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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勉传》:民调局异闻录前传--一个人跨越两千年的故事--作者:儿东水寿

本帖最后由 云雾飞舞 于 2014-7-19 10:51 编辑

第一章 大方师徐福


 秦朝始皇帝十年(公元前210年),始皇帝为求长生不老之药,授命大方师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蓬莱仙山。为求事成,徐福斋戒祈福百日。在祈福最后一日,始皇帝派遣丞相李斯代天子赶往渤海之滨徐福的驻地,赐下天子剑、玉诀和铜镜为求仙吉物。
  李斯到达渤海之滨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当日祈福的仪式已经结束,虽然早知道丞相代天子到来的消息,大方师徐福却没有亲自出来相迎。只是派了大弟子广仁代为迎接。这位广仁也很是奇怪,看相貌只有三十岁不到,但却偏偏是满头的白发,加上他一身宽大的服饰,更显着有些老气横秋。由广仁带路,李斯进了徐福的讲道场。
  此时讲道场的晚课已经做完,大方师徐福居中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亮,低头看着竹简上面写着的内容,他的身后规规矩矩地站着三人,这三个人二男一女却看不出年纪,单看相貌都是在二十到四十岁左右,但是和广仁一样都是一头的白发。徐福身前两侧各有二三十名弟子垂手侍立在两侧,道场中人虽然不少但是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响。
  在徐福的面前,恭恭敬敬坐着一个头戴高冠的白袍方士。李斯认得此人,这人是宫中服侍始皇帝食用丹药的方士总管,他到这里应该是向大方师徐福汇报始皇帝服食丹药进程和服药之后的身体反应。
  果不其然,就见徐福合上了竹简,抬头看着方士总管说道:“陛下服食丹药之后,是否有溺血的症状?”方士总管愣了一下,随后陪着笑脸说道:“是,大方师离开咸阳的当天,始皇帝陛下就有了溺血之症,只不过赵高大人说这是丹药的药症,只是排出了虚火,不用为此惊动大方师......”
  总管的话音未落,徐福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啪”的一声,他将竹简摔在地上:“赵高......他是什么东西?一个阉人什么时候他也做了方士了?药症,他是鹿是马都分不清,知道什么是药症?”说到这里,徐福顿了一下,眼睛盯着方士总管,再说话的时候语气阴沉了几个调门:“你们以为换了我的丹方,改了陛下的药石症候录,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徐福这几句话一出口,整个讲道场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方士总管脸色吓得雪白,匍匐在地,一边向不停地徐福磕头,一边说道:“大方师慈悲,这都是赵高大人的主意,小的官卑职小实在是不敢违背。大方师您慈悲,大方师......”
  这时的李斯在门口已经看了半天,他没有让广仁进去通报,只是一脸冷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等到方士总管吓摊之后,他才冷笑了一声之后,背着手走进讲道场内,看着徐福直接说道:“大方师就是这么待客的吗?李某怎么说也是代表始皇帝陛下,用不着借着赵高给李某下马威吧?”
