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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血岭”激战
  由于东所罗门海战失利,日军只能分批利用驱逐舰,乘着黑夜通过“槽海”将援军分批送上瓜岛,卸载之后立即退走,不让美机在天亮前发现他们。这种运输方式,日军称为“老鼠运输”,美军则戏称为“东京特快”。
  
  一木支队第1梯队的覆灭,令日军多少清醒了一些,意识到美军在瓜岛和图拉吉的兵力绝对不止2000。日军大本营虽然一向试图迅速攻占莫尔兹比,但鉴于所罗门方向的战况不利,认为应该在瓜岛争夺战结束以后,再集中兵力攻取莫尔兹比,于是向百武中将下令,让南海支队将战线控制在斯坦勒山脉南麓附近。8月29日,日军将驻在爪哇岛的第2师团编入第17军战斗序列,但当时并没有打算让第2师团前往瓜岛,而是准备在瓜岛之战结束以后,用于莫尔兹比作战。而夺回瓜岛的地面作战重任,全部落在了川口支队头上。
  
  要用“东京特快”将6000日军全都送上瓜岛花费了不少时间。从8月24日一直到9月4日,一木支队余部和川口支队陆续在瓜岛登陆。
  
  海岸侦察哨及时将日军的动向报告给美军陆战1师师部,范德格里夫特命令玛塔尼考——科孔波纳地区的巡逻队加强搜索,希望在敌人计划尚在萌芽之中,兵力还没有充分集结的时候,先发制人,挫挫日军的锐气。但是美军主力必须先确保机场和重点防御地带的警戒,以机场为中心的40平方公里范围作为作战基地,这就给日军留下了较大的活动和隐蔽空间。而巡逻队的实力有限,始终无法对敌人进行决定性打击。
  
  日军为了掩护川口支队登陆,频繁出动航空兵力,对亨德森机场进行连续空袭。“仙人掌航空队”虽然多次击落日机,但是机场仍然受到了不小的破坏。
  
  8月31日7时许,美军“萨拉托加”号航母在瓜岛以南海域被日军伊-28号潜艇发现。伊—28在驱逐舰警戒圈外3500米距离发射六颗鱼雷,命中一颗,“萨拉托加”号锅炉舱进水,发电机失灵,航速锐减,只得返回本土大修。
  
  在失去“萨拉托加”的舰载机支援之后,确保亨德森机场的安全就更为重要。9月1日,美军调遣海军修建大队登上瓜岛。该大队是由海军部船坞局局长莫雷尔将军提议组建的,成员都是从土木工程部门中招收的熟练劳力,擅长修筑机场、船坞和公路。他们带着推土机和镐、铲、锤等土木工程作业工具上岛,填平日军的炸弹、炮弹在机场上留下的弹坑,在日后还将和日军的炮火破坏连续作战,确保亨德森机场的正常使用,使“仙人掌”航空队能随时出击。海军修建大队比手持武器的士兵发挥了更大作用,对于瓜岛之战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9月3日,美军将所有在亨德森机场的海军陆战队航空兵、海军航空兵和陆军航空兵的64架各型飞机统一整编为海军陆战队航空兵第一联队,由罗伊.盖格少将任司令。“仙人掌航空队”拥有了正式番号。
  
  日军大本营对瓜岛战况高度关注。9月初,陆军参谋次长田边盛武中将和海军军令部次长伊藤整一中将偕陆军参谋井本熊男中佐,竹田宫恒德王少佐(日本皇族)、海军参谋佐薙中佐前往东南前线视察。田边和伊藤先后与联合舰队司令部,第17军、第11航空舰队和第8舰队司令部联络,然后于9月9日返回东京,次日提出了参谋次长视察报告,对瓜岛战局持乐观态度。但是就在此时,瓜岛战况已经开始向对日军不利的方向发展。
  
  日军川口支队在最初十天都集中在塔萨法隆加——科孔伯纳地区登陆。9月2日凌晨,美军发现有日军在塔伊乌角附近登陆,这一带距离美军主阵地东面只有几公里。一连几夜,美军侦察哨和巡逻队都发现日军在这一带活动。于是范德格里夫特决定先下手把这群胆敢摸到美军眼皮底下的日军消灭。新近从图拉吉调回的突击1营接受了这个任务,另有伞兵1营作为预备队。
  
  第17军参谋长二见秋三郎少将为了夺回瓜岛机场,又对川口支队增派了青叶支队的田村大队,但依然担心兵力不足。9月5日,他致电询问川口支队兵力是否足够,拟再派青叶支队一部和一部分补给在16日登陆塔伊乌角增援。川口自信满满地回电:“现有兵力确信可以完成任务,请放心。按预定将于12日发起攻击。”二见参谋长见他如此自信,对瓜岛之战也多了一分把握。但是17军司令部为了慎重起见,仍决定命预定于9日运抵拉包尔的青叶支队第二梯队前进到肖特兰,随时待命,增援瓜岛。
  
  由于瓜岛连日降雨,河水泛滥,补给没能按照预定计划集聚。7日18时,川口支队长报告第17军司令部,决定延期到13日发动进攻。17军司令部随后立即通报联合舰队。
  
  7日,日军大本营以参谋次长名义致电第17军参谋长,海军得到情报,美军增援部队8月28日已经从夏威夷出发,9月5日就将赶到斐济。希望川口支队在美军援兵到达之前,发动进攻,夺回瓜岛机场。
  
  第17军立即将情况告诉川口支队。川口8日晨回复,支队主力将通过密林迂回前进,提前于12日开始进攻,如果密林行军顺利,有望再提前一天。
  
  9月8日,就在川口与17军军部商讨机场作战计划时,埃德森上校指挥的美军两个营在库库姆登上轻型运输船,由海军炮火掩护,向塔辛波克村西面的日军主阵地后方迂回登陆。
  
  川口得到情报,立即率领主力撤退。日军主力离开后,美军在塔伊乌登陆,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他们只遇到了零星的抵抗,原来这里只有昨夜才登陆的日军第2野炮联队第1中队和无线通讯班组成的一个小型后卫梯队。美军迅速占领了日军的宿营地,缴获了6门野炮,还有相当数量的补给和装备。从留下的痕迹判断,日军主力已经朝西南方向的内地移动了。
  
  得到埃德森的汇报以后,范德格里夫特命令美军加强戒备。而从图拉吉跋涉来瓜岛以后就没有休息过的突击1营和伞兵1营被安排在机场防线最平静的中南部分休整。
  
  川口少将吸取了一木大佐失败的教训,决定穿过茂密热带丛林,先夺取南面能俯视机场的高地,再从东,西,中三个方向突破美军防线,乘势占领机场。这个计划看似可行,但川口对瓜岛地理不熟,大大低估了在热带丛林中行军的困难。
  
  9日,川口在密林中向军官们发布了12日开始进攻的命令,同时派出传令兵从陆路突破美军防线,向在瓜岛西北角登陆的冈明联队传达了进攻计划。10日,又通过无线电电令冈明联队担任进攻部队的左翼,由海岸向机场西侧进攻。当天,青叶支队的第4步兵联队第3大队也到达瓜岛,川口让他们承担东面的进攻任务。
  
  由于密林中行军艰难,日军各部都失去了联系,无法按时集结。川口支队长只得推迟到13日夜间20时发动进攻。日军继续向瓜岛腹地进发,茂密的热带丛林似乎无法穿过。他们披荆斩棘,穿过黑暗的森林,翻过悬崖峡谷,攀登崎岖不平的山脊。由于是在夜间行军,他们不时被树根绊倒或掉进深坑。不知谁发现了一种萤光苔藓,于是每人都把它抹点在前边那个人的背上。穿过充满腐烂植物臭气的沼泽时,有许多看不见的危险,花了几个小时才走了几百米。体力上的困难不说,还时刻害怕会遭到美军的伏击。饮用河水使不少人患上了痢疾,半数以上的人又染上疟疾,他们只能靠少量的干鱼、饼干和糖块维持生命。大米还有不少,但他们怕火光引起美军注意,不敢点火做饭。
  
  东面的日军青叶支队在丛林中一样饱受热带昆虫的叮咬和疾病的折磨,经过3天的艰难行军才走出了丛林,来到泰纳鲁河边。这时他们已经筋疲力尽,最后到达战场时已经迟到。西面冈明联队的日军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延误了时间。
  
  9月12日,川口见两翼日军迟迟没有到位,担心被美军发现,决定在当晚就以中央主力发动进攻。总攻开始前,川口召集全体军官训话说,必须在晚上突破美军防线,夺回机场。“你们必须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于凌晨把他们消灭。为天皇献身的时刻来到了。”
  
  9月12日黄昏,日本海军对美军阵地展开了连续炮击。晚间9时,随着一发红色信号弹升起,日军迫击炮发射了大量照明弹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2500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狂呼大叫着向高地冲去。在日军疯狂冲击下,美军有些地段的阵地被突破了,大批日军渗透进来。
  
  守卫高地山脊的正是埃德森上校指挥的三个连。师长虽然好心,却把他们放到了日军攻击的正面。这个山脊距离机场1.6公里,一直向正南绵延大约900米,顶点和斜坡上段都是开阔的草地,但是斜坡下段和侧面的谷地都布满了丛林。300名美军组成的防线贯穿山脊,一直延伸到两边的丛林。阵地左面是第1伞兵营的两个减员连,右面是较完整的第1突击营C连,C连阵地侧翼一直延伸到伦加河附近。
  
  日军的攻击重点在C连的负责的右面阵地。在敌军优势兵力的连番冲击下,C连被迫后退,为了保持防线的完整,伞兵营也随之后退,不让日军打开缺口。13日白天,美军虽然努力反攻,但是并没有击退日军。于是指挥官埃德森上校决定进一步收缩,把防线缩短到1600米左右。由于受制于崎岖的山地地形,美军的新防线无法完全连成一体,还是相当单薄危险。幸亏美军105毫米榴弹炮的凶猛炮火倾泻而下,使日军在猛烈炮火下伤亡惨重,不敢轻易突击。
  
  13日夜间,川口将兵力集中起来,部队分作六批,采取集团冲锋,一波接一波,猛攻不止,直取山脊。突击1营B连赶到战场,和伞兵共同防卫山脊。为了免遭美军炮火大量杀伤,日军也玩起了花招。他们在靠近时,故意高声谈话,一旦美军开枪,就能凭枪声判断出美军阵地的位置。有时,他们施放烟幕弹以后,马上高喊“毒气攻击!”,还会用他们那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英语大骂美国的各种国骂,恐吓美军和发布假命令。日军通讯兵探知了美军轻便无线电波的波长,利用它发出混乱的信号,扰乱美军指挥。川口发现这里的美军兵力不多,于是放心大胆地命令部下沿着整个山脊进攻,还派出别动队从侧面的丛林迂回包抄。埃德森上校不得不再度收缩防线,派出部队击退日军别动队。在前线战斗最紧张的时候,防卫山脊阵地的美军只留下了60人。形势虽然一度十分紧张,但是美军倚仗炮兵猛烈的炮火支援,终于守住了阵地。
  
  14日清晨时分,日军渗透到了美军左后方,但还是被美军击退。天亮后,埃德森上校获得了增援,在飞机掩护下发动反击,日军被迫向南方和西方退却。由于缺乏补给,川口支队自知无法久战,只得收拢残部后撤。日军仅仅在山脊阵地就留下了600多具尸体,而美军阵亡40人。
  
  因为这一夜血战,双方激烈争夺的高地,茂密的丛林面目全非,只剩几株光秃秃的树干,地上血流成河,这个无名山脊后来就被美军称为“血岭”,或者“突击营岭”,到处是战死者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而胜利的突击1营和伞兵1营,在经历连续战斗之后,衣衫褴褛,疲惫不堪,毫无胜利者的风采。
  
  从东面进攻机场的冈明大佐与美军陆战1团第3营遭遇。13日夜间9时许,日军分成数股实行突击,战斗持续了一整夜。美军阵地构筑了良好的防御工事,前面还拉有铁丝网。冈明大佐的部队经过连日的丛林行军本已疲惫不堪,全无战意,非但未能突破美军的防线,多次进攻还白白损失了200多人。而美军的伤亡小得令人吃惊,才4死3伤。
  
  14日午后,西面日军开始进攻时,日军中央和东面的主力早已撤退。这支日军攻击的地区在库库姆和玛塔尼克之间,美军陆战第5团第3营负责防御。和冈明大佐的部队相比,这支日军的攻击力度显得更弱,也不讲究战术,白天直接上刺刀冲锋。美军轻易就将他们击退。后来日军又组织了一些零星的反击很快就被击退。
  
  尼米兹得到捷报后,向范德格里夫特发出了嘉奖电:“收到你们在岛上的战斗捷报,使我们大家感到欢欣鼓舞,谨向前线的陆战队员及陆军部队表示衷心感谢。”川口带领残部再次穿过丛林,准备与另两支部队会合,但热带丛林对于这支缺粮少药的部队,无异于绿色地狱。热带丛林的行军,使日军饱受饥饿、伤病的折磨,靠着草根野果,才勉强出了丛林,但已经毫无军容可言,伤兵尽数抛弃,活着的人也都没有人样,惨不忍睹。
  
  就算川口支队自己知道后也会摇头的是,就在14日上午,日本东京广播电台曾经宣布,说有一支6000人的日军已经攻破美军防线,重新占领了机场。而事实上,日军已经彻底溃败,还到处受到美机的扫射——这些飞机正是从他们自己人夸口已经占领的飞机场起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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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玛塔尼考河之战
  
  进攻失败以后,川口支队长命令部队在隆加河西南地区集结,将战况电告军司令部。军司令官百武中将向大本营报告战况以后,15日清晨下令川口支队余部在玛塔尼克河以西集中,尽可能靠近美军机场,占领攻势据点,搜集情报,并尽量妨碍美军航空兵活动。同时在卡明沃湾附近占领登陆据点,确保该据点和支队主力之间的交通。
  
  日军大本营陆海军首脑联系川口支队失败的情况,交换情报,共同研究下一步计划。海军认为,从瓜岛的战斗经过看来,美军在南太平洋已经正式开始反攻。瓜岛之战可能发展成为日军与美军的决战,日军应当抓住绝好战机,对美军打一场歼灭战。陆军对海军的意见表示赞同,决定抽调兵力和装备投入瓜岛之战,但是由于日本陆军的战线实在拉得过长,要实现决战的意图存在很多疑问。
  
  陆军部总结了川口失败的原因,认为对于已经组织起严密防御阵地的美军利用丛林进行奇袭作战只会分散兵力,无法统一发挥战斗力,必须加强瓜岛的兵力,与美军展开正面对决。第17军准备增派青叶支队余部,第2师团主力和坦克中队、重炮兵中队,大本营调拨10门自动炮、30个重型掷弹筒、10具火焰喷射器和其他装备,统一发挥陆海军战斗力,一举夺回机场。根据大本营最新的计划,将于10月份对机场发动新攻势。而原先第2师团承担的莫尔兹比作战改由陆军第38师团担任。同时将两个速射炮大队、一个坦克联队、一个150毫米榴弹炮联队、一个100毫米加农炮中队、两个野战高射炮大队、一个300毫米臼炮大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登陆团和与之匹配的后勤部队都归入第17军建制,根据东南方面的战况,投入所罗门战区,同时也为莫尔兹比之战进行准备。日军被迫加强东南所罗门群岛的兵力,甚至因此不得不推迟在中国大陆的“5号作战”和对印度的“21号作战”,这也为后来内部矛盾的升级和爆发埋下了诱因。
  
  17日,日军大本营发布第688号大陆命(大本营陆军命令),从关东军、中国派遣军、南方军和第14军各战略集团抽调兵力加强第17军。第17军幕僚阵容也得到空前增强,参谋从3名增加到11名。18日,小沼治夫大佐被任命为17军高级参谋,与辻政信中佐都被派往第17军,传达大本营的决议。临行前,田边次长一再告诫,在瓜岛力戒逐次使用兵力,必须在兵力和物资都有把握的基础上,慎重研究进攻时机。
  
  日军大本营已将瓜岛之战视为南太平洋对美军的一次决战,美军也在加紧向瓜岛增派援兵。
  
  陆战1师虽然前后打退了日军的两次进攻,但是他们的处境依然艰难。在战斗没有结束之前,他们的压迫感是无法消失的。瓜岛上没有一个可以让身心能够彻底得到舒缓的地方,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做什么,神经都始终处于紧张状态。日军虽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地面进攻,但是小规模的骚扰不断,而空中和海上的威胁更令美军头痛不已。这一切对于陆战1师的官兵们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对陆战队甚至整个美军来说,瓜岛就像一个实验室,赢得未来一系列战争胜利的技术和战术都在这里经过痛苦难熬的试验,才最终发展成功。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美国人对日本人依然谈不上有多么深的认识,只知道他们是东方人,他们的战术、心理和战争伦理观念都和西方人截然不同。而对各种不同的热带疾病,同样缺乏研究和有效的治疗方法。
  
  海军陆战队原本就是为了完成快速突击的战术任务组成的,正常情况下,他们的任务是夺取和守住一个有限的目标,然后把它移交给后续的陆军部队,让陆军负责长期坚守和扩大阵地。陆战队的装备和作战训练原本就不适合长期防御,何况因为登陆时第一批运输船队提前撤走,他们还有许多重要的装备没有及时运到岛上。陆军部队迟迟未到,在他们到来之前,一切只能靠陆战队自己。
  
  9月18日,海军陆战队第1师的最后一个建制团,陆战第7团4000人、以及147辆汽车、1000吨食品、400桶航空汽油和被士兵们称为“长臂汤姆”的155毫米榴弹炮登上了瓜岛,岛上美军已增加到1.9万人。但这次运输美军付出了巨大代价,为运输船队远程护航的航母大队在9月15日遭到了日军伊-19号潜艇的攻击,伊-19号发射了六颗鱼雷,三颗命中“黄蜂”号航母,将其击沉,另两条鱼雷则分别击中了“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和“奥布莱恩”号驱逐舰,将两舰击伤。“奥布莱恩”号最后在返航途中也终因伤势太重而沉没。
  
  尽管如此,美国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和尼米兹都认为瓜岛之战已演变成一场消耗战,随着日军的损失越来越大,他们也越来越难得到补充,这样优势将逐步转向美军,而现在的关键是瓜岛上的海军陆战队能否坚持到从各地调集的援军到达。当《纽约时报》的随军记者向范德格里夫特提出这个问题时,范德格里夫特坚定地回答:“为什么不能?”
  
