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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来来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韩枫热情地向大家介绍着他租的大房子, “楼上楼下加起来


一共三百多平方米,家具家电都全,楼下是客厅和饭厅、厨房和两个房间。楼上基本都是卧


室,有六个房间。这边还有一个小型吧台。怎么样,不错吧?”

孙雨辰环视着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房子, 叹息着说道: “韩枫,你可真是大手笔,


这样的房子一个月得多少租金?”

“这你们就甭管了,反正不会让你们出一分钱。”韩枫豪气地说。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杭一感叹道,“不过你也真够神速,星期二说的事


儿,星期五就办妥了。”

“那是当然。嘿嘿,不过不是我的功劳,这房子是管家帮我找的。”韩枫说。

陆华坐在真皮沙发上,整个身子深陷了进去,舒服极了。他拍着沙发扶手说:“这个地方以


后就是我们‘守护者同盟’的大本营了?真不错!”

韩枫十分得意,招呼大家都坐下。

辛娜看着杭一缠着纱布的手臂,关切地问道:“杭一,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只是小伤而已。”杭一说。

“唉,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辛娜歉疚地说。

“别这么说。”能为你而受伤,对我来说是幸福的事——杭一心中这样想,但不敢讲出来。

孙雨辰显得没有其他人那样放松,他皱着眉头说道:“有个大本营确实挺不错的,只是……


我们经常聚在这里,好吗?”

“有什么不好?”韩枫问。

“上次在你家,我们就被人盯上,差点丧命。”孙雨辰忧虑地说,“这个地方,现在可能还比较


安全。但总有一天也会被人发现。假如有人居心不良,又想趁我们大家都在时,把我们一网


打尽,那怎么办?”

杭一说: “这个问题那天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如果有人想要暗杀、袭击我们,不管我们身


在何处,都会下手的。如果我们各自在家,势单力薄,反而更危险。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


互相照应。相信我们几个人的能力加在一起,能够应对各种状况。袭击我们的人也会有所忌


惮。”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头,“可惜,我的能力好像没什么用。”

“这可未必,我想没有谁的能力是完全没用的。”韩枫安慰道。

“我们需要住在这里吗?”米小路问,这是他十分关心的问题。他做梦都想跟杭一生活居住在


一起,哪怕同住的还有另外一些人。


“看你们咯,要住的话当然没问题。”韩枫说,“只要你们的父母同意。”

“其实我倒是觉得,如果能住在这里是最好的。”陆华说,“你们看前天报纸上的新闻了吗?阜


宁区袁家村的一间平房,发生了一起离奇的火灾,一个半身瘫痪的妇女被活活烧死在了屋里


……”

“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韩枫问。

“我记得以前曾听谁说过,贺静怡就住在那附近,而且她妈妈好像就是半身瘫痪的。”陆华皱


着眉头说。

“啊,难道是有人用超能力袭击了贺静怡,结果杀死了她母亲?”孙雨辰惊骇地说。

“不知道,希望不是。”陆华说,“贺静怡没有手机,没法联系她。”

杭一眉头深锁,思考了一刻,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没准儿真跟我们班的人有关系。”

陆华咽了下唾沫,不安地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要是袭击者选择我们在家时下


手,我们家的人都会跟着遭殃!”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住到这里来。”孙雨辰明白了。

“没错,我不希望我父母也被卷入到这场杀戮中来”陆华担忧地说。


这个问题,确实是他们每个人都需要好好思考并引起重视。沉寂了半晌,杭一说: “陆华说


得有道理,我建议我们大家从今天起,都搬到这里来。”

“怎么跟家里人说呢?”陆华问。

“理由各自想吧,总能想出方法说服父母的。”杭一说。

“我倒无所谓,我家里本来就长期都没人。”孙雨辰耸了下肩膀。

“我也没问题,房子本来就是我租的,我爸妈不会反对我在这里住。”韩枫说。

太好了,我居然能跟杭一哥住在一起!米小路心中一阵悸动,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辛娜说:“从你们的角度考虑,我也赞成。但我就不用了吧,我不是你们班的人,应该不会


成为攻击目标。况且我一个女生……也不好和你们几个男生住在一起。”她红着脸说。

这显然是米小路求之不得的事,他内心欣喜得难以言喻。

杭一迟疑良久,望着辛娜说: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以后都别参与了吧。那天在韩枫家


,真是太险了……辛娜,你跟我们在一起的话,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杭一,我说过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参与进来了,不会中途退出。理由不需要我再讲一遍吧


?”辛娜坚定地说,望着杭一, “而且我相信,跟你们在一起是安全的,你们一定会保护我


,对吗?”

杭一和辛娜对视在一起,重重地点了下头。他在心里发誓,就算舍弃生命,也要保护好辛娜。

“好吧,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我们五个人就住在这里。”韩枫说,“但要尽量保


密,别让其他人知道这里。”

几个人都点着头。杭一看了下时间,说:“我现在就回家吧,我爸妈快下班了,我编个理由


说服他们,然后拿一些衣物之类过来。”

“我跟你一起。”米小路说。

“今天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也回去了。”辛娜说,“明天上午我再到这里,你们可别睡懒觉。”

“我也要回家跟我爸妈说一声。”陆华跟着站起来。

剩下的韩枫和孙雨辰表示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暂时不用回去。

杭一、米小路、陆华和辛娜乘电梯下楼。杭一和米小路的家在一个方向,陆华和辛娜的家在


一个方向,他们分两拨走了。

杭一和米小路走了一段路后上了公交车,这个时段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他们坐下来以后,


杭一从运动挎包里摸出PSP,玩了起来。

“车上都玩呀?”米小路说。

“是啊,充分利用时间嘛,嘿嘿。”

“什么游戏?”米小路脑袋伸过去看。

“‘战场的女武神’——战争类游戏,你玩过吗小米,超好玩!”

“没有。”米小路对战争类游戏不感兴趣。

杭一埋头玩着游戏,米小路没事做,暗暗启动超能力,观察车上各种人头上的情绪小球。他


想起陆华和孙雨辰说,运用超能力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但奇怪的是,他根本不觉得。米小路


心中暗想,也许越强的超能力越消耗体能?他不禁想试试,自己如果一直用超能力的话,能


持续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们下车了。杭一走在路上都在玩,米小路则一直用超能力观察身边的人


,看见各色小球在跳跃闪烁,令他如同徜徉在游乐场的海洋球中,十分奇妙。他注意到擦身


而过的一个女人,头上的小球不断转换着颜色,忍不住扭头多看了几眼,猜测她到底遇到了


什么烦心事。这时,米小路 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颜色,几秒钟才醒悟过来他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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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黑色的小球隐藏在他们身后的人群中。

黑色代表的是杀意。米小路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紧张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杭一,低声说:“杭


一哥,别玩儿了,有情况!”

