带着他的家庭成员,离开虞国,远走他乡。这既是明哲保身,也是不忍心看到虞国的残破。
  
  这样,晋国的军队得以第二次绕过虢国北部防御线,使得“荀息计划”得以第二次实施。这次的军事行动由晋献公亲自指挥,在虢国境内集结了最精锐的晋国军队,灭虢之战拉开了序幕。
  晋国军队再次发动闪击战,对虢军实施突袭,并且清除了虢国临时首都上阳郊外的军事据点。八月,晋国的强大的军队包围了上阳,这样,战争的主动权完全落入晋国的手中,虢国的军队只是躲在上阳城中与晋国的军队对峙。
  上阳攻坚战持续了大约两个月,到了十月份,晋国军队发动全面进攻,经过血战之后,晋军夺取了虢国军队的战旗,虢军大败,虢公一看情形不妙,还是溜为上计,慌忙驾驶战车逃离上阳,直奔周王朝的首都洛邑。
  虢公的出逃,使得守城的虢军斗志全无,上阳沦陷,这也意味着虢国的抵抗最终失败,虢国的土地并入晋国,晋的伐虢之战获得全胜。
  
  唇亡齿冷,宫之奇的预言不幸成真。
  虞君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在晋国军队灭亡虢国之后,班师回国,经过虞国时,住在虞国国内。乘着虞国没有戒备,晋国军队突然发动袭击,虞君与虞国的大臣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成为晋国军队的俘虏了,虞国被晋国顺势吞并,成为这次伐虢之战中的牺牲品。
  虞公真的很不明智,晋国与虢国本来就相邻,灭亡虢国之后,根本无需经虞国班师,而晋国坚持从虞国班师,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虞国灭亡,虞公得负第一责任。
  
  春秋战国时代,一个国家的兴衰,在于能否给人才予充分发挥的空间。虞国并非没有人才,除了宫之奇之外,虞国还有一个著名的人物,就是百里奚,他成为晋国的俘虏,后来成为成就秦国霸业的关键人物,可惜他在虞国遇上了昏庸的虞公,英雄无用武之地。
  荀息将原本献给虞公的那么骏马从虞国宫中拉回到晋国,原物奉还给晋献公,晋献公抚摸着宝马,笑着说:“马还是原来的马,就是老了一些啊。”
  晋献公的开拓进取,使得晋国在西北刮起一股旋风,开疆拓土,西拥河西,与秦国接壤,东抵河内,北邻狄国。犹其在灭掉强劲对手虢国之后,更是威震海内,晋军之强悍勇武,令人不寒而栗,一个强大的诸侯国,呼之欲出。
  虽然秦国与晋国在西方与西北大张武力,但这两个后起之秀,尚没有介入到中原之争,在强国林立的中原地区,齐国一枝独秀,力压群雄,尊王攘夷,开拓出一代霸业。
  
  (下一章《霸业初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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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5)
  
  第四章 霸业初兴
  
  一、屠君时代
  
  齐国是东方大国,但在齐僖公统治时期,未能展现应有的实力,反倒是跟在郑庄公的屁股后面跑。不仅如此,齐国宫廷还传出一个丑闻,齐国太子姜诸儿与妹妹文姜大搞兄妹恋,齐僖公特别喜欢这个女儿,他也颇为头疼,本来想把文姜许配给郑国的太子姬忽,不想却遭到姬忽的一口回绝。
  公元前709年,齐僖公好不容易给宝贝女儿找了一个夫家,男方便是鲁国国君鲁桓公,齐僖公如释重负。
  秋季某天,在齐国和鲁国的边境上,一队长长的人马护送了一辆装饰华丽的车子,四周彩旗飘扬,威严的齐僖公亲自上马统领着这支雄壮的人马,这是一支即将出征的队伍吗?不是的,这是护送齐僖公的女儿文姜嫁往鲁国的庞大的车队。
  这种盛况,是齐、鲁两国百姓所未曾见过的,而齐国国君亲自出马护送女儿出嫁,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后来,儒学的卫道士对齐僖公嗤之以鼻:“齐侯送姜氏,非礼也。”为什么齐国国君亲自护送自己的女儿是“非礼”呢?根据当时的礼制,如果诸侯国君的女儿嫁到地位相同的国家时,就由下卿护送;如果是嫁给天子,就由众卿一起护送,国君也无需亲自护送。
  如此看来,无论这位文姜小姐嫁到何国,即使是嫁给天下共主、无比尊贵的周天子时,也用不着她的老爹齐僖公来护送。儒学君子对齐僖公的行为的不屑一顾,也似乎足以说明齐僖公对这位女儿的疼爱程度。
  齐僖公从都城一路护送到了鲁国境内,鲁国大夫公子翚代表新郎鲁桓公来前迎接新娘的到来。(鲁国毕竟是个礼仪之乡,鲁桓公中规中矩的,没有因为盼着新娘而前来迎接,否则君子又要认为非礼了。)
  齐僖公回到都城后,左想右想,对他的宝贝女儿还是不放心。秋去冬来,他赶快又派了他弟弟夷仲年到鲁国进行访问,表示一下对宝贝女儿的关心。
  鲁桓公大概也有所耳闻文姜与跟她哥哥之间的私情,不过三年以后,文姜为鲁桓公生了一个儿子,儿子的生日与鲁桓公正好同一天,所以起名叫姬同。又过了十年后(公元前697年),齐国的老国君齐僖公病逝,文姜的哥哥姜诸儿终于登上国君的宝座,这就是齐襄公。
  