  在这一时期,日军的空袭多半只限于夜间的扰乱。陆战1师将主要精力用于对岛上日军余部的进剿。日军奉命在瓜岛南面和西面的玛塔尼考河地区丛林里宿营,美军经常会派出小部队试探这一地区的日军实力。美军发现日军正在沿着河西岸修筑工事,并且在河东岸建立桥头阵地。
  
  日军在东岸阵地布置了不少“东京特快”运来的75毫米和77毫米火炮,这些火炮直接威胁到亨德森机场的安全,美军为此大为不爽。
  
  由于陆战第7团已经归建,美军已经有力量进行比过去更大规模的有限攻势,于是范德格里夫特决定彻底将日军逐出玛塔尼考河谷,夺取河东岸的日军炮兵阵地。
  
  9月25日和26日两天之间,陆战第5团第2营和突击第1营首先发动了攻击。但是日军丸山政男中将第2师团的一部已经在这一地区登陆,和川口支队余部会合。日军的抵抗十分顽强,激战两天之后,美军主力始终没能度过玛塔尼考河下游。美军再次祭出敌后迂回登陆的法宝,陆战第7团第1营在一艘驱逐舰掩护下,准备在克鲁兹点附近实施敌后登陆。日军航空兵发现了美军登陆部队,对护航驱逐舰进行攻击,驱逐舰被迫撤离。7团1营虽然有惊无险的成功登陆上岸,但是立即就被450米外一座山岭上的日军迫击炮打得抬不起头来。川口少将本来憋了一肚子火,立即命令日军将这支美军彻底消灭,要一出血岭惨败的恶气。7团1营赶快就地组织防线,不久就被日军包围了。
  
  7团1营被围两个小时以上,与各友军的通信联络彻底被切断。好在一架负责侦察的美军俯冲轰炸机从空中发现他们被围,立即通知原先护送的驱逐舰。由于日军飞机受制于作战半径和燃料,无法在瓜岛上空久留,没有了空中威胁的驱逐舰带上几艘登陆艇,开往滩头接应他们。
  
  岸上的陆战队军士用旗语和驱逐舰联络,把大致情形告诉他们。驱逐舰用舰炮压制住了包围的日军,为岸上的陆战队开辟了一条通道,让他们能够杀出重围,到达岸边。俯冲轰炸机向滩头扫射,火力掩护登陆艇靠岸。由于海陆空三方通力合作,7团1营大部分成功撤退,堪称小规模两栖作战的最精彩表演。美国政府为了表彰这一战的功勋,颁发了一枚荣誉勋章(二战中的初次)和四枚海军十字勋章。遗憾的是,五名受勋人员中有两名不幸牺牲。
  
  7团1营的英勇奋战虽然可喜,但是玛塔尼考河初战却宣告失败。美军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日军的实力和韧性,决定在重新进行周密计划和调集更多兵力之后,再进行下次作战。
  
  9月底,尼米兹乘坐水上飞机巡视南太平洋战区,先到努美阿与戈姆利讨论战局,9月29日乘坐B-17轰炸机到达瓜岛,为作战有功人员授勋,当晚他就住在瓜岛,和士兵一样吃着简单的食物,也尝到了潮湿的空气,蚊虫的叮咬。这大大鼓舞了瓜岛部队的士气。尼米兹了解到由于日军潜艇在瓜岛海域的积极活动,以及美军在夜间没有掌握制海权,无法向瓜岛实施增援和补给,陆战1师因为供应日益困难,夜间又频繁遭到日军舰艇部队的炮击,士气下降,军心不安。为扭转这一不利局面,尼米兹一回到努美阿后,就要求向瓜岛增派陆军第164步兵团,并由“大黄蜂”号航母特混编队护航。
  
  为了确保运送援军的计划能顺利实现,日军开始大力争夺瓜岛制空权,9月27日,出动53架飞机袭击亨德森机场,结果被击落9架。9月28日,日军又出动62架,损失更大,被击落24架。至9月底,日军在空战中共损失飞机200架,而美军仅损失32架。取得这一辉煌战绩,一方面是飞行员的英勇奋战,涌现出了以福斯少校为代表的一大批王牌飞行员,另一方面是海军修建大队的出色工作,他们填补弹坑的速度甚至快过日军飞机、军舰制造弹坑的速度,有效保障了“仙人掌”航空队升空作战。至10月初,“仙人掌”航空队已经拥有90架飞机,其中包括8架B-17“飞行堡垒”轰炸机和12架TBF“复仇者”鱼雷机。
  
  为了扭转瓜岛劣势,日军大本营在川口支队攻击机场失败以后,就以有力炮兵和坦克部队加强第2师团。计划在10月将第2师团全部送上瓜岛。
  
  10月2日,日军大本营颁布第699号大陆命,将独立辎重兵第2联队,近卫师团第7陆上运输队,第8师团陆上运输队,水上勤务第35中队增派给第17军。加上已在瓜岛的日军,陆军总兵力达到13个步兵大队,大炮约200门,坦克、装甲车约75辆,人员总计约28000人。此外还有第38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在登陆点附近集结。海军航空兵200架飞机提供空中支援。虽然大幅调高了美军的兵力判断,但是日军预计美军在瓜岛兵力为1万人,依然低于美军实际数量,对于美军的装备和航空兵力也严重估计不足。
  
  日军从9月下旬到10月上旬,多次组织“东京特快”共向瓜岛送上约10000人的部队。但是由于驱逐舰运载人数有限,而且不能运送坦克、重炮等重装备,如果没有重装备,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10月7日,美军组织了将近6个营的兵力,发动了第二次玛塔尼考之战。范德格里夫特的最新计划是,以陆战第5团的2营和3营两个营的兵力扫除日军在河东岸的桥头阵地,然后沿河岸而下,牵制日军兵力。同时沃尔林上校指挥的陆战第2团3营和特种侦察狙击队和陆战第7团12营从内陆的河上游架桥渡河,再兵分三路向北挺进,直到海岸为止。这样就能迂回敌人的沿岸防线,摧毁他们在村落里的兵力,并且切断他们向西的退路。
  
  在“仙人掌航空队”和强大炮火的有力支援下,美军对玛塔尼考的二次进攻十分顺利。日军在河东岸的桥头阵地被完全占领,玛塔尼考以西的日军也被击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地形崎岖,丛林过于茂密,美军在西岸迂回攻击的部队进展太慢,让日军主力溜出了包围圈。这一战日军第2师团第4步兵联队阵亡900余人,美军战死65人,伤125人。比起控制玛塔尼考更为重要的是,美军先发制人,使日军对机场的下一次进攻被迫推迟。
  
  与此同时,美军又派出一个营的巡逻队,肃清瓜岛东部的日军残部。英军克莱门斯上尉的侦察小队发现在阿拉附近的古拉布努村和科伊尔马利亚村都聚集这一小队日军。这些日军负责观察地形和指导登陆工作,他们还杀害了村子里的几名西方传教士。
  
  陆战第2团第1营派出了一个由4名军官和430名士兵组成的支队去解决这群鬼子。他们从图拉吉基地乘坐小船渡海作战,克莱门斯上尉和他的侦察小队在登陆点守候,然后带领他们向目的地进攻。美军在科伊尔马利亚村只遇到了一个日军军官。他拒绝做俘虏,被美军当场击毙。向古拉布努村前进的部队中途沉了一艘小艇,损失了几个人,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最终在村里击毙了30名日军,缴获了大批武器装备。
  
  10月9日,第17军司令官百武中将和他的司令部登上了瓜岛。得知第2师团在玛塔尼考败北,百武和幕僚们深感沮丧。失去了预定攻击的据点和攻击机场的炮兵阵地,日军被迫变更作战计划,从海岸正面进攻改为从丛林迂回作战。有感于补给不足和缺乏重武器使作战极为困难。百武和参谋辻政信中佐向大本营紧急请求组织力量加紧向瓜岛运输人员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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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埃斯佩兰斯角海战
  瓜岛连续告急,根据陆海军达成的协议,日军组织了一支大规模运输队,由“日进”号、“千岁”号水上飞机母舰运载榴弹炮4门、野炮2门、高炮1门、牵引车4辆、弹药车14辆、固定式电台1套、官兵280人,另由4艘驱逐舰运载大批人员和给养,以2艘驱逐舰护航,于10月11日6时从肖特兰岛起航。第6巡洋舰战队的3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进行为运输船队提供远程海上掩护。
  
  而美军根据尼米兹上将的命令,戈姆利中将组织了一支运输船队,以2艘运输船运载陆军第164步兵团的3000官兵,由8艘驱逐舰护航,于10月9日从努美阿起航。为保障航渡安全,美军出动了三支编队进行掩护,一是以“大黄蜂”号航母为核心的航母特混编队,位于于瓜岛西南约180海里,二是以“华盛顿”号战列舰为核心的特混编队,部署于马莱塔岛以东约50海里,三是以巡洋舰、驱逐舰编成的第64特混编队,部署于瓜岛以北海域,负责掩护运输船队,并阻击日军的增援。
  
  双方的增援部队都顺利上岛,但双方的掩护部队,日军的第6巡洋舰战队和美军的第64特混编队却在瓜岛的埃斯佩兰斯角附近海域遭遇,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海战。
  
  10月11日8时30分,美军的侦察机发现了日军运输船队,日军随即派出战斗机在船队上空掩护。而美军“仙人掌”航空队正忙于应付日军对亨德森机场的空袭,无力顾及。美军就指派正在瓜岛西南的第64特混编队前去截击,该编队由斯科特少将指挥,下辖4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
  
  五藤存知海军少将指挥的第6战队于11日12时由肖特兰岛启航,以24节航速沿“槽海”南进。当天日没时,鉴于己方侦察机未发任何敌情通报,敌机又大多不在夜间出击,第6战队提速至30节,向瓜岛疾驰。
  
    斯科特少将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队北进。为能先于日军进入瓜岛西北水域,编队航速增至29节。这一来,就形成了美、日巡洋舰编队自南北两方对进的态势。
  
  21时许,第64特混舰队绕过瓜岛西海岸,向萨沃岛方向航行,航速减至20节,队形为单纵队:“法伦霍尔特”号、“邓肯”号、“拉菲”号3艘驱逐舰在前,“旧金山”号,“波伊斯”号,“盐湖城”号,“海伦纳”号4艘巡洋舰居中,“布坎南”号,“麦克拉伦”号2艘驱逐舰在后。各巡洋舰之间的相距600 码,各驱逐舰之间的相距500码,巡洋舰和驱逐舰之间的相距700码。21时30分,斯科特命令巡洋舰出动舰载侦察机,“旧金山”号和“波伊斯”号遵令执行;但“盐湖城”号的舰载机在起飞时发生故障而起火焚毁;。“海伦纳”号因故未接到命令,唯恐飞机在炮战中起火,直接将其抛入海中。
  
  此时日本第6战队已到达美舰队的西北约50海里处,队形为:“青叶”、“古鹰”、“衣笠”3艘巡洋舰依次列成单纵队,各舰之间相距1200米;“初雪”,“吹雪”2艘驱逐舰,分别在“青叶”的左、右前方70度方位担任航行警戒,距离3000米,编队航向东南(125度),航速为30节。双方正相向而行,距离迅速缩短。很快日舰看到了美军“盐湖城”号飞机燃烧的火光,却认为是瓜岛日军发出的信号,还用灯光信号进行联络,因能见度很差,灯光信号强度又小,美军没有发现。
  
  22时50分,“旧金山”号的侦察机报告在瓜岛以北,距萨沃岛16海里处发现日军一艘大舰和两艘小舰。这是城岛少将指挥的日军运输船队,美机报告的编成不对但位置是正确。斯科特认为这个编队规模较小不是指挥部通报的,很可能在附近有日军的两支编队,他决定先去搜索通报的大编队,如果找不到再回头攻击这支小编队。
  
  双方继续前进,距离缩短到仅数海里,由于夜深雾浓,擅长夜战的日军没发现美舰,美军也没发现日军。23时25分,装备新式SG雷达的“海伦纳”号在27000米距离上发现一批日舰。
  
  旗舰“旧金山”号虽然装备SC型旧式雷达,但斯科特考虑到日舰装有雷达接收机,能够收到SC型雷达发射的电波,所以没敢使用本舰的雷达,主要依靠友舰和飞机提供敌情。上述两个报告说明,在其左、右各有一个敌舰群。于是,他下令掉转航向,以期封锁萨沃岛和埃斯帕恩斯角之间的水道。斯科特以为,这样既可阻挡雷达发现的敌舰群向瓜岛接近,也可拦截飞机发现的敌舰群自瓜岛撤离。
  
  斯科特突然转舵回航,使五藤处于他的正横方向,美军在无意之中占了极为有利的“T”字横头阵位。但是由于前行的3艘驱逐舰转向时用的舵角较大,被甩到旋回圈之外,这时正从几艘巡洋舰的右侧赶来。这样,对在右侧突然出现的目标,就一时难以辨别敌我。为免误伤友舰,斯科特不敢下令开炮。
  
  但是,“海伦纳”号由于装了最新的SG型雷达,对敌舰群的到来看得真切,当双方接近到5000码时,舰长用报话机请求开炮。23时46分,“海伦纳”号开始射击。其他军舰,也随之开火。
  
  在美舰炮击前数分钟,日编队已发现左舷15度5海里外有几个舰影,以为是己方增援编队。当时大雨刚停,能见度较差,五藤决定继续前进,准备缩短距离后发出识别信号。正在这时,对方打开探照灯,并以猛烈炮火集中轰击“青叶”。当该舰连续发出“我是青 叶……”的灯光信号时,舰桥中弹,多人伤亡,五藤身负重伤,不久身死。为了摆脱对手,日舰重整队伍后再投入战斗,“青叶”号旗舰迅即右后转向,“古鹰”号随后跟进。
  
  这时,美舰本可逐次对接近转向点的日舰集中射击,而日舰几乎不能还手。可是,斯科特竟以为“海伦娜”号等舰炮击的目标是己方的驱逐舰,遂于23时47分下令停止开火。有的美舰不听科斯特的命令,仍然继续发炮。斯科特则一再重申前令,并亲自督促自己 的旗舰“旧金山”号,才总算停止了射击。他仍不放心,就用报话机询问驱逐舰大队的指挥官托宾上校:“巡洋舰是否射击过你?”托宾回答:“我不知道巡洋舰射击的是谁。”但斯科特还不放心,命令驱逐舰打开识别灯。于是,3艘驱逐舰各自闪出了绿、绿、白三色灯光。直到这时,斯科特才彻底放心,于23时51分下令恢复射击。但就在这几分钟里,日舰已经完成了转向,特别是“衣笠”号巡洋舰和“初雪”号驱逐舰没有机械地从右向后,而是从左向后转向,完全未遭攻击。
  