杭一放下游戏机,问道: “怎么了?”

“你别回过头去看,听我说。”米小路一边走一边说, “我刚才用了超能力,发现身后人群里


有一个人头上是黑色小球。黑色代表的是杀意。”

杭一顿时警觉起来: “你能确定吗?”

米小路点头:“不会错。我清楚自己的超能力。”

“他(她)的目标是我们吗?”杭一问。

“不知道,这个人混在一大群人中,没法分辨。”米小路说。

杭一想了想“我们现在过街,继续往前走一段。”


他们穿过街道,又拐了两个弯。几分钟后,杭一问道: “黑色小球还在我们后面吗?”

米小路往后瞥了一眼,回过头来面色煞白:“是的。他(她)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这个人的确是在跟踪我们。”杭一明白了,“他的目标就是我们!”

“这么说是(13)班的人?”米小路惊惶地问道,

“又一个袭击者盯上我们了?”

“多半是。”杭一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街道上几百个人,他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先要让这个

人现身才行,不能让他(她)一直混在人群里。”杭一迅速思索着,想出了主意,“前面的商


场有地下停车场,我们到那里去。”

杭一和米小路进入商场,乘电梯来到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这时候来商场的人不多,停车场


里很空旷,米小路边走边不安地问道: “杭一哥,我们远离人群……好吗?”

杭一心里也没底,他往停车场深处走,想着就道:“我也不知道,可总不能让这家伙跟踪我


们回家吧。他(她)如果跟着我们下来,我们立刻就能知道他(她)是谁了。”

两个人躲在一根大柱子后面,紧张地注视着电梯。不一会儿——跟随他们而来的人果然现身


了。

是(13)班的蒋立轩。

原来是他。杭一暗暗吃惊。毫无疑问,他是来袭击我们的——他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


蒋立轩面色阴冷,缓步走入停车场,四顾搜寻。他没看到目标,索性喊道:“杭一,还有跟


你在一起的小子。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别躲了,出来!”


米小路用眼神询问杭一——怎么办?


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杭一咬咬牙,从柱子后面走了出去,望着蒋立轩,保持着十多米远距


离。米小路也只能跟着走出来。


“蒋立轩,你跟踪我们?”杭一问。


蒋立轩耸了下肩膀。


“你想干什么?”


“杭一,能不能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蒋立轩皮笑肉不笑地说, “咱们班的人在玩儿一个什


么样的游戏,需要我提醒吗?”


杭一倒抽了口凉气。蒋立轩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杭一忽然后悔起


来——我不应该到这地下停车场来的,也许对于刺杀者来说,是正中下怀。


“我自以为跟在你们后面,没露出任何破绽,没想到居然被你们察觉到了。这一点我倒是很


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蒋立轩说,他望向米小路,明白了,“哦,对了,我记得这小子


那天也在我们班上。这么说他也是超能力者,是他用超能力察觉到了我吧?”


米小路望着他,没有说话。蒋立轩却兴奋起来:“这么说,我一次就能干掉两个,连升两级


?真是太好了!”


杭一尽量保持冷静,直视着蒋立轩,问道:“你为什么盯上我们?”

“我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蒋立轩说, “虽然你们马上就要死了,知道也无妨。不过,还是


算了……解释不是我擅长的,我擅长的是解决问题。说实话,杭一,你可真会挑地方。本来


我一直犹豫该在哪里动手,你们却自己跑到这空旷无人的地方来。本来我也不想殃及无辜—


—谢谢你们的配合。”


说着,蒋立轩朝杭一他们慢慢走过来。杭一和米小路都紧张起来,他们对于袭击者的能力一


无所知,更不知道该如何与之对抗。米小路冷汗直冒,有种不详的预感,喊道: “杭一哥,


我们跑吧!”


“跑?真是个好主意。建议你们试试看。”蒋立轩冷笑着说。


杭一和米小路试着迈动脚步,却惊愕地发现,他们的身体就像灌了铅一般,无比沉重。别说


是跑,就连跨出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并且,随着蒋立 轩的靠近,他们的身体变得越


来越重,好像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把他们往下拖。他们无法承受,跪倒在地。

“让你们死个明白吧。”蒋立轩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说道,“我的能力是‘重力’,能改变和控制

一定范围内的人所承受的重力——当然我自己例外。简单说吧,我每靠近你们一步,你们所


承受的重力就会增加一倍。我刚才走了几步?六步还是七步?那么你们现在承受的就是六七


倍的重力,明白吗?”

什么,这就是他的能力?杭一在一股巨大引力的拉扯下,已经趴在了地上。现在才知道他的


能力,已经晚了。

“抱歉才让你们知道。你们可能会后悔刚才离我这么远,使得我要靠近你们,不得不走二十


步以上。我查过一些资料,人类的身体结构不可能承受得住二十倍重力,你们的身体器官和


所有骨头都会被压碎。这种死法很残忍,但你们不要怪我,这是游戏规则,我也是迫于无奈


。”

说话时,他又走了几步,杭一和米小路身上的压力已经超过十倍了。现在他们俩紧贴在地上


无比痛苦,眼睁睁看着死神向他们逼近。

可恶,难道我就这样被他杀死了吗?杭一不甘心地想,却毫无办法。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压在


了一座大山下,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也许真如蒋立轩所说,骨头马上就会碎裂。他趴在地上


,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还握着PSP游戏机,而且一直忘记关闭电源,PSP屏幕上显示是“战


场的女武神”中的游戏画面。


这就是我活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杭一悲哀地想。游戏里的人物不是经常都能承受几十倍


以上的重力吗?如果这是在游戏的世界就好了。

就在他这样想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身处的地下停车场突然变成了一处陌生的


环境,看起来就像是荒野中的战场。这画面对杭一来说无比熟悉,他惊诧地看了一眼PSP屏


幕——这是正在运行的“战场的女武神”中的一关!

周围环境的忽然改变,让蒋立轩为之一震。他愣了几秒,望向杭一: “难道这就是你的能力


‘游戏’?”