  公元前694年,即鲁桓公十八年,齐襄公四年,鲁桓公到齐国进行友好访问。
  鲁夫人文姜思念哥哥心切,吵着要一同出访齐国,鲁桓公拗不过夫人,最后决定带她一同前去。鲁国大夫申繻对鲁桓公劝阻说:“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这是一句暗示性很强的话,女人有夫,男人有妻,不可相互轻慢,没有明说出其中的意思,只是想提醒鲁桓公,要注意鲁夫人。
  果然没出申繻所料,到了齐国之后,鲁夫人便偷偷地幽会哥哥齐襄公,常言说女人对初恋情人难为忘怀,鲁夫人大概也不例外,只是她的初恋情人比较特殊,是自己的哥哥。幽会之事虽然做得很隐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还是让鲁桓公知道了。
  鲁桓公无端戴了一顶绿帽子,火冒三丈,怒责夫人文姜。
  文姜觉得好委屈,就跑去向齐襄公哭诉,哭哭啼啼地说了些鲁桓公的坏话,并且还说鲁桓公对她咆哮:“太子姬同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你哥哥的儿子。”
  鲁国太子姬同究竟是不是齐襄公的儿子,这个就无法考证了。虽然姬同是文姜嫁给鲁桓公三年后才生下的,但是也并不排除还没有登上君位的齐襄公姜诸儿当时偷偷跑到鲁国去与文姜幽会,这个两千多年前的疑案,后人也多有争议。不管是如何,齐襄公听了文姜的哭诉之后,气得直吹胡子,恶从胆边生,对鲁桓公动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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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6)
  
  四月十日(农历),正是初夏时节,一片姹紫嫣红,暖风爽人。
  这一天,齐襄公设宴款待鲁桓公,这是一场春秋时期的鸿门宴,一时间宾主齐集,各怀鬼胎,觥筹交错。鲁桓公本来就因夫人文姜之红杏出墙颇为心烦,不免以酒解愁,贪了几杯,宴席未散,便先醉倒了。齐襄公派力士彭生假装送鲁桓公上了马车,在车上,彭生把醉熏熏的鲁桓公杀死了。
  这次政治谋杀影响非常的恶劣,鲁国的国力虽然略逊于齐国,但也是一个中原大国,齐襄公在自己的国内,因为个人私忿而谋杀他国的国君,实属骇人听闻。
  令人惊讶的是,软弱的鲁国政府对此事的抗议却非常低调,全文是这样的:“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意思是:我们的国君害怕贵国国君的威严,不敢安居,来贵国重修友好关系,已达成礼仪之后,却永远回不来了,又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在他诸侯国中产生了不好的名声。请求贵国严惩凶手彭生。
  这个彭生注定要当冤大头了,本来是受齐襄公之令杀了鲁桓公,还自以为立了一功,没想到齐襄公一看鲁国的抗议,原来竟是这样的窝囊(齐襄公怕是做好与鲁国不惜一战的准备,为了他的宝贝妹妹文姜),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惩办凶手彭生,鲁国软弱的本质表现无遗,只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
  齐襄公又怎么会吝惜彭生的一个人头呢?可怜的彭生成了齐襄公与鲁夫人的风流情债的陪葬品,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是也。
  