  美军恢复射击后,各巡洋舰自选目标,猛烈开炮,而驱逐舰或发射照明弹进行照明,或发炮直接射击日舰。一时海天通明,火光四射,炮声隆隆,战况激烈。美驱逐舰“邓肯”号前去攻击日巡洋舰“古鹰”号,并发射两条鱼雷,其中一条命中“古鹰”左舷中部。 “古鹰”又中多发炮弹,引起爆炸,遂于12日0时43沉入海底。“邓肯”号处于敌我之间,先受到日舰的回击,锅炉舱中弹受创,后又被友舰误击,致使伤势益重,遂向东北退去,亦于次日10时在萨沃岛以北6海里处沉没。美驱逐舰“法伦霍尔特”号也于这时被己方舰炮误 伤。
  
    各巡洋舰随“旧金山”号旗舰向西南航进时,忽见西方有1艘军舰,距离1000余码,航向与美舰平行。该舰先发出红、白两色灯光信号,未见回答后便立即向右转向。“旧金山”号打开探照灯,数艘美舰集中火力向其猛轰。这是日军的“吹雪”号驱逐舰,刹那间中了许多炮弹,舰上大火熊熊,不久引起爆炸,于23时53分沉没。其余日舰,迳向西北方向逃去。
    
  23时55分,斯科特下令转向,与日编队平行航进,以便各舰发挥火力。24时,斯科特又令各舰停火,整理队形,命令所有各舰一律打开识别灯。除“法伦霍尔特”号和“邓肯”号因伤未到外,其他各舰编成单纵队,尔后开始追击。
  
  “波伊斯”号的雷达发现右后方有不明目标。该舰使用探照灯照射,认定是日舰,便进行炮击。但是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日舰“青叶”号立即还击,倾刻命中4发炮弹。接着, 日舰“衣笠”号也从远处发炮,命中203毫米炮弹两发。随后跟进的“盐湖城”号向右转舵,插到“波伊斯”号和日舰之间,并用炮火压制日舰。“波伊斯”号于 12日0时12分向左转向,撤出战斗。“盐湖城”号和“衣笠”号继续进行炮战,双方皆有一定损伤。后来,“旧金山”号也用火控雷达引导,对这艘日舰射击,使其退避。
  
  12日0时28分,斯科特唯恐后面的美舰将“旧金山”号误为日舰,再次下令停火,通知各舰第三次打开识别灯。整理好队形后,日舰已不见踪影,斯科特也不追击,而是转向西南航行,撤出战斗。残存的日舰于12日上午返抵肖特兰岛。
  
  此战,日军巡洋舰、驱逐舰各一艘被击沉,巡洋舰两艘被击伤,其中的“青叶”号被先后被击中40余弹,不得不进船坞大修,参战的五艘军舰只有一艘完好无损。而美军仅一艘驱逐舰被击沉,两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被击伤。日军的失利完全是轻敌麻痹的恶果,日军自恃夜战优势,认为美军不敢与之夜战,第8舰队未组织有效的飞机侦察,第6巡洋舰战队也未进行临战侦察,甚至在增援编队的计划外航线上出现不明目标,也不及时采取应战措施,在美军突然而猛烈攻击下,一败涂地。日军大本营感到脸上无光,连战报都未发。日本海军擅长夜战的自信心开始动摇,士气也大受挫伤。
  
  而美军的夜战水平与萨沃岛海战时相比,已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一进步,来之不易,美军在萨沃岛海战后,针对夜战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研究与强化训练,制定了夜间组织协同和战术动作要领,并多次组织舰艇部队有意识选择雷雨天气进行夜战演练,大大提高了部队的夜战能力。在此次海战中,美军的炮火命中率很高,击中“古鹰”号90余发,“青叶”号40余发,“吹雪”号10余发。而且战术合理,行动协同,一战雪耻,振奋了士气,增强了胜利的信心。但美中不足的是,战斗中,两次停火,错失了有利的战机,挫伤了锐气,还给了日军喘息之机,增加了自己不必要的伤亡;3次打开识别灯整理队形,也不符合实战要求。
  
  然而斯科特被五藤吸引之后,没有去袭击日军运输船队。后者乘双方激战之际,把一批重型装备和部分兵员顺利送上瓜岛,为岛上的日军作战提供了巨大支援。
  
  日军的运输船队返航途中得知第6巡洋舰战队遭到失利,“古鹰”号受重创,失去航行能力,便派“白云”号和“丛云”号两艘驱逐舰去支援。不久又接到第8舰队的命令,加派“朝云”号和“夏云”号驱逐舰前去。山本获悉战况后,也派出岸基飞机搜索敌舰。但是他们对第6巡洋舰战队的救援,不但没有任何成效,反而遭到美军“仙人掌航空队”的空袭,损失了两艘驱逐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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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美军坚守瓜岛
  日本陆军第2师团是日本陆军最早设置的师团之一,早在日俄战争时期就是日军的王牌部队。1931年,日本关东军发动震惊中外的“9.18事变”,主力部队正是第2师团。此后,这个师团在中国东北疯狂镇压东北抗日联军和抗战军民。1942年初,他们又充当日军第16军主力,入侵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攻占荷属东印度首府雅加达。日军大本营本想将这个陆军王牌师团用于新几内亚岛的莫尔兹比攻略战,但是由于一木支队和川口支队接连在瓜岛惨败,不得不将他们调往瓜岛,期待他们能够夺回瓜岛机场,扭转战局。但是10月7日的第二次玛塔尼考河之战,第2师团的主力第4步兵联队不但丢失了河东岸的炮兵阵地,而且一次就报销了三分之一,损失惨重。
  
  亲临瓜岛的第17军司令官百武中将和第2师团长丸山中将亲眼目睹第4联队的惨状,已经明白要在瓜岛面对的是美军战斗力极强的主力部队。百武中将和幕僚们结合战场实际情况,修改了进攻计划,而且决定将原计划顶替第2师团在新几内亚作战的第38师团改为瓜岛作战的预备队。10月11日,大本营陆军部得到第17军的最新报告,只得秘密电令中国派遣军准备将第51师团调往南方军,顶替第38师团,充当新几内亚方面的作战部队。
  
  为了将第2师团的后续部队全数送上瓜岛,日军除了组织海上运输和登陆之外,不惜进行空中消耗战,对亨德森机场加强空袭。进入10月,日机的空袭更为频繁。10月11日,日军航空兵对亨德森机场实施空中车轮战,往往一波空袭才结束不久,第二波攻击机群紧跟着又来到了机场上空。美军的“仙人掌航空队”持续英勇奋战,但是也觉得简直都要招架不住了。
  
  10月12日晚,美军4艘鱼雷快艇由驱逐舰牵引到达图拉吉岛,在那建立起鱼雷快艇基地,挑战日军控制的夜间制海权。
  
  机场在日军的狂轰滥炸之下,损坏严重,海军修建大队日以继夜地进行抢修,保证机场能够使用。和日军飞机的消耗相比,美机的损失相当轻微,但是对于最多时不过90架的“仙人掌航空队”来说,这样的消耗也让人吃不消。就算大多飞机没有被日机炸毁或击落,但是连续飞行令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都快被榨干了。到了10月13日,美军的航空汽油已经所剩无几。就在这一天,又有两批日本轰炸机飞来空袭,正好抓住了还停留在地面休息的美军飞机。美军飞机不仅遭到了进入瓜岛以后的最大损失,而且少数剩余油库中的一个被日军炸弹命中,当场起火爆炸,一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飞行跑道也快被炸成了废墟。美军虽然竭力将火灾扑灭,但是大家都觉得油库中弹似乎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就在日机空袭的同时,第一批美国陆军终于登上了瓜岛,第164步兵团的3000名官兵、16辆M3轻型坦克、12门37毫米反坦克炮和大批补给送上瓜岛,进一步加强了岛上美军的力量。但是164步兵团不走运的是,他们上岛当晚就遇上了日军规模最大的一次炮击。
  
  日军第2师团虽然还无力组织全面攻势,但是丸山师团长并不甘心在这段时间无所作为。13日黄昏时分,玛塔尼考河西岸的日军重炮开始向机场炮轰。机场接二连三响起了警报。在日军阵地上空,一再出现信号火箭。美军全体高度戒备,以为日军又将发动地面攻势,但是却没有成为事实。
  
  为了这一夜的炮击,日本联合舰队出动了以“金刚”号和“榛名”号2艘战列舰,1艘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组成的炮击编队,前往瓜岛执行炮击机场任务。为了摧毁机场设施、跑道和飞机,日舰携带的大口径炮弹三分之一是燃烧弹和杀伤弹。山本大将还命令航母编队南下,以应付美军的航母编队,潜艇部队在敌舰队可能的拦截航向上展开。
  
  13日22时,炮击编队进到萨沃岛以北,半小时后,看到埃斯佩兰斯角的灯标,航速减到18节,从萨沃岛南水道进入铁底湾,舰载机起飞。
  
  亨德森机场再度响起刺耳的空袭警报,然而日机这次投下的是不是炸弹,而是三颗大型照明弹,日机这是在为海军炮击指示目标!美军顿时如梦方醒,纷纷跳进了他们的防空壕。美军过去曾经经历过日军军舰的炮轰,但是这次日本海军的炮击却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校射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金刚”号和“榛名”号战列舰先以曳光弹标示弹着点,校射飞机报告修正诸元,随后356毫米主炮开始齐射,每次炮弹落地都引发一片大火。经过连续80分钟射击,日军共倾泻了918发356毫米大口径炮弹,机场成为一片火海,巡洋舰也用他们的203毫米炮弹助战,驱逐舰逼近到瓜岛近海,用它们的127毫米炮弹实施近距离打击。日军的轰炸机和地面炮火也伴随着海军舰炮声鸣响,整个瓜岛都被打得地动山摇。一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炮击过后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猛烈的炮轰,我几乎都能听见身边那兄弟的心跳!”美军设在隆格角的127毫米岸炮还击,但是因为日舰位于射击死角而毫无作用。图拉吉岛的美军鱼雷快艇出击迎战,被日军的驱逐舰击退,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日军这一夜的炮击令“仙人掌航空队”险些遭受灭顶之灾,美军战斗机42架被击毁,B-17重型轰炸机6架被毁,31架受伤,阵亡41人,机场轰炸机主跑道被摧毁,战斗机跑道损坏严重,所剩不多的航空汽油几乎全被烧毁。但是美军航空兵没有辜负“仙人掌”之名,飞行员们用虹吸管从被打坏的飞机油箱里吸出每一滴油,集中起来保证剩下的飞机还能起飞作战。
  
  海军修建大队全力抢修,终于在14日上午使战斗机跑道勉强可以使用。然而此时,美机已经只剩下4架飞机还能起飞,日军的炮击和空袭却还没有结束,最糟糕的是油料甚至已经无法再维持所剩不多的飞机飞行半个小时。为解决航空汽油紧缺的问题,从圣埃斯皮里图岛派C-47运输机空运燃料。这一次运送的燃料虽然只能供12架战斗机飞行一个小时,也好歹解决了燃眉之急。美军又紧急再派“琥珀鱼”号潜艇运来9000加仑航空汽油和10吨炸弹。于14日再出动由2艘运输船、1艘供应舰、1艘扫雷舰和2艘驱逐舰拖带3艘驳船组成的运输船队,运送6000桶航空汽油、375吨炸弹和大批补给品支援机场。在美军各部的通力合作下,“仙人掌航空队”终于度过了这次最大危机。
  
  岛上的一架美机趁日机空袭间隔,加油起飞侦察,发现日军由7艘大型运输船组成的大运输船团由驱逐舰护航,已经进入了“槽海”。情况紧急,美军地勤人员紧急修复了9架俯冲轰炸机,在傍晚起飞出击,炸沉炸伤日军运输船各一艘。这时天已经黑了,另外5艘日军运输船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美机也只得返航。
  
  为了掩护运输船队,并且进一步打击亨德森机场的美军航空队,三川中将亲自指挥第8舰队以“鸟海”号、“衣笠”号重巡洋舰为核心的编队,强行突入铁底湾,再次炮击机场,共发射了约750发203毫米炮弹,又对机场跑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美军14日向瓜岛运送的物资,15日早晨被日军侦察机发现,为减少损失,只以1艘扫雷舰和1艘驱逐舰继续拖带2艘驳船前进,其余船只返航。不久又发现有日舰在瓜岛海域活动,只得命令全部返航。后来美军又组织了多次物资运输行动,除16日一艘供应舰送上岛12条鱼雷和4万加仑航空汽油,其余均未成功。
  
  15日拂晓,日军运输船队安全停泊在瓜岛西海岸外15海里海面,开始卸载部队和物资。
  
  连日遭受大规模炮轰和空袭,美军一时只有3架轰炸机可以起飞。更不幸的是,因为轰炸机跑道上的弹坑实在太多,两架在起飞时发生了故障。好在F—4F“野猫”式战斗机受损较少,20多架战斗机紧急起飞,赶到滩头,用机枪扫射日军运输船。地勤人员一刻不停地抢修,终于能让几架俯冲轰炸机能够参战。日军护航的“零”式战斗机,水上飞机和军舰上的高射炮还击。美军为了尽可能打击日军运输船,把岛上的飞行物全部投入空中,连笨重的PBY飞艇都临时改装成鱼雷机用,居然收到了奇效。陆军航空兵得知瓜岛的危机,从新希伯来群岛出动了一队B17“空中堡垒”轰炸机助阵。
  
  15日夜间,日军又以“妙高”号、“摩耶”号重巡洋舰编队炮击亨德森机场,共发射1500余发203毫米炮弹,机场和“仙人掌航空队”再遭重创。
  
  连续数日的炮击和轰炸,使美军一度丧失瓜岛制空权,日军趁隙将5500名官兵、数门150毫米榴弹炮和其他军用物资送上了瓜岛。但是日军的运输船一艘被击沉,两艘搁浅,中弹燃烧,也将不保,只有两艘负伤逃走。
  
  到了10月20日,瓜岛日军达2.2万人,兵力已经接近瓜岛的美军人数,还有近百门火炮,并拥有强大海空支援。而美军则因为亨德森机场几近瘫痪,制空权、制海权都已易手,岛上部队后援困难,还饱受疟疾等热带疾病困扰,而当时唯一的抗疟疾特效药奎宁被日本人垄断,因此美军士气相当低落。
  
  此时的瓜岛已成为美国全国关注的焦点,尼米兹海军上将冷静分析了战局,他说:“现在看来,我们未能取得瓜达尔卡纳尔地区的制海权。因此,我们对岛上部队进行补给,势必要付出重大代价。局势并不是毫无希望,但确实很危急。”要获得胜利,关键就要夺取瓜岛的制海权、制空权。特纳将军认为,范德格里夫特将军不应囿于其环形防御阵地,而应从瓜达尔卡纳尔岛沿岸的几个地段发动进攻。但是,范德格里夫特却抱怨说,陆战队没有得到舰队的充分支援。谨小慎微的戈姆利中将缺乏胆识与魄力,从一开始就对战局持怀疑的态度,对作战指挥上的分歧不能妥善解决,导致部下怨声载道,面临这种危局,实在难堪重任。尼米兹听取了众多中下级军官的意见,决定更换指挥官。10月15日,他推荐勇猛善战,有着“蛮牛”之称的威廉.哈尔西中将接替戈姆利的职务。第二天就得到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的批准。
  
  10月18日,刚刚病愈出院的哈尔西接到就任南太平洋战区司令的命令不觉失声叫到:“这可真是一个最烫手的土豆!”听到将由深受官兵敬重的哈尔西来指挥,广大中下级官兵闻讯后无不欢欣鼓舞,士气为之一振!一位陆战队军官回忆当时的情景:“这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情景,那时我们忍受着疟疾的折磨,连爬出战壕的力气都没有,但听到了哈尔西就任的消息,都高兴得像羚羊一样欢呼雀跃!”
  
  哈尔西到任后,立即在努美阿召集瓜岛美军诸将举行军事会议。哈尔西表示支持范德格里夫特,解决了战略方面的意见分歧。他问道:“我们是打算撤退呢,还是要固守?”范德格里夫特回答:“我能够守住,但是希望得到更为积极的支援。”哈尔西立即回答:“我会把我的全部家底都给你!”
  
