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三叔盗墓笔记重启!铁三角全新冒险
《没有名字的人--上古文明的惊天秘密》
《新博异志》作者:蛇从革
太阁立志传1一年内统一日本攻略
新朋友注册后请回复这个贴子,就能有会员权限
南派三叔:藏海花.沙海最新连载.盗墓笔记8全集
《清明上河图密码4》(作者:冶文彪)
阴阳眼(1976年江汉轶事)作者:七水灵
风雨大隋:一个不堪重负的流星王朝
已完结的全本惊悚悬疑小说汇总(非坑!)
返回列表 发帖
  
  (铁血时代-51)
  
  由于楚成王熊恽尚年幼,子元其实是有机会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楚王,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深爱着熊恽的母亲息妫。
  息妫是春秋时代最富传奇色彩的女性,她的美貌使她的命运起起落落。在古希腊的特洛伊传说中,美女海伦引发了一场战争,而息妫则至少引发了四场战争。当她从陈国嫁往息国的时候,蔡哀侯多看了她几眼,结果息侯一怒之下,引楚军进攻蔡国,俘虏了蔡哀侯;蔡哀侯向楚文王添油加醋地形容息妫的美貌后,又引发楚文王灭息国之战;息妫被楚文王俘到楚国后,楚文王为了讨她欢心,又出兵进攻蔡国。
  现在楚文王死了,息妫仍然惊艳如昔,这岂能不令楚文王的弟弟子元心动呢?子元也算是个大情痴,他为了向息妫表示爱意,居然以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求爱。子元在王宫旁建了一座大宅院,正对着息妫的住处,就是为了让这位美女能看到自己,为了吸引美女的眼球,他摇起振铎,铎就是一种摇铃,大跳万舞,万舞是楚国的一种舞蹈,估计这位公子哥们对自己的舞技颇为自诩,想以动人的舞姿来撩拨美人之心。
  息妫听到舞乐声后,流着眼泪说:“先王用这个舞蹈来演习战备,现在令尹不让此用于仇敌,而用于我这个未亡妇人之旁,这不是很奇怪吗?”息妫的侍者将这些话告诉了子元,估计这侍者是子元的内线,子元为了示爱还动用颇多资源,他听了之后心里觉得很惭愧,说道:“女人尚且不忘记仇敌,我反而忘了。”
  
  痴心男子投所爱女人之所好,打从息妫说了这句话后,子元心想如果不建立一番功业,怕是得不到美人心,所以他决定亲自出征,攻打郑国。
  这次战争有两个触发因素,一个当然是子元为了讨好息妫而发动的战争,另一个因素,是楚国早就有北进中原的野心。郑国并不算是息妫所说的“仇敌”之列,这一点子元也心知肚明,郑国与楚国惟一的矛盾,那也是好几年前郑厉公复辟之后,由于没有及时通告楚国,楚文王以此为借口,进攻郑国的栎邑,这只能算是小冲突,并非大矛盾。所以子元发动侵郑之战,实质上还是楚国企图攻取郑国以作为跳板,进而进取中原。
  为了这次侵郑之战,楚国令尹子元动用了精锐的部队,出动了六百辆战车。如果按照春秋初期战车部队的标准配置,一辆战车配置七十五人,其中甲士三名,步卒七十二人,满员配置的话,楚军出动的兵力将达到四万五千人。不过史料中并没有记载楚军是满员配置,但这仍然显示出楚军强大的实力,因为以当时中原最强大的齐国为例,也不过仅拥有八百辆战车,而楚军在攻郑一役中即投入六百辆战车,其实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子元亲自充当楚军统帅,其部队分为前、后两军,前军的将领还有斗御疆、斗梧、耿之不比,后军将领有斗班、王孙游、王孙喜等,阵营堪称强大。
  
  春秋时代的大城一般分为内城与外城,楚军的战车部队进军神速,一路推进,直抵郑国都城之外。郑国军队仓猝之间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外城的两个城门相后失守,楚国的兵车耀武扬威进入城门,一路抵达到郭内大道上的市场,此时内城的城门在望,而令楚军统帅子元大惑不解的是,内城的城门居然是开着,城门上的闸门还没有放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郑都的外城已经失守,内城大门居然洞开,这种情况发生在郑国这个军事强国身上,着实颇令人不解。作为楚军统帅的子元愣头愣脑地看了一番,说“郑国有人才!”下令暂且退兵观望。
  这是春秋版的空城计呢?还是郑国真的设下了陷阱等着楚军钻进来呢?这个史书上也没说明白。设下陷阱是有可能的,不管怎么说,楚军的统帅子元还是比较谨慎的一个人,没有贸然进城,因为他不相信郑国的实力如此不济。
  作为中原盟主的齐桓公已经接到楚国攻打郑国的情报,他果断地召集齐国兵马,并且照会鲁国、宋国,以最快的速度出动援军,支援郑国。看来霸主不仅仅要凭借武力赢得,而且也必须要有强烈的责任感,挑起保卫中原的重任。
  子元的谨慎给了郑国喘息的时间,齐、鲁、宋三国联军火直奔郑国都城,子元听到这个消息后,担心楚军受到郑国与联军的内外夹击,于是连夜开溜。这次攻打郑国虽然没有取得预期的胜利,但是楚军的进军速度与战斗力之强,给中原各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情痴子元没能在打击郑国上取得胜利,回国后他仍然念念不忘美艳动人的息妫。想想子元也不容易,在息妫住所旁的大宅院也建了,铎也摇了,舞也跳了,兵也出了,可是就是没法赢得美人心。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跑到王宫里去住了,只是为了容易接近息妫,勾引这位绝代佳人嫂夫人。
  楚王宫怎么是随随便便可以住的呢?子元自以为大权在握,谁能奈何呢,可是不想曾经担任楚国大将的斗廉(斗射师)极力反对,子元大怒,把斗廉抓了起来,并且带上手铐。这么一来,子元可把斗氏家族给得罪了,在楚国,斗氏是一大望族,在这个时期,贵族的权力是非常大的,不要说子元只是令尹,就算是国君,也不知被贵族屠杀了多少人呢。
  楚国大夫申公斗班决计除掉子元,在公元前664年的秋季,斗班发动政变,杀死子元,斗氏家族控制了楚国的大权,斗谷於菟被推举为令尹。斗谷於菟倒是个聪明人,他并不想看到斗氏家族与王族为敌,所以他把私人家产全部捐献出来,以帮助楚国度过这段政治危机。
  这场政坛的大动荡,使得在未来的几年内,楚国不得不将政治重心转向国内的稳定,北进中原的计划因而推迟,对无疑使中原各国来自南方的压力大为缓解,而北方戎人、狄人却日益成为中原地区的大敌。在这种情况下,齐桓公毅然扛起“攘夷”的重担,捍卫中原的华夏文明,并因而成为中原当之无愧的领袖。
  