  鲁桓公死后,夫人文姜也不回鲁国了,也不好意思回去了,心理压力挺大的,就住在了齐国。不过文姜既是齐襄公的妹妹,齐襄公也不可能将她留在身边,但是齐襄公还有尽一切可能去与妹妹幽会,这个在《春秋》中屡屡提及,如:“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会齐侯于禚。”(公元前692年)、“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公元前690年)、“夏,夫人姜氏如齐师。”(公元前689年)、“春,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防”、“冬、夫人姜氏会齐侯于谷”(公元前687年)。
  孔老夫子在写作《春秋》时,是非常吝惜笔墨,独在文姜与齐襄公之间幽会的事上,孔老夫子却似乎不惜笔墨,大约要用这种笔法,揭昭两人的乱lun关系,口诛笔伐,做到当时鲁国人没有做到的事:为鲁桓公报仇,将此二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还好,到了公元前686年时,齐襄公在内乱中被刺死,要不然,孔老夫子可能还要在《春秋》中一直记录下去。
  
  进入东周时代后,原有的政治秩序一下子乱了套了。周王失威,无法号令诸侯,诸侯在国内受权臣之掣肘,弑君成为那个时代的一道血腥风景线。
  在卫国有州吁杀卫桓公,在宋国有华父督杀宋殇公,在郑国有高渠弥杀郑昭公,在鲁国有羽父杀鲁隐公。这些中原华夏族诸侯的仁义道德传统被鲜血所吞没了,现在,弑君之潮涌向齐国大地。
  与楚国、秦国、晋国这些后起之秀相比,齐国在诸侯国中的影响力与地位是相当高的,开国者便是大名鼎鼎的姜太公。周王室曾经给齐国征伐五等诸侯的权力,五等诸侯,就是公、侯、伯、子、男五等,只要这些诸侯国有违抗王命者,齐国均可以出兵征伐,所以在诸侯国中,齐国是个政治大国。
  到了齐襄公时,由于郑庄公去世,他俨然以中原诸侯的领袖自居,悍然谋杀鲁桓公,与妹妹鲁夫人通奸,沉缅女色,政令混乱。对待臣僚更是意气用事,象彭生为他杀死鲁桓公,却成为替罪羊惨遭灭口,忠心为主却是此等下场,这个事件更令齐国的大臣人人自危。
  当时齐国有两名大夫,一个叫连称,一个叫管至父,不知什么事情得罪了齐襄公,被贬去驻守葵丘一年。一年期满后,连称与管至父提出申请,要求返回朝中,但齐襄公根本不当一回事,拒绝他们的要求。
  连称与管至父两人怀恨在心,咬牙切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找机会将齐襄公干掉。在春秋初期那个没有什么纲纪可言的时代,臣子对君主不满,常常选择最直接的就是将原来的君主干掉,重立新的君主,这在那个时代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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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7)
  
  连称刚好有一个从妹,被选入齐襄公的宫内,但是并不受齐襄公的宠爱,心中颇有怨言。连称就利用他这个妹妹作内应,向他及时报告齐襄公的动向。
  为了联合更多的反襄公势力,连称与管至父拉拢了一个实力派人物:公孙无知。公孙无知是齐僖公的弟弟夷仲年的儿子,可是深受齐僖公的宠爱,甚至让他享受与太子一样的待遇,当时还是太子的姜诸儿对无知十分不满,现在姜诸儿成为齐襄公了,就极力压制公孙无知,取消他种种特权,这么一来,公孙无知对齐襄公心怀不满,连称与管至父乘机将公孙无知拉下水,一同策划刺杀齐襄公的阴谋。
  公元前686年冬季,连称从妹妹那儿得到情报,齐襄公将往姑棼游玩打猎,这可是一个下手的良机,他便与管至父、公孙无知开始商讨在宫廷之外干掉齐襄公,并且详细筹划了叛乱的计划。
  