蒋立轩迟疑了几秒,发现除了环境变化之外,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杭一两人也仍旧趴在地


上,动弹不得。他不禁笑道:“原来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把场景变成游戏画面又怎样?你


仍然在我能力的控制中。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游戏,我就让你死在游戏世界中吧!”

说着,他发起狠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慢靠近,而且快步走过来。重力骤然提高数倍。就在


他距离杭一他们只有不到五米远时,杭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小米,把头埋下!”

蒋立轩还没弄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巨响,他被炸飞


到了几米之外。

就在这一瞬间,杭一和米小路感觉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十几倍重力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状态。


他们赶紧从地上站起来。米小路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炸到墙壁边、血肉模糊的蒋立轩,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杭一哥,这到底是……”

“别说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杭一拉着米小路,从车行道快步逃出了地下停车场。

杭一走后,被实体化的游戏画面消失了。周遭环境恢复原状。在值班亭打盹的工作人员赶到


现场时,早已不见杭一他们,只看到触目惊心的尸体……

杭一和米小路跑出去好几条街,才在一条没人的小巷子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们靠在墙边休


息了好几分钟,呼吸逐渐平缓。米小路咽了下唾沫,瞪着眼睛问道: “杭一哥,刚才到底发


生了什么事?”

杭一擦着头上的汗,把手中握着的游戏机展示在米小路眼前: “我在快被杀死之前,无意间


试出来了。我的能力……好像能把游戏变成现实!”

米小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他问道:“但我还是不懂,蒋立轩怎么突然就被炸飞


了?”

“我玩儿的‘战场的女武神’这一关,是设置了地雷的。蒋立轩不熟悉这个游戏,所以毫无防备


,踩到了地雷上。”

“原来是这样……”米小路惊叹道, “能把虚拟的游戏世界变成现实,你的能力竟然这么强!”

“我感觉,我的身体里莫名地涌出了一股能量……这是怎么回事?”杭一愕然地说道。

米小路愣了几秒,大声说道: “升级!你刚才杀了蒋立轩,这就是旧神说的‘升级’!”

杭一惊讶地望着米小路,两人对视在一起,震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来。

停车场内,警察已经赶到了。救护车把盖着白布的蒋立轩的尸体运走。周围的人疑惑不解、


惊恐万状,都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群之中,混着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生——赫连柯。他擦着额角渗出的冷汗,惊愕的神情比


旁人更甚。

蒋立轩刚才使用的,是经过强化后的五倍的能力。但是,他居然还是敌不过杭一。碧鲁先生


说得对,杭一的能力,果然可怕!

如果不尽快把他收拾掉,也许我们真的会栽在他手里。赫连柯狠狠地咬了下嘴唇,转过身,


离开现场了。

(男生42号蒋立轩能力“重力”——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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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好看 2014年 04月刊】《五十分之一》 文/宁航一

手打:白菜
  扫描:@橙子
@逝凌梦寒烟

三十二

早晨,季凯瑞在市区一家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一身结实健壮的肌肉,是他长期坚持锻炼的结果。从健身房出来后,他发现街对面新开了一家拉面店,看上去还不错,打算去尝一尝。

这是一家日式拉面店,周围的壁画是江户时代的浮世绘风格。店面不大,但布置得相当精巧别致。

此时店里只有三四个顾客在吃面,季凯瑞向来不爱凑热闹,就喜欢这种相对冷清的地方,这家店正合他的意。

刚走进店里,老板夫妇就热情地招呼季凯瑞坐下,老板娘为他倒上热茶,并递上菜单。季凯瑞看了一会儿,点了一碗招牌豚骨汤拉面,老板娘笑吟吟地说很快就来。

接着又有几位客人上门,老板见生意渐渐来了,自然喜不自胜,一边招呼,一边朝里面一间屋子喊道: “小威,快出来帮忙!”

正在喝茶的季凯瑞一愣——什么,小威?

随着这声呼喊,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出来了,看长相就知道是老板的儿子。小男孩非常懂事地卷起袖子就开始做事,穿梭于店堂内,帮客人倒茶,又帮父母拿材料、打下手。期间,老板又叫了他几次,季凯瑞这才听清了——不是小威,而是小伟。

但是,这男孩和他记忆中的小伙伴小威,真的很像。季凯瑞注视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不一会儿,小伟端着一碟海带丝和一碟撒着海苔末的冷豆腐跑过来,笑嘻嘻地放在季凯瑞面前。季凯瑞怕他端错了,说道: “小朋友,我没点这些小菜。”

“这是赠送的,我们今天开业嘛。”小男孩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吧,大哥哥,是我妈妈亲手做的,可好吃了!”说完跑开了,又去给别桌的客人上菜。

季凯瑞尝了一口冷豆腐,味道十分清爽。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冷的食物,吃下去竟带着一丝暖意。

豚骨汤拉面端上未了。老板娘微微欠着身子说:“如果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请提意见。”

季凯瑞先喝了一口汤,汤汁浓郁鲜美;再尝了一口面,劲道可口;盖在面上的叉烧更是肉质细嫩、滋味十足。看来店主夫妇是非常用心地在做这碗拉面。季凯瑞观察店里的其他客人,看到他们吃的过程中也纷纷点头,显然十分满足。

原来好的食物,也是能感动人的。

季凯瑞的面吃到一半,门外走进来几个穿着奇装异服、发型古怪的年轻人,脸上的金属环和身上的刺青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这几个混混大模大样地坐下,其中一个的腿跷到了桌子上,另外一个敲着桌子大声喊道: “老板呢?过来!”

老板娘正要过去,男老板从厨房里出来,拉了她一下,然后满脸堆笑地走过去,弓着背问道:“几位吃点什么?”

“都有什么?”一个画着烟熏妆的男人慢悠悠地问道。

“小店是卖拉面的,有各种日式拉面。”

“有没有汉堡、鸡翅、可乐?”

“抱歉……只有拉面。”

“妈的,算了,就尝尝你们的拉面吧。”

“好的,请问各位要什么拉面?这里有菜单……”

“不用这么麻烦了!”一个像穿着一身铁钉的男人不耐烦地摆了下手,“你们这里什么最好吃就端什么来!”