  (下一节《攘夷之路》)
  
  
  
  
  

TOP

  
  (铁血时代-52)
  
  二、攘夷之路
  
  中原华夏之地,对于四境蛮族,有一个笼统的称呼:北狄、西戎、东夷、南蛮,这是以地理方位来命名,但是这些蛮族的居所并非固定不变,迁移是司空见惯之事,因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便发生很大的变化,例如戎人不独居于西方,也大量迁移至中原北部,甚至与华夏诸侯国混居,戎人不仅仅是西戎,也包括北戎,有时也称为山戎,大约是因为居住于北方之山区。
  蛮族与华夏族之最大差距在于文明程度,中原诸侯国的文明无疑与四境蛮族相比,至少领先一千年,地处边缘之诸候国类如楚国、秦国、晋国等,文明程度逊于齐、鲁、宋等国,颇染蛮族之风气,好勇尚武之风甚浓,军国主义色彩非常明显。
  自骊山之变后,北方及西北之蛮族势力大为崛起,对华夏文明构成巨大的威胁。诸侯国与蛮族的战争不断增加,秦国人以无比的勇气连续击败西戎人,大大缓解中原之外患,公元前713年,秦军大败西戎亳王,铲平其基地荡社;公元前704年,秦军进攻荡氏,消灭这支西戎部落;公元前697年,秦军讨伐彭戏氏(西戎的一支);公元前687年,秦军击破邽戎、冀戎。
  在中原诸侯中,郑庄公时代的郑国在攘夷成就上最为杰出,公元前714年,北戎南侵郑国,在郑军的打击下几乎被全歼;公元前706年,北戎入侵齐国,郑军入援并且再次击退北戎人,取得攘夷之战的胜利。
  到了齐桓公时代,北方的山戎、赤狄再次成为中原华夏国家的严重威胁。
  
  公元前664年(齐桓公二十二年),山戎的军队进攻燕国,燕国抵挡不住,向齐国求援(齐国的盟主地位显现)。齐桓公与鲁庄公在济水紧急会晤,商讨联合出兵讨伐山戎的事宜,但是不甘心居于齐桓公之下的鲁庄公借口说燕国道路遥远,怕是劳师远征,于事无补,拒绝出兵。
  鲁庄公的暧昧态度令齐桓公十分不痛快,但是军情吃紧,在管仲的提议下,齐国毅然独立承担起救援燕国的使命。
  齐桓公亲征,管仲、隰朋为先锋,率领齐国的大军进入燕国境内。强大的齐国军队迅速击退了山戎军队的进攻,将山戎的军队逐出燕国。
  为了进一步打击山戎的势力,齐桓公决心继续深入山戎的地盘进行围剿,这是一次规模空前的攘夷军事行动,在齐军的凌厉攻势下,山戎屡屡败北,向北逃窜。管仲、隰朋率领齐军一路追击,一直打到令支(今河北迁安)、孤竹(今河北卢龙)一带。
  山戎在齐国军队的打击下,遭到了重创。但是追击战之后,齐国军队却迷失了方向,而此时正是寒冬的季节,如果不能迅速找到归途,齐国的大军面临着严寒气候下的灭顶之灾。此时管仲、隰朋两人的智慧挽救了齐军的命运。
  管仲根据“老马识途”的经验,让几匹老马在前识路,大军跟在老马的后面行走,终于找到了返程的路。但是大军又遇到另一个困难:找不到饮用的水源。隰朋说:“蚂蚁冬天住在山南,夏天住在山北,只要找到蚂蚁,蚂蚁窝口堆的土如果有一寸厚,向下挖一仞(八尺)就会找到水源。”果然挖到了水。这样,齐国的大军终于安全地返回到北燕国。这是齐国“攘夷”战略的一次巨大的胜利。
  北方的山戎经此役的重创后,在之后一段时间内无力发动对中原的进攻。
  
  燕庄公对齐国的出兵援助感激涕零,齐国班师回国时,燕庄公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了齐国的境内。这时齐桓公又不失时宜地作秀了,他对燕庄公说:“除了天子之外,诸侯相送是不出国境的,我不可以对燕国无礼啊。”于是下令将燕庄公所相送至齐国境内的土地,全部割让给燕国。
  齐国这一次功夫可做到家了,帮燕国打仗,非但没有收燕国的好处,而且还慨然赠地(估计燕庄公相送不远,这块地只是象征性的),又突出“尊王”的道义,俨然古代的活雷锋,是正义的化身。但是齐桓公并非一无所获,他所收获的是政治资本,是巨大的国际影响力,齐国以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出现在诸侯国面前,所以《史记》上说:“诸侯闻之,皆从齐。”这是攘夷之战的最大回报。
  
  
  
  
  

TOP

  
  (铁血时代-53)
  