  十二月,齐襄公果然前往姑棼一个打猎,当他经过一个叫贝丘的地方时,突然冒出了一头大野猪,这时齐襄公的随从大喊到:“啊!那头大野猪就是彭生啊。”
  很明显,这是一个阴谋,这个随从已经被连称一伙人收买了。彭生无罪获诛,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冤案对齐襄公实施心理战,假称这头野猪是彭生的冤魂。
  齐襄公也是猪脑袋,随从这么一说,他还真信了,他一听大怒:“彭生还敢来见我。”
  他搭上弓箭对准野猪“嗖”的就是一箭,野猪挨了一箭后,疼得半死,居然象狗熊那样能两脚站立起来,还发出凄惨的叫声。这下可把齐襄公给吓坏了,没见过野猪还能站立的,怕真是彭生的鬼魂啊。
  这一吓,把齐襄公惊得从车上摔了下来,惊慌失措之中,脚扭伤了,鞋子也给弄丢了,狼狈不堪地回到行宫。他心情很不好,对手下的奴仆大发脾气,其中有一名奴仆,名叫费,他让费去找回丢失的鞋子,费出去找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空着手回来了。齐襄公大怒之下,用鞭子狠狠地抽打费,把他打得鲜血淋漓。
  费被打得浑身是伤,忍着痛走出寝宫时,连称与管至父手下的反叛分子早已埋伏在行宫左右,一举包围了行宫。叛乱分子见费从寝宫中出来,便一拥而上,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的,费大声呼喊道:“你们没看我刚被主公打得浑身是血吗?我怎么会跟你们作对呢?”
  叛乱分子一看,果然是这样,便相信了费,费自告奋勇愿意与叛乱分子合作,他对叛乱者说,让他先进宫内去打探虚实,再来向他们汇报。叛乱分子同意了,于是费就重新返回寝宫中。
  
  费返回来时,齐襄公还正在生闷气呢,费大声呼道:“主公快躲起来,外面已经被一群叛乱分子包围了。”齐襄公大吃一惊,不要看他平素发号施令、威风凛凛,一遇到急事时那就惊慌失措了,他面如土色,一面让亲信石之纷率卫队、连同奴仆费一起出去抵挡叛军,一面找来一个替死鬼,他让侍臣孟阳代替自己躺在床上,自己躲到门后面。
  叛军见费进去大半天没出来,心知中计了,便开始攻入宫中,此时费与石之纷的卫队出来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费与石之纷等人全部在战斗中被叛乱分子杀死。叛军闯入宫内,寻找齐襄公的下落。
  反叛分子一脚踹开寝宫大门,只见大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发抖,便一拥而上,你一刀我一刀的,把床上这个人给捅了几十个血洞,这时有个人瞅瞅了尸体,说:“咦,床上这个人好象不是国君啊?”大伙一看,果然十分不像,看来只是个替死鬼了。
  大伙在寝宫中大搜,这时有个家伙眼尖,叫了一声:“在门下有一双赤脚。”大家都扑到门边,果在门的下面露出两只赤脚,便上前一拉开,正是浑身发抖、肝胆俱裂的齐襄公,叛乱者不容分说,将他拖了出来,大家争先恐后,体会着弑君的刺激,砍刀切菜般地就见数十把刀狂舞一通,一滩鲜血在众人的脚底下蔓延扩大开了。在大刀面前,君主也跟常人没有区别了。
  
  连称与管至父的叛乱为乱糟糟的春秋前期又多了一起弑君案。政变之后,齐襄公的堂弟公孙无知(齐僖公之孙,称公孙)被连称和管至父等人立为齐国国君。
  不过公孙无知不过是个傀儡君主,国君宝座上的屁股尚未坐热,就给另一个大臣雍廪给杀死了。
  在早年时,雍廪跟公孙无知有过节,当时公孙无知凭着受齐僖公的宠爱,年少轻狂,目中无人,把雍廪狠狠地揍了一顿,雍廪一直怀恨在心,苦于没机会报仇。现在正好齐国的政局混乱,就找机会将公孙无知杀死,估计连称等人也一起被杀了。
  雍廪还发布了除奸状说:“公孙无知跟连称等人弑君自立,我现在已经为先君报仇啦,我这是为国除奸,至于接下来立哪位公子来担任国君,请诸位大臣共同商议,我一定唯命是听。”
  连续两任的齐国国君都在政治阴谋的刀光剑影下丧生,最有希望出任齐国国君的人选,就剩下齐襄公的二弟姜纠(公子纠)与三弟姜小白(公子小白)。但是两兄弟都没有在齐国,全部都溜到国外去了,齐国一时出现权力真空。
  这时在莒国的公子小白和在鲁国的公子纠都得知公孙无知被杀的消息,于是在各自所在国的军队的护卫之下,直奔齐国的都城而去。这是一次为君王宝座而展开的赛跑,谁先跑回齐国的都城,谁就有可能登上齐国君主的宝座。
  究竟谁将是这场竞赛的胜利者呢?
  