“好好好……”老板忙不迭地应承下来,转身进厨房去煮面了。

几个混混点上烟,在店里高声喧哗,说着污言秽语和低级笑话。季凯瑞注意到,好几个想进店的顾客在看到这群人后,都掉头走了。对于这种情况,老板娘显得既焦虑又无奈,却又不敢有什么制止的行为。

七八分钟后,老板端着热腾腾的拉面来了,一碗一碗恭恭敬敬地放在几个混混面前。这几个人开始吃面,看得出来,他们对面的味道无可挑剔,嘴里却还是骂骂咧咧着。

这时季凯瑞其实已经吃完面了,但还是继续坐着没有离开。他预感这几个混混会玩儿什么花样。果然,不一会儿,他看到其中一个混混掏出一个塑料袋,抖了些东西在吃剩的面汤里。季凯瑞皱了下眉头,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老板!”一个头发像鸡冠一样的混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吼道,“过来!”

男老板赶紧一溜小跑过来了,小心问道:“怎么了,各位?”

“怎么了?你看看这是什么?!”鸡冠头把那碗拉面端起来给老板看。

老板看到面汤里漂浮着几颗黑色的东西,一下就愣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别说你认不出来老鼠屎啊!”鸡冠头凶神恶煞般地说。

“这……这是不可能的啊。我们第一天开张,所有原料都是最新鲜的,汤也是今天早上才熬的……”

“不可能?老鼠屎都在碗里了还不可能?”其余四个人也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老板,“那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些老鼠屎是我们自己带来的?”

明眼人都知道其实正是如此,但老板苦于没有证据,也只有认栽了,摇着头说: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认账就好,那你说怎么办吧?”

店老板窘迫地搓着手说: “对不起……这几碗拉面,不用付钱了。”

“不用付钱就完了?我们把老鼠屎都吃进肚子了,就这么算了?”穿铁钉的男人瞪着眼睛说,“你今天要是不拿个说法出来,我们就砸烂你的店!”

这时,店里的好些客人不管吃没吃完,都站起来,将面钱压在桌子上,匆匆离开了。店主夫妇站在一起,惶恐地面对这些混混。老板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那你们……想怎么样呢?”

铁钉男望了一眼同伴,说“这样吧,我们五个人,你就给我们一人一千元,我们去看医生!”

“啊?五千元……我们第一天做生意,还没赚到钱呢。”老板焦虑地说, “实在拿不出来啊!”

“没钱?”鸡冠头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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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吓得不敢开腔了。鸡冠头贴着他的鼻子,凶相毕露:“我懒得再跟你浪费时间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在这条街做生意,也不打听下这条街是谁罩的。你要是不给我们大哥上供,就别想做成生意。识相的就赶快拿钱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板害怕地摆着手,苦苦哀求: “我真没这么多钱啊,现在柜台里就只剩几百了……”

“几百?打发叫花子呢?”鸡冠头猛地一推,老板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这时,小伟跑了过来,哭着央求道:“叔叔,你们别欺负我爸爸,他开店的钱都是跟别人借的,真的没钱给你们了……”

“走开小鬼,别碍事!”铁钉男反手一挥,将小伟掀翻在地。

小伟被打的一瞬间,季凯瑞身体里的血一下涌了上来,十年前的事浮现在他眼前。他猛地站了起来。

突然,一个漂亮的女生从另外一边快步走过去,拦住准备打人的流氓,怒斥道:“你们这些人渣……还是男人吗?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季凯瑞一愣,定睛看着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儿。

“哟,美女,主持正义?”烟熏男阴阳怪气地说,向女孩儿走过去, “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几个流氓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狂笑,女孩儿面红耳赤,却没有退缩。

鸡冠头走过去说道: “这样吧,美妞儿,你陪我们玩玩,就当帮他们付钱了,怎么样?”

女孩儿对他怒目而视,鸡冠头却淫笑着将手伸了过去。女孩儿吓得赶紧护住身体,向后退去,怒骂道: “你别靠近我!臭流氓!”

“别躲嘛,你既然都挺身而出了,就……”

话没说完,鸡冠头感觉被谁拍了下肩膀,回过头去,一记迅猛的重拳砸在他的脸上,强劲的力道让他重重地摔了出去,撞飞了一排凳子。女孩儿惊叫着退到旁边。

另外几个混混几乎都没看清这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是怎么闪到他们面前的,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一双冰冷的眼睛直视着他们。有两个混混见同伴被打了,挥着拳头冲上前来。那男生抬腿一踢,一记窝心脚把其中一个踹飞。另一个扑上来的,拳头被格挡开,脸上又被猛轰了一拳,怪叫着仰面倒下了。

这男生一瞬间就撂倒了三个人,显然是个打架高手,剩下的两个小流氓不敢轻举妄动了。烟熏男愣了两秒,跑了出去,双手合拢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十几个流氓聚拢过来,将这男生围住了。

被打的三个流氓过了许久才站起来,其中两个都流出了鼻血。另外一个被踹到肚子的一直捂着腹部,表情痛苦。鸡冠头见同伙来了。又嚣张起来,恼羞成怒地骂道: “妈的,敢打我们?你小子活腻了!”

季凯瑞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却看不出丝毫紧张,仍然是表情冷峻,反倒是站在旁边的女孩儿和老板一家人,吓得不知所措,不知道他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有几个流氓掏出了匕首,恶狠狠地向季凯瑞靠近。突然,一个小头目模样的神情一怔,上前一步,张开手阻止同伙,然后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不会是季凯瑞少爷吧?”

季凯瑞冷冷地说: “我就是季凯瑞。”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你!”那小头目赶紧屈身道歉,同时转过身去扇了鸡冠头一耳光,骂道:“你眼睛瞎了?季少爷都认不出来!”

鸡冠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或许是被这一巴掌打蒙了,迟疑着问道: “季……季少爷?”

小头目瞪着他,低声说道:“天鹫老大的儿子!你敢动他?我看你他妈才是活腻了!”

“啊……?”鸡冠头和刚才那四个小流氓听到“天鹫”这个名号,顿时腿软,赶紧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季少爷,我们以前没见过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滚,马上滚。”季凯瑞厌恶地说。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一群人正要离开,季凯瑞突然又叫住他们: “等等。”

小头目回过头来,试探着问道: “还有什么吩咐吗,季少爷?”

“你们老大是谁?”

小头目迟疑片刻,说道:“是火山大哥。”

听到火山这个名字,季凯瑞心中一凛,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 “是火山让你们在这条街胡作非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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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头目眼珠转了几下,解释道:“不……不关火山大哥的事,是这几个才入道的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

“是吗?可我刚才听这家伙说‘你要是不给我们大哥上供,就别想做成生意’。”季凯瑞眯着眼睛说, “这还不关火山的事?”