  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和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中将都认为瓜岛的战斗消耗着日军的飞机、舰艇和兵员,将大大削弱日军在太平洋其他地区的防御,甚至也能牵制日军在其他战场的兵力,因此瓜岛对整个战局具有决定意义,一致同意尼米兹不需经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就可从太平洋其他地区抽调飞机、军舰增援瓜岛。
  
  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一致意见,尼米兹可以放手向南太平洋调集兵力,先后调去 “南达科达”号战列舰、24艘潜艇、80架各种飞机和陆军第25师,而在8月24日海战中受伤的“企业”号航母也于10月初修复参战。
  
  日军的狂轰滥炸没能让美军屈服,“仙人掌”航空队依然倔犟地守护着瓜岛的天空,陆战1师和164步兵团严阵以待,迎接日军新一轮的地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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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第2师团的进攻
  日军虽然成功向瓜岛增派了大量兵力,但是依然无法满足第17军的需要。在地面部队连续失利之后,为了争取在瓜岛的最后胜利,百武司令官正式决定将第38师团主力也列入瓜岛作战部队序列。第17军司令部向大本营表示,鉴于瓜岛战局,以现有兵力无力再支持新几内亚之战。原先还对第38师团投入新几内亚抱有一线希望的大本营陆军部只得正式下令将在广州待命的第51师团调往新几内亚。10月20日,第51师团主力两个步兵联队和两个炮兵大队奉命开拨。日军大本营原先估计转运第51师团的人员物资总共需要13万吨船舶,但是在华南根本没有可以立即使用的船舶,只好拆东墙补西墙,将原先用于瓜岛运输的8万吨船只调往广州。而第51师团正式出发需要等到11月中旬,正就意味着原本就急需补给支撑的瓜岛日军在进行决战期间又缺少了重要的运输力量,对此后的战事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影响。不得不说,日军在前线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既不放弃瓜岛,又要顽固地将新几内亚攻略进行到底,因此还将有限的海上运输力量分散,简直就像今日以有限资金操盘两支股票,明知力有未逮还是坚持不放手的中国庄家一样极不明智。
  
  日军大本营对新几内亚作战十分执着,但是也明白要同时在瓜岛和新几内亚作战困难重重,因此他们非常希望第17军能够在瓜岛速战速决,一举拿下瓜岛机场。不过见识过美国海军陆战队强大战斗力的百武中将等第17军指挥官对却不愿为了大本营不切实际的一厢情愿,去和美军正面硬拼,依然坚持10月9日制定的从南部丛林迂回进攻的方针。
  
  17日,美军在塔萨法隆加附近向日军进行炮击,日军的弹药和补给被毁超过三分之一。19日夜,3艘日军驱逐舰紧急运往瓜岛的弹药和补给在“仙人掌航空队”的攻击下无法上岸。
  
  严峻的补给状态令百武中将意识到不能再等了。为了让大本营认可迂回进攻方案,第17军司令部在10月19日的电文中向大本营保证,第17军一定会在下一次进攻中针对美军的弱点,最大限度发挥日军的特性,倾注全力以期一举歼灭美军,甚至大话“胜利已属我方,祈安心。”
  
  美军在日军海陆空协同全力炮轰机场之后,预感到日军随时都可能发动地面进攻,几乎不分昼夜出动飞机搜索日军动向。范德格里夫特少将加强了玛塔尼考河东岸阵地的防御力量,美军汽车将大量兵力和作战物资运往当地。
  
  10月20日,第17军司令部认为决战时机已经成熟百武中将向瓜岛全体日军官兵下令,两天后兵分三路,发动总攻。
  
  为了达到奇袭的效果,百武中将和他的幕僚们煞费苦心,先在玛塔尼考佯动作战,再让三路日军深入南方丛林之后,再进行大迂回合击。
  
  10月20日,第17军炮兵指挥官住吉正少将奉命进行第一轮牵制作战。日军首先对玛塔尼考河下游加强了巡逻。21日夜间,河东岸的美军都能听见对岸日军坦克开进的噪音。美军立即对对岸发动了猛烈炮击,将日军坦克逼退。为了加强这一地区的防卫力量,范德格里夫特又加派了大量75毫米火炮。22日清晨,日军飞机又向东岸的美军阵地进行扫射。表面看,日军的“打草惊蛇”作战收到了成效,但是由于美军兵力配置得当,日军在玛塔尼考的佯攻并没能打乱美军的部署,美军唯一的一个营的机动预备队也没有调入玛塔尼考地区。
  
  第17军司令部本以为在丛林迂回行军会使美军无法摸清自己的行动路线,但这是一柄双刃剑,事实证明,日军还是低估了丛林行军的困难,行军伊始,日军就很不顺利。10月21日清晨,丸山中将率领的第2师团主力三个联队出发,他们是这一战的主攻部队,负责攻打“血岭”,要穿过茂密的丛林。因为地形复杂险峻,日军在丛林中中的行军速度大大低于预计,到当天下午15时才前进了2公里。丸山中将眼看无法在22日到达指定地点,不得不请求推迟一天进攻,百武司令官只得同意,军司令部将延期进攻的决定电告大本营。
  
  23日傍晚,川口少将指挥的另一路日军也因为受阻于地形,不得不请求将攻击再度延迟。虽然再度推迟作战会使协同作战的联合舰队燃料补给发生困难,但是百武中将不得不决定再度延期至24日17时。
  
  由于通讯联系中断,另一路由第2师团步兵指挥官那须摩吉少将指挥的第4步兵联队没有接到推迟进攻的命令,按原计划向玛塔尼考河东岸的美军陆战1团3营的阵地发起进攻。日军在经过短暂的炮火准备之后,10辆轻型坦克冲出丛林,分为两波向美军发起冲锋。美军早已预见到日军的攻势,对日军可能的进攻线路进行了目标测定,所以炮火射击异常准确猛烈,几乎覆盖了日军的进攻队形,而且美军的反坦克炮大显神威,击毁了日军8辆轻型坦克,只有1辆坦克从沙岬冲过了河,击毁了美军的一个机枪火力点和几个隐蔽所。一名陆战队士兵蜷缩在隐蔽所里,把一颗手榴弹丢到那辆坦克底下,炸毁了它的操作系统。于是这辆坦克就在河滩上打转,终于被美军炮火摧毁。
  
  日军的大队步兵从这个沙岬狭窄的正面猛冲上来,美军陆战11团(炮兵团)立即给予迎头痛击,火力之猛为瓜岛历次战役所未见。由于美军炮兵在过去几个星期早已将这一地区的特殊目标登记,因此炮火立即将这一地区完全覆盖。日军死伤惨重,步兵队形被完全打散,只得退入丛林,但是树木抵御不了美军的炮火,美军在河对岸也能听见丛林里日军的惨叫。一队日军想从上游过河,也被美军轻易击退。日军的进攻以失败而告终,付出了阵亡600余人的代价,一无所得。第4步兵联队在10月上旬就损失了一个大队,如今又报销了一个大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大队的战力。
  
  这次日军进攻之后,美军继续加固防御工事,增加了潜伏侦察哨,在阵地前的铁丝网上挂上很多金属片,使日军一接近就会被发现,还将阵地前影响射界的茅草都全部清除干净。
  
  丸山的部队历尽艰难,直到24日16时才到达指定位置,此时因为他的部队迟迟未到,百武已经6次推迟进攻时间,正当日军要发起总攻,突降暴雨,部队根本无法看清目标,丸山只得再推迟两小时。
  
  半夜,日军终于开始总攻,狂呼着冲向美军“血岭”阵地。美军早已严阵以待,防卫主阵地的是陆军第164步兵团第3营,陆战第7团1营负责保护他的右翼。十天以来,美军受够了日军炸弹、炮弹和机枪扫射的连番折磨,早就摩拳擦掌,等待着报仇雪恨的机会。
  
  美军的潜伏侦察哨早就报告了日军的动态,日军的进攻依然是惯用的老套路,绝对的攻势作战,用强大的兵力向美军狭窄的正面猛扑。美军炮兵迅速瞄准他们的必经之地,向日军的密集队形猛轰。突然天降大雨,使攻守双方的行动都受到了阻碍。
  
  趁着雨夜,日军攻势受阻,范德格里夫特少将将唯一的预备队第164步兵团2营集中开到一线阵地增援。雨势稍停,日军就继续进行冲锋。美军阵地外围用铁丝网防护,就算经过雨水冲刷,依然坚如磐石,164团2营装备的又是新式半自动步枪,火力极强,日军几乎是迎着雨点般的子弹冲锋,一片一片被扫倒,被迫撤退。不甘失败的丸山师团长随即组织了第二次冲锋,日军踏着同伴的尸体如潮水般涌来,美军以密集火力射击,日军不顾一切拼死冲击,个别地段的日军取得了突破,美军仍坚守不退,很多地段都发生了惨烈的白刃肉搏。丸山以为胜利在握,发出了攻占机场的电文。
  
  第2师团主力发动总攻的时候,远在日本东京,大本营陆军部第二(作战)课的几名作战参谋,竹田宫少佐、井本中佐和第十一(通信)课参谋小山公利中佐等人都守候在第二课的部员室里,焦急等待前线的战报。23时50分,他们收到了瓜岛“21时万岁”的告捷电报,顿时一片欢跃。随后又收到了早些时候发出的电报称“21时稍前,第2师团右翼队占领机场。左翼队正与机场附近之敌交战中。”顿时全部欢呼雀跃。作战参谋井本中佐激动地在日志上写下了“天下第一之夜”几个大字。
  
  日本海军得到攻占瓜岛机场的“捷报”,立即派出5艘满载士兵的驱逐舰在1艘巡洋舰的护卫下向瓜岛进发,准备为陆军提供炮火支援并一举占领全岛。但美军的整个战线并未崩溃,海军陆战队发扬了顽强的战斗作风,终于将日军的进攻粉碎。日军阵亡约1000人,美军弹药消耗惊人的高,有一名机枪手一个晚上竟然发射了两万六千发子弹!黎明时分,丸山被迫放弃进攻,发出占领机场尚有困难的电文。
  
  25日凌晨3时10分,大本营收到2时30分发出的“师团尚未占领机场,两翼队均在机场附近激战中”,并且撤销“万岁”捷电。高兴劲还没过的参谋们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此时心情该是如何得羞愤交加,只怕早已“八嘎”声一片。25日下午,大本营陆军部才收到第17军的详细战报。百武中将心里非常窝火,误报根本就是第2师团的责任,但是现在要向大本营解释,聆听大本营参谋骂娘的却是他。日军一向有报喜不报忧,夸大战果的“优良传统”,这种活剧不会是第一次,自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正当日本陆军大本营参谋和第17军司令部为没能实现的“捷报”憋气的时候,日军航空兵对瓜岛进行了新一轮密集空袭。10月25日这一天,后来被瓜岛美军称为“防空壕中的星期日”(Dugout Sunday)。由于遭到连日空袭,再加上昨夜的大雨,机场遭到严重破坏,战斗机一时无法起飞。日本军舰也乘机大施淫威,在击沉和赶走了几艘美军辅助舰艇以后,立即将炮口对准了岸上的美军阵地。在美军飞机进入亨德森机场以后,这是日舰第一次敢在白天如此逼近陆地。
  
  不过日军太小看了美军的工兵和海军修建大队,在他们的努力之下,亨德森机场以最快速度恢复使用。“仙人掌航空队”、圣埃斯皮里图岛的岸基飞机和航母舰载机对嚣张的日军舰队实施了攻击,马上杀得他们人仰马翻。美军战斗机咬住了日本零式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尾巴,将他们打得摇摇欲坠,俯冲轰炸机先后击沉了“由良”号巡洋舰,击伤“秋月”、“五月雨”号驱逐舰,迫使日军返航。结果日军在空战中损失22架飞机,被高射炮击落5架,共27架,而美军仅损失3架。
  
  此时在“血岭”前线的陆军和陆战队也都没闲着,整天在修补铁丝网,加强工事。10月25日晚,丸山孤注一掷,发动了最后的决死攻击。这次日军将目标西移,对准了普勒尔中校指挥的陆战第7团1营阵地。夜间22时,日军拍着枪托有节奏的用生硬的英语叫道:“为天皇讨还血债!美国海军陆战队!到明天就死!”美军毫不示弱回骂:“为罗斯福讨还血债!让天皇见鬼去!”接着日军发起了自杀性的冲锋,就在美军的铁丝网前被密集的子弹成片打倒。
  
  丸山指挥第2师团余部,一次次发起攻击,然而即使日军付出惨重代价取得了局部的突破,随即就被美军纵深火力消灭。一直到拂晓为止,炽热的火力始终不曾停止。一俟日军冲近,美军枪炮的怒吼随之达到了最高潮,等到日军退走,火力才慢慢减弱。这样的战斗就好像有着一种奇怪的节奏,美军几乎看着表就能猜到日军的步调,而且日军的每一次攻击都对准同一个方向,这令兵力单薄的美军能够从容地集中兵力,也让营长普勒尔中校感到十分不解。后来,7团1营俘虏了一个日军上士。普勒尔中校就问他,日军为什么在累次失败后,还硬要往一个点上持续攻击,怎么就不另想办法寻找美军防线上的其他弱点。这个日本人回答说:因为这次进攻具有非常精细的计划,所以没有任何人想到需要不按照计划进行。普勒尔对日军这种毫无弹性的死板思维方式也只有哑然失笑。
  
  整个夜间日军一共发起七次攻势,都被击退,天亮时日军留下的尸体就达2500具,丸山见败局已定,只得下令撤退,这在第2师团的历史上还是首次战败。
  
  26日清晨,当“血岭”的战斗还没有完全停止的时候,川口少将的部队对玛塔尼考地区南面的美军阵地发动了进攻。鉴于川口支队在9月的第一次“血岭”之战中损失惨重,百武司令官原本让他们在这次战斗中承担侧翼的助攻任务,希望他们能够牵制美军的一部分兵力。由于瓜岛的复杂地形和丛林的恶劣环境使三路日军都未能在预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相互之间又缺乏沟通和协调,以至于川口支队根本就不知道另外两路日军已经完全失败。而他们在此时的进攻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川口支队进攻的是美军陆战第7团第2和第3两个营的阵地。美军阵地沿着玛塔尼考河正东面一条向南蜿蜒的山岭依山而建,正面宽度达到270多米,但是阵地最前沿只有30人防守。日军一如既往不顾美军炮火和机枪的强大火力,直向山坡猛冲。凭借数量上的优势,日军终于占领了美军的一部分阵地,还缴获了两挺机枪。利用暂时的优势,日军架起了自己的机枪,建立起机枪阵地。
  
  陆战1师师部得知7团阵地告急,立即组织增援。以前笔者和国内大多数读者一样,总认为美国大兵怕死,但那纯粹是因为观念不同造成的误解。美国人的价值观尊重生命,认为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投降并非是羞耻的事情。但只要有获胜机会的战斗,美国大兵绝对不会吝惜牺牲,一样会拼到最后一滴血。海军陆战队尤其如此,只要还有人和兵器,他们总有办法凑出一支预备队。唯一的机动预备队164步兵团2营已经派出去了,师部一位参谋带领由文书,伙夫,汽车驾驶员和号兵等等非战斗人员组成了一支杂牌军,在黑暗中摸到7团阵地最危险的地方,然后发动猛烈的反攻。日军没想到美军居然会进行夜袭,更没想到这其实是一支临时拼凑的部队,猝不及防,阵脚大乱。7团立即也跟在这个临时分队身后进行反扑,将日军逼了回去。次日拂晓,川口支队再度全线败退。日军仅仅在美军阵地内和阵地前方就留下了227具尸体,在山谷之中还有更多的死尸。
  
  日军以第2师团为主的这次三路进攻,各部严重脱节,完全无法呼应。美军粗略统计,日军至少阵亡3400余人,实际上精锐的“仙台”师团士兵阵亡约三分之一,军官阵亡近一半,元气大伤。此后两天,第2师团的殿后部队在“血岭”附近和美军还断断续续发生过零星的交火,丸山师团长率领大多残部退入丛林,接下来的五天艰苦行军使这支部队的死亡率更是高达50%,成为真正的死亡行军。日军此次进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突入亨德森机场一步,反而在激战中大量消耗了自己的兵力,结果徒劳无功。
  