  (下一节《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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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8)
  
  二、生死时速
  
  公子纠与公子小白之所以可以避开齐国的内乱,要归功于三位远见卓识的臣僚。这三人分别是管仲、召忽与鲍叔牙。
  其中管仲与鲍叔牙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管仲与鲍叔牙的友情,可以追溯到青年时代。当时管仲家里很穷,鲍叔牙发觉到管仲的智慧过人、才学渊博,很乐于跟他交往。两人曾经一起做过些小本生意,挣点小钱之后,管仲总是给自己分得多一些,给鲍叔牙分得少一些。鲍叔牙这个人很了不起,有肚量,他没有认为管仲贪财,因为管仲的家比较贫穷。
  后来,管仲帮助鲍叔牙做一些出谋划策的事情,却是帮倒忙,反而让鲍叔牙处境更加困难,但鲍叔牙并不认为管仲蠢笨,只是认为时机有利与不利的时候。管仲曾三次做官,又三次被罢免,鲍叔牙不认为他这个人没有才华,只是时运不济罢了。管仲三次带兵打战,三次战败逃命,没有在战场上捐躯,鲍叔牙不认为他是胆怯,因为他家中有年迈的母亲要孝敬。
  管仲与鲍叔牙后来一起在齐僖公的政府里做官,与召忽三人被时人誉为“三杰”,管仲与召忽两人成为公子纠的老师,而鲍叔牙成为公子小白的老师。齐襄公统治下的齐国政局混乱、倒行逆施,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三人商量之后,觉得齐国将出现动荡,决定将两位公子送往国外。
  公子纠逃到了鲁国,由管仲、召忽辅佐;公子小白则逃到莒国,由鲍叔牙辅佐。
  
  事实证明了管仲等人的远见,齐国开始陷入政变的混乱局面之中。
  雍廪杀死上台不久的新君主公孙无知后,最可能登上君位的,便是逃亡在外的公子纠与公子小白两人中的一个。
  公子纠与公子小白几乎同时得知齐国的第二次政变,公子纠的优势在于得到了鲁国政府的大力支持。鲁庄公就是在齐国被杀死的鲁桓公的儿子姬同,在桓公死后,年仅十二岁的姬同被立为国君,当时鲁国政要们由于对齐国有畏惧心理,不敢讨伐齐国问罪。十年过去了,鲁庄公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齐国的内乱给他一次绝佳的机会,只要将公子纠送回齐国,拥护他成为国君,那么齐国必定将受到鲁国的控制,如此则父仇可报,国耻可雪矣。
  但是公子小白似乎更有夺取君位的优势。一是他得到了齐国权臣高傒的支持,高傒与姜小白是从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当公孙无知被杀之后,高傒马上派人秘密前往莒国,催促姜小白立即启程,返回齐国;二是莒国距离齐国都城临淄的距离比较近,如果公子小白与公子纠同时启程出发,那么公子小白将占据先机。
  
  如果不是鲍叔牙,公子小白可能早就放弃君位的争夺了。首先,公子纠是他哥哥(异母),齐襄公死于非命后,以长幼的顺序排列,公子纠应该是继承者;其次,公子纠身边有公认的智囊管仲以及以勇武著称的召忽,很显然,公子小白知道如果自己加入到这场君位的争夺中,那么这就是一场生死决战,如果不能成为君主,那么就面临死亡的威胁,想到死亡,他忽然不寒而栗,他的自信心动摇了。
  鲍叔牙见公子小白迟迟未肯动身启程,他心急如焚道:“胡不行矣?”公子小白懦懦地说道:“不可。夫管仲知,召忽强武,虽国人召我,我犹不得入也。”鲍叔牙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失败的疑虑,死亡的恐惧将驱走一个人的进取雄心,然而是危也是机,机会并不等人,所以他毅然说道:“事之济也在此时,事若不济,老臣死之,公子犹之免也。”如果事情不成的话,鲍叔牙愿意以生命保护公子小白的安全。
  君主的宝座毕竟太诱人,豁出去了,公子小白决心豪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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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39)
  