小头目顿了一下,转过身又给了鸡冠头一耳光,喝道: “你们胆子不小啊,敢打着火山大哥的名号讹钱!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我……”鸡冠头捂着脸,一脸的憋屈,却什么也不敢说。

季凯瑞知道这小头目是在演戏,懒得废话,盯着他们警告道: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里,或者别的地方胡作非为横行霸道,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混混们冷汗直冒,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季凯瑞喝了一句, “你们好像忘了什么事?”

混混们一愣,随即明白了,看向店老板:“对不起……拉面多少钱?”

老板一家人和那漂亮女孩儿刚才都看呆了,被问了好几句才回过神来,老板摆着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干吗不用?这是你们应该得的。”季凯瑞把烟熏男手中的钱包抓了过来,抽出三张一百元塞到老板手里, “面钱加上他们影响你做生意的赔偿,拿着吧。”之后把钱包甩给烟熏男, “可以滚了。”

一群混混连声告退,灰溜溜地逃出拉面店。

老板一家人十分感激,不住地向季凯瑞道着谢,小男孩似乎还有些担心,问道: “大哥哥,要是他 们以后再来怎么办呢?”

“不会的,我警告过他们了。”季凯瑞伸出大手在小男孩头上揉了两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就天天来吃面吧。”

小男孩这才开心起来,高兴道:“噢噢,太好了!大哥哥真是太帅了!”他的父母也都笑了起来。

漂亮女孩儿也露出了微笑,走到季凯瑞身边说道: “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没什么。”季凯瑞淡淡地说。

女孩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向门外走去,出门前又回头望了季凯瑞一眼,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季凯瑞看到女孩儿回头的那一瞬间,心里颤动了一下。等她走后,季凯瑞转过身去,心中激流暗涌,又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就在季凯瑞怅然若失地准备离开时,店老板在身后说了一句:“哎呀,这是刚才那个姑娘的书吗?忘在这儿了。”

季凯瑞走过去,看到老板拿的是一本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过去,说道:“我看看。”

老板把书递给他。季凯瑞翻开书,看到书的第一页上用隽秀的字体写着——辛娜。

书中还夹着一张自制的书签,这张硬纸片上画着一张Q版漫画肖像,一个女孩儿调皮地眨着眼睛,旁边写着一句话——我是个丢三落四的人,如果你捡到了这本书,请还给我好吗?这是姐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的电话是:189xxxxxxxx

季凯瑞看着惟妙惟肖的漫画肖像和配的文字,不禁哑然失笑,仿佛这可爱的女孩儿此刻就在他面前做着这俏皮的表情。这张书签宛如树叶飘落到湖面上,令他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他对老板说: “这上面有她的电话,我把书还给她吧。”

“好的,真是太谢谢你了!”老板说。 季凯瑞微微点头,拿着书走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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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辛娜到“大本营”时,已经9点40分了。走到门口,她才想起自己的书忘在了拉面店。想来那老板看到后,应该会先收起来,就改天去拿吧。

她敲了敲门,很快,韩枫把门打开了,几个男生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倒是颇让她感到意外,笑着说道: “不错呀,你们还起得挺早的,我还以为你们会睡懒觉呢。”

杭一看到辛娜后,立即坐直了身子,精神也瞬间提起来了,跟辛娜打着招呼。辛娜坐下后,注意到其余几个人一直盯着电视,神情都有些严肃,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来,喝水。”韩枫给辛娜倒了一杯水,坐过来说道, “你说我们干吗起来这么早?你还不知道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吧?”

“怎么了?”辛娜接过水杯,问道。

“还是让杭一跟你说吧。”

杭一说:“就是我们离开这里各自回家的路上,我和小米遇到袭击者了。”

“啊?”辛娜惊讶地张开嘴, “怎么回事?”

杭一把遭遇蒋立轩的事情讲了出来,辛娜听完后十分震惊,问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打电话给陆华,陆华说看着你安全回家了。我就放心了。”杭一挠着头说, “我这边发生的事,其实有惊无险,所以就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杭一在遇到危险后,最先想到的竟然是确定我的安全。辛娜心中十分感动: “你们没受伤吧?”

“没事。”

“那个叫蒋立轩的人……死了?”

杭一默默点了点头。

辛娜想了想,说:“他是怎么盯上你们的?总不会是在街上偶遇吧?”

“不可能。”米小路说, “他是预谋好了袭击我们的,毫无疑问。”

“这么说,他跟踪了你们?”辛娜皱起眉头,“上次在韩枫家也是,我们到了之后不久,就遭到超能力者的袭击了。”

“我们确实被某些人盯上了。”陆华不安地说。

“难道蒋立轩是从你们离开这里就盯上了你们?那岂不表示我们的大本营已经暴露了?”韩枫愕然道, “这也暴露得太快了吧?”

“这倒不一定。”米小路回忆道,“我在车上使用超能力,并没有察觉到杀意,是下车后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的。”

辛娜思忖着说: “也许这些袭击者,能用某种方式查探到我们的行踪……”

这时,孙雨辰忽然叫了起来: “快看,本市新闻果然报道昨天的事了!”

所有人立即望向电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昨天下午4点50分左右,三联商场负一楼地下停车场,发生了一起离奇命案。一个17岁男学生的尸体出现在停车场。经调查,死者是明德中学高二( 13)班的学生,名叫蒋立轩。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停车场内的工作人员,他声称看到死者时,死者的尸体倒在墙边,血肉模糊、衣衫破碎,很像被炸药炸死的样子。

“该名工作人员非常紧张,怀疑停车场内被安置了炸弹,立即报警。警察赶到后调查了现场,并没有发现炸弹。但经法医初步检查,死者确实死于爆破。奇怪的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爆炸后的痕迹,停车场的车辆也无一受损,商场内的工作人员均未听到爆炸声。警方由此怀疑,死者的遇害地点可能不是停车场,而是被人抛尸在此。目前凶手的身份暂不明确,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新闻播完后,经历此事的杭一和米小路呆若木鸡。客厅里的另外四个人也睁大眼睛望着他们。许久后,韩枫问道: “杭一,这是怎么回事?”