  百武中将仍不甘心失败,他认为岛上还有1.5万日军,只要再派一个师团,仍有取胜的把握,电告拉包尔请求速派第38师团上岛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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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圣克鲁斯海战
  早在10月10日,为了策应第17军的地面攻势,日军联合舰队就从特鲁克倾巢出动,准备与美国海军决战。日军舰队分为两部分,一是近藤信竹中将指挥的前进部队,下辖航母编队,以“隼鹰”号和“飞鹰”号两艘航母为核心,4艘驱逐舰,舰载机98架;战列舰编队,计有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1艘,驱逐舰12艘。二是南云忠一中将指挥的机动部队,下辖航母编队,计有“翔鹤”号、“瑞鹤”号和“瑞凤”号3艘航母,重巡洋舰1艘,驱逐舰8艘,舰载机171架;战列舰编队,计有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1艘,驱逐舰7艘。两支出击部队共有航母5艘,战列舰4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31艘,舰载机269架。山本大将指定由近藤中将统一指挥,他的命令简短明了:“捕捉并歼灭所罗门海区的任何敌军作战部队,包括任何增援部队。”。
  
  10月22日,“飞鹰”号航母因主机故障,由2艘驱逐舰保护返回了基地。还未交战就失去一艘航母,日本海军的这次出击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24日,日军舰队一直在所罗门群岛以北海域活动,等待战机。由于陆军在瓜岛的作战一再推延,山本向百武发电催促,如不迅速占领机场,舰队将因燃料耗尽而不得不返回。陆军的进攻时间一推再推,山本遂决定海军不管陆军作战成败与否,直接寻找美军舰队决战。10月24日,日军舰队进行海上加油后,连夜南下。
  
  此时美军在南太平洋地区的海军兵力共有三个编队,第16特混舰队,由金凯德少将指挥,编有航母1艘(“企业”号)、战列舰1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8艘,舰载机82架;第17特混舰队,由莫雷尔少将指挥,编有航母1艘(“大黄蜂”号)、巡洋舰4艘,驱逐舰6艘,舰载机87架;第64特混舰队,由李少将指挥,编有战列舰1艘(“华盛顿”号)、巡洋舰3艘、驱逐舰6艘。
  
  10月20日前后,南太平洋战区司令哈尔西中将大胆地命令第16、17特混舰队进入瓜岛东北海域。
  
  10月23日,美军的巡逻飞机在圣埃斯皮里图岛以北650海里处发现日军航母编队。当晚,圣埃斯皮里图岛的岸基航空兵就派出数架水上飞机携带鱼雷前去攻击,没有找到日军航母,就攻击了日军的“筑摩”号巡洋舰,但没有取得战果。
  
  10月24日十时许,第16、17特混舰队在圣埃斯皮里图岛东北270海里会合,哈尔西指定由金凯德统一指挥,命令他率部前往圣克鲁斯群岛以北,阻截驶向瓜岛的日军舰队。而第64特混舰队则前出到瓜岛海域,阻止日军对瓜岛的增援和对机场的炮击。
  
  日军机动部队司令南云认为美军在图拉吉岛和圣克鲁斯群岛都部署有航程较大的水上飞机,只要进入距这些岛屿650海里范围,就可能被发现,为了不重蹈中途岛战役的覆辙,南云决定尽量隐蔽自己,几天来只要被美军发现就向北撤。南云的过分谨慎令山本大将极为不满,命令他不顾天气和敌情,坚决投入战斗。但当日军的“筑摩”号遭到美军水上飞机攻击后,南云仍再次率部北撤。山本知道后,又来电督促他前进。于是,南云不得不掉头南下。
  
  10月25日,双方舰队的在迅速靠近,但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为此都派出飞机全力搜索。
  
  5时许,哈尔西向金凯德发出了著名的命令:“进攻!进攻!再进攻!”
  
  10时许,美军的一架水上飞机在航母特混舰队西北360海里处发现日军的2艘航母,但因为雨大云厚,很快失去了与日舰的接触。11时30分,金凯德命令“企业”号派出12架飞机前去侦察,12时20分再加派29架飞机前去攻击。由于日军被发现后就转向北撤,这两批飞机都未找到目标,返回母舰时天色已黑,其中1架在着舰时坠毁,另有6架因燃料耗尽在海上迫降。
  
  16时,日军机动部队转向南进。19时,前进部队也转向南进。山本随即发出指示:“陆军计划于今夜攻占机场,敌军舰队明日在瓜岛海域出现的可能性极大,联合舰队务必将其歼灭。”
  
  这时日军联合舰队的态势是:机动部队的战列舰编队在前,航母编队则在其后50海里;前进部队位于机动部队的西北100海里,其战列舰编队在东,航母编队在西,这四个编队都相距不远,彼此都能协同,一起向南搜索前进。
  
  10月26日2时许,日军机动部队派出13架飞机分区进行搜索。
  
  3时许,金凯德命令“企业”号航母出动16架无畏式轰炸机负责侦察敌情,以2机为一组,分区搜索,每机都携带一枚227公斤炸弹,一旦发现目标就可立即实施攻击。
  
  詹姆斯•R •李海军少校和他的僚机威廉•E •约翰逊海军少尉组成机组在距“企业”号85海里处遇到日军的一架侦察机,双方都急于寻找对方的舰队,互不理睬,擦肩而过。
  
  4时17分,美军的这个侦察机组发现了日军机动部队的战列舰编队,并继续向北搜寻,终于在大约185 海里外发现了日本航母编队。李和约翰逊遭到8 架零式战斗机的拦截,但还是击落了3 架敌战斗机,然后巧妙逃脱,将敌情准确传达给旗舰。
  
  4时50分,日军的那架侦察机发现了美军舰队,并立即发回报告,可惜把自己的编号报错,使得所报的方位有误,也就使母舰无法马上派出飞机。
  
  5时许,美军斯托克顿•B •斯特朗海军上尉和查尔斯•B•欧文海军少尉的两架轰炸机避开了空中巡逻战斗机,发现了日军机动部队的“瑞凤”号航母,日军立即起飞9架战斗机拦截,同时“瑞凤”号一面施放烟幕,一面规避。美机躲入云层,巧妙避开了日机的拦截,然后突然从云中俯冲而下,向“瑞凤”号投下了炸弹,结果命中,将飞行甲板炸开了一个直径15米的大洞,使其无法再回收飞机,舰长只好起飞剩下的所有飞机,然后在2艘驱逐舰的保护下向北撤退。
  
  在美机攻击“瑞凤”号之前,南云就得到了美军舰队正确位置的报告,遂于5时25分起飞21架轰炸机、20架鱼雷机和21架战斗机,共62架飞机向美舰飞去。
  
  金凯德少将接到发现日军报告后,5时30分命令“大黄蜂”号出动第一攻击波,15架轰炸机、6架鱼雷机和8架战斗机,共29架飞机;6时“企业”号出动第二攻击波,3架轰炸机、8架鱼雷机和8架战斗机,共19架;6时15分“大黄蜂”号起飞第三攻击波,9架轰炸机、9架鱼雷机和7架战斗机,共25架,先后向日军飞去。
  
  日美双方的攻击机群正巧在途中相遇。起初双方互不理会,突然12架日军战斗机出列,迅速抢占有利高度,冲向美军第二攻击波的飞机,随即爆发了空战,美军损失鱼雷机、战斗机各3架,日机则损失4架。
  
  6时40分,美舰雷达发现一批飞机正在逼近,但和己方的出击机群航向一致,一时分不清敌我。等到辨清目标,日机离母舰已不到50海里,“企业”号迅速躲入附近的雷雨区,未被日机发现,而在晴朗阳光下的“大黄蜂”号则成为日机集中攻击的目标,尽管美军在空中有38架战斗机掩护,但由于“大黄蜂”号的战斗机引导官缺乏经验,将战斗机部署离母舰太近,还来不及上升到一定高度,日机就已经临空了。7时10分,日军轰炸机先开始俯冲轰炸,有一枚炸弹命中,在飞行甲板后部爆炸,还有一架轰炸机被防空火力击伤后,一头撞在飞行甲板上,机上所携的两枚炸弹一起爆炸。随后,鱼雷机开始攻击,有两颗鱼雷击中机舱。接着又被三枚炸弹击中,还有一架起火的日机撞在舰上。“大黄蜂”号伤势严重,机舱进水,电力中断,通讯断绝,舰体四处起火,开始倾斜,失去航行能力。日机离去后,舰员迅速扑灭了大火,由“北安普敦”号巡洋舰拖曳着返航。
  
  就在日机攻击“大黄蜂”时,美机也对日军发起了攻击。7时30分,第一攻击波的15架轰炸机到达日军舰队上空,尽管遭到了日军战斗机的拦截,被击落、击伤各2架,但其余飞机突破成功,向南云的旗舰“瑞鹤”号俯冲投弹。“瑞鹤”一边以全部防空火力对空射击,一边竭力规避。美机以200米高度从舰首方向进入,投弹命中率较高。“瑞鹤”号连中四弹,飞行甲板、机库、炮塔都被炸起火,通讯中断。南云只得将指挥部转移到“岚”号驱逐舰。而第一攻击波中的6架鱼雷机与轰炸机失去联系,未能找到日军航母,就攻击了日军的“铃谷”号巡洋舰,但没能击中。
   美军的第二攻击波因为途中遭遇日军攻击机群,发生过空战,队形被打乱,分为两队,一队3架轰炸机攻击了日军“雾岛”号战列舰,另一队4架鱼雷机攻击了“筑摩”号巡洋舰,都没命中。而第三攻击波也没找到日军航母,攻击了机动部队的战列舰编队后返航。
  
  6时45分,日军起飞第二攻击波,“翔鹤”号出动19架轰炸机和5架战斗机;“瑞鹤”号出动了16架鱼雷机和4架战斗机。8时许,日机再度飞临美军舰队上空,见“大黄蜂”号已经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就转而攻击“企业”号。“企业”号和伴随的“南达科他”号战列舰都装备有大量四联装40毫米机关炮,而且使用最新式的对飞机具有极大杀伤力的近炸引信炮弹,防空火力很强。“翔鹤”号的机群首先发起攻击,在俯冲时就被击落一大半,只有两弹命中“企业”号,一中飞行甲板,一中机库,此外还将“史密斯”号驱逐舰击伤。随后“瑞鹤”号的鱼雷机群投入攻击,但在攻击前就被美军的战斗机和防空炮火击落了7架,余下的9架从左右两侧对“企业”号实施鱼雷夹击,都被“企业”号成功规避。就在日机攻击时,日军伊-21号潜艇也乘火打劫,将“波特”号驱逐舰击沉。
  
  日军前进部队通过侦察机的报告知道美军舰队的位置后,7时14分,近藤中将命令“隼鹰”号航母起飞17架轰炸机和12架战斗机前去攻击。到达美舰队所在海域发现“大黄蜂”号已烟火弥漫,奄奄一息,便转而准备攻击附近的巡洋舰,就在将要发起攻击时,忽然见另一艘航母从雨区驶出,正是“企业”号。日机随即向“企业”号发起攻击,此时天空中布满云层,在一定程度上阻滞了日机向“企业”号的接近。美军利用刚才两次空袭的间隙集中了两艘航母的战斗机全力保护“企业”号。日机刚钻出云层开始俯冲就遭到了凶猛的拦截,攻击队形完全被打乱,还被击落了8架。当日机好不容易突破拦截准备攻击时却找不到“企业”号了,只好攻击“南达科他”号战列舰和“圣胡安”号巡洋舰,这两舰各中一弹,受了轻伤。
  
  到了中午时分,日军已经取得了很大战果,但自身损失也不小。近藤决定调整部署,以利再战,命令受伤的“瑞凤”号和“翔鹤”号北撤,前进部队和机动部队的两支战列舰编队向南搜索,以扩大战果,“隼鹰”号和“瑞鹤”号在战列舰编队后面跟进,负责提供空中支援。
  
  美军方面金凯德见自己部队损失惨重,便率舰队向东撤退,只有“大黄蜂”号航母在“诺思安普敦”号的拖曳下以8节航速缓缓而行,逐渐落在后面。
  
  下午,日机又对“大黄蜂”号进行了四次攻击,先后命中一条鱼雷和两枚炸弹,“大黄蜂”号主机舱进水,多处起火,舰体倾斜14度,第17特混舰队司令莫雷尔见无可挽回,只得下令弃舰,一直在舰上坚持抢救的损管队员这才离舰。17时许,护航的驱逐舰“麦斯廷”号和“安德森”号接下航母舰员后,奉命将其击沉,但两舰向航母发射了全部鱼雷和四百余发炮弹,还没将其击沉。鉴于日军舰队即将逼近,只得离去。20时许,日军的战列舰编队赶到,见其已成为一片火海,而且不时发生爆炸,无法拖带,便由“卷云”号和“秋云”号驱逐舰各发射两颗鱼雷,最终将其击沉。日军在附近海域再没发现美舰,便掉头北返。
  
    10月27日凌晨,返航中的日军舰队遭到了从圣埃斯皮里图岛起飞的水上飞机的鱼雷攻击,有一艘驱逐舰被击伤。近藤不敢久留,率领舰队一直撤往特鲁克。
  
  圣克鲁斯群岛海战,是太平洋战争中日美双方的第四次航母大战。在这次海战中,金凯德将军继承了弗莱彻的作战指挥方式,所有战斗机均由“企业”号航空母舰来指挥。这种指挥方式,既不够准确,也不很得力。美军沉航母、驱逐舰各一艘,伤航母、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各一艘,损失舰载机74架。日军无一艘军舰沉没,仅伤航母两艘,巡洋舰、驱逐舰各一艘,损失舰载机100架。从损失情况看,日军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日军大本营对此战绩以高度评价,天皇因此向山本赐予敕语,以表彰联合舰队的英勇善战。
  
  从战术角度看,日军取得了胜利,但从争夺瓜岛的全局上看,此役的胜利对瓜岛的得失,影响不大,因为海战的胜利对地面作战毫无帮助,几乎在同一时间里瓜岛上日军对机场的第二次总攻又告失败,第2师团主力损失大半,日军陆海军联合进攻夺取瓜岛的计划再次破产。而如果提升到战略高度来看,日军在战役中损失了舰载飞机和富有作战经验的飞行员损失高达40%,这是难以弥补的高昂代价。而经历过中途岛惨败的日本海军航空兵再也损失不起有经验的飞行员了,在此次战斗中美军就已经明显感觉到日军飞机的攻击,远不及战争初期那么机警、老道。而美军正相反,无论航母、舰载机还是经过充分训练的飞行员的补充,源源不断,这正是日军所无法比拟的优势,这样下去,美军将越来越强大,日军则将越来越衰弱,战局会继续向美军倾斜。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军虽然在战术上的失利了,但是却取得了战略上的胜利。战争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胜利有时潜伏着失败的因子,而失败之中又孕育着将来胜利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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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拉锯战
  早在1942年10月中旬,日军大本营作战参谋竹田宫少佐就向东条首相报告时指出,美军在南太平洋方面的主要攻击目标就是瓜岛,而莫尔兹比也依然是美日两军争夺的另一个焦点。鉴于南太平洋已经形成了瓜岛和新几内亚两个相互独立的战场,第17军的大部分兵力和司令部都已经进驻瓜岛,为统合两地作战,建议在拉包尔成立一个新的方面军司令部,统一指挥两地陆军作战。
  
  在第2师团总攻失败以后,日军大本营预计到南太平洋战争规模将进一步扩大,确实有在巴布亚另设一个军司令部,而在瓜岛和巴布亚两个军司令部之上新设方面军司令部的必要。
  
  10月26日,日军大本营收到了第17军关于今后瓜岛作战企划的报告。
  
  杉山元参谋总长当日对第17军司令官百武中将发出鼓励电文:“综合各方情报,瓜岛之敌已经被孤立包围,陷入极端困境。此正连续力攻一举歼灭之良机。(第17)军应至急投入所需战斗,发挥精神、物质全部力量,确信定能为坚持完成目的而迈进。
  
  祈再奋斗。”
  
  日军大本营认为圣克鲁斯海战后,战局正向有利于日军的方面发展,只需进一步加强瓜岛的力量,就可取得最后胜利。决定将驻东印度群岛的独立混成第21旅团调往拉包尔,归第17军建制,还抽调在中国战场的第51师团,投入南太平洋战场,并尽快运送瓜岛所需的作战物资。10月27日大本营陆军部作战科科长服部卓四郎和主任参谋近藤传八登上瓜岛,协助百武制定作战计划,组织第三次总攻。计划在11月上旬将第38师团主力送上瓜岛,12月上旬将第51师团送上瓜岛,再集中相当数量的重炮和充足的弹药,于12月中下旬发起第三次总攻,届时还将以第6师团一个最精锐的步兵联队搭乘装甲运输舰实施敌前登陆,配合作战。
  
