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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宝宝寒 于 2013-7-4 11:13 编辑

  地狱绝杀(50)

  1939年5月29日傍晚,天色渐暗。被折腾了一天的搜索支队精疲力竭,又累又饿又渴,他们人人大汗淋漓,血污满身,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活鬼一般。
  在面临灭顶之灾的最后时刻,东八百藏仍没有完全放弃得救的希望,除让一个班乘隙突围外,他还向山县支队派出了一名联络兵。
  这个联络兵足足花了两小时,才找到742高地。向山县联队长报告完情况后,联络兵敬了个礼,就要转身离去。
  山县突然问道:“现在去哪儿?”
  联络兵不假思索地回答:“回原阵地。”
  山县说:“你不要回去了,现在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冲锋。”
  这时联络兵才注意到,山县的眼睛一直凑在炮兵瞄准镜上——他不光是听,而且能依稀看到搜索支队的惨状。
  你都看到了,为什么始终见死不救?联络兵悲愤莫名,他后来在日记中写道:“不知道联队长说‘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冲锋’这句话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山县的心情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恐惧。正因为看得到,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跑去送死。
  晚上七点,与昨晚几乎一模一样的场面再次在川叉上演:蒙古高台上的探照灯一齐打开,随后百炮齐轰,无数道黑色烟柱冲天而起,大地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颤抖不已。
  有所不同的是,前晚属于折腾死你,今晚却是要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大炮摧毁了搜索支队在外围仅有的一点抵抗力,大炮一停,蒙军骑兵17团就在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冲入了内层。
  到处是灼烈的气浪和焦糊味,到处是喊杀声,苏蒙军方面是“乌拉”“乌拉”的呐喊,那是在进行势不可挡的冲锋,日军方面则是“呀”“呀”的嘶叫,其中透露出的,是无限绝望和悲惨的心境。
  沙丘上负责阻击主力的是浅间小队,但他们剩下不多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蒙军骑兵不见日军射击,便放心大胆地驰马冲上沙丘。这种情形下的战争已经跟屠杀没有两样,骑兵挥舞马刀,将浅间小队砍杀罄尽。
  东八百藏率领余下的十几名日军骑兵继续抵抗。躲在环形阵地里的这些人已状若疯狂,虽然他们的骑枪里也早已空无一弹,但手上马刀的寒光和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仍令蒙军骑兵为之胆寒。
  骑兵怕,T-130喷火坦克不怕。它们被调上来后,用烈火浓烟将环形阵地紧紧裹住。日军骑兵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终于被逼爬出阵地,向坦克发动自杀式冲锋,这就是山县透过瞄准镜所看到的“最后的冲锋”。
  下面的情景,山县也看得到,但他不会告诉气得浑身发抖的联络兵:T-130正喷出一道道高温火焰,将垂死挣扎的东洋武士一焚了之。
  对来自川叉方向的动静,742高地上的士兵们和他们的联队长一样,只能远远地望着听着,他们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直到那里的炮声、枪声、喊杀声全部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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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1)

  搜索支队覆灭也罢,存活也好,山县除了听之任之,别无它法。连着两天的苦战,山县支队的官兵也已疲劳至极,为了让战斗兵好好休息,以便应付第二天苏军可能发起的进攻,山县干脆让松平从卫生队组织人手进行夜间巡逻。
  这趟差使对松平来说,可谓惊魂。先是在巡逻中碰上并赶走了蒙军侦察兵,接着又在月光下撞到了一名搜索支队的“活鬼”。