  突然多了一个人说话,讲道场中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李斯这里。徐福看着李斯微微一笑,他的身子微微一弓,算是见了个半礼,说道:“慢待丞相大人了,本来以礼是要出去迎接大人的,只是斋戒百日不敢私离祈福之地,还望大人见谅”说着,徐福手一摆,指着面前的蒲团说道:“大人请坐”原本在那个位置匍匐的方士总管很是识相的向后爬了几步,让出了位置。
  看着李斯不太情愿的坐了下来,徐福微微一笑,从身边取过来一把陶壶,说道:“这里不比咸阳,实在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大人,也就是这种掺了蜜水的甜酒还算入得了喉。”说着徐福已经将陶壶举了起来。大方师亲自斟酒今天之前闻所未闻,李斯虽然贵为丞相也还是急忙将身边的酒杯拿到了陶壶的下方。
  淡黄色的甜酒慢慢地倒入水杯之中,眼看着酒水越来越满,但是徐福没有一点要停手的意思,李斯冷冷的看了一眼徐福,也不出言制止,只等着酒满出之时看徐福的笑话。
  令李斯万万意想不到的是,酒斟满十分徐福还有没有停手。随着他手上的倾斜,甜酒源源不断的倾泻到李斯的酒杯之中。杯中之酒已经高出酒杯三四成,却没有一滴洒出来,李斯心中大骇,不过他坐上丞相之位多年,早已经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脸上没有丝毫显露。
  这时的徐福像是没有看到酒满一样,继续源源不断的将酒倒下去。转眼之间,酒水已高出酒杯数倍,就像是一座九层宝塔一样,颤颤巍巍地看着随时就要倾斜下来,但是李斯在惊愕之下,手开始慢慢的发抖,也不见一滴酒水洒出来。
  直到将半壶甜酒完全倒入李斯的酒杯之中,徐福才停手,看着李斯微笑着说道:“这种甜酒要一口气喝下去才痛快,大人请用吧”
  惊愕之后就是暴怒,李斯也顾不得丞相的威仪,突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盯着徐福说道“李斯虽然不才,但也是苟子门生,圣人门徒。大方师何必用幻术这种微末伎俩来试探李某!”说完,李斯将酒杯高高举起,猛地向着地面摔去。“啪!”的一声脆响,酒杯被摔得粉碎。
  徐福李斯四目相对,两人都不说话,讲道场众人无人敢出言相劝,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片刻之后,徐福微微一笑,看着这位大秦皇朝的丞相大人说道:“大人,你说这是幻术?”李斯冷笑了一声,说道:“不错!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大方师若以幻术欺我。那么李某只能据实禀报陛下,请陛下裁决”
  李斯几句话说完之后,想不到徐福哈哈一笑,随后看着丞相大人说道:“大人若以为刚才那是幻术,那么你再看看这是什么?”最后一字出唇的时候,徐福双手一摆,一条碗口粗细火蛇从他的手中凭空窜了出来,火蛇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张开獠牙直奔李斯的面门飞驰过去。
  李斯大骇之下急忙抬起双手护住头部,眼看这个丞相大人就要命丧火蛇之口的时候。徐福不声不响的换了个手势,火蛇在即将触碰到李斯面皮的瞬间,化作无数个火星四溅,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大丞相额头的毛发还是被轻微的燎过,整个讲道场都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
  看着李斯狼狈的样子,徐福浅笑着说道:“请问丞相大人,现在你还以为是幻术吗?”李斯盯着徐福,缓了一阵之后,他才咬着牙说道:“你就算让日月颠倒,星辰无光也不过是以幻术欺骗世人而已!只可惜李某不是愚人百姓。大方师这次找错了对象了!”