  公子纠一方的谋略家管仲担心公子小白率先赶回齐国,于是自己带了一支突击小队,人不解甲、马不停蹄地赶到莒国前往齐都城的必经之地,埋伏在路上,准备半途拦截并干掉公子小白。
  护送公子小白的车队正急匆匆地赶路,不想半路杀出一支突击队,一下子被打得有点晕晕的,管仲看到公子小白的护卫队被冲散,心中一喜,搭弓上箭,瞄准公子小白就是一箭飞出。这个管仲不仅是个谋略家,也是个神射手,眼见这一箭飞出,直射在公子小白肚子上,只听公子小白“啊”的一声惨叫,就趴倒在车上一动不动了,管仲一看大喜过望,赶忙趁着混乱时逃走了。
  恁是管仲智慧超群,箭术过人,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管仲这一箭是射在公子小白的肚子上没错,但是公子小白并没有被射死。
  说来小白也是命大,这一箭正好射在他皮带上的铜钩上,锋利的箭头被铜钩顶住了,小白不仅没死,连受伤都没有。只是公子小白也算是智慧过人,反应灵敏,象天才演员一样,马上惨叫一声倒下,把管仲都给骗过去了,亏得小白的机警,否则凭管仲神射的本领,小白身上还有没有另一个铜钩来创造第二次死里逃生的机会呢?
  
  管仲这下得意洋洋,飞速将公子小白已死的消息告诉了公子纠,公子纠一听大喜,反正也没有人再跟自己争夺君主的宝位了,他也用不着再急匆匆地赶路,于是一路上气定神闲,宛若闲庭信步,一面想象着自己当上国君时的威风,就这样一路折腾,花了六天的时间,才赶到齐国的都城。
  但是,一切已经太迟了。
  公子小白在中箭假死之后,情知时间就是生命,以百米赛跑时的冲刺速度,率先抵达了齐国的都城,被齐国的大臣们迎立为国君,这就是春秋时代最著名的君主齐桓公。
  公子纠为自己的大意失荆州而捶胸顿足,但已是无力回天,只得返回他的保护国鲁国,请求鲁国出兵为其武力夺权。看来公子纠许诺鲁国人夺权后给予不少好处,鲁庄公答应出兵,决心用武力扶植公子纠登上齐国君主的宝座位置。
  一场兄弟相残的战争爆发了。
  
  公元前685年的秋季,鲁国出动大军,由元首鲁庄公指挥,直压齐境,齐桓公也亲率大军迎敌,两国军队在齐国境内的乾时进行了一场决定齐国前途战役。
  这一次,齐国军队斗志昂扬,将鲁国军队打得大败而逃,鲁军的总指挥鲁庄公逃得十分狼狈,在齐军战车的追击下,鲁庄公一看自己的目标太大了,抛弃了自己的指挥车,跑到其他战车上继续逃命;齐国军队一看鲁庄公指挥车上没人了,于是继续追赶,鲁庄公一看不妙,于是扯下他的帅旗,交给他的两个驾驶员秦子和梁子,让两人带着这面帅旗从其他的道路上逃跑,这样才将齐国的军队引开,鲁庄公惊魂未定地逃离了齐军的追击。结果齐国军队追赶这面帅旗,活捉了扛着帅旗的两位战车驾驶员。
  权力超越亲情。
  齐桓公不仅要捍卫自己的权力,更要斩草除根。
  他命令大将鲍叔牙统率大军深入鲁国境内,务必将公子纠杀死以绝后患。鲁庄公刚刚从逃亡路上捡了一条命回来,鲁军根本没有力量来抗衡齐军,于是不得不与齐军统帅鲍叔牙进行和谈。
  鲍叔牙在谈判中提出两个的条件:第一,要求鲁国处死公子纠;第二,要求将公子纠的帮凶管仲、召忽等人押回齐国,听候齐桓公的处置。
  
  鲍叔牙、管仲、召忽三人被时人誉为“三杰”,三人的友情都非常好,鲍叔牙有意保全管仲与召忽的性命,这并不全是因为友情的因素,而是管仲与召忽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管仲曾经差一点就杀了齐桓公姜小白,闯下的祸不小,究竟齐桓公会不会原谅管仲呢?鲍叔牙决定要试一试。
  齐桓公上台后,想拜鲍叔牙为相,但他谢绝了,他对齐桓公说:“臣只不过是个庸臣,治理国家之大任,非臣所能担当,我看只有管仲能堪此重任。臣有五个方面不及管仲:宽惠爱民,臣不如也;治国不失秉,臣不如也;忠信可结于诸侯,臣不如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臣不如也;介胄执枹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臣不如也。”
  齐桓公听了之后有点不高兴了,说道:“管仲亲射寡人,射中铜钩,差点就没命,现在却要拜他为相,这样行么?”
  鲍叔牙这对件事当然十分了解,理解齐桓公欲置管仲于死地的报复心理,但他仍坚持说道:“管仲不过是为他的主公竭尽所能,如果主公能赦免其罪,那么他也会对主公竭忠尽力的。”
  齐桓公是个颇有气量的君主,他没有坚持己见,只是问鲍叔牙:“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鲍叔牙回答说:“必须让鲁国人交出管仲。”
  齐桓公想了想,又问道:“鲁国的施伯是一位谋臣,如果他知道寡人是要重用管仲,肯定会阻挠鲁君放人的。”
  鲍叔牙笑着说:“主公放心,我自有办法。”
  