  “活鬼”是名军曹,就是他奉东八百藏之命,率一个班的士兵乘隙实行突围。突围途中,这个班遭到苏军坦克的袭击,除该军曹外,所有士兵都已战死。“活鬼”军曹浑身是伤,他连滚带爬,急着返回原阵地,结果阴差阳错地进入了742高地。
  山县联队长闻讯赶来,军曹已经神智不清,还以为来者是东八百藏。他推开周围搀扶他的士兵,向山县立正敬礼,简单汇报后,高呼一声“天皇陛下万岁!”接着突然倒地气绝。
  众人目瞪口呆。松平俯身检查,确实是死了,“活鬼”真的变成了死鬼。
  1939年5月30日晨,苏军大炮对742高地进行新一轮齐射。
  经过一连串的进攻和侦察,苏军对山县支队在高地的布防已经很清楚,知道高地东侧是主力部队,西侧是卫生队所在,一个为前坡,一个为后坡,后坡有山顶遮挡,不容易被炮弹打到。
  这次再开炮,就分开来打。东侧前坡仍沿用杀伤力较大的榴弹,对日军主力进行覆盖式打击。在西侧后坡,代替榴弹的是霰弹。
  霰弹也称子母弹,弹头装有定时引信,能在预定目标上空及附近爆炸,这样炮弹即便绕着弯也会给下面的卫生队造成威胁。
  卫生兵们蹲在战壕里,就听到头顶的霰弹像雷击闪电一样啪啪作响,吓得他们一动不敢动,战地救护也无法进行。
  一小时的炮击好不容易结束了。卫生队抓紧时间到前坡去给伤员清创换药,没受伤的战斗兵则抓紧时间打盹。
  742高地的山县支队剩下不到三百人,搜索支队已基本可以判定为全军覆灭,第23师团和关东军总部无不为之震惊。
  作为诺门罕战役实际上的总设计师,坐镇海拉尔的辻政信所受触动,并不在第23师团长小松原之下,他当即决定以视察为名去趟前线。
  1939年5月30日下午2点,一架小型侦察机突然降临在742高地。山县支队事前并没有接到通知,还以为是苏联飞机,阵地上顿时紧张起来,有的士兵甚至开始举枪瞄准,直到辻政信从机舱里走出。
  此前的辻政信其实在关东军基层官兵中颇有声望,除了负责制定那份“要纲”外,还以朴素清廉著称。走下飞机的辻政信并无钦差大臣的架势和派头,他一身士兵打扮,脚上只穿了一双布鞋,且始终面带微笑。
  众人对辻政信敢在这种时候亲临险地,且面无惧色,都惊到咋舌,很多人发出敬佩之声,一时大家全忘了给他敬礼。
  辻政信对此毫不在乎,倒是士兵的惊惶情绪很快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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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2)

  先前从川叉突围出来的几个士兵看到辻政信后,倒在地上痛哭起来:“东支队(即搜索支队)全灭了!”
  辻政信强作镇定,喝止了士兵的哭泣:“住嘴,谁说东支队全灭了,你们几个人不是还活着吗?东支队还在,灭不了。”
  虽然这样说,但是辻政信心里别提有多窝火。他随后径直找到山县,当着士兵的面,就将其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通。
  在辻政信看来,在诺门罕与苏军作战并没有错,错在山县用兵无方,如果山县支队倾全力以救,搜索支队决不至于落到全军覆灭的地步。
  山县与东八百藏是士官学校的同期生,辻政信因此借题发挥:“难道东八百藏不是你的同学吗?你的友情都到哪里去了?”
  山县是大佐,辻政信只是少佐,可辻政信是山县的上级,话再难听,山县也得忍着,哪怕是一泡眼泪水含在肚子里。
  辻政信制定了作战计划,山县执行了作战计划,要打板子,两人的屁股都得被打到跟猴子屁股一样红。辻政信想来想去,给山县,也给他自己支了一招:“这样下去不行,今天晚上你给我去收尸,说什么也要把尸首给抢回来。你要是不去,本官亲自去!”
  山县哪敢说不去。辻政信松了口气,他把自己的话也给安排好了:“你在这里负责收尸,明天我就回关东军司令部发布消息,说我们通过发动夜袭,取得了赫赫战果,并把外蒙军赶回了西岸,你看怎么样?”
  除了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山县还能有什么其它表示。
  交待完这些,辻政信便又重新坐着侦察机离开前线,而“收尸”难题则留给了山县。
  “收尸”里面的“尸”除搜索支队外,别无分店。尽管山县挨了辻政信一通臭骂,但不肯使大钱的脾性丝毫未改,他竟然把活摊派给了松平卫生队。
  收尸本来确实是卫生队的份内活,可是得看这是什么时候,那又是什么地方。先前被派去的作战单位,从浅间小队开始,到汤谷小队、步兵班,无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弄到军旗中队都裹足不前,战斗力近乎为零的卫生队不是去“收尸”,简直是去“送尸”啊。
  松平怒火中烧,大骂“收尸”的倡议者辻政信是个无谋、胡谋、乱谋的“三谋参谋”,接着便是山县:军旗中队这样的王牌部队你舍不得派,却把我们这群后娘养的推出去当陪绑,不是我说你,你的心真够一个狠!
