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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0)

  日本陆军中向来迷信“白兵主义”,认为刺刀和“武士道”精神才是战斗中的致胜之本,坦克之类不过是点缀品。除此之外,作为骑兵联队长的东八百藏还认为,他的骑兵比坦克要优越得多。
  在东八百藏看来,诺门罕沙丘纵横,偶尔冒出几辆笨头笨脑的坦克,又哪及得上骑兵的灵活机动,而且搜索支队还准备了许多反坦克手雷,这几辆不中用的“铁皮罐头”不出现便罢,一出现正好给手雷找到用武之地。
  连侦察带作战,搜索支队前后已来过诺门罕多次,可谓轻车熟路。东八百藏甚至都不用派前哨,他认为只要一交火,蒙军必然会像上次那样抱头鼠窜,说不定山县支队还没从正面推进,蒙古人早已经一个不剩。
  不派前哨,行军的速度更快,搜索支队在黑夜里横穿长达27公里的沙丘,沿途既没有迷路,也未遇到任何阻拦,几乎算得上是个奇迹。
  事实上,根本就没人拦他们。经过疯狂的“大清洗”,苏蒙军内指挥经验丰富的第一代将佐纷纷人头落地,前线军官均为缺乏实战经验的毛头小伙。他们只知道在战场正面排列防线,却不懂得两翼也得设置警戒阵地。
  1939年5月28日凌晨两点半,搜索支队迂回至川叉,接着便一步步向东岸蒙军阵地靠拢。
  早上五点,搜索支队找到了外蒙军骑兵第6师(骑6师)的指挥部。与正面布防一样,这里也是漏洞百出。在掩蔽部外,竖着长长的天线,似乎就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此外,指挥部附近竟然没有部署警戒部队,仅有几个零星的哨兵在站岗。
  眼前的情景令东八百藏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恨不得即刻上去将蒙军的指挥部予以摧毁,但当他手中的望远镜移向蒙军主阵地时,顿时惊住了。
  在沙丘尽处,可以看到整齐的坦克装甲车,不是几辆,是一排排!
  不是说只有400人,没有什么重武器吗,这么多坦克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天侦察机飞来飞去,连关东军作战参谋都亲自参与侦察,为什么都没有发现?东八百藏纳闷极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解谜,而是怎样把这个至为关键的情报通知山县,以便让山县调整部署。
  不幸的是,从海拉尔出发时,东八百藏把无线电通讯小队留在了营房里,原因很简单,当时谁都不觉得有进行无线联系的必要。与山县约定的合击时间即将到来,如果派骑兵回去通知,显然也来不及了。
  东八百藏禁不住悔恨交加,而当他看到下一幅画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在望远镜的镜头里,出现了河西岸的蒙古高台。上面,影影绰绰布列着苏军的炮兵阵地,长长的炮管斜指向天空,赫然都是威力极大的野炮和重炮。
  就是说,西岸也有苏军的野战部队,而且早就做好了准备!