  山戎虽然在齐国的打击下遭到重创,但是华夏诸国的夷族之患远远未结束,另一支蛮族部落赤狄比山戎更为凶悍,赤狄是北狄的一支,居山西东南。
  公元前662年,赤狄的军队进攻邢国,邢国不能抵挡,又向齐国发了一通告急文书,请求齐国给予军事支援。齐国军队刚在前年救燕之役与山戎的血战,军队伤亡也不小,所以齐桓公对于邢国的请求略有犹豫,管仲劝桓公道:“戎狄象豺狼一样贪得无厌,中原各诸侯国则是我们的同族,相互亲近,是不能见死不救的,邢国告急文书,是要忧患与共,同仇敌忾,请对邢国进行军事支援。”管仲的见识确实非同凡响,敏锐地发现当前矛盾主要是华夷之矛盾,捍卫华夏一族,则成齐国之历史使命,所以后来孔老夫子对管仲评价甚高,没有管仲的“攘夷”政策促使华夏族在抗击夷族的一致性,就没有后来奠定中国文化基础的诸子百家文化了。
  齐桓公听从管仲的劝告,于公元前661年率领大军前往邢国,击败了赤狄的入侵。但两年后(公元前559年),赤狄再次侵入邢国,这次更加来势汹汹,齐桓公纠集宋国与曹国的军队(看来在两次救援军事行动中,齐国的义举得到了同盟国的认可与尊敬,这次宋曹两国都加入救援的行列),对邢国开展第二次的军事援助。当齐、宋、曹三国联军进入邢国境内时,邢国的军队在赤狄的打击下已经完全丧失信心了,军队正面临全面的崩溃,一见三国联军赶到时,邢国军队再也无心恋战,“哗”的一声,全部逃到三国联军的阵营中去了。剩下来的作战,就交给了三国联军。
  经过一番苦战,赤狄军队败走。但是邢国的都城已经基本上被毁灭了,由此可见这场战争的残酷。在齐国的主持下,邢国的战后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首先是重建都城,地址选在夷仪(山东聊城西南),齐、宋、曹三国联军帮助邢国人修筑都城,为了防止赤狄的再次入侵,齐国留下一千名官兵与一百辆战车,帮助邢国人守卫都城。
  
  赤狄是北华夏所面临的最强悍的劲敌,在进攻邢国的同时,赤狄的兵锋又指向另一个国家:卫国。公元前660年,赤狄侵卫国(前661年赤狄侵邢,前660年赤狄侵卫,前559年赤狄再侵邢,可见赤狄兵锋之炽)。
  这是卫国的国君是卫懿公,此君有个辟好,就是喜欢养鹤,还给这些鹤封了禄位,并且每当带鹤外出时,让鹤乘坐大夫专用的马车,这鹤可真是比人还高贵许多啊。卫懿公这种荒唐侈靡,让国内的百姓很感冒。所以这次赤狄军队来进攻时,卫懿公命令军队出战时,军队中的怨气甚大,嚷嚷道:“派这些鹤地抵挡敌人吧,它们可比我们的待遇高,我们哪能打仗啊?”
  国难当头之时,卫国的士兵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责备卫懿公,这有点时机不对头,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殊不知这样一来,造成的局面是全盘皆输,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由此可见,卫国的国家主义思想不甚发达,更缺乏象管仲这样具有远见卓识的人,国难当前,只知推卸责任,不亡国也不可能了。
  这个卫懿公虽然荒淫侈靡,但还有点骨气,并没有一跑了之,情知军队没有什么战斗力,还是毅然亲自指挥大军前往迎战赤狄,从这点看,尚有可悯之处。可惜结果仍然一败涂地,军队惨败(卫懿公要负责任,军队士气这么低),卫懿公本人被赤狄军队杀死,据说死得很惨,被狄人尽食其肉了。
  赤狄军队对卫国进行了大肆的屠杀,这是一次春秋初期有纪录的最大规模的屠杀,当时卫国都城以及周边的城邑居民几乎被屠杀殆尽,死里逃生的卫人逃到黄河边上,与宋国接壤的地方,宋国君主宋桓公亲自到黄河河畔指挥救援卫人,由于狄人追兵在后,不得不在夜晚时强行渡河,在宋人的帮助下,卫人总共有七百三十人渡过黄河,进入宋国的境内。除了这七百余人之外,卫国的共邑与滕邑(此二地似乎未遭狄人屠杀)共四千余人也陆续前来会合,经此一役,卫国的总人口只剩下五千人左右。
  宋桓公将卫人暂时安置在曹邑(河南滑县西南),齐桓公得知这一事变后,派了公子无亏率领三百辆战车和三千名战士赶到曹地,帮助卫国戍守,防止狄人再次的进攻。齐国还给卫人带来了赈济物品,包括车辆马匹、牛、羊、猪、鸡、狗各三百只,还有重建房屋所需的材料等等。
  齐国真不简单,在公元前667年,齐桓公还以“王命”讨伐卫国,而在卫国落难时,不惜伸手相援,正是管仲“华夏一家亲”思想的体现。在救援卫国的行动中,只见到宋、齐两国,可见当时诸侯各国其实并不具备管仲“保卫华夏”的远见卓识,也没有意识到华夏族正遇到严重的挑战,齐桓公与管仲能在这种时候将民族矛盾置于诸矛盾之上,这正是时代进步之代表人物,这时候再回顾孔老夫子的“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不由为管仲喝彩了。
  
  
  
  
  

TOP

  
  (铁血时代-54)
  
  三、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齐桓公在北征山戎时,要约请鲁庄公共同出兵,但被鲁庄公拒绝了,作为中原诸侯盟主的齐桓公对此事耿耿于怀,回国后,一心想着要对鲁国进行报复。管仲劝说道:“伐远诛近,邻国不亲,非霸王之道。如果讨伐鲁国的话,那么鲁国一定会倒向楚国,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一举两失。不如把抓来的山戎战俘献给鲁国。”齐桓公这个人,心胸还是比较广,一听管仲的话明白了,就把山戎的战俘献给了鲁国,这其实是向鲁国摆摆威风,同时也炫耀一下齐国的军事实力。
  两年后,即公元前662年,鲁庄公病逝。
  鲁庄公的去世,使得鲁国政坛出现大动荡,围绕着君位的争夺出现了白热化的局面。
  鲁庄公的正娶夫人是哀姜,这是一桩政治婚姻。哀姜是齐国人,但她的身份不太确定,可能是齐国前任君主齐襄公的女儿,哀姜是在公元前670年从齐国嫁到鲁国,但是八年的婚姻,她没有为鲁庄公生下儿子,所以在鲁庄公去世后,鲁国君位由谁来继承,就成了一个问题。
  