  说完,李斯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徐福已经出现在李斯的身后。李斯愣了一下,他想不通就是一瞬的功夫,徐福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后,李斯愣神的时候,徐福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并手如刀,对着李斯的心口伸了进去。
  李斯完全没有防备徐福会这样,他眼睁睁的看着徐福的右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里,诡异的是李斯的胸膛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李斯甚至能感觉到这只手在自己的胸膛里抓来抓去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李斯想要后退,挣脱徐福的控制,但是他的四肢僵硬无法行动,好像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
  片刻之后,徐福的手从李斯胸口撤了出来地时候,手心多了一个鲜血的心脏。这枚心脏在徐福的手里一跳一跳的,这时的李斯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阵压迫感袭来,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徐福手中的心脏,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只能变成“嘎嘎”的音节从嗓子里面蹦出来。
  徐福的目光从手上捧着地心脏转到了李斯的脸上,格格一笑,对着李斯一字一句的说道:“大丞相,这个也是幻术吗?”最后一个字出唇的时候,徐福突然攥住了心脏。跳动的心脏被攥的静止下来。李斯感觉随着心口猛地一紧,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想伸手向抓过心脏,但是手还没有伸出来,他已经失控的倒在地上,就像抽风一样抖个不停。
  徐福冷冰冰的看着李斯,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大丞相还认为这个也是幻术吗?”。李斯想说话却无论如何也发不了声,最后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微微的摇了摇头。
  徐福这才微微一笑,手上用力捏动心脏。有了外力的刺激,本来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跳了起来。徐福蹲在李斯的身前,将这颗心脏重新的送还到李斯的胸口。这一番折腾之后,李斯身上的汗水淋漓,沁湿了里外三四件衣服,看着就像被大雨浇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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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云雾飞舞 于 2014-7-19 10:52 编辑

第二章 吴勉


 这时的李斯再没有一点丞相的威仪,他挣扎着匍匐在地,对着徐福施了大礼。这还是因为大惊之下短暂失声,才没有开口向大方师谢罪。不过徐福的脸上却显得有些落寞,他叹了口气之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陛下不可一日无丞相”说完之后,他挥手叫过自己的两个弟子:“丞相大人的身体微恙,你们俩跟随丞相大人的仪仗回咸阳,一路上要小心照料丞相大人,不可以有丝毫怠慢......”
  打发走李斯之后,一直在地上跪着的方士总管跪爬几步,再次跪到徐福的面前,一脸谦卑的说道:“大方师术法通神,这样的法术当真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有大方师在此,陛下何必再求海外仙方?大方师就是当世的活神仙......”
  徐福看着方士总管摇尾乞怜的样子摇了摇头,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众弟子说道:“你们呢?你们怎么看?”除了他身后的三名弟子之外,两侧的众弟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大方师术法玄妙,乃惊世骇俗之神技......”
  就在这一片的歌功颂德之中,突然多了一个异样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神技,手段再漂亮也不过还是幻术”这人说的有些刻薄,更显得刺耳。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的身上。
  说话的人徐福并不认识,他是跟随方士总管负责搬抬竹简的杂役。刚才他刚看到徐福倒出犹如九层玲珑宝塔一样的甜酒时,还一脸的惊讶,但是随后的火蛇凭空而出,李斯的心脏被掏出来之后,这名杂役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逐渐变得不屑起来。
  “大胆!”徐福还没等说话,旁边的方士总管已经吓得脸色煞白。杂役是他的人,就算徐福气量大不跟杂役一般见识,也难免不会迁怒他这个方士总管。
  “闭嘴”徐福微嗔的看了方式总管一眼,随后将目光有转到了那名年轻的杂役身上,仔细的看了几眼,这名杂役的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个年纪在徐福的眼里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虽然这杂役长得眉清目秀,但正是这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丝刻薄的神色
  还有件事情让徐福微微的感到有些意外,这名杂役的身上竟然佩戴着显示方士身份的玉诀,只不过这块玉诀的成色太差,说是玉诀,倒不如说是石诀更恰当。
  徐福看着这名杂役说道:“你也是方士?”杂役抬头看了徐福一眼,还没等他回答,那位方士总管大人又非常不合时宜的插嘴道:“他本是个宫奴,因为祖辈上是都方士出身,故而我才抬了他的奴籍,招到我那里做个试药的小小方士”
  “小小方士......”徐福轻哼了一声,没理会方士总管。继续对着小方士说道:“你凭什么说刚才的是幻术?”
  方士总管又一次的抢在前面向着小方士申斥道:“在大方师的面前,你也敢......”不过这次没容他继续放肆,徐福伸出手指对着方士总管虚指了一下,总管大人仰面栽倒,他挣扎着还想要爬起来,但是身上就像压住了千斤巨石一样,无论总管大人怎么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极度的惊恐之下,方士总管想要向徐福求饶,但是话已经到了嗓子眼,转了一圈就是不能从嘴里说出来,他只能不停地以头触地,希望能得到大方师的慈悲。
  可惜徐福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他继续饶有兴致的看着小方士,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罢,你凭什么说刚才的是幻术?”