  按照与山县的约定,山县在正面一打响,东八百藏就必须从侧面同时启动。如此一来,搜索队必然腹背受敌,还是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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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1)

  搜索支队的骑兵中队加坦克中队,不超过两百人,东八百藏开始心虚了:真应该把搜索队全带来啊。
  如今跺脚也晚了。早上五点半,即搜索支队找到蒙军指挥所后半个小时,东方响了枪声,山县支队按原计划开始进攻。
  东八百藏就像一个脸上涂了粉,然后被推上台的演员,他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下令向指挥所出击。
  就偷袭指挥所而言,日军的这次出击相当成功。在战斗打响后,苏蒙军指挥官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阵地前沿,完全想不到搜索队会摸到自己身后。
  土豆坦克配有两挺轻机枪和一门机关炮,当它们冲上来时,把指挥所附近打得四处冒烟。蒙军警卫排急忙趴在沙丘上进行还击,可是沙丘无遮无拦,根本挡不住子弹和炮火,没一会就全部被干掉了。
  坦克一招得手,骑兵跟着挥刀杀了过来。西岸的苏军虽有炮兵阵地,但双方混战在一起,他们也不敢贸然开炮,惟有望河兴叹而已。
  激战中,骑6师师长沙日布少校中弹身亡,日军一举占领蒙军指挥所。
  以为误入歧途,一不留神就走上了人生的正轨。突袭取胜,给了东八百藏一个满满当当的惊喜,他在指挥所里走来走去,猴子一样又蹦又跳,并马上派副官骑马去向山县报喜。
  按照一般规律,一支军队只要指挥所被端掉,主将被杀,离全盘崩溃也就不远了。搜索支队稍加休整,即在东八百藏的指挥下,继续向苏军的主阵地扑来,以求从后方冲垮其防线。
  规律失效了,苏军并未崩溃。沙日布虽然身亡,但师政委和苏联顾问却得以率电台后撤。脱险后,他们立刻组成临时指挥所,使苏蒙军得以稳住阵脚。
  事实上,在诺门罕前线共集结着苏蒙军一个骑兵师,外加一个装甲营、一个坦克连,人马和装备不少。日军的侦察情报之所以再次出现错误,是因为苏蒙军事先一直暗渡陈仓。白天,他们以河西的炮兵阵地作为保障,到了晚上,便隐秘地将野战部队和坦克大批增派东岸,拂晓时再撤回河西。
  从诺门罕沙丘到哈拉哈河东岸,15公里范围内,苏蒙军拥有骑兵和坦克装甲车组成的五道防线,足以应付日军的前后夹击。
  1939年5月28日上午8点以后,河西的炮兵阵地得以发威。苏军所控制的火炮众多,光122毫米的大口径榴弹炮就有4门,而且在地理位置上,也占有完全优势。
  哈拉哈河的西岸是一面陡峭的断崖,东岸为湿地和沙丘,西岸比东岸总体上要高出10米,被苏军作为炮兵主阵地的蒙古高台,是西岸的制高点,更比整个诺门罕地区要高出100米。
  站在蒙古高台上俯视,诺门罕就像一个沙盘,平平整整地摆在苏军或者说是苏联大炮面前,基本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当炮弹铺天盖地打到东岸时,挨了揍的日军都不知道炮弹究竟是从哪里飞来的。苏军依靠西岸的大炮,不仅成功阻断了搜索支队的前进,使其陷入单兵作战的困境,而且也挡住了山县支队的正面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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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2)

  山县与东八百藏原先曾商定在川叉附近汇合,但这个方向上火力过猛,一看就过不去,于是山县只好临时把进攻方向换到742高地。
  742高地也不是那么好攻的,从河西的炮兵阵地开始,再到高地上的守军,一齐向山县支队发炮,无数炮弹被呼呼地甩到高地前沿,并且由远即近,形成了层次分明的三层弹雨:第一层是重炮,第二层是野炮,第三层是坦克炮。
  山县支队为此寸步难进,在炮弹爆炸所引起的滚滚浓烟面前,士兵们的视野几乎已降为零。
  山县红了眼,向部队下达命令:“抓住时机,突击前进!”
  往三层弹雨里硬闯,毫无疑问是冒死冲锋,不过日本陆军却有这个传统,他们称其为猪突冲锋,也就是像野猪一样不顾一切地低头猛冲。
  卫生队刚刚才乘卡车到达战场,自然是野战部队到哪,他们就得跟到哪,哪怕是跟着一道送死。作为队长的松平无可奈何,拔出战刀大叫:“突击前进!”