  松平找来一个卫生兵,对他吼道:“你给我到联队部去说,没有步兵的联合行动,卫生队无法完成收尸任务!要去的话,联队一定要派兵保护。”
  山县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就给松平派来了一个步兵班。
  假如遭到苏军攻击,这一个班连给人填牙缝都不够,可是按照山县那气量,决不可能有更多想头,松平只好率步兵班和卫生队组成的“收尸队”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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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3)

  “收尸队”分乘三辆卡车,开了几公里,估计已经接近川叉,便集体下车,进行搜索前进。
  当晚的夜色很给松平面子,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米开外什么也看不到,让“收尸队”少掉许多被袭击的顾虑。可与此同时,也增加了搜索的难度,茫茫草原,没有任何地标,加上为了不让西岸的苏军发现,所有手电筒都用黑布包了起来,以致照明光线非常暗淡,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到达搜索支队的阵地。
  为加快速度,松平临时作出规定,每辆卡车为一个班,每个班派出一名侦察兵,先行五十步进行侦察,然后返回汇报,以确定各个不同方向和范围内的情况。
  三名侦察兵离去后,其他人三步一间隔,一边匍匐向前,一边等待侦察兵返回。
  三个侦察兵中的两个很快就回来了,只有一个迟迟不见。松平的心砰砰直跳:莫不是苏军还停留在周围?
  就在众人都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那个侦察兵终于出现了,但他出现的位置令他本人都大吃一惊——竟然是在“收尸队”身后。
  问侦察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说他一直在朝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这其实是草原荒漠以及深山老林里常见的现象,叫做鬼打墙。因为没有参照物,侦察兵走路时就好象被蒙着眼睛,每走一步都会出现偏差,而自己却发觉不了,最终直线行走变成了转圆圈。
  松平身为医生,这点科学知识不会不明白,可是明白并不能完全代替恐惧。他倒不是被恐怖片给吓倒了,从战争开始,每时每刻都要与死亡和尸体打交道,原先敏感的神经几乎已经麻木,再诡异都无所谓了。
  松平真正感到恐惧的,是“收尸队”本身的脆弱。试想一下,如果在身后出现的不是侦察兵,而是苏蒙军,将会有什么后果?
  “收尸队”自此更加胆战心惊,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汗毛倒竖,如临大敌。松平心急如焚,他从时间和距离上判断,“收尸队”应该就在川叉,可是不管怎样,都找不到搜索支队的阵地以及尸体。
  诺门罕的拂晓来得非常早,才凌晨3点,东方天空已经发白,士兵们模模糊糊都能看到彼此的脸。若是再拖下去,很可能被河西苏军发觉,到时就完了,松平下令撤退,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噗——噗——”……
  熟悉,是因为一听就知道是战马发出的鼻音。顺着声音寻去,“收尸队”发现了一处被紫色雾气庞罩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被柳树枝覆盖的马壕,里面站着两匹骨瘦如柴的战马,“噗——噗——”的鼻音正是由它们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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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4)

  通过这两匹瘦马的指引,“收尸队”终于奇迹般地找到了收尸之地。
  松平推测,两匹马可能分别是东八百藏队长和副队长的座骑,因得到额外的保护和照顾,马壕又侥幸未挨枪炮,才避免了与主人相同的命运。
  马通人性,幸存下来的战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通知了“收尸队”,当松平高兴地上前抚摸其中一匹时,那匹马竟然还流下了眼泪。
  接下来流泪的是松平自己。阵场宛如搜索支队和浅间小队的坟墓,烧焦和碾碎的日军士兵俯拾皆是,或摞在一起,或倒在一处,或横卧,或竖躺,而且一半以上的尸体都被烧到漆黑,卷成一团,凄惨之状让人有如置身地狱。
  卫生们忙了一个小时,寻找到的尸体足足装满了三卡车。松平蓦然抬头,意识到雾气已经消散,天亮了!