  小方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做着挣扎姿态的总管大人,他的眼神多少有些轻蔑,绝对不该是对待顶头上司应有的态度。将目光从方士总管转到大方师的身上,小方士仰着头看了一眼徐福之后,才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大方师你只是迷了李斯…….大丞相和周围人的五感,酒还是一杯酒,也没有火蛇,挖心什么的,大方师你就是做了做动作,李……大丞相负责配合而已”
  小方士的话说完之后,讲道场里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徐福的脸上。有了方士总管的前车之鉴,倒是没有人再敢在大方师的面前放肆,所有人都在等着徐福的反应。
  徐福似笑非笑的看了小方士一眼,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方士顿了一下,他不明白徐福这是想干什么,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勉……我叫勉”
  “勉?”徐福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不过转瞬之间他就明白了这个单字姓名的意思,方士总管刚才介绍小方士的时候,说出了他宫奴的出身,大秦律例奴隶有名无姓。勉就是他的名字。
  听到小方士勉的口音捎带吴侬软语,徐福淡淡的笑了一下,再次看着他说道:“你是吴人?”勉只是点点头,没等他说话,大方师身后的广仁已经向前一步,在徐福的耳边恭恭敬敬的说道:吴已灭国百年,现今天下一统皆为大秦子民,再不分吴人楚人”
  广仁看似是在劝告大方师徐福,但是眼睛却冷冰冰得盯着还在趴在地上的方士总管。徐福明白他的心思,始皇帝统一天下之后颁布律令,凡再有以亡国之民自居者,皆以反叛之罪论处,自称吴人就有被灭族的罪过了。
  徐福冷哼了一声,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大弟子,继续对着小方士勉说道:“既然你入了方士之道,就已经脱了奴籍。只要是方士就有名有姓。我送你一个姓,从今天起,你就叫吴勉——方士吴勉”说完之后,徐福转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方士总管,他伸出手指虚画了一个圈,方士总管身上的千斤压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徐福看着没有敢爬起来,还是匍匐在地的方士总管,说道:“明日就是我率船渡海,为始皇帝求取仙药的吉期。你带人留下来观礼,等到船入大海之时你再回始皇帝身边,照顾陛下丹药饮食。”
  方士总管叩首说道:“谨遵大方师法喻,能亲眼见到大方师渡海,为陛下求取长生不老之仙药。是小的九世修来的福气,等到小的回到咸阳之时,一定向陛下……”
  总管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徐福已经不耐烦的一挥手,对着道场众人说道:“现在要开始为陛下祈福,吴勉你留下清洗祭坛……其他的人都退下”
  大方师此言一出,包括吴勉在内,道场众人都面露不解之色,徐福的弟子众多,怎么算看守祭坛的差事也轮不到一个低级小方士的身上。但是大方师发话,又不敢不从。众人只得鱼贯而行走出讲道场大殿,最后出来的是大弟子广仁和其他三个白发男女。
  这四人为祈福祭祀护法,要分别镇守讲道场的四方位。眼看四人走出道场大门就要分手,回到各自的护法镇守之位时,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四十多岁男子突然说道:“大方师看错人了……”
  这人此言一出,其他三人同时收住身形,目光都落在这人身上。四人都没有再说话,场面一时之间静的连各自的心跳声都能听到。半晌之后,广仁第一个说道:“广孝,不要乱说,大方师的心思不是你可以妄自揣度的”
  那名叫做广孝的年长男子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说道:“广仁师兄,我和你们不一样。大方师早就说过我是暂投方士之道。迟早要另投他教的。你们不敢说的话,就让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广孝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逐一在其他三人的脸上扫过。他看着这三人的表情,顿了一下之后,说道:“眼看明日就是大方师的出海吉期,请问三位师兄师姐,大方师安排你们三位当中,哪位接了大方师的道统?”