  卡车一冲进弹雨区,除了冲天烟雾,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松平和他的卫生兵们进入了一个极其奇怪的状态,他们不仅看不清周围的状况,就连炮弹的爆炸声都听不到,响彻在耳边的只有机械的四个字:突击前进。
  当松平睁开眼时,卡车已冲过弹雨区,到了742高地跟前。摸摸身上,毫发无损,其他人伤亡也很轻微。
  三层炮击,都没能打到卡车,松平对此大为惊讶,认为是得到了神仙的保佑。其实是苏军集中火力,瞄准了更为活跃的野猪群——山县部队的野战主力。
  当松平和他的卫生队从地狱边走过时,不知多少步兵被苏军烤成了熟透的山猪肉。
  松平尚在庆幸,苏军的炮弹已经接连飞来。这是坦克炮弹,只有啤酒瓶大小,其中的一颗炮弹击中了松平身后的卡车,车上死伤枕籍。松平呼叫担架兵前去抢救,话音未落,又一颗炮弹飞来,正好落在松平所在卡车的旁边!
  完了,松平眼睛一闭,以为自己将被轰上天。过了一会,没动静,探头一看,原来炮弹落在地上没有爆炸。
  躲过弹雨区,那不叫运气好,炮弹没炸,才真的是额头高。松平擦擦冷汗,感到卡车目标太大,容易被炮弹轰击,若是再来一颗,也许就没这么走运了。于是他下令全体下车,在地上处置伤员。
  正忙乎着,忽然有人惊叫起来:“装甲车,装甲车冲过来啦!”
  松平顾不得处置伤员,扔下手中的绷带,回头一看,一辆蒙军装甲车正向他们驶来。
  卫生队并无足够的野战能力,众人手忙脚乱。松平眼尖,发现这是轮式装甲车,忙喊:“卧倒,打轮胎。”
  他一边喊,一边抓起一支步枪,以单腿跪地的姿势向轮胎射击。其他卫生兵、担架兵像领到法旨一样,也学着哗啦哗啦开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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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3)

  装甲车的下盘虽然是车轮,但这种车轮是用硬质橡胶做成的,没有内胎,橡胶成分里含加强筋和内衬物,一般的轻武器,比如三八大盖,最多给它造成一些小破损,难以将其击穿。
  不过一群人齐射的场面,还是让蒙军士兵产生了一点小紧张。在距离卫生队十几米的地方,因为自身故障,装甲车突然中途熄火停了下来,松平再次从地狱门口脱逃。
  此后,蒙军开始退却。山县支队一鼓作气,攻下了742高地。当松平率卫生队登上高地时,上面已经看不到一个蒙古兵,曾激烈厮杀过的阵地变得空空荡荡。
  陆军打到如火如荼的时候,飞行员们也正在蓝天展开殊死角斗。
  第11、24战队在从野战机场起飞前,就听到前线传来连续不断的炮击声,而且声音大大盖过枪弹。如此猛烈的炮火却并未由日军阵地一侧发出,直觉告诉航空兵们,准备发动奇袭的山县支队很被动。
  航空队十分着急,赶紧飞往诺门罕上空布阵,并一分为二,第24战队掩护地面战场,第11战队负责空战。
  屡战屡败的苏联空军这次豁了出去,尽遣战机出迎。第11战队的战斗机总量不及苏军,但航空兵通过战术调整,却得以在局部建立起了数量优势,结果3架伊-15被一群中岛特攻包围,日机以多打少,几分钟内连中三元,上演了空中帽子戏法。
  伊-15在近战格斗中机动不足的弱点至此暴露无遗,由于能达到的高度和速度相对不足,在遭到中岛特攻的包围或偷袭时,立刻会陷入前进不能,后退不得的绝境。
  18架中岛特攻隐蔽在高空云层中,在看准10架伊-15进入视野后,忽然集体呼啸而下。“黄莺”措手不及,被当场击落6架,一架紧急迫降,但日机跟踪追击,连续俯冲,轮番扫射,将这架战斗机完全击毁。
  剩余的3架伊-15中,2架严重受损,在前线机场迫降时已经残废了,最终只有1架侥幸生还。
  给苏联人勉强挣了些脸面的是伊-16机群。该机群有一些老到的苏联飞行员,知道如何在空战中扬长避短,而日机在某些方面的设计缺陷也给他们创造了战机。
  九七式战斗机仍然使用老式的固定起落架,在空中飞行时,起落架一直暴露在机身外。这样,当飞机加大油门后,因起落架受到空气阻力,使得速度提升较慢。