  最有可能继承君位的,是鲁庄公的弟弟庆父以及庶子子般。
  在鲁庄公年轻时,爱上了党氏家族的一位小姐,这位小姐叫孟任,年轻的鲁庄公颇象楚军的情痴子元,他搭建了一座高台,站在高台上可以俯瞰党氏家,远远看着孟任小姐走路时优雅的姿态,心荡神迷。鲁庄公是一国之君,他亲自上门向孟任小姐求爱,但是不想吃了个闭门羹,任性的孟任小姐竟然闭门不见,鲁庄公一急之下,许诺只要孟任小姐接受他,他将立她为正式夫人。不知孟任小姐是被鲁庄公的花言巧语哄开心呢,还是贪图富贵,她最后答应了鲁庄公,并且与他割臂以血起誓。
  这是一桩颇有浪漫色彩的爱情故事,孟任后来给鲁庄公生了一个儿子,叫子般,还有一个女儿。
  但是令孟任失望的是,鲁庄公并没有践行承诺,立她为夫人,而是娶了齐国的哀姜为正式夫人,所以她的儿子子般并不能算是嫡长子,并没有继承权。但是鲁庄公的正娶夫人哀姜也没有生育,究竟由谁来继承呢?
  弥留之际的鲁庄公心里犹豫不决。
  
  鲁庄公有三个弟弟:二弟庆父、三弟叔牙、四弟季友。
  鲁庄公向叔牙征求意见,叔牙回答说:“庆父有才能,应该立庆父。”鲁庄公又询问四弟季友,季友则说:“我将以死来事奉子般。”鲁庄公叹了一口气说:“刚才你三哥叔牙说庆父有才能。”
  季友一听说叔牙企图立庆父,他暗自想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密令鲁国大夫鍼巫以鲁庄公的名义,召叔牙并赐以毒酒,并威胁道:“必须喝下这杯酒,这样你的子孙尚且可保住荣华富贵,否则的话,你死后将断子绝孙。”叔牙情知无可逃避死亡,被迫喝下毒酒,然后离去,行到半路上时便毒发身亡。
  这一年的八月,鲁庄公没有战胜死亡,他在宫中去世。行事果断地季友将子般推上鲁国君主的宝座,但是为了避免庆父等人的反扑,子般并没有搬入宫中,而是居住在母家党氏家中。子般的继位,只是鲁国动乱的开始,原本以为可以继承君位的庆父不肯善罢甘休,他积极策划一起刺杀子般的阴谋。
  鲁宫中有个养马的人,名字叫荦,在春秋时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姓氏,一些低贱的人只有名没有姓氏,我们且称呼阿荦吧。阿荦与子般有仇,起因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鲁庄公在祭祀彩排时,子般与妹妹两人在一旁看热闹,这时养马的阿荦看到小公主漂亮可爱,忍不住说了几句调戏的话,这么一来可就闯下大祸了。子般一怒之下,将阿荦绑了起来,用鞭子抽打。后来鲁庄公得知此事,对子般说:“这个人是不能用鞭子打的,还不如杀了他。阿荦的力气很大,能够把车盖从宫中扔到都城的南门呢。”
  庆父知道这件事,他派人找来了阿荦,怂恿他去杀死子般,阿荦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心里想着当年我调戏子般的妹妹,现在子般当上君主了,我的脑袋朝夕不保,不如豁出去了。阿荦潜入党氏家中,找了个机会,将子般刺死,可怜这个子般还当不满两个月的国君,就到九泉之下与父亲会合去了。
  子般一死,庆父就跳出来,大义凛然地将阿荦逮捕,以弑君的罪名将他处死。原本效忠于子般的季友担心受到庆父的迫害,便逃跑到了陈国去避难。
  
  
  
  
  

TOP

  
  (铁血时代-55)
  
  子般被刺杀,庆父仍然未能如愿以偿地登上君位,鲁国大臣们商议将鲁庄公的另一个儿子姬启立为国君,史称鲁闵公。鲁闵公的母亲是叔姜,她是哀姜的妹妹,陪同哀姜嫁往鲁国的。
  鲁国政坛的动荡引起齐国政府的强烈关注。齐、鲁两国政府高层举行会晤,鲁闵公请求齐桓公出面,帮助季友返回鲁国。鲁闵公的这个要求,可能是出自其母亲叔姜的意见,因为此时的鲁闵公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在鲁国,庆父一手遮天,而且有夺位的野心,而季友是支持鲁庄公的儿子继承君位。叔姜显然意识到,她与鲁闵公孤儿寡母,根本无法与庆父的势力相抗衡,而更糟糕的是,鲁庄公的正娶夫人、叔姜的姐姐哀姜与庆父两人间有奸情,哀姜也极力欲促成庆父登上鲁国国君之位。在这种情况下,叔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庆父的政敌季友身上了,季友逃跑就是因为害怕庆父的报复,所以他要归国,必须由齐桓公出面,毕竟齐桓公是中原诸侯盟主,庆父也不能不忌惮三分。
  齐桓公答应鲁闵公的请求,他派人前往陈国,召回季友,鲁闵公视季友为救星,亲自前往郎地迎接。
  作为中原盟主的齐桓公之所以没有出兵干涉鲁国内乱,是因为庆父并没有被抓住把柄,刺杀子般的阿荦已经正法。庆父下一步要做什么呢?对于鲁国政坛的微妙局面,齐桓公有自己的打算,他派大夫仲孙出使鲁国,仲孙的任务是对鲁国的政局作出一个评估。
  
  仲孙到了鲁国后,鲁国的百姓都认为庆父是刺杀子般的幕后主谋,而且也传出庆父与哀姜的私情,表面上平静的鲁国政坛,实际上暗流涌动。
  返回齐国后,仲孙向齐桓公报告说:“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齐桓公问道:“既然是这样,那要怎么样除掉庆父呢?”
  仲孙回答道:“祸难不止,将自取灭亡的,您就等着瞧吧。”
  对齐桓公来说,对鲁国没有什么好感,且不说当年鲁庄公出兵干涉自己即位,在几年前的北伐山戎的战争中,鲁国又拒绝出兵。这个邻国现在有难了,这岂非上天要让我吞并鲁国呢?想到这里,齐桓公有点兴奋了,他追问道:“可以趁机吞并鲁国吗?”
  仲孙一听,摇摇头说:“不可以的。鲁国执掌周礼,周礼是治国之本。现在鲁国虽然动荡,但并没有抛弃周礼,所以不能去动它。您应当要帮助鲁国平定动乱的局面,和睦相处。亲近礼义之国,离间叛贰之国,颠覆昏乱之国,这才是霸业之道。”在仲孙看来,鲁国是先进文明的代表,保留着华夏文明之精华,不宜将其兼并。
  齐桓公听从了仲孙的建议,暂时观望鲁国的政局变化。
  