  看着默不作声的三人,广孝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只怕那个小方士,正在道场里面接受大方师的道统。恐怕用不了几年,只要大方师出海未归,你们就要尊他为下一任的大方师了”
  这话一出口,场面又是一阵寂静,那三名白发男女各怀心事,却不愿将心腹事表达出来。突然,另外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白发男子哈哈一笑,对着广孝说道:“好手段,难怪大方师说,当初如果你广孝弃了方士之道,转修合纵之术,哪里还有苏秦、张仪的出头之日?恐怕现在大秦一统天下的局面也要改一改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发女人回头看着徐福和吴勉所在的方向,嘴里幽幽的说道:“这种程度的幻术只是微末小技而已,凭它来归属道统,儿戏了吧……”
  广孝看了她一眼,口中带着几分嬉戏的语气说道:“广悌师姐,你在那个小方士的年纪,也能看穿这种微末小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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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云雾飞舞 于 2014-7-19 10:52 编辑

第三章 不死药


 被叫做广悌得白发女人之前就和广孝有些恩怨,她回头冷冷的看了广孝一眼,本来垂到腰间的白色长发慢慢地向四外飘散开,这个动作让她身边的三人脸色大变,除了广仁之外,广孝和剩下一个白发男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站定之后,广孝脸上的表情还是阴阳不定,看的出来,他对广悌的举动非常的忌惮,犹豫了一下,广孝又斜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广孝的身后,才止住了脚步。
  广仁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广悌,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广孝和另外一个白发男子,微微的叹了口气之后,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各回本位,开始为祈福护法了”
  广仁的这句话算是给广孝解了围,白发女子的目光终于从广孝的身上移开。几个白头发都将目光转到已经关上门的讲道场,几个人都再没有说话,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几乎同时离开,去了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讲道场的内部,留在里面一老一小两个方士在进行另外的一番对话。
  众人出了道场之后,徐福重新倒了两杯蜜酒,自己拿起来一杯之后,将另外一杯递给了吴勉。大方师的这个动作,让吴勉有些不太适应。
  吴勉生下来就是宫奴,虽然做了宫廷方士,但是由于身份太低,平时也只是做一些杂役的事情。自从吴勉的父母过世之后,几乎就没有人给过他好脸色。加上他生性刻薄,人缘差到了极致,别说朋友,就连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现在方士中的顶尖人物屈尊绛贵给他倒了一杯蜜酒,还亲手递了过来,吴勉看着满杯的蜜酒愣了一下,没有马上伸手接过去。徐福看着眼前的小方士哈哈一笑,说道:“蜜酒是喝的,你这么看是尝不出来味道的”
  吴勉这才伸手接过酒杯,浅浅的尝了一口之后便将酒杯放下。徐福也不在意,反而问道:“这可是我亲手酿造的,怎么样,味道如何?”吴勉抬头看着徐福,半晌之后才不冷不热的说道:“大方师的航海术若是和造酒术一样,那也不用出海去寻找仙人了。直接去找海龙王去求转世投胎的灵药吧”
  吴勉的话让徐福怔了一下,他虽然看出来吴勉生性刻薄的面相,但是也想不到他会刻薄到这种程度,竟然敢当面讥讽自己。徐福微怔之后,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吴勉说道:“你这脾气秉性也算是万里挑一了,还好你是遇见了我……”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稍敛,话锋一转,换了种语气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单单把你留下来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吴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徐福反问道:“大方师一开始想留下的真是我吗?”。徐福看着吴勉的眼神有些异样:“继续说——”
  “大方师想留下来的人是李斯”吴勉迎着徐福的目光继续说道:“所以才有刚才的三次相试,可惜李斯与大方师缘浅,三过其二功亏一篑。吴勉自不量力,说穿了术法。大方师才改了主意,弃李斯换成了吴勉”
  吴勉说完之后,徐福只是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蜜酒一饮而尽.,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刚才的幻术并不算是高明得术法,不过只有特定体质的人才能看穿。本来是看准了李斯的,但是想不到最后却便宜了你”说到这里,徐福微微的叹了口气,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论起资质来讲,李斯的天赋还在你之上。只可惜他的心智已经被大丞相的帽子遮盖住了,就算看穿了幻术,迷了心智,也不敢肯定看到是不是真实的存在”
  听了徐福的话之后,吴勉还是有事情想不明白,他再次说道:“那么大方师那几位白头发的高徒呢?他们总不可能也看不穿吧?”