  苏联飞行员们紧紧抓住对手的不足,首先把飞机拉到高空,看准日机位置,由上向下进行俯冲攻击,一击之后,马上又凭借相对更快的反应速度,迅速脱离战斗。如此保持循环往复,使得第11战队也损失了多架战机。
  尽管伊-16表现尚可,但伊-15输得实在太惨,加上前面几轮的连续败北,迫使在后方督战的伏罗希洛夫元帅不得不下令,暂停一切空中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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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4)

  不同于空战,除指挥所意外遭袭外,苏军始终牢牢地控制着地面战场的主动权。之所以退出742高地,并不是抵敌不住,而是山县支队与高地守军离得太近,西岸炮火有所顾忌,通过回撤,既避免了误伤自己,同时也可以将善于近战和白刃的日军进一步诱进炮火圈。
  一天接触下来,苏军已完全掌握了日军在战场上的分布和动向。他们决定采取一守一攻策略,即对正面的山县支队取守势,对侧背的搜索支队取攻势。
  1939年5月28日晚22时,苏军在河西使用三台大型探照灯,把河东的搜索支队阵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接着,蒙古高台上百炮齐发,迫击炮、速射炮以及各种大口径的野炮竞相出马,炮弹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在阵地内。
  天亮之后,正面防线的苏蒙军主力奉命回身川叉,向搜索支队包抄过来。
  处于外围的日军骑兵首先中招。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苏蒙军调集了一个机枪连,共达16挺重机关枪向骑兵中队进行横扫。骑兵们被打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有的骑兵仗着马快,冲过了火力网,可是到了面前,他们反而傻了眼——装甲车挡在机枪连前面,人马过不去。
  骑兵退无可退,只好一闭眼,挥着马刀朝装甲车乱砍,把装甲壳砍得叮当乱响。装甲车当然没事,而“日本堂吉诃德”们则相继中弹落马。
  东八百藏见势头不对,慌忙下令骑兵向沙丘高地撤退。骑兵跑上了沙丘,居于沙丘背后的坦克中队却被苏军坦克连给包围了。
  日军有坦克12辆,苏军坦克连也是12辆,看上去似乎势均力敌,然而坦克跟坦克不一样,苏军驾驶的是型号为T-130的特种坦克。
  T-130坦克也是由T-26坦克改装而成,但与T-26坦克车不同的是,它装的不是加农炮,而是喷火器,俗称喷火坦克。
  日军坦克兵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打交道,他们能做的,就是拼着命发射炮弹,指望能将这些口中喷火的钢铁怪兽给打趴下。
  T-26坦克系列属于轻战车,装甲厚度仅为15毫米,连苏军自己对其防护能力都不自信,作战时必须让步兵与其配合。可是94式坦克的小口径机关炮实在太弱,炮弹打到T-130身上,就跟骑兵马刀砍在装甲上的效果一样,至多留个痕迹,有时甚至痕迹都留不下来。
  在沙丘前面掩护机枪连的是一个蒙军装甲营,这时也赶来助阵。蒙军装甲营是一支由苏联军械武装出来的装甲部队,由36辆BA-6轮式装甲车组成。装甲车安装T-26坦克的炮塔,日军94式坦克的机关炮才13毫米口径,T-26加农炮的口径是45毫米,火力之猛,让土豆坦克的炮看上去就跟玩具似的。
  说T-26系列薄,其实还得看跟谁比,跟“土豆”比,它算厚的,94式坦克的装甲厚度仅为6毫米,就是一层铁皮而已。
  面对“铁皮”,装甲车用加农炮一打一个坑,没多长时间,8辆日军坦克就真的成了烂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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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5)