  10月29日,日本首相兼陆相东条英机大将在联络会议上,表示了“政府将充分利用此一战果,促进各项施策,陆军也有信心定将达到作战目的。政府有决心予以完成。”
  
  30日,陆海军统帅部首脑以在东南方面确立不败态势作为攻势据点至关重要,因而对于在预料中的大消耗战或决战中均须贯彻执行既定计划这一根本方针,取得了完全一致的意见。
  
  陆军部考虑瓜岛战局虽然绝非易事,但认为“孤注一掷”有可能打开新局面,而圣克鲁斯海战的战果更让他们坚信这一点。
  
  31日,参谋本部第一部长田中新一在关于1943年的战争指导报告中指出,来年日军作战的焦点考虑为南太平洋,而南太平洋的作战预期将继续发展成为与美军的决战。
  
  从海军在瓜岛修建机场开始,日军先后向这个弹丸小岛派出了大量兵力与美军决战,前后将近三个月,如今已经势成骑虎。从日军高层的一系列举措可看出陆军统帅部此时的情绪十分焦躁。第17军总攻的失败,不仅是对大本营的强烈冲击,更使得太平洋战争开战以来陆军不败的神话彻底破灭,也意味着陆军统帅部在指导重大作战方面的失败。如果从瓜岛败退,不仅意味着南太平洋战场的战略主动权易手,对日本的整个“大东亚”战略都将有极大影响。为此,日军大本营认为,唯有继续在瓜岛与美军周旋,以期反败为胜,变被动为主动。
  
  总而言之,日军继续将他们能够调集的力量投入瓜岛,就像一个红了眼的赌徒一样誓不罢休。对盟军而言,能够将日军大量有生力量吸引到瓜岛,无论对于西南太平洋新几内亚莫尔兹比战场,还是缅印战场,都能减轻不小的压力。因此美军在战略上乐于见到日军将兵力持续投入瓜岛。但是对于守卫在瓜岛的美军陆战1师和164步兵团的将士们来说,日子实在不好过。
  
  连续激战的“血红十月”快要结束了,但是瓜岛美军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感。他们只知道他们已经击败了敌人,保卫了机场,但是自己一直受到雨热的天气和疾病折磨,疲惫不堪。尽管如此,只要日军一天不放弃瓜岛,那么他们的战斗还将继续下去。
  
  10月24日,罗斯福总统以三军总司令的名义指示参谋长联席会议尽最大努力向瓜岛输送人员和物资。在总统的亲自过问下,美军除向瓜岛调派刚建成的最新式巡洋舰、驱逐舰和潜艇,还从夏威夷基地和澳大利亚抽调飞机、舰艇,加强南太平洋部队。
  
  10月26日,圣克鲁斯群岛海战结束后,美国海军在南太平洋上的主力军舰只剩下一艘受伤的航母和一艘战列舰,瓜岛亨德森机场上的“仙人掌”航空队也因为连日的战斗,只剩下29架飞机,为开战以来的最低。但美军利用所罗门群岛上的岸基航空兵还掌握着瓜岛海域的制空权,这就保证美军能向瓜岛进行必要的增援和补给,哈尔西将一切可以动员起来的运输工具都用于瓜岛,全力运送弹药、燃料、食品。10月30日,被士兵们戏称为“长臂汤姆”的155毫米榴弹炮运上瓜岛,这是范德格里夫特急需的火炮,它无论是在射程上,还是在射击效果上都胜过日军的150毫米火炮。
  
  11月1日,美军陆战1师转入反攻。陆战第5团,第2团的两个营以及第7团第3加强营,向西越过了玛塔尼考河。这一带只有日军的少数残余部队,美军一路并没有遭到什么大的抵抗,一直在克鲁兹角附近,才遇到了一个强大的袋形防御阵地。一部分美军立即将这个日军阵地包围,然后再逐步蚕食,其余部队继续向前推进。11月3日,由于日军正在瓜岛东部的提特里(Tetere)海滩登陆,这将对美军防线构成威胁,于是西面的追击只好告一段落。六个营的出击部队,一部分返回机场地区,其余人在原地掘壕固守待命,等待有利时机再进行追击战。
  
  汉尼肯中校率领第7团第2营向东进发,去侦察敌情。范德格里夫特授权汉尼肯,只要发现敌情,就立即开火。11月3日夜间,瓜岛又下起了倾盆大雨,美军渡过了米塔伯纳河,匍匐前进到很近的位置,足以看清海岸上的敌舰,也能听见日军在滩头卸载物资的声音。由于夜色和大雨的关系,能见度很差,美军靠目测无法估计日军的数量。
  
  拂晓时分,一个小型日军巡逻队冲入了美军阵地,向大部队发出了警报。日军大部队的反应虽然慢了一些,但是非常猛烈,在重炮和迫击炮掩护下,步兵密集队形冲了上来。日军人多势众,7团2营后方是一道深阔的河流,无法及时后撤,一时间被日军火力打压得无法动弹。由于无线电发生故障,汉尼肯中校无法和师部通信,而他所面对的敌人远超出事先的预计。由于地形不利,敌人甚至还有在2营后方登陆的可能。汉尼肯当机立断,组织火力掩护,打退了日军的冲锋,然后在日军切断自己的退路之前,撤退到米塔伯纳河西岸,一路退到科里角,在撤过马林比乌河(Malimbiu),确认安全之后,才停下暂歇。
  
  11月5日夜间,7团2营就在马林比乌西岸宿营,而日军已经推进到了河对岸。汉尼肯中校恢复了和师部的联系,范德格里夫特立即派兵增援。副师长鲁普尔塔斯准将指挥3个步兵营,1个炮兵营(陆战第10团第3营),1个坦克连和1个特种兵器连火速赶往马林比乌,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日军的滩头阵地扫荡干净,阻止日军继续组织大规模登陆。但是由于途中的伊鲁河(Ilu)因为昨夜的大雨涨潮,坦克和装甲车无法通过,鲁普尔塔斯只得率领步兵和炮兵先渡河前进。
  
  普勒尔中校的陆战第7团第1营一路推进到马林比乌河岸,在河口与汉尼肯的2营会师,巩固阵地。164步兵团的第2和第3营则在上游渡河之后,向日军内陆方向的侧翼进攻,再向敌后迂回,切断他们的退路,以期将他们钉死在海岸边上。
  
  由于丛林过于厚密,美军迂回部队的推进速度缓慢,作战意图没有完全实现。日军主力退过米塔伯纳河,集中兵力保卫滩头阵地,留下断后的少数兵力被美军消灭干净。
  
  鉴于日军已经后撤,为了防备在其他地区的日军异动,范德格里夫特命令164团3营撤回防线,鲁普尔塔斯负责率领其他三个营扫荡米塔伯纳河以东的日军滩头阵地。汉尼肯中校率领7团2营从小路绕过日军主阵地,从东面迂回包抄。普勒尔中校的7团1营继续从西面向日军施加压力,164团2营继续从内陆方向迂回,从南面封锁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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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瓜岛以北海战(上)
  
  尽管日军在圣克鲁斯海战中获胜,但两艘航母受伤,不得不回国修理,而且舰载机和飞行员损失惨重,一时无法补充,使得机动部队必须回国休整。而南太平洋地区的岸基航空兵也在战斗中消耗巨大,加上缺乏前进基地,必须从拉包尔起飞,受航程限制只能在瓜岛上空短暂停留,因而不能对瓜岛美军机场实施长时间有效的压制,根本无法取得瓜岛的制空权,也就无法组织大规模的运输,还是只能利用“东京特快”进行夜间运输。自11月2日至10日,日军先后出动驱逐舰65艘次、巡洋舰2艘次向瓜岛运送部队和给养,但军舰的载重量有限,运送的人员物资有限,而且无法运送重装备,难以组织第三次总攻,反而给美军提供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11月7日,“仙人掌”航空队攻击了停留在“槽海”里准备晚上进行运输的日军11艘驱逐舰,接着图拉吉岛的鱼雷艇也加入攻击,挫败了日军的运输。
  
  11月8日,哈尔西亲自飞抵瓜岛前线作短暂视察,鼓舞守军士气,在岛上进行的记者招待会上,他宣布了著名的战斗口号:“杀死日本鬼子!杀死日本鬼子!不断杀死日本鬼子!”这一口号立即就成为报纸的头条新闻,陆战队士兵还将口号写在了标语牌上,竖立在瓜岛沿岸。当哈尔西刚回到努美阿的司令部,就得到了珍珠港海军特别情报小组的报告,他们成功破译了日军新密码,掌握了日军的作战计划:11月11日空袭瓜岛机场,12日晚水面舰艇炮击瓜岛机场,13日出动航母编队,掩护大批地面部队在瓜岛登陆。结合空中侦察和其他途径的侦察,也发现日军在特鲁克、拉包尔和肖特兰岛地区调动频繁,一场大海战迫在眉睫。
  
    范德格里夫特知道了日军的计划,为了阻止日军可能的登陆,指挥部队继续向日军发动进攻。11月10日上午,美军野炮和迫击炮集中向日军阵地猛轰,7团的2个营发动钳形攻势。日军受到两翼美军的强大压力,向南狂冲,一头撞上了164团2营已经布防的狙击阵地。大部分日军被美军击毙,但仍有相当数量的人突破了防线,逃入了热带丛林,但是他们以后就会知道,缺乏补给在丛林中的生活会怎样痛苦。
  
  失去了陆军保护的日军滩头阵地完全被美军占领,堆积在岸边的物资被美军焚烧一空。但是这仅仅是日军更大规模增援的前奏,美国海军将在瓜岛附近海域接受严峻的考验。
  
  日军失去了滩头阵地,而10日在瓜岛上的日军部队已达3万,鉴于即将开始的总攻,迫切需要运送大批部队和重装备,单靠驱逐舰的夜间运输是远远不够的,日军决定组织一支大型运输船队,将第38师团的1.35万人和重装备送上瓜岛,这支船队由11艘快速运输舰和12艘驱逐舰组成,由经验丰富的田中赖三少将指挥,12日从肖特兰岛出发,计划14日抵达瓜岛。为确保这支船队的安全,联合舰队出动2艘航母、4艘战列舰、12艘巡洋舰和36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提供掩护与支援,并将于12日、13日夜间对瓜岛亨德森机场进行大规模炮击。
  
  为了迎击日军的攻势,全力向瓜岛运送部队、装备和物资,哈尔西也组织了一支运输船队,运送约6000人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部队和重装备,这支船队的运输舰由特纳少将指挥,护航舰队分为两部分,A编队由斯科特少将指挥,编有1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11月9日从圣埃斯皮里图岛出发,计划于11日到达瓜岛;B编队由卡拉汉少将指挥,编有4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11月8日从努美阿起航,计划于12日到达瓜岛。
  
  当哈尔西知道日军联合舰队大举出动,两个月前,日本战列舰炮击亨德森机场的惨状就在眼前浮现。亨德森机场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不能让日军的舰炮再发一弹落到机场跑道上!想到这一节,尽管“企业”号航母和“南达科他”号战列舰都还没有修好,哈尔西还是命令他们带伤出战。金凯德指挥的第16特混舰队,和李率领的第64特混舰队奉命全部开往瓜岛,并命令驻圣埃斯皮里图岛的岸基航空兵和在所罗门群岛活动的24艘潜艇,积极支援水面舰艇的行动。任务只有一个,全力阻止日军增援瓜岛。
  
  美军斯科特少将率领的A编队因为在航行途中被日军水上飞机发现,所以11日到达瓜岛的隆格角后,立即遭到日机的空袭。中途岛海战日军有经验的优秀飞行员损伤不少,瓜岛开战以来损失更大,现在这批飞行员的素质差了很多,投下的炸弹没有一枚直接命中,只有一艘运输舰被炸伤,舱里有些进水。受伤的运输舰把运载的部队和物资全部卸下后,由一艘驱逐舰护卫,向圣埃斯皮里图岛返航,其余舰只则逗留在瓜岛海域。
  
  12日3时许,B编队到达隆格角,随即开始卸载,A、B两个编队的护航舰艇共同在附近海域警戒掩护。上午美军在布干维尔岛上的海岸监视哨报告有大批日机飞来,增援编队总指挥特纳少将命令暂停卸载,所有船只编成防空队形出海迎战。12时许,日机临空,在美军的防空火力反击下,投射的鱼雷、炸弹无一命中,只有一架日机被击伤后自杀式撞击“旧金山”号巡洋舰,撞坏了火控雷达,造成大约50人伤亡。日机返航后,美舰又返回锚地,继续卸载。
  
  为了更准确地掌握敌情,美军于12日派出多架飞机进行侦察,9时许一架侦察机报告在瓜岛以北335海里发现日军2艘战列舰、1艘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后来又有侦察机报告在瓜岛以西发现5艘驱逐舰。15时许,侦察机报告在瓜岛以西265海里发现日军航母、驱逐舰各2艘。特纳认为这些还不是日军的全部舰只,因为还没发现日军增援编队,不过单凭这些兵力就足以对美军构成严重威胁,他们的目的应当是攻击美军的运输舰和炮击机场。下午,运输船只已卸下90%的物资,随时都可撤离,但特纳考虑到岛上的美军还来不及将这些物资运走,都堆积在滩头,如果日军舰队到来会很危险,而且机场也极有可能遭到炮击,于是决定让运输船返航,而大多数护航军舰则留下来准备迎战。
  
  12日晚饭后,特纳率领4艘运输舰和2艘登陆运输舰由3艘驱逐舰和2艘扫雷舰护卫,离开瓜岛向圣埃斯皮里图岛返航。斯科特和卡拉汉则指挥大队护航军舰将特纳的运输舰护送到瓜岛以南的安全海域,然后返回铁底湾。由于留下的13艘军舰中主要是卡拉汉指挥的B编队的护航舰只,所以特纳指定由卡拉汉负责统一指挥。此时卡拉汉既来不及进行进一步侦察,也无暇拟定作战计划,他只知道日军在数量上和火力上都占有优势,美军必将面临苦战。他仿效斯科特在埃斯佩兰斯角海战中采取的队形,以单纵列鱼贯而行,4艘驱逐舰为前卫,5艘巡洋舰居中,4艘驱逐舰殿后,沿瓜岛北海岸西行。美军最大的缺陷是卡拉汉的旗舰“旧金山”号和斯科特的旗舰“亚特兰大”号都没装备新型大功率雷达,使得他们只得借助装备新型雷达的友舰来获得情报,这令指挥受到很大制约,也为即将开始的作战埋下了失败的伏笔。
  
  日军为压制美军“仙人掌航空队”,保障增援编队安全抵达瓜岛,计划先出动炮击编队炮击亨德森机场,这一任务由阿部弘毅中将指挥的第一炮击编队的2艘战列舰、1艘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承担。12月9日,阿部编队和联合舰队主力一起从特鲁克出发,12日晨被美军侦察机发现,仍继续南进。晚23时,准备经萨沃岛南水道进入铁底湾。此时的航行队列是:“朝云”、“时雨”、“五月雨”号驱逐舰为左前卫,“夕立”、“春雨”号驱逐舰为右前卫,防备美军鱼雷艇可能的攻击;两个前卫编队后方“长良”号巡洋舰和“雪风”、“天津风”、“照月”、“晓”、“电”、“雷”6艘驱逐舰在战列舰前方排成半圆形警戒圈,得到重重护卫的“比睿”号、“雾岛”号战列舰单纵列鱼贯而行。还有3艘驱逐舰则在萨沃岛以西海域巡逻警戒。阿部知道白天在铁底湾有美舰活动,但他认为仍会像以往一样,日落后这些美舰就会撤走,根本没想到会在夜间遭遇美舰,所以采取了这样的航行序列。
  
  12日23时30分,装备新型雷达的“海伦纳”号巡洋舰发现了远在14海里外的日军舰队,但卡拉汉没有利用这一机会制敌先机,而是指挥美舰进行了两次右转,企图像在埃斯佩兰斯角海战那样,占据T字横头阵位。就在美舰机动过程中,最前面的“库欣”号驱逐舰突然发现日军舰队就在3000米外,一面报告,一面立即转舵抢占发射鱼雷的有利位置。这样一来,后面的3艘驱逐舰为了与友舰避免碰撞,只有跟着急转,居中的巡洋舰则迅速左转以避开急转的驱逐舰,美军舰艇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队形也紊乱了。
  