  鲁庄公作为战败一方,只能无条件地接受了齐国的要求。
  公子纠被处决,他是齐桓公的哥哥,但是权力斗争中,是失败的一方,政治之血腥远甚于兄弟的温情,这种兄弟相残的故事,在追逐无上权力的游戏中,还将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这就是政治。
  公子纠死了,召忽自杀殉主,管仲则被逮捕,准备押回齐国。鲍叔牙对此的解释是,管仲差点杀了齐桓公,罪大恶极,国君定要亲自杀他报仇。对于鲍叔牙的说法,鲁国大夫施伯并不相信,他向鲁庄公密禀说:“主公切不可将管仲交给齐国,管仲的才华天下无人可匹,如果楚国则得到他则可得意于天下,晋国人得到他则可得意于天下,狄人得到他也可得意于天下。我看齐国人一定不会杀了他,如此则必定成为鲁国的心腹之患,依臣之见,不如杀了管仲,再把尸体交给齐国人。”
  鲁庄公听了施伯的话后,决心处决管仲,但这个消息却走露了,被鲍叔牙得悉。鲍叔牙严厉警告说:“弊邑寡君愿生得之,以徇于齐。若鲁杀之,非弊邑寡君所谓也,使臣不能受命。”在鲍叔牙的恐吓之下,鲁庄公终于不敢对管仲下手,只是将他捆绑送入囚车内,押往齐国。
  
  管仲不想象召忽那样以身殉主,是因为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同时他本质上是个爱国主义者。先前齐桓公曾经向鲍叔牙询问,管仲会不会为鲁国所用,鲍叔牙断然为管仲打保票,同时说:“非为君也,为先君与社稷之故。君若欲定宗庙,则亟请之。”当鲍叔牙假称将他押送回齐国,是为了杀之以泄齐桓公心头之恨时,管仲对自己未来的道路已经看得很清楚,鲍叔牙只不过是蒙蔽鲁庄公罢了,以他对鲍叔牙的了解,他断定此番回国,必定是他大展身手的时机。
  果然不出所料,当囚车进入到齐国境内后,鲍叔牙开始为他这位密友沐浴洗尘,而齐桓公则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亲自抵达效外迎接管仲的归国。不管是出于作秀或者真诚,齐桓公体现出自己的胸襟与肚量,对于这位新的君主,这是个不好治理的国家,权臣弑主的故事一而再地上演,混乱的局面必须要得到控制,因此他需要一个既聪明又强有力的辅佐者,管仲能否胜任呢?
  齐桓公迫不急待地召见管仲,向他询问国家的大政方针,管仲从容应对,提出种种精辟之见解,令齐桓公心服口服。这次历史性的会晤,不仅消弭两人之间的成见,而且为之后三十余年的合作打下基础,齐国在管仲的治理下,国力迅速强大,成为诸侯国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一场齐国的内乱结束了,一个伟大的时代也正来临!
  这个时代属于齐桓公,属于管仲。
  
  (下一节《治国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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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时代-40)
  
  三、治国大师:管仲的伟大事业
  
  管仲无疑是春秋时代最伟大的一个人物,他的伟大在于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这个时代就是霸业时代。
  当周王室天下共主的地位一落千丈之时,周王国实际上已经没有一个中央政权的存在,而是分裂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诸侯国。这些诸侯国原本只是周王朝中的臣属国,当中央政权名存实亡之时,诸侯的已经成为各自独立、不听命于中央的主权国,国家主义的思潮迅速抬头。在旧的政治秩序被摧毁之际,新的政治秩序并没有建立起来,一切陷入混沌无序之中,就象周王无法控制诸侯一样,诸侯也无法控制贵族的叛乱。
  这是一个内乱频频的年代,几乎每个国家都陷入君主被弑的漩涡之中,内乱大大消耗诸侯国的实力,而更可怕的是,潜伏于四周的蛮族部落开始对华夏族诸侯构成巨大的威胁,如果华夏族不能联合对抗蛮族的入侵,那么中原文明将遭到灭顶之灾。
  管仲的事业,用最精练的四个字来表达,就是“尊王攘夷”,尊王攘夷的背后,是重建一种政治秩序。诸侯国如何能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华夏的敌人呢?必须要有一个向心力,这个向心力应该是作为天下共主的周王,但周王室已经没有实力来统御群雄,必须要由一个霸主来作为诸侯联盟的领袖,在管仲看来,齐国的使命,就是建立起“天子至尊,霸主至强”的新的政治秩序。
  