  还剩4辆。喷火坦克不慌不忙地开过来,而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反正你开枪也好,发弹也罢,都奈不得它们分毫。
  在将四个倒霉的家伙团团围住后,喷火坦克这才呼地喷出火龙,随着灼热的火焰席卷车顶,日军坦克车体由绿色变成灰白色,可怜的坦克兵们瞬间化为乌有。
  仅仅两个回合过去,搜索支队已是一败涂地。沙丘外围都是死人死马,以及被击毁的坦克,除此之外,便是伤员的呻吟声。东八百藏的两名最重要部下,骑兵中队长和坦克中队长均已毙命。
  苏蒙军将沙丘包围起来,蒙军骑兵下马,从四面八方对日军进行徒步冲锋,日军防这里防不了那里,又因此伤亡了几十人。东八百藏赶紧下令自己的骑兵们也弃马步战,在沙丘上就地掘壕抵抗。没有挖掘工具,士兵们就把钢盔摘下,在松软的沙地上挖出了一个环形掩体。
  残余的日军骑兵多为士官和老兵,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又有“武士道”撑着,蒙军骑兵愣是无法冲进掩体。
  超越蒙军骑兵,随后冲上来的是装甲营。日本骑兵的三八式骑枪打人行,在装甲面前却耍不了流氓,而苏军钢铁怪兽之强悍,也差不多到了连自己都打不死自己的程度,日军对它们的阻击不过是隔靴搔痒,跟沙子吹刮上去差不多。
  这个时候东八百藏终于想到了反坦克手雷。手雷不是炮弹,相距太远够不着,离近了又可能被坦克机枪击中或被履带碾死,东八百藏咬咬牙,开始组织敢死队,对苏军装甲部队实施“肉弹攻击”。
  “肉弹攻击”和猪突冲锋同为日俄战争时代乃木希典的杰作,也是当时日军战胜俄军的必杀技,这种战法基本没有技术含量,都是拿士兵的肉体当武器,不计伤亡,不惜代价,直至把对手拱出阵地或吓退为止。
  隔了这么多年,曾经致胜的法宝偶尔也可以拿来碰碰运气。被作为“肉弹”的敢死队员向阵地外扑去,他们利用装甲车的观察死角,把一捆捆集束手雷投向其油箱处。装甲车护甲相对薄弱的缺点由此暴露出来,多架轮式装甲车被炸起火,其余的急忙退了回去。
  “肉弹攻击”虽然是扫地阿姨都能使出的烂招数,但开场时那种玩儿命的疯狂气势,还是把苏军给震住了。在一时找不到有效解决办法的情况下,装甲营只好远远拉开距离,以机枪和火炮对日军阵地进行压制,免得僵尸一般的无脑“肉弹”们再跳出来害人。
  东八百藏所率孤军仍处于装甲部队的严密监视之中,既无法突围,又得不到援救——在苏军阵地前方,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隆隆炮声,显示山县支队也正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山县甫一占领742高地,就立即下令开挖战壕。沙丘上挖战壕与别处不同,不可能挖得很深,最后形成了口小肚大的“章鱼罐”战壕:口小,可以防止炮弹碎片飞入,肚大,才能让人伸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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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6)

  阵地还没完全建好,苏军就开始对742高地进行连续不停的炮击。所谓742高地,其实也就是一座高度42米的馒头状沙丘,怎么也不及河西蒙古高台的高度,在苏军的炮兵阵地的视野里,它不过就是一碟开胃的小菜罢了。
  当炮弹如雨而下,日军士兵们纷纷像狐狸一样钻进战壕。这种章鱼罐战壕简易实用,却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容易因炮弹震动而塌方,一塌方,人就会被活埋在里面。
  卫生队像野战部队一样,在高地上忍受着熬煎。到这个时候,最初的那一点点激昂,早已离松平远去,他除了双十合十,祈求自己所在的战壕别塌外,再无其它办法和念头。
  突然之间,蒙古高台上的火炮全都停了下来。在卫生队前方五百米处,出现了六辆坦克,炮火暂停,是为了不误伤坦克。
  卫兵看到坦克群冲上来后大声示警,声音有如鬼嚎一般,让松平魂飞魄散。他浑身颤抖,勉强挣扎着从战壕里站起身,向卫生队下令:“快,准备打坦克!”