  就在这时,日军也发现了美舰,因为没有料到会在夜间遭遇美舰,一时日军也措手不及。阿部立即下令舰炮将原先准备射击机场的高爆弹和燃烧弹换成攻击军舰的穿甲弹,日军的运弹手动作极快,短短10分钟就完成换弹,作好攻击美舰的准备。
  
  卡拉汉因为旗舰雷达性能欠佳,要依靠装备新型雷达的友舰报告敌情,这样听取报告和向各舰下达命令都使用同一部报话机,耽误了时间,“库欣”号请求允许其实施鱼雷攻击,但收到旗舰同意的答复时,已经找不到准备攻击的目标。
  
  23时50分,美军编队与日军编队混杂在一起,日舰“比睿”号打开了探照灯,正照在美军巡洋舰队列当先的“亚特兰大”号上。在“亚特兰大”号上的斯科特立即警觉不妙,不等卡拉汉的命令就马上下令:“开火!反照射!”然而日军的第一批炮弹已经准确地击中了“亚特兰大”号的舰桥,正在舰桥上指挥作战的斯科特和他的参谋人员,除一人幸存外,当场全部丧生。
  
  随着“亚特兰大”号的开火,其余美舰也开始射击,一时间,炮声阵阵轰鸣,双方你来我往,炮弹纷飞,鱼雷破浪,火光冲天,硝烟弥漫,队形全被打乱。卡拉汉见左右都有敌舰,就下令:“奇数舰向右射击,偶数舰向左射击。”这个命令看上去能够同时对付两个方向的敌舰,实际上有的美舰在指定射击的一侧找不到目标,却遭到另一侧日舰的猛烈攻击,顿时陷入混乱。
  
  日军驱逐舰乘此时机,发动鱼雷攻击,已经受伤的“亚特兰大”连中两颗鱼雷,很快沉没。“库欣”号上前救助,却被“比睿”号发现,随即就遭到猛烈射击,“库欣”号连射6颗鱼雷,由于日舰行动迅速,及时避开而无一命中,自己却被日舰重炮击中弹药舱,引起爆炸而沉没。“库欣”号后面的“拉菲”号驱逐舰几乎与“比睿”号相撞,“拉菲”号立即发射鱼雷,但因距离太近,保险装置还来不及打开,鱼雷击中而不爆,“拉菲”号随即以20毫米机关炮扫射“比睿”号,“比睿”号还以颜色,用356毫米主炮猛轰,“拉菲”号连中两弹,上层建筑几乎被炸飞,后来又被两颗鱼雷击中沉没。美军第三艘驱逐舰“斯特雷特”号遵循卡拉汉的命令向右射击,和“比睿”号展开炮战,由于火力远逊,“斯特雷特”连连中弹,舵机、雷达均被打坏,依然坚持战斗,冲到距“比睿”号2000米处发射4颗鱼雷,可惜无一命中。第四艘驱逐舰“奥班诺”号正向1200米外的“比睿”号猛烈开炮,接到卡拉汉不要射击友舰的指示,还以为是在误击友舰,便停止了射击,等到分辨清楚,才恢复了炮击同时发射两颗鱼雷,也没命中。
  
  在混战中,卡拉汉的旗舰“旧金山”号曾向数艘敌舰射击,也有多发命中,但他认为唯恐误击友舰,就下令避免射击友舰,瞄准大舰攻击,不久就遭到日军“雾岛”号战列舰的舰炮射击,被打成重伤,舵机失灵,无法控制,日军的一艘驱逐舰从其左舷擦过,就在两舰交错之际,日舰乘机以机关炮扫射其上层建筑,在舰桥指挥战斗的卡拉汉和舰长等军官全部被扫倒,无一幸免。在“旧金山”身后的“波特兰”号巡洋舰先同右侧的日舰炮战,互有损伤,后又转向北进与另一艘日舰对射,在混战中被鱼雷击中舰尾,舵机被毁,失去航行能力,一直在原地打转,但仍在坚持战斗,始终在向“比睿”号开炮,最后于次日被拖回图拉吉岛。
  
  装备了新型雷达的“海伦纳”号对战场形势比较清楚,没有误击友舰,对日舰进行了猛烈射击,当日舰撤退时还以炮火延伸,进行火力追击。美军最后一艘巡洋舰“朱诺”号在战斗中被鱼雷击中锅炉舱,失去战斗力,只得退出战斗。美军殿后的4艘驱逐舰也迅速上前,投入战斗。“艾伦沃德”号向打开识别灯的日军“夕立”号驱逐舰猛烈开炮,双方展开激战,最终将“夕立”号击沉,自己也被击中数弹,受了轻伤。“巴顿”号向日舰连射四颗鱼雷,自己被日军一颗鱼雷击中舰体中部,几乎被炸成两半,很快下沉。“蒙森”号向右面的日舰一口气射出十颗鱼雷,将日军“晓”号驱逐舰击沉,但他鲁莽地打开探照灯准备寻找其他目标,反而暴露了自己,遭到日舰的密集射击,先后被37发炮弹击中,其中三发还是战列舰的356毫米重炮炮弹,很快燃起大火,于次日伤重沉没。“弗莱彻”号驱逐舰装备了新型雷达,能够清楚辨别目标,在战斗中先向日舰射击,当友舰也随之向该敌射击,它就向其他日舰转移火力,再为友舰指示目标,起到了引导作用。也是这场海战中美军唯一未有任何损伤的军舰。
  
  这是如同刺刀见红的海上近战,历时虽然仅24分钟,美军损失惨重,而日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驱逐舰“夕立”、“晓”号被击沉,“长良”号巡洋舰和“雷”、“雪风”、“天津风”号驱逐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旗舰“比睿”号战列舰在战斗中成为美军集中打击的重点目标,中弹五十余发,基本失去了战斗力,阿部对这样混乱的夜战感到心中无底,又害怕继续深入铁底湾会遭到图拉吉岛美军鱼雷艇的偷袭,于是决定放弃炮击机场的计划。
  
  由于“比睿”号伤势越来越重,13日凌晨,阿部改以“雪风”号驱逐舰为旗舰,指挥余部向北撤退。山本大将得报,指示以“雾岛”号拖带“比睿”号返航,但阿部认为白天返航美军飞机必会蜂拥而来,“雾岛”不仅不能将“比睿”号带回,而且很可能会白白陪葬,所以他没有执行山本的命令,只留下“长良”号巡洋舰在“比睿”号旁边保护,其余舰只全速返航。果然不出所料,天亮后,美军“企业”号的舰载俯冲轰炸机、瓜岛“仙人掌”航空队的轰炸机和圣埃斯皮里图岛的B-17轰炸机前赴后继地飞来。“比睿”号又连中数弹,眼看无法返航了,阿部于十六时下令将舰上的天皇照片转移到“夕立”号,然后下令凿沉。阿部居然胆敢将战列舰弃之不顾,这使山本大将认为阿部没有资格再指挥军舰,不久即将他免职。
  
  美军方面,受伤较轻的“海伦纳”号带着受伤较重的“朱诺”和“旧金山”号巡洋舰在3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向圣埃斯皮里图岛撤退。但是美军的灾难还没结束,13日11时许,“朱诺”号刚驶出英迪斯彭塞布尔海峡,就遭到日军伊-26号潜艇攻击,被一颗鱼雷击中,引发大爆炸,其他舰只害怕再遭攻击,不敢停留救助,加速南撤。“朱诺”号上700多舰员除少数人侥幸获救外,大多数人都葬身鱼腹,其中包括依阿华州滑铁卢镇托马斯.沙利文夫妇的全部5个儿子。美国海军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惨剧,战后特意颁布条令,规定同一家族的直系亲属不得在同一艘军舰上服役。至此,瓜岛以北海战的第一阶段才告结束,在这场海战中,美军损失惨重,2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被击沉,2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击伤,包括卡拉汉和斯科特两将军在内的近千人阵亡。尽管美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却阻止了日军战列舰对瓜岛机场的炮击,迫使日军的增援编队中途折返,为以后的作战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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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瓜岛以北海战(下)
  由于12日阿部编队未能按计划炮击瓜岛机场,为保障增援编队的航行安全,山本决定组织第二次炮击机场的行动,由瓜岛美军的老相识,第8舰队司令三川军一中将指挥4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组成第二炮击编队,负责执行该项任务。
  
  三川所部自11月9日起进行了连续三天对岸射击训练,接到命令后就于13日4时30分从肖特兰岛出发,为避开美军的空中侦察,特地绕道希瓦泽尔岛和圣伊莎贝尔岛以北,于午夜时分抵达萨沃岛海域。三川将所部12艘军舰分为两队,以第7战队司令西村少将指挥2艘重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组成炮击分队,冲进铁底湾,直扑瓜岛;三川则指挥余下的2艘重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组成主力分队,在萨沃岛以西警戒,掩护炮击分队的行动。
  
  23时30分,炮击分队驶抵瓜岛的隆格角海域,重巡洋舰上的舰载水上飞机起飞,在机场上空投下照明弹,为军舰提供目标指引和弹着校正。日舰随即开始炮击,30分钟之内,“铃谷”号重巡洋舰发射203毫米炮弹504发,“摩耶”号重巡洋舰发射203毫米炮弹485发,两舰共发射989发,击毁美军轰炸机1架、战斗机17架,击伤战斗机32架,将跑道炸得弹痕累累。好在巡洋舰的203毫米炮弹的破坏力没有战列舰的356毫米炮弹大,对机场跑道的损坏相对较轻。而且经过海军修建大队的通宵努力工作,跑道上的弹坑基本被填平,黎明前又可以起落飞机了。日军的炮击分队在完成炮击后,立即撤出铁底湾,14日拂晓与主力分队在新乔治亚岛以南海域会合,再一起返回肖特兰岛。
  
  山本获悉阿部未按计划炮击机场后,就命令已经到达科伦班加拉岛以东的田中增援编队返航,增援编队奉命于13日11时回到了肖特兰岛。但为了能在14日夜间将部队和物资运上瓜岛,赶上即将开始的总攻,增援编队又于13日15时30分再次出航,在途中得知三川对瓜岛机场实施了炮击,田中以为亨德森机场瘫痪,美军不可能出动飞机攻击,就加速南下。直到14日5时许,在新乔治亚岛以东才被美军的侦察机发现。
  
  美军原以为经过12日夜间惨烈的海战已经阻止了日军的攻势,但13日夜间亨德森机场再次遭到炮击,14日早晨又发现日军的增援编队,可见日军对瓜岛志在必得,美军高层对此极为震惊,有的甚至提出是否放弃瓜岛,最后罗斯福总统拍板决定坚持到底。
  
  斗志顽强的哈尔西发誓不破日寇,决不罢休。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他果断作出调整,取消了原来金凯德少将的第16特混编队和李少将的第64特混编队不得越过南纬11度40分的限制,命令这两支编队迅速北上,迎击日军,同时要求瓜岛和圣埃斯皮里图岛的岸基航空兵积极予以配合支援。
  
  14日5时55分起,直到下午15时30分,将近10小时的时间,美军“企业”号航母的舰载机和瓜岛、圣埃斯皮里图岛的岸基航空兵对返航途中的三川第二炮击编队发动了多次空袭,炸沉“衣笠”号重巡洋舰,炸伤“鸟海”号、“摩耶”号重巡洋舰和“五十铃”号轻巡洋舰,报了昨夜的一箭之仇。接着美军飞机全力收拾日军的增援编队,连续发动了八轮攻击,将日军增援编队中的11艘运输船炸沉了6艘,还有1艘重伤返航。在日本海军中以顽强著称的田中,指挥护航的驱逐舰一面竭尽全力抗击美军的空袭,一面迅速抢救落水的官兵,据不完全统计,仅6艘驱逐舰救起的陆军官兵就达4800余人。田中不负顽强之名,继续冒着猛烈的空袭护送4艘运输船向瓜岛前进。山本也来电要求他必须于当晚将部队送上瓜岛,并派近藤中将指挥1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第三次组织对瓜岛亨德森机场的炮击。日落后,美军还出动了3架轰炸机对增援编队进行夜袭,迫使日军中止了救援行动。天完全黑了,田中指挥编队乘着美军飞机不能组织大规模夜间空袭向瓜岛前进。
  
    15日2时许,日军增援编队的4艘运输船终于到达瓜岛的塔萨格法隆格海滩,立即开始卸载。田中率领驱逐舰于2时30分开始撤离,以免天亮后被美军飞机消灭。天明后,美军“仙人掌”航空队就将这4艘毫无保护的运输船一一击沉,并用燃烧弹将刚卸到海滩上的物资——260箱弹药和1500袋大米全部烧毁。在14日的战斗中,日军1艘巡洋舰和10艘运输船被炸沉,1艘运输船遭重创,3艘巡洋舰被炸伤。日军付出极大代价,从肖特兰岛运输1.35万人和1万吨物资,最终只有2000余人和5吨物资运上瓜岛。日军煞费苦心的增援计划,又告失败。
  尽管三川的舰队对瓜岛机场进行了炮击,但由于炮火威力不够,未能将其彻底瘫痪,导致田中的增援编队遭到了猛烈空袭,蒙受巨大损失。山本命令正在南太平洋活动的联合舰队的前进部队抽调兵力,第三次组织对瓜岛机场的炮击。前进部队司令近藤信竹中将从各地调集了1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14日天亮后在瓜岛以北250海里会合,14日8时,近藤亲自指挥这支舰队从预定会合点南下,准备于14日晚22时实施对瓜岛亨德森机场的炮击。
  
  近藤将所部的14艘军舰分为三个分队,桥本少将指挥1艘轻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组成桥本分队,负责远距离警戒;木村少将指挥1艘轻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组成木村分队,负责直接掩护;近藤以“爱宕”号重巡洋舰为旗舰,亲自指挥余下的1艘战列舰和2艘重巡洋舰为本队,担任炮击任务。
  
  14时许行至圣伊莎贝尔岛以北时,收到侦察机报告,在瓜岛以南发现美军巡洋舰4艘和驱逐舰2艘组成的舰队。近藤认为美军主力舰只夜间是不敢进入瓜岛海域的,最多派巡洋舰和驱逐舰进行袭扰,所以决定如果遭遇敌舰,先将其歼灭,再执行炮击任务。19时许,近藤舰队各分队都已进入了萨沃岛以北海域。
  
  实际上被日军侦察机发现的美军舰队是李少将指挥的第64特混编队,拥有2艘战列舰和4艘驱逐舰,原本奉哈尔西的命令前来拦截三川的炮击编队,因为距离太远而没及时赶到,14日白天刚刚到达瓜岛以南海域,这才被日军发现。黄昏时分,李接到敌情通报,日军战列舰编队16时已进入瓜岛以北150海里处,并继续向瓜岛驶来。李在美国海军之中有“智囊”之称,而且是雷达专家,他认为要确保瓜岛机场,必须全力阻击来犯之敌。他深知这必是一场艰苦异常的战斗,因此制定了比较审慎的作战方案,为了避免像12日夜间那样的混战,使战列舰获得更广阔的回旋余地,计划在埃斯佩兰斯角附近比较开阔的海域展开战斗。
  
  天黑后,李就率领他的舰队驶过铁底湾,前往埃斯佩兰斯角,当军舰通过铁底湾时,海底大量沉没军舰的钢铁残骸强烈干扰了军舰的罗盘,磁性罗盘的指针不停地来回乱摆,瓜岛上吹来阵阵凉风,不再是像过去那样弥漫着热带植物腐烂所引起的令人作呕的恶臭,而是散发着金银花的香味——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所以军舰上的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吉兆。美军的队形以4艘驱逐舰为前驱,2艘战列舰在后,单纵列鱼贯而行,从萨沃岛东南通过。
  
  当美舰队从萨沃岛北水道进入铁底湾时,被日军桥本分队发现,日军便从后追赶。李少将推算日军将在23时左右到来,就率领美舰队绕着萨沃岛巡逻,严阵以待。当从萨沃岛东南转向西面航行时,李少将的旗舰“华盛顿”号的雷达发现了日军桥本分队,李随即下令向西转舵,横在日军的航线上,作好迎战准备,桥本分队分两路发起了攻击,一路是“川内”号轻巡洋舰和“敷波”号、“浦波”号驱逐舰,从萨沃岛东面进攻,另一路是“绫波”号驱逐舰,从萨沃岛西面发动偷袭。由于侦察机的错误情报,日军还以为美军舰队不过是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川内”号自不量力向美舰逼近,直到美军战列舰的406毫米重炮的炮弹落在日舰旁边掀起巨大的水柱,这才意识到美军根本不是巡洋舰,而是强大的战列舰,桥本一面向近藤报告,一面下令施放烟幕,带着三艘日舰急速撤退。而“绫波”号就没那么幸运了,美军通过雷达早已发现了它的行动,迅速转移火力,对它进行集中射击,“绫波”号接连中弹,引起两次爆炸后沉没。
  