  赶快跑。来不及了,在卡车右前方三百米处,几十辆苏军坦克已经将黑洞洞的炮管对准了他们。

  不是鬼,就是人
  完了,这下完了。收尸的自己也将横尸当场。
  极度惊恐当中,松平急中生智,他让卫生兵把急救包挂到卡车护栏上。急救包上印有红十字标志,苏军看到后,果然没有再发起来攻击,对“收尸队”中的大部实施了放行。
  说大部,是因为三辆卡车中的第三辆没能摆脱厄运。这辆卡车由步兵班押送,他们没有急救包,而因为急于逃命,松平又忘了送一个过去,结果喷火坦克和轮式装甲车一齐朝其发力,除一名军曹逃回外,其余人全部被打死。
  三辆卡车变成了两辆,共带回四十多具尸体。很多尸体的手脚都被烧掉,但身上的衣服却没有被全部烧光,领章、肩牌都有,其中还找到了东八百藏的肩章。
  听到带回了搜索支队的尸体,山县等联队高层满脸悲痛地跑了过来,准备向尸体进行哀悼,就在这时,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在尸体堆里,竟然有四五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仅站起来,他们还向山县等人敬了礼。
  纵然是像山县这样杀人如麻的武夫,也被吓到够呛:你们究竟是人是鬼,难道说是东八百藏怪我没有全力营救,派尔等从地狱中跑来索命了?
  仔细一看,不是鬼,就是人。他们是阵地上的幸存者,只是因为精神紧张和时间有限,“收尸队”当时没有逐个认真检查,都当成了尸体。
  敬完礼,这几个人又扑通一声倒了下去。还以为是死了,随即就看到他们张大着嘴,闷雷一样地打起了鼾。
  1939年5月31日上午,第23师团长小松原得知山县支队“收尸成功”,给山县发来电令,让他在天黑后撤离战场,返回海拉尔。
  之所以趁天黑撤,当然是知道撤退不易。为了帮助山县支队撤退,日军轰炸机群在战斗机队的护航下,不顾地面高射炮的拦截,对哈拉哈河两岸的苏军阵地进行了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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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5)

  此前小松原已派来5个中队对山县进行增援,其中有两个山炮中队,山县便指挥这两个山炮中队进行压制射击,并以军旗中队殿后,于当晚将部队依次撤出742高地。
  卫生队率先撤退,当他们坐着卡车到达将军庙时,一下子呈现出疯狂状态,因为他们在这里看到了供水车。
  山县支队占领742高地后,最让官兵们苦恼的就是没有水喝。人可以几天不吃饭,却不能一天不喝水。士兵们的嗓子干到冒烟,有人实在干渴难忍,情急之下,抓过汽油就往喉咙里灌,结果中毒而死。
  卫生队曾利用晚间轮流挖井,可是沙丘高地之上,不管挖多深,掘出来的还是沙子,哪有水的影子。由于很长时间喝不到水,因此出现轻度昏迷的士兵不在少数。
  再次看到水,卫生队犹如看到救星,排队喝水一下子变成了混乱的“抢水战”。
  第一次诺门罕之战便在这种极其狼狈的气氛中结束了。除搜索支队基本全军覆灭外,山县支队的人员损失也接近百分之三十,如果不是山县老是藏着掖着,伤亡率当然还不止这个数字。
  1939年6月2日,小松原飞抵甘珠尔庙,在东八百藏和其它战死者的牌位前进行了哀悼。当他看到伤员正源源不断地运往海拉尔时,不禁为自己的轻率出击感到一阵阵后怕。
  后怕与后悔都是过去时,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收场。
  诺门罕一交火,小松原第一时间就向参谋本部直接发送了捷报,那就是搜索支队摧毁蒙军指挥所,打死骑兵师长沙日布的“开门红”。此后战局急转直下,但令人惊异的是,参谋本部从第23师团收到的仍是一份又一份捷报。
  小松原跟张鼓峰战役中的尾高不同,尾高属于明显抗命,小松原则出兵有据,没有关东军的“要纲”在先,他不会那么快就出兵,而且事后也经过了关东军司令部的批准确认,所谓“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行事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可是前面不是说了吗,按照日本陆军几乎约定束成的“潜规则”,在这类事情的处理上,赢才是关键,清白或抗命与否,仅居其次。