  卫生队哪有单挑坦克群的能力,所幸旁边的野战部队出击,用肉弹加手雷的方式,才使卫生队转危为安。
  苏军见攻坚进入了僵持状态,便再次用炮火给742高地“洗涮涮”。
  山县支队、搜索支队如今就像个跷跷板,山县支队苦不堪言,搜索支队就能稍微喘口气,但是好景不长,蒙军骑兵团和装甲车又压了上来。
  东八百藏准备继续采用“肉弹攻击”,但是这时苏军已找到了解决办法。苏军坦克连从上风头开来,一边前进,一边喷射火焰,“肉弹”们为火焰所阻,后面的机枪射来,可怜的“肉弹”全做了活靶子。
  搜索支队熬到下午,连东八百藏在内,只剩几十个人。东八百藏有了将被全歼的预感,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眼前突然一亮:浓烟中奇迹一般地冒出了一支日军。
  这支日军是山县支队的浅间小队。按照山县的作战计划,经过山县支队、搜索支队的前后夹击,苏蒙军必然会呈崩溃之状,然后关键就是要截断其退路,为此,山县分出多支部队执行该任务,浅间小队便是其中一支。
  浅间小队原来分到的活,是负责把哈拉哈河上的浮桥炸掉。偏偏出发后迷失了方向,只好像土拨鼠一般地乱跑乱蹿。后来他们见川叉方向黑烟冲天,预料搜索支队正遭围困,小队长便自作主张,带着士兵们趁着浓烟冲进了沙丘。
  浅间小队给东八百藏带来了一线希望和生机。尽管这个小队只有80名步兵,而且缺乏反坦克武器,但对于兵员已屈指可数的搜索支队来说,还是有些雪中送炭的意思。
  东八百藏喜出望外,急忙扩大掩体,让浅间小队进入防线一道死守。在死守的同时,他还不断派出联络兵潜出包围圈,向山县求援。
  由于东八百藏未带通讯设备,他不知道山县已经改换了汇合地方,所以联络兵去的还是原先商定的老地方,结果就是没碰到日本兵,撞上的全是苏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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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47)

  东八百藏前后派出去七趟人,能乱摸一气摸到742高地的只是极少数。第一个找的幸运儿给山县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先听好消息?——浅间小队误打误撞,已与搜索支队会合。
  坏消息是,浅间小队就要跟搜索支队一起完蛋了!