  这时,日军木村编队的5艘军舰也从萨沃岛西侧驶来,这五艘日舰紧靠着萨沃岛航行,巧妙隐蔽在萨沃岛的雷达回波中,没被美军雷达及时发现,突然向美舰开火,并发射鱼雷,美军前卫的四艘驱逐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沃尔克”号和“普雷斯顿”号就被击沉,“格温”号和“本哈姆”号则受到重创,失去战斗力。在驱逐舰后面的战列舰“华盛顿”号向左转向,“南达科他”号向右转向,以避开前面失去控制的驱逐舰。这就使美军的两艘战列舰在无奈中分散开,陷入各自为战的被动局面。
  
  原本近藤以为桥本和木村两支分队对付美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自己率领本队和另外两艘驱逐舰在萨沃岛西北巡航,全力准备炮击机场而并不是投入海战。但当得到发现美军战列舰的报告后,才急忙赶来参战。首先用探照灯照住“南达科他”号,立即使用鱼雷和舰炮进行集中攻击,“南达科他”号正巧电路发生故障,炮塔失去动力无法开火,全靠灵活的机动才躲过了鱼雷攻击,却被多发大口径炮弹命中,上层建筑被打得面目全非,不得不向西南撤退。
  
  李已经只剩下了旗舰“华盛顿”号一艘军舰,尽管以寡敌众,但李毫不畏惧,凭借着性能优异的雷达,“华盛顿”号准确测定了日舰的位置,随即在雷达指引下实施了精确射击,日军“雾岛”号战列舰在短短七分钟里就被击中九发406毫米炮弹和四十发127毫米炮弹,船舱多处起火,舵机失灵,很快丧失了战斗力。“华盛顿”号在以全部406毫米主炮和部分127毫米副炮轰击“雾岛”号的同时,还以部分127毫米副炮轰击其他日舰,日军重巡洋舰“爱宕”号和“高雄”号都被击伤。为了把“南达科他”号附近的日舰引开,李指挥“华盛顿”号先向西北航行。日舰在其右后方追击一段时间后,近藤见美舰炮火非常凶猛难以取得胜利,不得不放弃炮击机场的计划,于15日凌晨3时下令施放烟幕退出战斗。李紧追不舍,直到日军驱逐舰回过头来向他发射鱼雷,已经没有驱逐舰掩护的李才折回去与“南达科他”号会合,掩护“南达科他”号扑灭大火,抢修破损。“雾岛”因为舵机失灵,无法跟随近藤撤退,又担心天亮后遭到美军飞机的攻击,就在15日凌晨打开海底阀自沉。日军的“朝云”号驱逐舰也因伤势太重而沉没。
  
    在14日的夜战中,美军2艘驱逐舰被击沉,1艘战列舰和2艘驱逐舰被击伤,日军1艘战列舰、2艘驱逐舰沉没,2艘巡洋舰被击伤。至此,断断续续进行了三天的海战才告结束。
  
  在这场持续三天的激烈海战中,美军共沉重巡洋舰2艘、驱逐舰6艘,伤战列舰1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4艘,顺利向瓜岛运上6000人的部队以及重装备和给养。日军沉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1艘、驱逐舰4艘、运输船10艘,重创运输船1艘,伤巡洋舰6艘、驱逐舰3艘,损失了77600吨的船只,运送的1.35万人和1万吨物资仅有2000人和5吨物资运上瓜岛。
  
  这是双方争夺瓜岛过程中一次决定性的海战,双方主要目的都是向瓜岛运送援兵和物资,并且阻止对方的增援。在海战中,美军的运输基本顺利完成,日军不仅付出了很大代价,而且损失了所运输人员的85%和物资的99%,增援企图再次落空。通过这次海战,美军获得了瓜岛海域的制海权,加上瓜岛地区的制空权早已为美军所掌握,而日军的联合舰队又在海战中损失巨大,元气大伤,山本认为海军再也无法承受以如此巨大的代价去支援陆军的作战了,从此以后不再派巡洋舰以上的水面舰只前往瓜岛,只使用驱逐舰利用夜间运送少量人员与物资,从而加剧了瓜岛上日军的困难处境。美军则正好相反,在海战结束的第二天,即11月16日又将原在新几内亚的一批部队送上瓜岛,大大加强了瓜岛美军的力量,范德格里夫特认为胜利已经在握了!
  
  日本海军少将田中赖三,也就是海战中日军增援编队的司令,他在自己的日记里认为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增援努力结束了,这次海战是瓜岛争夺的一个决定性的转折,对于双方而言,海战的胜利就预示着瓜岛争夺的胜利。美军南太平洋部队司令哈尔西中将在这次海战结束后表示,在此之前,日军一直随着自己的意愿而行动,在此之后,日军就只能随着我们的意愿行动了。美国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建议总统和国会晋升哈尔西上将军衔,以表彰他的赫赫战功。
  
  11月26日哈尔西晋升为上将。金上将还认为尽管美军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但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从此解除了瓜岛所受到的严重威胁。罗斯福总统在卡拉汉和斯科特两将军的追悼会上,宣称:“这次战争的转折点终于到来了!”
  
  哈尔西向全体参战将士发出嘉奖电:“干得漂亮!”,范德格里夫特也向海军的胜利发来了贺电:“海军陆战队1师全体将士高举经过炮火洗礼的钢盔,谨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瓜岛以北海战的巨大胜利,和同盟国的其他胜利汇成了1942年11月头两周的辉煌:11月3日,英军在阿拉曼击败了德军隆美尔元帅指挥的“非洲军团”;11月8日,同盟国在北非成功实施了代号为“火炬计划”的登陆行动;11月17日,美军和澳大利亚军向新几内亚群岛布纳、戈纳的日军发起反击;11月19日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开始反攻,包围了德军精锐的第6集团军。1942年11月初,成为同盟国在二次大战中的最关键的转折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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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瓜岛变“饿岛”
   因为连日激战,日军伤亡惨重,而且补给缺乏,疾病缠身,无力抗击美军的攻势,被迫退入丛林。日军在丛林中饱受折磨,瓜岛的“瓜”日语读音与“饿”的读音相通,日军便将瓜岛称为“饿岛”。又由于瓜岛之战伤亡巨大,而且看不到结束的迹象,还有人把瓜岛叫做“无底洞”。东京的广播中则把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师叫做“瓜岛屠夫”,从这些称呼中,可见日军的士气之低落,为鼓舞士气日军甚至向瓜岛派来了“慰安妇”。
  
  经过连场激烈的海战,美日两国损失的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总计都在30艘以上,运输船舶的损失也很大,尤其是日本方面。双方飞机的损失更是数以百计。
  
  这样一来,日本陆海军大本营就向政府要求增加军舰和进一步征用商船。但资源贫乏的岛国,正需要更多的船舶来运进大量战略物资和原料以维持战争经济。因此政府不仅不同意军方再征用商船,而且要求归还过去征用的船只。这样,大本营和政府之间的矛盾就日益尖锐,争吵不止。东条英机内阁企图向纳粹德国求援,想从希特勒那里取得50万吨船舶和100万吨钢材,但是希特勒忙于苏德战场,自顾不暇。结果日本和纳粹德国交涉了一个月,只弄到了1万吨特殊钢材,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即便如此,日军大本营仍不甘心,从11月起不断加强南太平洋地区的兵力,在参谋本部第一部作战课课长服部卓四郎在南太平洋战场现场视察,提出报告以后,日军大本营于11月9日下达命令,11月16日正式编组第8方面军,司令官今村均中将,下辖第17军和第18军,第17军负责所罗门群岛方面作战,第18军司令官安达二十三中将,负责新几内亚方面作战。日军还从本土调来了第6飞行师团加强第17军,决定以陆海军协同行动,先压制所罗门群岛方面的美军航空兵力,再运送部队和补给上岛,然后夺回瓜岛。
  
  11月16日,新任第8方面军司令今村中将奉诏进宫,在东条首相和莲沼侍从武官长陪同下,谒见天皇。裕仁天皇语重心长地对今村说道:“来自东南太平洋敌之反攻,关系国家兴亡。须迅速援救苦战之军,挽回战局。今村努力干,全靠你了!”今村虽然知道此去极为艰险,但面对天皇的嘱托,唯有点头称是。
  
  今村中将在前往拉包尔赴任之前,特地于11月21日前往特鲁克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部拜访。虽然联合舰队参谋藤井茂大佐宣称联合舰队在海战中已经使美国海军连续遭受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不久即将覆灭。但藤井的狂言并不比今日的中国股评家更加令人信服。还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大将对今村说了实话:“事到如今,敌我双方的军事力量,已经公开化了。谁也瞒不了谁。开战之初,海军中曾有一种说法:我们的零式战斗机,1架可以和美国的5架乃至10架相对抗。不过,那只是开战之初的事,现在不同了。中途岛一战后,我们损失了大量优秀飞行员,而且没有得到相应的补充,事实上,也根本来不及补充。现在只能一对二了。相反,敌人力量的补充,几乎是我们的三倍。双方力量的对比日见悬殊。”
  
  11月26日,对东南前线行使全面指挥权的今村要求瓜岛的部队坚决顶住美军的反击,坚守现有阵地,坚持到援军到达。
  
  瓜岛上的日军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不是美军的反击,而是饥饿,日本海军由于在瓜岛以北海战中惨重损失,山本不愿再派出大型军舰进入瓜岛海域,只使用驱逐舰采取夜间偷运的“东京特快”运输方式,运送的补给远远不能满足需要,实际供应量只能维持标准定量的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由于长期补给不足,岛上官兵体力消耗殆尽,食品的极度匮乏,甚至连蚊子都成为日军的美味佳肴,岛上热带疾病流行,伤病员因为缺乏药品,大量死亡,更是加剧了日军的非战斗减员,每天都有数十甚至上百人因为病饿而死。照此发展下去,不需美军发动进攻,日军就将会被饥饿和疾病所消灭,为了维持岛上部队的战斗力,日军必须竭尽全力确保物资供应。
  
  11月下旬,日军第8舰队发明并实验了“铁桶运输”,也就是把粮食、药品等物资装入铁桶,但只装一半,以使铁桶能够在水中浮起,然后进行密封,用绳索连接,固定在舰艇的甲板上,在指定海域投入水中,利用潮汐漂向瓜岛,再由岛上的部队用小艇回收。自11月25日至30日,日军每天派出一艘潜艇,进行这种运输,虽然都取得了成功,但运载量十分有限,仍然不能满足岛上部队的需要。
  
  第8方面军司令今村中将从前方的电报中获悉,在瓜达尔卡纳尔的日军由于运输不济,平均每天饿死100人,而且事态还在继续恶化。
  
  在瓜达尔卡纳尔,饥饿和疟疾已成了日军最严重的敌人。如果正式打起来,用不了几天就能将日军全部消灭。因此,岛上的指挥官不得不采取新的战术来对付美国海军陆战队和陆军的联合进攻。日军挖单人掩体,并得到命令说,即使阵地被敌占领,他们仍要留在洞内。每个掩体都要成为一个堡垒,各自为战。他们料想,美军不会冒这样大的损失来攻破这种游击战式的防线。
  
  那些因病或饥饿而身体太虚弱不能战斗的士兵,则挤在海滩上,腐烂的尸体臭气冲天。成群的绿头苍蝇爬在伤病员身上,他们没有力气驱赶。士兵们列了一张死亡期限表:能站者,可活30天;能坐者,可活20天;躺着小便者,可活3天;不能说话者,可活2天;不能眨眼者,凌晨即死。
  
  面对着这些困难,东京大本营对瓜岛的行动方针发生了严重分歧。有的主张撤退,有的主张继续组织进攻。第一个公开提出撤退的是陆军省军务局长佐藤贤了少将。参谋本部坚持再要62万吨船舶吨位一事,使他颇为不安。他向东条建议,日军应该“放弃夺回瓜岛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说撤退?”东条带着质问的口气问。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即使现在就撤,可能也已经晚了,但是至少皇军还有机会重整旗鼓。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不会有取得战争胜利的机会。……”
  
  东条听佐藤把话讲完,他虽然力主夺回瓜岛,但严峻的现实也让他深感力不从心。如今,南太平洋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完全操在盟军手里。参谋本部提出的62万吨船舶的要求根本不切实际,如果如数拨给,日本全年的船舶产量也填不上,就没有船只可以将占领区的资源运回日本本土,仗就打不下去了。但是要撤出瓜岛却谈何容易?且不说美军,军部那些叫嚣在瓜岛打到底的好战派的心思,东条是最了解的,为此真让他大伤脑筋。
  
  在内阁会议上,东条想方设法通过总共拨给海、陆两军29万吨船舶吨位的计划,并答应如果有可能的话,以后再给。但是这个折中的决议却使陆军省和参谋本部之间无休止的争论演变成危机。
  
  会议结束之后,参谋次长田边盛武中将叫军务局长佐藤立即前往官邸,就内阁的决定作出解释。
  
   在田边官邸门口,佐藤听见了屋内愤怒的叫喊声。他听出那是易于冲动、性如烈火的作战部长田中新一中将的声音。进屋后,佐藤立即受到参谋本部七八个人的质问。
  
  “八嘎牙鲁!”正在饮酒田中借着酒兴爆出了粗口。
  
  佐藤也不想继续纠缠,转身想走。田中竟伸手去拿指挥刀。他的几个同僚忙把他按住,他却挣脱开来朝佐藤冲去,向佐藤脸上打了个耳光。做到陆军省军务局长的佐藤也是日本陆军大学校出身的精英,田中欺人太甚,他也不再相让,当即还手。两位将军就这样扭打起来,几个参谋本部的军官在一旁借着“酒劲”为田中助威。佐藤挣脱开来,冲出这个充满敌意的房间。
  
  佐藤走后,冲动的田中仍然怒气未消。午夜过后不久,田中带着种种指责和要求闯进东条的副手、陆军次官木村兵太郎的家里寻衅。木村是个沉着的人,他连声向田中道歉,表示“我所作的努力不够”,说服田中回家。次日清晨,田中尽管已经酒醒,但仍然继续进行攻击。田中真搞错了,以往陆军高级参谋一闹,内阁也要惧怕三分,但以前内阁当家的是文官,现在的首相是陆军大佬东条啊!东条索性横下了心,让佐藤通知参谋本部“不管怎样”,陆军只能得到内阁决定的吨位数。
  
  参谋本部已经明白,东条的最后通牒意味着最终停止瓜达尔卡纳尔的战斗。参谋本部各部长举行紧急会议,会后他们不经邀请集体驱车前往首相官邸。午夜前不久,东条身穿和服接见了他们。田中请求东条重新考虑参谋本部的要求。东条冷静地加以拒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半个小时,声音越来越大。田中控制不住自己,喊道:“你准备怎样对待这场战争?这样下去我们要失败的!科诺八嘎牙鲁!(你他妈的混蛋!)”
  
  东条也顾不得仪态了:“你说的是什么骂人话!”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本来田中以下犯上,性质是极其严重的,好在参谋总长杉山元大将有心护短,大事化小。东条本不想善罢干休,想要追究田中的责任,杉山搬出了统帅权独立的护身符来。按照日本宪法,陆军参谋本部直属于天皇,即使东条内阁是前所未有的军人集权内阁,也不能随意惩处参谋本部的要员。想当初东条还是参谋时也经常干些无法无天的勾当,令上司和内阁官员无可奈何,想不到这次居然挨了田中的骂也不能惩处,真可谓报应不爽。
  
  这件事情让东条和田中两人都憋闷不已。陆军省和参谋本部也依然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参谋本部一再强调要稳定南太平洋战局,62万吨船舶是最低要求,无论内阁还是陆军省都应该明白这点。而陆军省认为参谋本部简直就是个只知道一味挥霍家当的败家子儿,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日本的造船能力不过一年40万吨而已,也不能只顾南太平洋那一头。时间就在他们的争执中一点点流逝,而日军在瓜岛已经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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