  虽然鲁闵公视季友为救星,但从陈国归来的季友却没能阻止庆父的阴谋。
  自从庄公夫人哀姜与庆父发生私情后,哀姜也试图将庆父推上国君的位置,两个人合谋除掉鲁闵公。鲁闵公二年(公元前660年),一个机会出现了。
  这一年,鲁闵公的师傅强夺鲁国大夫卜齮的田地,卜齮找鲁闵公评理,可是鲁闵公只是个小孩子,对解决这类争端根本没有经验,他没有采取措施来弥补卜齮的损失,这使卜齮窝了一肚子火。在这种情况下,精明的庆父利用君臣的矛盾,在他的怂恿下,卜齮铤而走险,刺死了鲁闵公。
  政变发生后,季友又一次出逃,他带着鲁闵公的弟弟姜申逃往邾国。但是庆父又一次失算,在鲁国国君连续被刺杀之后,中原盟主齐桓公不会坐视不理了,齐国宣布将干涉鲁国的内政,帮助鲁国人平定内乱。
  齐桓公的表态令庆父深感绝望,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强大的齐国相抗衡,无奈之下,庆父逃往莒国避难,他的情人哀姜在刺杀鲁闵公一事上也有责任,所以哀姜也逃到邾国。
  在齐国政府的支持下,季友重返鲁国,并且立鲁闵公的弟弟姜申为君主,是为鲁僖公。鲁国新政府发布通缉令,缉拿两度杀害国君的主谋庆父,在鲁国人的贿赂下,莒国政府将庆父移交了鲁国一方。庆父试图通过各种关系,让新政府赦免其罪行,在遭到拒绝后,绝望的庆父选择了自杀。鲁国在经过一连串的血腥政变后,终于风平浪静。
  
  齐国在平定鲁国内乱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庆父自杀身亡后,齐桓公仍然不肯罢休,作为政变的另一个主谋,庆父的情人哀姜,齐桓公认为她让齐国人蒙羞了。哀姜是齐国的公主,很可能是齐桓公的妹妹,齐桓公勒令邾国政府交出哀姜,并且在夷地将她处死,以表明自己大义灭亲的立场。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齐国北破山戎,西援卫国、邢国,又协助鲁国平定国内动乱,保存了这个被认为是华夏文明标志的诸侯国,可谓是居功至伟。可是对于中原诸侯国,南方虎视眈眈的楚国始终是第一敌人,齐桓公的目光,开始转向南方,只有力压楚国,齐国才能真正成为天下至尊。
  
  (下一节:《伐楚之战》)
  
  
  
  
  

TOP

  
  (铁血时代-56)
  
  四、伐楚之战
  
  楚国经过几代雄才大略的君主的扩张,其势力范围已经抵达淮河流域,淮河流域的诸侯国如申国、江国、黄国、蔡国等均屈服于楚国。此时楚成王熊恽已经长大成人,到了楚成王十三年时(公元前659年),他已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血气方刚,雄心勃勃,欲开拓楚国新的霸业时代。
  由于楚国势力的北扩,郑国成为楚国北进中原的第一个目标。
  在公元前666年时,楚国令尹子元曾率六百辆战车突袭郑国,由于齐、鲁、宋联军的及时赶到,楚军在那次突袭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亲政后的楚成王仍然延续子元当年的战略思想,把郑国当作进入中原的一块跳板,这也使得郑国从此成为是非之地,不得不在齐、楚两大强国的夹缝中生存。
  想当年,郑庄公纵横捭阖,雄视中原,气吞万里如虎,如今的郑国却失去了往日的辉煌,郑厉公尚且奋庄公之余烈,到了郑文公时,光荣与梦想早已随风飘散了。
  
  公元659年,这一年狄人大举南下,进攻邢国,齐桓公率齐、鲁、曹三国联军紧援入援。攘夷战争给楚成王提供了绝佳的出击良机,他以郑文公奉行亲齐政策为名,出动大军北上,进攻郑国。
  齐桓公马上召集宋国、郑国、鲁国、曹国、邾国等诸侯国君,在宋国的荦地举行大会,共同商讨联合抗楚的大政方针,以遏制楚成王的北进势头。会议决定首先斩断楚国的左膀右臂,策反楚国的喽啰国江国与黄国,这两个国家都位于淮河流域,是楚国进入中原地区的一个缓冲地带。
  第二年,齐国、宋国、江国、黄国达成一项秘密协定,江国与黄国脱离楚国的南方联盟,转而投奔以齐国为首的中原联盟。齐桓公发动的外交攻势,令楚国处于下风,但楚国强大的军事力量绝不能低估,气急败坏的楚成王决心给中原联盟一点颜色瞧瞧,他第二次发动对郑国的进攻。
  楚成王的进攻,是对齐桓公的一种示威,既然齐桓公自命为中原诸侯之盟主,他就不可能坐视楚国的进攻不理。齐桓公再次与宋国、江国、黄国三国君主秘密会晤,讨论对楚国发动进攻的事宜,之后又约请鲁国参加这次军事计划。
  
  就在齐、鲁、宋等国积极筹划对楚战争的同时,连遭打击的郑国几乎顶不住压力了。
  公元前657年,楚成王第三次发动对郑国的进攻。连续三年,楚军三度进攻,缺乏坚忍不拔意志的郑文公在楚军的凶悍进攻之下,几乎丧失了斗志,疲惫不堪的他已经动摇了,作好了投降楚成王的打算。
  郑国大夫孔叔给郑文公打气说:“齐国政府现在正为我国的事奔波筹划,这个时候投降楚国,不是背信弃义么?这样做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郑文公一听,好象是这么一回事,看来还是暂且忍一忍,静观局势的变化。
  齐桓公与管仲构想出一个奇袭楚国的作战计划,这个计划的隐蔽性在于对外宣称罚惩蔡国,蔡国自从被楚文王击败后,也成为楚国北进中原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蔡国的处境颇为尴尬,一方面它本身是一个中原诸侯,蔡穆侯的妹妹还是齐桓公的夫人;另一方面却不得不屈服于楚国之下,与中原联盟对抗。
  出兵蔡国也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蔡国虽然屈服于楚国,却没有派军队参加进攻郑国的战争。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很快,齐桓公找到了个理由。
  