  小松原深谙这一学问,他对关东军司令部和参谋本部是分别对待:再怎么瞒,瞒不过关东军的参谋们,而且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关东军司令部所策动与支持,因此可以基本如实汇报。参谋本部就不一样了,一来它对战争的态度不像关东军那么明朗,二来作为日本陆军最高军事机构,掌握着将佐们未来的升沉荣辱,对着此辈,你什么都能说,就是不能说真话。
  小松原的办法是在给参谋本部的报告中大玩文字游戏。己方损失,他来个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苏蒙军的伤亡,则通过“合理想像”,极力进行扩大,比如山县支队为解救搜索支队,曾向包围圈外的蒙军骑兵15团发动进攻,小松原就写成“全歼15团”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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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6)

  在关东军参谋中,辻政信是清楚前线状况的,要不然也不会气急败坏地空降742高地,督促山县“收尸”了。可是辻政信的所思所想,跟小松原并无二致,小松原以师团的名义打马虎眼,他就以关东军司令部的名义玩花头。
  从前线返回长春后,他都等不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给参谋本部发去了一份电报,以汇报“赫赫战果”。在辻政信绘声绘色的描述下,第一次诺门罕战役也因此有了堪称神奇的另类演绎。
  “搜索支队有损失不假,在苏军对岸重炮的轰击下,死伤共超过两百,但他们在川叉坚持战斗,一直坚持到了主力赶到,最后包围敌人,全歼敌军七百余名。”
  看完电报,你认为山县支队是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
  新任参谋次长中岛铁藏中将经常能收到小松原的“捷报”,对前线 “连战连捷”早已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辻政信的电报不过是加强这种印象而已。
  包围加上全歼,就是说战役已经收官了,中岛随即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去祝捷电报,好好夸赞了一番。
  说一句谎话,通常就要编造十句谎话来弥补。辻政信接着又向日本国内的媒体发去通稿,第一则新闻标题是“残余外蒙兵被完全驱逐出国境”,上面还信口吹嘘了“驱逐”乃至“重创”苏军的过程,说什么苏军“仅遗弃尸体就多达三百多具”,又推断苏军“死伤达七百人以上”。
  第二则新闻总算提到了倒霉的搜索支队,不过全是煽情语言:“白刃突击战,壮哉,东队长(指东八百藏)之战死”。
  读者看了这则新闻,脑子里只有搜索支队神一般英勇的形象,却不知道这支部队早就被对手给一抹光了。
  辻政信是不负责任,想到哪里吹到哪里,身为师团长的小松原却还面对着一个大难题,那就是如何交代搜索支队的下落,从“连战连捷”到全军覆灭,这个弯绕得太大也太突然了,很难交代啊。
  如果实话实说,自己在军界的前程注定完蛋,已经是中将师团长,再往上跳一跳,不过一步之遥,小松原绝不甘心,而且就算他不顾及自己,总得照顾一下关东军的面子和利益吧,植田谦吉、辻政信这些人怎么办?
  又想到了张鼓峰战役,那一战,第19师团伤亡了一千四百余人,比这次要惨重得多,可是为什么师团长尾高反而能够逢凶化吉,晋升为军司令官呢?
  说到底,还不是靠一张嘴,也就是对自己的损失避而不谈,极力渲染第19师团的战绩而已。其实参谋本部同样需要这些“战绩”来支撑自己的虚荣心,比如参谋次长中岛新官上任,他喜欢你们老嚎丧?