陆华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成静音,屋里一下安静
下来。

米小路望着杭一,惊愕地问道:“我们明明亲眼看到,蒋立轩踩到地雷后被炸飞,怎么现场会没有爆炸后的痕迹呢?商场内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听到爆炸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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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一眉头深锁,双手按住太阳穴,说道: “让我安静下来想想。”

过了一阵,孙雨辰说: “蒋立轩被炸飞后,你们俩就立即跑出了停车场,对吗?你们当时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当时周围的环境是杭一哥正在玩的那个游戏——‘战场的女武神’中的游戏画面。”米小路回想着说道, “不过这是杭一哥的超能力所致……大概我们离开后,周围环境就恢复原状了。”

房间里沉寂了几分钟,陆华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啊”了一声站起来说道:“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你们记得旧神赋予我们超能力时,曾经说过一句话吗?他说唤醒了我们隐藏在潜意识中的力量。我想这句话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其实我们获得的超能力,是一种由‘精神’所产生的神奇力量。如果这样理解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杭一没怎么听明白: “你说清楚些。”

陆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说道:“杭一,经过昨天的事后,你可能认为你的超能力是能够将游戏中的内容实体化。但看了刚才的新闻后我明白了,其实并不是这样!你并没有把游戏中的事物变成现实,而是产生了一个‘精神领域’!

“简单说吧,你启动超能力后,制造出了一个与游戏画面相同的幻境。只有在你的能力范围内的人,才能看到和感受到,所以你和米小路、蒋立轩都看到了周围环境的改变,其他人却无法看到。”

“等等,”杭一打断陆华的话,“你说我的超能力产生的只是一个幻境?这怎么可能?蒋立轩可是实实在在被炸死了!”

“我还没说完呢。”陆华继续道,“重点是, 在这个‘幻境’中死去的人,也会在现实中死去!这个道理就类似于,一个人在噩梦中被吓死,现实中也就真的死了。”

“我明白了,当杭一停止使用超能力,周围的一切会恢复原状,但‘游戏结果’——有人受伤或死亡——却会保留下来!”韩枫惊愕地说。

陆华不安地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吗?杭一的能力是能把别人带入游戏的世界中杀死。”孙雨辰总结道。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意味着……”陆华面色有些发白,“杭一,你的能力可能是我们当中最强的,起码目前是。”

杭一被他们的各种分析害得茫然无措起来,连自己都害怕了。他紧张地说:“我可没想过要把谁拖进游戏中杀死,我只是自保而已。”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陆华说,“还好你不是我们的敌人,否则的话……”他耸着肩膀,做了个害怕的表情。

杭一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畏惧的眼神望着自己,他皱着眉头说: “你们别这样看我好吗?我不会胡乱使用超能力的。况且陆华只是推测罢了,不一定就是这么回事。”

孙雨辰抿着嘴唇想了一刻,迟疑着说:“你要不要……现在试试看?”

“什么!现在试?”韩枫跳了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把这里变成战场,不是把我们全都炸飞了?”

“不试就算了……”孙雨辰自己好像也不太赞成这个提议,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对于自己的超能力都应该熟练运用,如果以后再遇到袭击者,就不会被动了。”

“要操练也别在这儿呀。”韩枫瞪着眼睛说,“我要是在这里试‘灾难’,你们同意吗?”

米小路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杭一哥的超能力未必就很可怕。仔细想想,游戏是分了很多种类型的。有战争、动作类的,也有休闲益智类的。比如《牧场物语》《我的暑假》这些游戏,就非常温和,根本没有危险性。”

“这倒是,‘我的暑假’我也玩过,非常清新。”陆华说,“杭一,要不你就用这款游戏来试试吧。”他对其他人说,“你们别担心,实在出现什么状况,还有我的‘防御’呢。”

杭一沉吟片刻,站了起来,说道: “好吧。”

尽管被告知没有危险,大家还是紧张起来,聚集在陆华身边,做好防范的准备。

几分钟过后,房间里什么事都发生,也没看到出现什么场景的变化。

辛娜试探着问道:“杭一,你使用超能力了吗?”

杭一脸都涨红了,说道:“我用了呀,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我的暑假》中的游戏画面,但怎么都出不来。”

米小路不解地说: “为什么呢?那昨天我们面对蒋立轩时,你怎么做到的?”

“难道杭一的能力只有在危急状况下才能使用?”辛娜猜测。

“不会吧。”孙雨辰说,“我的‘意念’任何时候都能用,杭一的也应该如此呀。”

大家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杭一和米小路对视在一起,好像同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啊”地叫了出来。 ’

“我想起来了,杭一哥昨天手里握着PSP游戏机!”米小路说道。

“对!”杭一说,“而且游戏机是开着的,正在运行《战场的女武神》这个游戏!”

陆华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能力必须……”

“我马上就能试!”杭一摸出PSP游戏机,打开电源。

“等等,”韩枫问道, “你这台掌机里有些什么游戏?”

杭一迅速浏览着游戏图标,依次念了出来:“《战神》《大蛇无双》《怪物猎人》《最终幻想》7《战场的女武神》。”然后抬起头来望着众人。

“别试了。”韩枫果断地说。

“没有一款非战斗类的游戏吗?”米小路失落地说。

“没有。”杭一抱歉地说。

“那真的别试了。”米小路经历了昨天的事,心有余悸。

但杭一现在已经心痒难耐了,他说:“没事的,我就用《怪物猎人》试一下吧。它没有地雷这一类的东西,场景是绝对安全的!”

对面的人都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更加紧靠陆华了。杭一进入《怪物猎人》的游戏界面,读档到目前玩到的进度,然后把游戏机放在茶几上,运了一口气,启动超能力。

一瞬间,客厅消失了,杭一和几个朋友置身于一片秘境丛林之中。这是一片典型的原始森林,针叶林和阔叶林在这片罕无人迹的林地茁壮疯长,盘根错节的参天巨树显得刚毅深邃。茂密的枝叶让阳光无法直射下来,地面潮湿、阴暗。仔细一看,古树的枝叶和灌木丛中,似乎有一些神秘物种留下的痕迹。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置身此景的几个人——包括杭一自己在内——全都震惊得瞠目结舌。他们绕着圈张望这片奇景。韩枫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真的是游戏画面吗?怎么完全像真的一样?”

“只是杭一的超能力所产生的幻境罢了,我们现在还在你的客厅里。”陆华说,语气却不那么肯定。

杭一激动得浑身发抖:…隐士之森’……没错,这就是我昨天玩的游戏画面!”

辛娜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一株植物, “呀”地叫了出来: “触感是真实的!这真的是幻境吗?”

“不管是不是幻境,这里发生的事情,结果会成真。”韩枫提醒道,“辛娜,你最好别碰它们,原始森林里有些植物是很危险的。”

“韩枫,你应该说——这个‘游戏’中的某些设定是危险的。”陆华望着杭一,“你熟悉这个游戏,这里有没有什么陷阱、机关之类的东西?”