  蔡姬是蔡穆侯的妹妹,也是齐桓公的夫人,这一天,齐桓公约请蔡姬到花园中游玩,并且在池中荡舟,蔡姬心情高兴,就逗着齐桓公玩,她晃动着娇躯,小舟也随她的晃动而左右摇摆。齐桓公脸色一变,叫她停下来,可是蔡姬正在兴头上,还想对自己的夫君撒娇一番,把船晃得更厉害了,齐桓公的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黑,一声不吭,吩咐靠岸停船,然后气乎乎的一别而去。蔡姬发呆了,她不晓得夫君怎么变得如此陌生了,更令她震惊的是,很快,齐桓公下了一个命令,将她遣返回娘家蔡国。
  蔡姬哭哭啼啼地回到了蔡国,把一肚子委屈向哥哥蔡穆侯倾诉,蔡穆侯一听,勃然大怒,心里想,我好歹也是个诸侯,齐国人如此羞辱我妹妹,这不明白是在羞辱我吗?那好,我也得羞辱一下你这个齐国君主。
  当时蔡姬虽然被遣回蔡国,但并没有与齐桓公脱离夫妻关系,可是蔡穆侯一心想着要羞辱一下齐桓公,索性将蔡姬改嫁到了楚国。中原霸主齐桓公的夫人,就这样成了楚国人的老婆了,这不明摆是让齐桓公难堪吗?
  这下子轮到齐桓公勃然大怒了,他正要找出兵蔡国的理由,这下好了,蔡穆侯太岁头上动土了,不正好是找死吗?
  
  
  
  
  
  

TOP

  
  (铁血时代-57)
  
  公元前656年初,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一支空前庞大的八国联军浩浩荡荡地向蔡国挺进。当然,这支八国联军分别来自齐、宋、鲁、陈、卫、郑、许、曹八个国家,数百辆战车腾起漫天尘埃,将士们皮甲在身,手执兵器,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蔡穆侯何时见过如此强大的阵容呢?他顿时吓得两腿发软,两股战战的蔡国士兵们一交战便扭头便跑,蔡军大溃败。蔡穆侯驾车狂奔,但还是被联军士兵追上,成为俘虏,很快蔡国就被联军所占领。
  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仅仅是要教训蔡国,杀鸡焉有牛刀呢?只要齐国大军南下,蔡国就无法抵挡了。很显然,齐桓公这是使用障眼法,表面上是伐蔡,实则为了袭楚。楚国是个厉害的角色,齐桓公心里掂量一下,如果兵戎相见,齐军未必有必胜的把握,甚至八国联军都未必能战胜雄视天下的楚国兵团,只有以奇袭的手段,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才能有胜算。
  攻取蔡国后,联军没有进行休整,马不停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楚国。
  齐桓公心里算计着,这次必定能杀楚国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情况却往往出人意料。
  
  八国联军刚跨过楚国的边境,楚成王的特使马上抵达联军司令部。
  看来楚国人早有防备。楚国军事力量之强大,并非浪得虚名,楚军参谋部对军事情报的分析判断是很准确的,齐桓公集八个诸侯国的力量,攻打小小的蔡国,这无疑是不合常理的举动,楚成王判断,八国联军在伐蔡之后,必定攻楚。
  楚成王派遣特使传话给齐桓公:“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风牛马不相及,不想阁下不远千里,前来我的地盘,这是何故?”
  对于楚国特使的质责,齐桓公一时语塞。楚使前来,说明齐国突袭楚国的战略意图已经暴露,楚国早有防备,奇袭战是打不成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齐桓公得找一个出兵的理由,但是语气上又不能过于强硬,因为楚国毕竟是一个军事强国,倘若两军正面交锋,齐桓公没有必胜的把握。在楚国特使的责问之下,齐桓公有点手忙脚乱了。
  此时管仲站出来说话了,他对楚国特使说道:“周王朝成立之初,执政的召康公曾对齐国姜太公说:‘五等诸侯、九州方伯,如有不听命者,你都可以征伐,以辅弼周室。’征伐之范围,东至海滨、西至黄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现在你们楚国没有向周王进贡包茅,使得天子在祭祀的时候,缺了这种物品,现在我们君主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还有,当年周昭王南征,到了荆楚就没回了,这件事也要查一查。”
  管仲的回答十分圆滑,同时也显示出联军对抗楚国的底气略显不足。
  如果要堂而皇之地说一个讨伐楚国的理由,并不难,首先楚武王以来,楚君僭用王号,公然与周王朝分庭抗礼,这就是一大罪状,何况楚国在最近三年里,接连不断地向北进攻中原的郑国。以这些理由对楚国宣战,可谓师出有名,可是管仲却故意回避这些理由,却小题大做,责备楚国没有进贡包茅这种微不足道的原因,显然管仲是为了给齐国留下回旋的余地,齐国虽然虎视中原,但并不想公然与楚国为敌。
  管仲说的周昭王南征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周昭王是西周的第四位君王,晚年时荒于政事,巡狩南方,据说他在南方渡汉水时,当地百姓由于痛恨他,在他的座船上做了手脚,使得周昭王行至江心时,船破人亡。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了,管仲却拿来当作兵进楚国的一个理由。
  
  楚国特使何等精明,一下子就看穿齐国人的心理。首先,齐桓公作为中原诸侯盟主,面对楚国北进中原的咄咄逼人,他不得不做出抗衡楚国的姿态,这是霸主的责任;其次,齐国并不想明目张胆公开与楚国为敌,所以管仲阐述侵犯楚国的理由显得如此软弱无力,这暴露了齐国人的真实意图,一方面要做做样子给中原诸侯国看看,齐国乃是捍卫中原之先锋,另一方面,避免与楚国进行大决战,以免削弱自己的实力。
  在做出如上的判断后,楚国特使心里有数,也顺着管仲的话回答道:“没有进贡包茅,这确实是我们的过失,以后绝对会及时进贡的;至于周昭王南巡时没能生还的原因,您还是到汉水之滨问问吧。”
  楚国特使返回后,齐桓公见楚国早有防备,要不要继续深入呢?他与管仲商量一下,决定继续向楚国腹地挺进,进一步了解楚国的防备情况,伺机寻找楚军的破绽。
  八国联军挺进到陉地,安营扎寨。
  
  
  
  
  

TOP

  
  (铁血时代-58)
  