  齐国要成就霸业,那么就必须要全方位的强盛,政治上需要稳定,经济要繁荣,军事要强大。在管仲看来,齐国首先必须要保持政府的稳定,避免再度陷入权臣弑君的恶性循环之中。维持政府稳定,则需“尊君”以压制士族贵族,春秋时代,继承宗法封建社会之余风,君主并非专制,与是与贵族分权而治,此为弑君潮流之内在原因。
  管仲是加强君主专制权力的倡导者,他认为“安国在乎尊君”,因为“令不高不行,不专不听”,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专制权力,无法令国家法令得以执行,“故明主之所操者六:生之、杀之、富之、贫之、贵之、贱之,此六柄者君主之所操也。”
  这里必须注意一点是,管仲之所以强调君主专制,并非为讨得齐桓公的欢心,而是认为这是平息国内纷争祸乱、使国家走向强大的途径。从本质上说,管仲是一位国家主义者,他强调的是国家利益,而非愚忠之徒,在公子纠死后,召忽选择自杀时,管仲说:“夷吾(管仲之名)之为君臣,将承君命奉社稷以持宗庙,岂死一纠哉?夷吾之所死者,社稷破,破庙灭,祭祀绝,则夷吾死之。非此三者则夷吾生,夷吾生则齐国利,夷吾死则齐国不利。”这这些话中可知,管仲乃是爱国主义者,而非忠君主义者。
  管仲在强调君权之同时,也大力提倡顺从民意,他说:“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民恶忧劳,我佚乐之。民恶贫贱,我富贵之。民恶危坠,我安存之。民恶绝灭,我生育之。”在另一个场合里,他对齐桓公说;“丹青在山,民知而进取之;美珠在渊,民知而取之;是以我有过为,民无过命,民之观也察矣,不可遁逃。我有善则立誉我,我有过则立毁我。当民之毁誉也,则莫归问于家矣,故先王畏民。”
  有一回,齐桓公对管仲说:“我欲胜民,为之奈何?”管仲严厉地驳斥道:“此非人君之言也。胜民为易,然胜民之为道,非天下之大道也。使民畏公而不见亲,祸亟于身,虽能不久。”
  
  尊君在管仲庞大的政治构想中,只是一块基石。管仲的敏锐力在于他发现时代已经全然不同于过去了,在西周时代,诸侯国只需要做到国泰民安即是大治,不必过多考虑其他事务,而自从骊山之乱后,诸侯国的兼并战争开始与日俱增,南方的楚国更是虎视眈眈,开疆略地,雄视一方,已经直接威胁到中原的安全。齐国临近的鲁国、宋国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实力略逊于齐国,但威胁并不小,诸国争雄的时代已经到来,惟有强者能生存。
  国家欲强大,首先政府必须要稳定,在管仲看来,加强君主之权力,压制贵族势力,乃内政稳定之根本,在对外政策上,管仲从一开始便奋起帝国主义之雄心,目标就是成就齐国的霸业。
  管仲相齐之后,就明确了霸业的使命。齐桓公问他说:“社稷可定乎?”管仲回答道:“君霸王,社稷定;君不霸王,社稷不定。”此时的齐桓公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他说:“吾不敢至于此。其大也,定社稷而已。”
  在齐桓公看来,只要能安定国家,就十分满足了,但在管仲看来,国家安定与成就霸业乃是一体之两面,因为这是一个进取的时代,你不思进取,就会被超越,甚至被消灭。当齐桓公拒绝管仲称霸的政策时,管仲竟然拂袖而走,他说道:我之所以没有为公子纠殉死,乃是为了安定国家社稷,现在国君既然不肯同意我拟定的政策,齐国难以长治久安,我不能白领国家的俸禄而不能为国家尽力,所以不敢做官了。
  在管仲以辞职相威胁的情况下,齐桓公才勉强地说:“勿已,其勉霸乎!”管仲的政治上之强硬立场,由此可见,斯亦可证,齐国之霸业,管仲之霸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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