  说到徐福的几个徒弟,大方师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停顿了片刻之后,喃喃地说道:“他们都没有这个福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徐福有意无意的岔开了话题,眼睛看着吴勉说道:“既然命中注定是你看穿了幻术,那么本该是留给李斯的就由你来继承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吴勉的呼吸也开始微微的有些急促。刚才徐福散了众弟子,只单单把他留下来的时候,吴勉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大方师将话挑明之后,他反而有些不适应起来。吴勉犹豫了一下之后,安耐住自己‘彭彭’的心跳声,看着徐福说道:“大方师——你不是要传我方士一门的道统吧?”
  徐福表情古怪的看了吴勉半晌,嘴角上翘,半调侃着说道:“你倒是看得起自己,可惜你虽然占着方士的名份,却没有在我门下学到一丝半点的方士之术。也难为你怎么能惦记上方士一门的道统”说到这里,大方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虽然与道统无缘,不过跟我倒是有点缘分,有几样小玩意儿要交给你……”
  话音落时,徐福已经从袖筒里面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蜡丸,说道:“这是我们方士一门最大的秘密”说到这里,大方师的两只手指捏碎了蜡皮,露出来里面黑色的药丸。看着这颗漆黑的药丸,徐福接着说道:“这是上一代的大方师根据上古仙方炼制出来的不老丹药,可惜这种丹药的药性独特,只有极少数独特体质的人才能承受得了……”
  徐福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勉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他的目光从药丸转移到了徐福的身上,看着大方师说道:“那么始皇帝呢?他的体质能承受的了这药性?”
  对于吴勉突然发问,徐福倒是没有恼怒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的看了吴勉一眼,说道:“哦,看样子你是明白什么了——”说到这里,大方师顿了一下之后,右手的食指一弹,一道黑影对着吴勉的面门飞射过来。吴勉反射性的伸出手掌一挡,掌心顿时有了异物感,攥在手中一看,正是原本出现在大方师徐福手中的不老丹药。
  见到丹药到了吴勉的手中,徐福微微的一笑,说道:“你猜的倒是没错,始皇帝和你、还有李斯的体制一样,甚至比你们俩都要适合这药性……”
  吴勉还是没有等到徐福说完,再次用他特有带着些许刻薄的语气插嘴说道:“明明已经有了长生不老的丹药,那大方师你还出海找什么?”吴勉本来最后还有一句‘去找转世投胎的灵药吗’,好在顾忌徐福的身份,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就是这样,吴勉脸上表情的变化也还是没有逃过徐福的目光。大方师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勉,说道:“就你这千载难逢的秉性,怕是给了丹药,也没什么太大的活头”
  说到这里,徐福看了一眼吴勉握着药丸的手,顿了一下之后,重新将目光对着吴勉继续说道:“想知道就告诉你,我是在避祸,始皇帝的大限就快到了。如果我还没走的话,到时候就会逢急召赶到始皇帝身边,不管能不能救回始皇帝,对我们方士来说,都是一件灭门的祸事。怎么样,能听懂我的话吗?”
  吴勉略微的点了点头,回答着说道:“救不回始皇帝,会给赵高对付大方师的口实,到时候会连累我们方士一门。救回始皇帝,就是说长生不老药有了效果。有了这种神药,还要出海去寻仙山,在赵高那帮人的眼里,大方师你不是准备谋反还能是什么?”