杭一摇着头说:“场景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他突然停住,瞪大眼睛望向斜前方,面色煞白。

陆华愣了两秒,猛地回过头去。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转身。

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粉紫色的怪物。这怪物看起来很像《恐龙图鉴》里的迅猛龙,但头部却好似澳洲伞蜥。它的个头有一头小象那么大,粗壮的尾巴足有两米长,长满了像狼牙棒一样的尖角。此刻,这怪物张开了鳄鱼般的大嘴,露出满嘴的利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接着,它以迅疾的速度向几个人猛冲了过来。

“啊——!”辛娜发出惊恐的尖叫,而陆华居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韩枫大惊失色,想叫陆华赶快启动“防御”的超能力,却来不及了。

这时,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掠过,一把巨大的双手剑猛地挥向这粉色怪物,将其砍翻在地。怪物惨叫着倒下了,身上的血溅到了众人身上。大家定睛一看,这个手持大剑的战士,竟然是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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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一大喊一声:“解除!”一瞬间,场景变了 回来,他们站在大本营的客厅里了。他手中的大剑,还有溅在众人身上的血,全都消失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

“呼——”韩枫长吁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板上,他擦着额头上的汗, “真是太险了!”

辛娜的心脏现在还在狂跳,她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 “那怪物……是游戏里的吗?”

“是的,叫粉速龙。”杭一显然也被吓坏了,面色苍白, “还好这个游戏我才开始玩,这只是小怪罢了。要是遇到了崩龙这一类……”他咽了下唾沫,不敢设想下去了。

孙雨辰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他惶恐地问道: “要是被刚才那个怪物咬上一口,会发生什么事?”

“想想昨天蒋立轩的后果吧。”米小路的喉头缩了一下。

客厅内一片寂静,过了几秒,韩枫冲着杭一吼道:“我叫你别在这里试你的超能力,你不听!我们差点儿就被你害死了!”

杭一也无比后怕和愧疚,说道: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昨天我使用超能力,只是改变了周围的场景而已。游戏中的角色并没有出现,谁知道今天……”

“杭一哥,你升级了!”米小路提醒道,“你 的能力应该是昨天的两倍!”

杭一一愣,这才明白起来。

“这么说,你刚才突然化身游戏中的人物,用大剑攻击那怪物,也是升级后才办到的?”孙雨辰问。

“可能是吧,”杭一说, “当我看到粉速龙打算袭击你们时,一着急,手中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一柄大剑,我就像游戏角色那样朝怪物砍了过去。”

看到韩枫还气呼呼地瞪着杭一,辛娜说: “别责怪杭一了,他对自己的能力也不了解。再说,杭一在紧急关头救了我们,也及时化险为夷了。”

杭一向辛娜投去感激的一瞥。韩枫烦躁地吐了口气,忽然看见仍旧呆坐在地上的陆华,气又不打一处来了:“还有你!说什么‘遇到危险,有我的防御’——结果呢,居然被吓瘫了!”

陆华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似乎还没从那惊悚的一幕中缓过劲来。他哆嗦着说:“别的我都不怕……我就是怕蜥蜴、壁虎这一类。我一看到那怪物,就吓得魂都飞了……”

韩枫翻了下眼睛,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终于平复下来,坐在了沙发上。


杭一把放在茶几上的PSP游戏机关了,说道:“我明白了,我的能力是有局限性的,必须身边有正在运行的游戏才行。”

“也幸好如此,不然你随时都能把我们带入惊心动魄的游戏世界,那还得了?”韩枫说。

辛娜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说道:“暂且不说杭一的超能力了。我突然想起,刚才播报的那则新闻,好像有些不对劲。”

杭一望着她: “怎么了?”

辛娜蹙起眉头说:“我记得新闻的最后一句说——‘目前凶手的身份暂不明确,案件还在进一
步调查当中’——这不合逻辑呀。”

杭一抖了一下,“凶手”这个词令他十分不自在,他嗫嚅着说: “我只是自卫,而且也没想到会把他杀死……”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辛娜望向他,“我觉得奇怪的是,警方怎么可能没怀疑到你和米小路呢?”

“什么意思?”米小路问。

“你们想想看,停车场和商场出入口的地方,肯定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吧?事发之后你们跑出停车场,摄像头毫无疑问会拍到你们俩。警察调查此事,难道会不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吗?”辛娜说。

杭一和米小路对望了一眼,不得不承认的确如
此。

“对,”韩枫也才想到这一点,“确实不合逻辑。按道理警察应该立即把你们俩定为嫌疑人才对,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来找你们呢?”

“不但没找,还在新闻中声称警方对此案毫无眉目。”孙雨辰说,“的确太反常了。”

几个人好像都想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辛娜抿着嘴唇思量了许久,说道: “只有一种可能性。”

大家都望着她。

“警方看了监控录像,但是——他们看不懂画面中发生了什么事。按杭一的叙述,警方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可能是蒋立轩和你们出现在了停车场内,然后,杭一和米小路莫名其妙地趴到了地上。接着,蒋立轩突然飞了出去……对于不知道其中过程和隐情的警察来说,怎么可能看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监控录像里,显然不会出现杭一制造的‘游戏场景’。”孙雨辰说,“但是,警方也看不懂,难道就算了吗?更应该找到杭一和米小路询问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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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警方认为这起案件太离奇,放弃了调查?”陆华说。

辛娜摇头道:“不可能的,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她顿了一下,“依我看,恰好相反。警方认为这起案件已经超出了一般刑事案件的范畴,于是上报到了更高层的机构,寻求更强有力的后盾和支援。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借助新闻谎称对此事没有头绪。”

“你的意思是,警方其实相当重视这个案件?”

陆华惊讶地说。


“是的。想想看吧,发生在我们学校游泳馆的怪异命案,还有那场蹊跷的地震,加上昨天的案件——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另外一些事情。警察不是傻瓜,他们早就会注意到,近期发生的一系列离奇事件,都和明德中学,特别是高二(13)班的学生有关系。所以,他们当然会引起高度重视,并通报高层机构。”


辛娜严肃地分析。

“你说的‘高层机构’,指的是……”陆华试探着问。

辛娜垂下眼帘,片刻抬起头来,“没错——国家安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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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季凯瑞离开拉面馆后,坐车来到父亲所在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这家公司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实际上是总部,所谓的进出口贸易只是幌子,暗中进行的都是一些走私活动,而这只是社团的一部分经济来源罢了。


季凯瑞坐电梯来到五楼,他父亲的一些手下认出了他,季凯瑞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父亲的办公室。

天鹫正盯着电脑屏幕,抽着一支雪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他抬眼望着儿子。

季凯瑞坐到了父亲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你们都在做什么事?”