  齐桓公惮忌楚军的战斗力,同样,楚成王对来势汹汹的八国联军也心存余悸,如果楚军在战斗中不能取胜,那么楚国周围的这些小国,随时会背楚降齐。小心谨慎的楚成王决定再次派遣一名特使出使联军司令部。
  出使陉地联军总部的楚国特使是大将屈完,屈完见了齐桓公后,责备联军深入楚国境内,对于管仲提出的两点理由,楚使已经做出答复,如果联军拒绝撤兵,那么楚国将视其为入侵者,不惜在战场上决一死战。
  楚国的军队也陆续抵达前线,在奇袭的机会丧失后,齐桓公无意与楚国开战,他便下令全国后撤到召陵。
  虽然战没有开打,齐桓公仍然想向楚国人显示一下联军的强大军威,他在召陵举行一次大规模的阅兵大典,并邀请屈完一同观看。屈完应邀参加,并与齐桓公一同登上一辆战车,检阅了八国联军的雄壮的阵容。
  
  齐桓公在检阅完部队后,对屈完说:“列国兴兵,并非为我一人,而是因为这些诸侯国与齐国有着传统友谊,寡人也希望与贵国建立友好关系,你看怎么样呢?“
  屈完回答说:“与贵国友好共处,这也是我国之所愿。”
  齐桓公不无得意地指着阵容齐整的八国联军,对屈完说:“你瞧瞧,这支伟大的军队一旦投入战斗,谁人可以敌挡?用来攻城,哪个城池不被攻破啊。”
  屈完听后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答道:“您若是以道义为上,哪个诸侯国敢不听从呢?如若仅凭武力,楚国以方城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您兵力虽多,在我们这样的坚固的防御工事面前,恐怕也没能有太大作为吧。”
  两方各自吹嘘一通之后,便言归正题,进行和平谈判。
  齐桓公花费了数年精心准备的讨伐楚国的战争,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就结束了。其中的原因,是齐桓公对战胜强楚实在缺乏信心,齐国之所以称霸,主要是政治意义上的霸权,而非军事意义上的霸权,齐桓公甚至在对鲁国的战争中都吃过败仗(长勺之战),这次虽然调集了八国联军,可是这用来装点门面、摆摆花架子是可以的,倘若真的仗打起来,这八个国家的部队能不能团结起来,这可真是个问题,譬如齐国当年救燕伐戎之役,曾要求鲁国出兵,鲁国便拒绝,而象卫国是亡国后重建,国民尚不足万人,派出来的军队很明显只是象征性的,哪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同样,楚国也没有决心与八国联军开战。
  虽然楚国自楚武王以来,辟地千里,俨然成为超级大国,与周王室分庭抗礼,但是楚国在扩张过程中,所吞并的诸侯国,没有一个属于强国,楚国实际上并没有与强国有过遭遇战。几年前的楚国首相子元率兵攻打郑国时,郑国都城的城门洞开,子元不敢进城,这就是对郑国的战斗力有戒备心。这种情况使得八国联兵与楚军对峙之后,在召陵订立盟约而去,战争阴云散去。
  
  这次虎头蛇尾的伐楚之战,最终在平静之中结束。
  对于齐、楚两国来说,谁也没有损失。
  齐桓公以中原盟主身份主持这场战争,作了一回八国联军的总司令,好不威风。击破蔡国,也算是给楚国一个教训,继而深入楚境,楚军不敢出战,这也给齐桓公赢得了国际声誉,捍卫其霸主地位。
  对楚国来说,其军事力量毫发未损,而且也察觉到齐桓公外厉内茬,召陵盟约并不能阻止楚国的北进战略,楚国这只南方巨鳄,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北方,耐心地等待着新的机会,随时准备游向淮河北岸,张开血盆大口,把中原诸侯国撕咬得粉碎。
  
  (下一节《南北对峙》)
  
  
  
  
  

TOP

  
  (铁血时代-59)
  
  五、南北对峙
  
  公元前656年的伐楚之战,草草而终,但却令齐桓公的中原霸主的地位更加不可动摇,齐桓公自己也有些飘飘然了。
  齐桓公做了一件很令郑文公窝火的事情,这件事是这样的:
  八国联军准备从楚国撤军,如果顺着原路返回的话,势必要经过郑国与陈国,那么这两个国家就要为联军准备吃的住的,所以陈国大夫辕涛涂就跟郑国大夫申侯商量说,不如劝齐桓公向东撤军,既可以向东夷蛮族显示军威,又可以减轻郑国与陈国的经济负担。申侯听了辕涛涂的话后,翘起大拇指说“好主意”。
  辕涛涂就跑去向齐桓公提出向东撤军的建议,齐桓公一听,好象是这么回事,就同意了。这时申侯突然跑来告密,对齐桓公说,辕涛涂这个人,只是怕陈国要提供给联军粮食、住所,所以假称向东撤军可以向东夷示威,其实是自己打小算盘。
  齐桓公一听,一拍脑袋,哎,原来是这么回事,差点上了辕涛涂的当了。他以“不忠”为罪名,将辕涛涂逮捕,同时重赏申侯,赏他什么呢?郑国的虎牢关。
  这事情郑文公能不生气吗?
  齐桓公居然把郑国的土地拿来封赏给郑国的大夫,郑文公作为一国之君,岂不是觉得很没面子?在他看来,齐桓公是故意给他颜色看的。这也难怪,在齐桓公称霸以来,在中原诸国之中,惟一敢挑战他的霸权的,就是郑国的郑厉公,现在郑厉公死了,齐桓公就不把郑国放在眼中了。
  