  徐福听了之后,微微的一笑,说道:“你猜的倒是差不太多,不过关于不老丹药的事情,还有是要和你说一下。就算有了你这样的体质,也不见得都能过了最后一关。你见过我那个叫做广仁的徒弟吗?他的体质和你一样,但是服药之后,还是有了药性相斥的状况,是我花了一些外力,广仁才能保住他那条小命。本来还有一件小玩意是要他来继承的,现在他是不敢奢求了。看来也是要便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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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种子和地图




 徐福说到这里,吴勉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说道:“这么说外面那几个白头发的都是吃了这不老丹药,体质发生了变化,头发才变白的吧?”
  徐福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包括我在内,但凡服下不老药改变体质的人,身体机能都会保持在服药的那一刻,外伤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只是发色都会变白。这也是算是服药之后的共性了”
  听了徐福的话之后,吴勉微微的叹了口气,同时将药丸藏进了袖筒之中。这个动作出乎大方师的意料之中,徐福说道:“还以为你会趁着我在的时候服下这药丸的,起码就算药性相斥,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好歹会保住你的性命”
  吴勉将药丸收好之后,有些无奈的看着徐福,用他特有带着些许刻薄的语气说道:“大方师明天就要出海,八成也不会带着我走。您走了之后,恐怕就连您那几位白头发的高徒,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就更别说那位方士总管大人了,他今天在这里吃的亏,事后找茬一定会发作在我的身上。明天看到我的头发变白了,就算他的本事不济,对照您白头发徒弟的模子,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忌我之心更胜,大方师,吃了这药丸之后会长生不老,但不是死不了吧?”
  徐福笑了一下,说道:“倒是有点小看你了,原来你也不是只有嘴巴毒,心里面也能装点东西的”
  说到这里,大方师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眼睛看着吴勉却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他才幽幽的说道:“现在就把这颗种子给你,还是有些早了…..”就在徐福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件散发着五彩流光的物体。凭着吴勉能看穿幻术的目力,竟然连固体还是液体都分辨不出来。
  徐福将这散发着五彩流光的物体递了过去,吴勉赶忙向前一步伸手去接。没曾想眼见着就要接到的时候,大方师的手突然变向,向着吴勉的胸膛伸了过去,那团发光的物体接触到吴勉胸膛的一刹那,竟然瞬间从徐福的手上消失。就在同一时刻,吴勉只觉得胸前一凉,身体里面已经有了异物感。
  看着吴勉惊讶的表情,徐福微微的一笑,说道:“这颗种子是我力量的本泉,本来是要留着广仁的。可惜他的体质和不老药有冲撞,已经不适合接受这颗种子。索性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再让你捡个便宜吧。我已经将种子暂时封印起来,等到你服下不老丹药之后,这颗种子才会活跃起来,不过至于这颗种子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时吴勉惊讶的表情已经慢慢恢复,他深吸了口气,感觉到身体中的异物感没有什么不适之后,才抬头看着徐福,也不用大方师的尊称,直接开口说道:“那么你怎么知道,我服下不老药之后,不会和广仁一样出现药性相斥呢?他有你保着才不至于丢掉性命,那么我呢?一旦我运气不好,死在了不老药的药性中,你这颗种子不就流逝掉了吗?”
  “那就凭你的造化了”徐福看着吴勉抿嘴一笑,接着说道:“退一步说,就算你的时运不济,真的过不了最后一关,你身体里的种子也不会因此消失。你以为广仁他们几个会眼看着这颗种子流逝掉吗?”大方师说完,又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说完这番话之后,徐福将吴勉带到了讲道场的尽头。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内室,外面看着好像是大方师休息的所在,但是进去之后,里面只有四面石墙,一眼看过去空空荡荡的,除了地面上摆放着的几卷竹简和笔墨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徐福进来之后,径自走到竹简摆放着的位置盘腿坐在地上,仰脸看着吴勉说道:“这里除了我之外,你是唯一一个进来的人,最后一样要给你的就在这里了”
  吴勉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简,看到徐福没有阻拦他的意思,便弯腰捡起来一卷竹简,打开一眼,上面竟然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吴勉愣了一下,接连又打开几卷竹简,里面依然找不到一个字迹。徐福看着吴勉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这就叫无字天书了,我不写字,你在上面能看到什么?”