  山县侧耳听去,在联络兵所述方向,枪声之激烈,如同炒爆豆一般,便知道对方没有说谎或夸大其辞。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得赶快把陷于重围的两支部队给捞出来,可是在苏军炮火的重锤打击下,捞人谈何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有一个东八百藏派出的联络兵冲出包围圈,来到了742高地。这哥们比头一个可狼狈多了,他浑身是血,连走路也踉踉跄跄,东倒西歪。
  联络兵嘴里不住声地喊着:“山县联队长,山县联队长!”他向山县报告,搜索支队伤亡惨重,死伤过半,面临着弹尽粮绝、全军覆灭的危险,必须予以紧急增援。
  距离不是产生美,是产生可怕的伤亡。在742高地与川叉之间,炮火连天,看看那个联络兵的情形就知道,若是支队上去,肯定是有多少赔多少,这种情况下,还要奢谈什么“紧急增援”,几乎是在逆天行事。
  但是山县又不能不表示一下。既然搜索支队缺子弹,那就送子弹过去吧,他派副官汤屋九八郎少尉组织一个小队,押着一卡车弹药向川叉出发。
  汤屋小队出发没多久,就遭到蒙军骑兵和装甲车的袭击,还没碰到包围圈,一个小队便噢一家伙没了。
  继汤屋小队被灭之后,山县再派一个步兵班,仍然是身负给搜索支队运送弹药的使命。这个班的运气比汤屋小队要强上一些,他们突击到了搜索支队身后七八百米的地方。
  正是在那里,步兵班也遭到了包围。带队军官下令将弹药埋进土里,然而冲向苏军,结果当然只能是步汤屋小队的后尘——整班士兵一个不少,全部呜呼哀哉。
  随着噩耗接踵而至,山县像被人提着脚倒拎着浸到了冷水盆里,牙齿格格地打起来了冷战,其他指挥官也个个面如土色,表情无比的苦恼。
  有人开始对山县的指挥提出异议,认为先派一个小队,再派一个步兵班,犹如在打发乞丐,是保全实力的自私表现——要派,你为什么不派一个中队去,那样小队和步兵班也不致于让苏蒙军轻而易举给吃掉。
  山县苦涩难言。慷慨大方得有资本啊,仗打这个份上,如果东八百藏是乞丐,他山县就是穷人,兜里哪还有什么大钱。
  要说一点没有,那也是假的,在众人的议论之下,山县一跺脚,下决心遣出军旗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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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宝宝寒 于 2013-7-4 11:10 编辑

  地狱绝杀(48)

  日军联队的军旗名义上为天皇亲授,按照规定,军旗在则编制在,军旗丢则编制裁,因此各联队都把军旗看得如性命一般,通常情况下,都会由被认为最优秀的少尉军官担任旗手,并专设一个军旗中队来进行护卫,军旗中队在联队的地位可想而知。
  军旗中队走到半途,中队长就感到气氛不对:苏蒙军早将搜索支队包得有如铁桶一般,纵算军旗中队能冲进包围圈,也无法扭转局势,其命运很可能就是像汤屋小队、步兵班那样,落得个飞蛾扑火、白白送命的下场。
  军旗中队迟迟不敢上前,这时山县也猛醒过来,认识到一旦军旗中队再有闪失,整个山县支队就会失去基本战斗力,他也可能会像东八百藏一样陷入绝境。
  山县赶紧发出命令,急召军旗中队返回,军旗中队顺水推舟,忙不迭地撤回了742高地,拯救行动暂告中止。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苏军终于停止进攻,炮兵阵地似乎也进入了休息状态。紧张了一天的山县支队得以重整,重伤员运至后方,轻伤员得以裹伤止血,士兵们利用这一机会赶紧恢复和补充体力。
  原先山县曾派第11中队埋伏于苏蒙军主阵地之南,任务和浅间小队相似,为的是遮断苏蒙军向河西的退路,可是在主力进攻受挫后,这种策应实在已没什么必要,山县便又用无线电将第11中队紧急召回。
  半夜,第11中队到达742高地,加入山县支队的作战行列,增加了防守力量,让山县难得的松了口气。
  最痛苦的还是搜索支队,他们已经一天水米未进,士兵们刚想从战壕里探出身体来透透气,突然之间,一场没有任何预告的大戏开了场——阵地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东八百藏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炮弹便兜头砸了下来。
  这是苏联人早就安排好的。蒙古高台上的防空探照灯车,用强光将阵地牢牢罩住,然后展开狂轰滥炸。
  火炮打了整整一夜,把东八百藏刚刚冒出的那点志气和希翼又给全部浇灭了。
  1939年5月29日晨,苏军出动飞机进行空中侦察,以检查晚上“疲劳攻势”的成果。在发现搜索支队蔫掉大半后,苏军决定继续缩小包围圈,直至予以一举歼灭。
  包围圈内枪炮声大作,苏蒙军“乌拉”“乌拉”的叫喊声如松涛卷起,连742高地这边也能隐约听到。
  虽说山县昨天无力援救东八百藏,但唇不离腮,尤其作为前敌指挥,他不可能不担心搜索支队的安危,这些喊声把他弄得坐立不安。
  生力军回归,又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山县觉得无论如何要再尝试一次。他拔出战刀,指挥日军以猪突冲锋的方式,向苏军设在川叉的外层包围圈发起冲击。
  扼守这一层的是蒙军骑兵15团。面对日军一浪高过一浪的“人海战术”,蒙军眼看就要吃不消了,此时苏军指挥官传令:你且闪开,瞧我们的!