  这是一个厚脸指数足以爆棚的时代,小松原决定将无耻进行到底,继续丧事当喜事办。
  搜索支队中相当一部分战死者的尸体都没能带回,小松原就将他们归类为“失踪”,这样一算,伤亡率就从百分之一百变成了百分之六十,对山县支队也如此统计,只要死不见尸的,都写成“生死不明”,从而“成功”地把山县支队伤亡率降为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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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7)

  搜索队还有一个骑兵中队留在海拉尔,小松原一边上报百分之六十的伤亡率,一边命人悄悄地对搜索队进行重组,以便证明搜索支队覆灭一事的子虚乌有。
  小松原和辻政信等人是做贼心虚,关东军司令官植田却是真的把第一次诺门罕战役判定为“胜负各半”,双方打成了平局,其论据之一便是空战的胜利。他甚至认为,如果不是第23师团出动兵力过少,且缺乏重武器,地面战究竟鹿死谁手,也很难说。
  见司令官如此,辻政信也来了精神,他马上说,诺门罕战役开始以来,日苏双方不过是一胜一败。上次搜索支队把蒙军赶到哈拉哈河西岸,乃是一胜,这次搜索支队吃了败仗,两边正好抵销,所以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日方不服气,苏方不让步,山县支队从742高地撤走后,苏蒙军就占着高地没挪过窝,这说明暂时的分手,决不等于翻篇。有这股气在,大家就还要继续较量下去。
  1939年6月1日,白俄罗斯军区副司令员朱可夫上将正在为演习做讲评。突然莫斯科打来电话,电话中命令他立即动身,第二天向“国防部长”伏罗希洛夫元帅报到。
  电话没有说明此行的内容,这让朱可夫的心凉了半截。
  “大清洗”运动覆盖苏联全军,白俄罗斯军区也不能幸免。朱可夫的上级同僚隔三岔五就接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通知,然后就在“报到”过程中一去不复返,其中就包括白俄罗斯军区司令员乌鲍列维奇。久而久之,“报到”近乎成为死刑判决书的代名词。
  再怕也不能不去,一路上朱可夫都胆战心惊,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呆多久。
  1939年6月2日,朱可夫走进了伏罗希洛夫的接待室。
  伏罗希洛夫首先询问了朱可夫的健康状况,然后就说到了已经结束的第一次诺门罕之战。据伏罗希洛夫透露,斯大林对苏军在第一次诺门罕战役中的表现并不满意。因为在刚刚结束的这场冲突中,苏军虽占有火力上的优势,但没能取得预想中的战绩,以致于指挥所被端、空军落败,后面的仗也打得一点都不轻松。
  苏军高层预计诺门罕还有爆发战争的可能,日军将会卷土重来,伏罗希洛夫指着地图说:“一场严重的军事冒险正在酝酿。无论如何,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说到这里,他问朱可夫:“你能立即动身飞到那里,并在必要时接管部队的指挥吗?”
  朱可夫马上领悟过来,斯大林不是要用屠刀来砍他脑袋,而是要授予指挥刀。
  虽然伏罗希洛夫用的是问句,但实际上就是下达命令,听到这句话的人没有任何其它选择。松了口气的朱可夫当即回答:“我已准备好马上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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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8)

  应该说,如果不是“大清洗”,朱可夫还不一定能得到如此重用。
  第一代红军领导层中名将太多了,完全可以用灿若繁星来形容,不说加伦,即便是朱可夫曾经的顶头上司乌鲍列维奇,也十分了得,此人被称誉为二战前苏联最优秀的军区司令员。显然,从资历到实战经验,无论他们中的谁,都比朱可夫更有资格担任前线总指挥。
  正因为这些更有资格的人都挂了,朱可夫才会成为斯大林的最佳人选。
  朱可夫出身骑兵,是布琼尼元帅的得力助手和下属。到“大清洗”结束,五大元帅杀了三个,留了两个,留下的这两个,一为伏罗希洛夫,一为布琼尼,二位同属于苏联国内战争时第一骑兵军的将领,而第一骑兵军称得上是斯大林的嫡系武装。
  顺着布琼尼这条线,朱可夫在政治上首先达到了“及格线”,这也是朱可夫能够保住项上人头的重要前提之一。
  除此之外,就得有点真本事。朱可夫从骑兵排长做到骑兵军长,有着指挥机动作战的丰富经验,同时指挥军区演习的经历,又使他初步具备了调度大兵团的那种宏阔眼光。
  还有一点也可能是斯大林予以考虑的因素。那就是抗战爆发后,朱可夫曾作为军事顾问援华,尽管他当时只是在技术问题上为中国军队提供咨询,并未参与具体作战计划的制定,但多少积累了一些对日军的认识和作战经验,如今在诺门罕战场上正用得上。
  1939年6月5日晨,朱可夫乘飞机抵达外蒙,重点是研究驻外蒙的第57特别军在诺门罕战役中的指挥得失。
  让他想不到的是,第57特别军司令部竟然设在距离诺门罕前线120公里之外!