  齐桓公不仅干涉郑国的内政,连周王室的内政也要干涉。
  此时的周惠王已经年老了,他的长子叫姬郑,按理说长子应当继承王位的,但是王后却宠爱小儿子姬带(王子带),周惠王经不起女人的枕边风,心生更换太子的念头。但是周惠王要更换太子一事并非容易,以“尊王”为口号的齐桓公迅速召集各诸侯国,以商讨解决周王室内部问题。齐、鲁、宋、卫、陈、郑、许、曹八国君主在首止碰头,并会见太子姬郑,初步达成拥护姬郑为王太子的决定。
  公元前655年秋季,八个诸侯国君主再次会晤,准备订立盟约,共同支持现任太子姬郑,干涉周王室的内政。
  齐桓公并没有将周天子的权威放在眼里,这使周惠王气急败坏,在这种情况下,周惠王也耍阴谋手段,积极拉拢郑文公。在中原诸侯中,郑国与齐国的关系比较微妙,郑文公的父亲郑厉公雄心勃勃想挑战齐桓公的霸主之位,只是由于突然病逝,没来得及一展拳脚,郑文公在才华、魄力均远不及其父,特别是楚国的几次进攻,令郑国陷于非常被动的局面,不得不屈服于齐国之下。
  周惠王当年是在郑厉公的支持下才成功复辟,他对郑国的信任程度要远远超过齐国,所以派宰孔秘密会晤郑文公,并转告说:“我支持你联合楚国,并让晋国支持你,这样郑国就可以安定了。”楚、晋两国并不受到齐国的制约,周惠王情知中原诸侯多听命于齐桓公,所以扛出楚、晋两国来给郑文公打气。
  郑文公在得到周王室的支持后,他决定要退出中原联盟。在八国会议即将签订支持太子姬郑的盟约之前,郑文公中途退出会议,此举宣布郑国拒绝承认齐国的盟主地位,意味郑国与齐国的决裂。
  郑国转而与南方的楚国联合。
  
  郑文公立场的改变,令楚成王喜出望外。
  前一年八国联军发动的伐楚之役颗料无收,楚成王敏锐地发现齐国无意与楚国发生正面军事冲突,而且中原联盟并非铁板一块,郑文公背齐联楚,暴露出中原诸侯联合抗楚防御战线已经出现了破绽。
  楚成王决定再度实施北进计划。
  郑国投向以楚国为首的南方阵营后,楚国令尹斗谷於菟率军队北上,进攻淮河流域的弦国。弦国与黄国、江国、柏国、道国等国相邻,在此之前,江国与黄国曾经成为楚国的喽啰,但是被齐国成功策反,这些小诸侯国构成楚国北进中原的第一道屏障,楚成王先拿弦国开刀。
  弦国与黄、江、柏、道四国组成军事攻守同盟,这个同盟的背后还有强大的齐国的支持,所以弦国拒绝归附楚国,从这点看,弦国颇有骨气,可惜的是弦国国君也是个庸才,既不投降,也不修武备,只是将国家的命运寄托在同盟国身上。斗谷於菟的楚军对弦国发起突袭,弦国守军溃不成军,弦国的国君落荒而逃,投奔黄国去了,这个淮河南岸的小诸侯被楚国所吞并。
  
  
  
  
  
  

TOP

  
  (铁血时代-59)
  
  对于郑文公的背信弃义,齐桓公十分恼怒,他召集齐、宋、陈、卫、曹共计五国的军队,进攻郑国,并且包围了新密城。
  楚成王一直视郑国为称霸中原的一块跳板,郑国主动投怀入抱,他岂可视郑国之生死于不顾呢?可是齐桓公也不是省油的灯,楚成王并不想与齐国发生正面冲突,没有必胜的把握,既要解救郑国,又不避免与齐军交锋,怎么办呢?
  “攻敌所必救”,楚成王想来想去,既然齐桓公自命为中原盟主,那么就中原诸侯的防务就负有责任,只要楚国进攻其中一个中原诸侯国,齐国必然要从郑国回师以救援。楚成王拿定主意,他挥师北上,进攻许国。
  许国只是一个小国,哪里是楚国的对手,许僖公十万火急,向齐桓公求援。齐桓公正在郑国前线围攻新密城,见到许国的告急文书后,不得不放弃对郑国的进攻,下令联军向东进发,以解许国之围。
  联军抵达许国后,楚成王见调动齐桓公军队的目的已经达到,郑国的军事险情已经排除,无意与中原联军纠缠,便引军撤去。
  
  看来齐桓公虽然称霸中原,但仍然无法阻止倔强的楚国人继续向中原的渗透。
  齐桓公虽然解了许国之围,但许僖公并没有感恩戴德,相反,在蔡穆侯的怂恿下,他反而投奔楚国阵营去了。蔡穆侯在两年前八国联军南征时,被齐桓公所俘虏,后来在列国的劝说之下,齐桓公释放了他。
  蔡穆侯看来是死心踏地要追随楚国,在他看来,楚国比齐国要更加强大。这些在夹缝中生存的小诸侯国,其实蛮可怜的,不投靠齐国,就得投靠楚国,要是两边都不投靠,那很快就会遭遇灭顶之灾。许僖公思前想后,觉得楚国人的威胁更大,他听从蔡穆侯的话,决定要投靠楚国。
  为了争取楚成王的同情,许僖公自己反绑双手,嘴里衔着玉璧,官员们穿着孝服,扛着一口棺材,跑去见楚成王。
  楚成王没见过这种架式,这个“南蛮之王”显然对复杂的中原礼节缺乏了解,他找来了学识渊博的逢伯,询问此事该怎么办。逢伯说:“这是有一个典故的,当年周武王灭商后,纣王的哥哥微子就是这样做。周武王亲自为他松绑,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他的棺材,恢复他原来的地位。”
  楚成王一听,心里佩服了,这中原不愧是文明高的地方,道道这么多,于是他效法周武王的模样,给许僖公松绑了,烧了棺材,接受他的归顺。
  
  郑国与许国先后投靠南方的楚国,此时齐、楚争霸的格局已经形成,而且两大强国争霸的方式是通过争夺诸侯国的控制权来赢得,齐桓公与楚成王就好象是棋盘里的将帅一样,并不面对面决一高低,而小诸侯国则是两大霸主手上的棋子。
  楚成王占有先手,但齐桓公很快反击了。
  公元前653年(齐桓公33年,楚成王19年),齐国军队兵临郑国的都城之下。郑文公实在够倒霉的,郑国的地理位置,决定其国家命运波澜起伏,楚国人视其为北进中原之跳板,而齐国人则当它为阻挡楚国人的缓冲区。
  郑国大夫孔叔对郑文公说:“俗话说:心志不坚强,何必怕屈辱呢?现在齐国人来进攻,如果既不能坚强,又不能软弱,那么国家就会灭亡了。所以老臣恳请您向齐国屈服,以拯救国家。”
  郑文公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惦量了一下,毕竟齐国在地缘上更接近郑国,况且周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中原诸侯,这些国家都惟齐国马首是瞻,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心一横,厚着脸皮向又投奔齐国阵营了。
  齐桓公在与楚成王的较量中,又扳回一分。
  
  (下节《九合诸侯》)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