  苏军不靠步骑兵,靠的还是大炮。山县其实也带来了炮,不过他的炮全打了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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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宝宝寒 于 2013-7-4 11:11 编辑

  地狱绝杀(49)

  作为步兵的直接支援火力,每个日军联队都配属一个山炮中队,拥有4门四一式山炮,但与苏联火炮相比,四一式山炮的射程实在太短,根本就够不着对方,为免在这种极不对称的炮战中归于灭亡,山县只好让山炮中队不声不响地躲到了沙丘背后。
  窝囊的日军山炮缺席战场,诺门罕便成了苏军一边倒的“炮击靶场”,密集的炮火就像一把梳子,任冲锋的日本兵再怎么怒目圆睁,大吼大叫,它都不慌不忙地一道道梳过去,梳过之后,地上全是死人和鲜血,再不见一个能喘气呼吸的了。
  到了中午,山县支队不得不收兵回营。这时的山县异常焦虑,不光为东八百藏,还为他自己。
  从苏军的作战规律来看,炮击之后,必然会继之以坦克攻击,而以日军冲锋失败后的这种沮丧士气,还不一定能挡得住坦克。
  山县从战壕里爬出来,在阵地上巡视了一圈,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狠狠心,让人从高地后坡把一门速射炮给推了出来。
  这种速射炮又叫37毫米步兵狙击炮,在配合步兵作战时,可用以破坏对方机枪阵地及掩体,必要时,还能以发射穿甲爆破弹的方式,击穿坦克,日军没有专门的反坦克炮,这种步兵速射炮也就被拿来充了数。
  显然,山县需要速射炮发挥出的作用,是后面那一种。
  下午苏军果然出动了坦克。速射炮手瞄准其中的一辆射击,三发三中,苏军坦克冒着白烟燃烧起来,坦克攻击随即嘎然而止。
  这是日军火炮第一次冒出来露脸,炮手的射击技术和炮弹的精准程度,总算给山县支队带来了一丝心理安慰。当时松平正好趴在速射炮身后,整个射击过程让他的心砰砰直跳,就怕速射炮打不中坦克,让坦克冲进阵地。
  直到坦克被摧毁,他才如释重负。不过好心情一共维持了不到十分钟,十分钟过后,一架苏军飞机从低空飞来。
  “不好,要投弹!”松平急忙跳进战壕隐蔽。
  飞机并没有投弹,只是从上空一掠而过。看来不是轰炸机,是侦察机,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松平的脸突然变得惨白,他大叫道:“危险!”
  话音未落,苏军的一阵弹雨已经落进速射炮阵地。速射炮当场被炸毁,五名炮手一个不少,全部阵亡。
  松平亲眼目睹的,是苏军一次完美的地空协同配合,在侦察机的指示下,地面火炮像长了眼睛一样,对敌方目标的打击极其准确有效。至此,山县再也不敢把任何一门炮搬出来现眼了。
  不过他倒也不用过分担心自身安危,因为苏军已经把攻击重点集中于川叉,准备在那里完成最后的围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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