对于儿子这样的不尊重,天鹫已经习惯了。他 抽了一大口雪茄,缓缓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叫我接你班吗?我总要了解一下。”

天鹫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说:“你知道我们做的很多生意是拿不上台面说的,你加入之后,慢慢学吧。”

“别的我就不管了,只问一个——敲诈、勒索商家,收保护费是其中之一吗?”季凯瑞盯着父亲。

天鹫笑了一下:“这些小儿科的事情,我从来不管,公司这么大,我不可能事无巨细。”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默许下面的人去搞这些勾当的?”

“原则上我是不准的。不过话说回来了,那些新加入的也要让他们尝到些甜头才行。只要他们别玩得太过火,我们上头的也就不必太认真。毕竟咱们这种人,是不可能完全遵纪守法的。”

季凯瑞漠然地盯着父亲看了一阵,微微颔首:“我明白了……”顿了几秒后,他说道,“你昨天跟我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哦?”

“我要接替你。”季凯瑞说。

“不错。”天鹫昂起头说,“你以后会干得很好的。”

“我说的是现在。”季凯瑞挑明。

天鹫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了: “现在?”

“现在。”季凯瑞肯定地说。

“意思是要我现在就把位子让给你?”

“对。”

天鹫双手交叠,撑住下巴,盯着儿子看了足足半分钟: “能告诉我原因吗?”

“你不想管的事情,我来管。”季凯瑞说, “我要用我的方式来管理公司。”

天鹫将头扭到一边,手指不断敲打着手背,过了很久,他望着季凯瑞说:“没错,我昨天承诺过,会把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那是下一届。你现在甚至都没加入公司,却提出要直接接替我,这可能吗?这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

“我不管这么多。”季凯瑞望着父亲,毫不客气地说,“我说现在接替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告知你而已。”

天鹫猛然站起来,怒吼道: “小子,别太没分寸了!你什么意思,想强夺吗?”

“除非你希望我这样做。”季凯瑞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答复我吧。”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天鹫恼怒地叫住他: “等等!就算我同意,你觉得外面那些长辈级的元老会同意吗?他们会服你这个毛头小子?”

“没人敢不服我。”季凯瑞极度傲气地说,“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没人是我的对手。”他朝门外走去。

躲在门外偷听的一个人,赶紧闪避到旁边的一间屋中。季凯瑞离开后,他打开门,望着这小子的背影,又望了望天鹫所在的办公室。狠狠地将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这个人正是二把手——火山。此刻,怒火正如他的名号一般,在身体中汹涌喷发,被他强制遏制住了。

天鹫果然另有打算。把我当凯子耍吗?浑蛋。

不能再等了,今天晚上就要下手。

晚上七点——跟十年前那个晚上几乎一样的时刻——火山带着六个心腹埋伏在天鹫家门口,趁罗娟出来丢垃圾时,他们用枪控制住罗娟,然后冲进屋里。

天鹫从房间出来,面对的是数把装着消音器的乌黑枪口。对于混了几十年的他来说,这种情形并不令他惊讶。他平静地问道:“火山,你想干什么?”

“天哥,不是我想要背叛你。是你不仁,我才不义。”火山道,“你说推举我是糊弄我的,对吧?你其实是想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接班人。”

“我有我的考虑,就算改变主意,也是为大家着想。”

“是为你自己着想吧,天哥。”火山冷笑道,“真巧,我也改变主意了。我不想再在你手下当二把手了。”

“你要是杀了我,其他元老会放过你吗?”

火山大笑起来:“天哥,你这是怎么了?真的老了吗?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做的吧——你教我的手段,怎么自己倒忘了?”

天鹫的心一阵紧缩:“这么说你蓄谋已久,早就买通了其他人?”

“其实以我目前的势力,买通他们算是给他们面子了。真要火并起来,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天鹫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死期到了。他做着最后的努力:“火山,今天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

只求你一件事——祸不及妻儿——你放我老婆和儿子一条生路吧,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到国外去。”



“别天真了,天哥。”火山冷冷地说,“当时 豹哥的儿子才六岁,你放过他了吗?况且你儿子季凯瑞可不是省油的灯呀,他野心大着呢,还没加入公司就想要当头儿了——你说我能放他走吗?”

刚说到这里,季凯瑞从里面走了出来。几把枪立即指向他,季凯瑞却面无惧色,慢慢朝火山走去。

“别再往前走了。”火山说,“再动一下我就
开枪。”

罗娟双手分别被两个男人架着,她冲儿子喊道:“凯瑞……别轻举妄动!”

季凯瑞停下脚步,望着火山:“你上午偷听了我们说话?那你有没有听到我说‘没人是我的对手’?”

火山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个打架高手。如果要单挑的话,可能跟我有一拼。可惜现在不流行肉搏了,七把枪指着你的脑袋,我看你能怎么样?”

“我没说要肉搏。”季凯瑞耸了下肩膀,“我现在挺高兴的。”

“高兴?”火山狐疑地看着他。

季凯瑞注视着火山:“你是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人。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合我意。”

不知为何,季凯瑞的话竟让火山心底生出莫名的寒意,他不敢怠慢,手枪瞄准季凯瑞的额头,食指搭在扳机上。

“提醒一句,开枪的话,只会对你不利。”季凯瑞说。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火山不信狠,扣动扳机。

经消音器处理后的手枪发出一声闷响。罗娟一声惊叫,以为儿子必定中弹身亡了,定睛一看,季凯瑞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她和天鹫愣了两秒,一齐望向火山,只见火山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弹孔。他瞪大眼睛,摇晃几下,倒在了地上。

谁都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火山的手枪怎么会从后面射出子弹,完全是个谜。另外的六个人见大哥死了,大惊失色。他们一起瞄准季凯瑞,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一阵连续的枪响过后,六个人一齐倒在了血泊中,死法和火山如出一辙。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弹孔。

天鹫和罗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也不禁瞠目结舌无法动弹。他们一齐望向儿子,看到的只是季凯瑞水一般冰冷的眼神。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天鹫无比诧异地问儿子。

只有手里的武器永远不会背叛你’——十年前你教我的。”季凯瑞说,“可惜他们手里的武器,
还是背叛了他们。只不过——”他凝视着父亲, “不会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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