  朱可夫十分吃惊,接着他来到特别军司令部,见到了军长费克连科等人,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费克连科至今未到前线去过,什么都一问三不知。
  军参谋长库谢夫向朱可夫报告了局势,朱可夫一听,就知道这位军参谋长也一样没到过前线,不了解诺门罕战场的真实情况。
  朱可夫调查下来,在军司令部的高层指挥人员中,只有军政委尼基舍夫去过事发现场。
  朱可夫怒不可遏:你们这算打的什么仗,为什么不把军指挥所设在前线?
  见朱可夫发了火,费克连科很是慌张,结结巴巴地辩解说,不是他不愿意到前方指挥,是因为那里找不到构筑指挥所的木料。
  如此荒谬的解释,对于以性格火爆著称的朱可夫来说,只能起到火上浇油作用。他扔下费克连科等人,气冲冲地赶到哈拉哈河东岸,亲自对诺门罕战场进行了考察。
  经过实地考察以及对苏蒙军前线官兵的询问,朱可夫确认,刚刚过去的战役决不是普通的边境冲突,而且正如伏罗希洛夫所说,日军没有被打服,在退出742高地后,一定还会再次发起“严重的军事冒险”,而以第57特别军现有的精神状态和实力根本无法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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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绝杀(59)

  1939年6月8日,朱可夫向伏罗希洛夫递交自己的调查报告,提出了对局势的判断分析以及进一步行动计划。报告当天便得到答复,费克连科因“丧失战斗意志”被撤职,朱可夫兼任第57特别军军长。
  朱可夫走马上任后,军指挥所立即被移至哈拉哈河西岸,第57特别军迅速占领了河东的所有要点,开始昼夜不停地构筑永久性工事。
  兵派上去容易,关键是还得吃饭饮水。朱可夫在前线考察时注意到,诺门罕战场附近是一片广阔的不毛之地,无法就地征用物资,从武器、弹药、燃料,到所有粮食用水,都必须从外地运过去,如此就牵涉到一个兵站运输的问题。
  在朱可夫的要求下,苏联开始通过西伯利亚铁路,向博尔集亚火车站大量运送作战物资。最初是几列军列为一批,每隔一定时间便开往博尔集亚,之后,时间间隔变得越来越短,军列也越来越密集,有时甚至多达三十列军列为一批。
  货物卸在博尔集亚,还得继续运到诺门罕,中间没有铁路,由此又给朱可夫出了个大难题。
  对朱可夫是难题,对日军则是武器。
  1939年6月10日,按照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诺门罕地区的日军地空部队全部撤回了原驻地。日军的撤退不是要将诺门罕拱手相让,而是认为诺门罕的地形将自动绑住朱可夫的手脚。
  按照日本陆军的兵站常识,当使用大兵团作战时,陆地兵站线的长度一般不得超过两百至两百五十公里,而从博尔集亚到诺门罕,兵站线长达七百五十公里。
  以“两百至两百五十公里”为标准,辻政信判断苏军再怎么添加兵力,也没法集结和动用大兵团,相反,他相信日军能做到。
  辻政信在地图上计算了一下,从海拉尔到诺门罕,不到两百公里,如果利用内蒙的白阿铁路,距离还要更短一些。
  这下辻政信有把握了:日军可以出动大兵团,苏军至多只能供应中小兵团,以我的大兵团吃你的中小兵团,还会有困难吗?
  日本驻苏大使馆武官土居明夫大佐回国述职,正巧在开往西伯利亚的列车上看到苏军增援部队,据他估计,起码有两个苏军的机械化师。
  到达东北后,土居马上来到关东军司令部,向植田及其幕僚们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并且连声嘱咐:“赶快让国内增援坦克和飞机,如果做不到,就只有引兵后退,求得妥协。”
  植田听后默然无语,辻政信则在旁边一个劲地冷笑。他倒不是不相信土居的话,他是坚信自己的“兵站极限论”:兵站补给线是瓶颈啊,懂不懂?老毛子有再多的机械师,也通不过瓶颈,都得卡在那!
  生怕土居回国传播这条消息,以致动摇了参谋本部及国内舆论的作战决心,辻政信过后把土居拉到另一个房间,带着威胁的口气恐吓他说:“像今天这样的软弱话,将危及土居君的生命,你回东京以后千万不要乱说,要不然当心那些少壮军官把你给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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