  说完之后,大方师不再理会吴勉。他打开一卷竹简,平摊在自己的腿上,也不用笔,直接将手指头沾上墨汁,在竹简写写画画起来。不大一会,大方师将竹简递给了吴勉,说道:“背下来”说话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拿过一卷竹简,继续以手做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吴勉接过竹简,就见上面画着一幅地图。地图的上方歪歪扭扭的写着五个字——辽东郡燕山。还没等吴勉开口询问这是什么地图。大方师的第二卷竹简已经递了过来:“都被背下来,你只有这一晚的时间”说完之后,他再次拿起来一卷竹简,低着头在上面描绘着第三幅地图。
  就这样,大方师一连画出了九幅地图,全部交给吴勉之后,甩了甩沾满墨汁的手,片刻之后,他手上的墨迹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着正在对竹简皱眉头的吴勉说道:“上面的九处地点里面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一点东西。你按着顺序把地图背下来,如果你过了不老丹药的最后一关,也要按着顺序去这些地点。记住了顺序不可以乱,否则就算你长生不老,也难保进得出不得”
  吴勉的目光从竹简转移到徐福的身上,一脸狐疑的对着大方师说道:“地图里面到底什么东西?”
  徐福笑呵呵的说道:“进去了你就知道了,还有一件事,如果你见到一个叫做归不归的老家伙。什么都不用说,先给他一巴掌,然后再告诉他,是我让你来找他的”
  最后一句话让吴勉莫名其妙起来。这时徐福脸上的笑容收敛,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如果你的运气好,能平安的化解了不老药的药性,也按着顺序到达这九个地点,你身体里面的种子也许就能成长为连我都要仰望的参天大树。到那时你记住我的一句话,不要妄想用你的能力来改变时代的走向。国与国的更替,民族之间的消亡。一切都是天意使然,我们这样超脱生老病死的人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再妄想改变天意的话,只会招来天谴,到时候就是我们方士灭门的时候了”
  徐福的突然转变,让吴勉一时有些错愕。片刻之后,他对着大方师说道:“这话应该是对着广仁他们几个人说吧?”
  这时,大方师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广仁他们能明白,我也不用把这一切交付给你了。你也不用多想,该明白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之后,徐福留下吴勉在内室里面背诵地图。他自己先行离开了内室。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色微亮,吴勉头昏脑涨的将九幅地图生生的硬记下来。就在第一抹阳光照下来的时候。竹简上的字迹和地图竟然同时消失,只留下了九卷光板的竹简。
  这时,内室里面想起来徐福的声音:“时辰到了,记住多少就是你的造化了。现在出来吧,始皇帝那边已经有了变化,你和方士总管一起去吧”
  吴勉转了一圈,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大方师其人。心里明白这是大方师的神通,因为牵扯到了始皇帝,当下不敢耽搁。出了道场之外,就看到那位总管大人带着人正一脸焦躁的走来走去。
  看到吴勉终于从道场里面出来,总管大人狞笑着指向吴勉的方向,大声吼道:“小兔崽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过来!”
  吴勉走过去之后,总管抬手就是一巴掌。吴勉躲闪不及,当场被打翻在地。总管还不依不饶的连踢带打,嘴里骂道:“吴勉!陪,你一个小小的宫奴,凭什么有姓氏?小兔崽子,就你本事是吧?就你能看穿大方师的把戏是吧?爷被人戏弄,你看着哈哈笑是吧?贼骨头,别以为还有人能替你说情。明白告诉你,天亮之前,大方师就带人出海了。呸!什么大方师,姓徐的已经把大方师的道统传给了广仁大人”
  吴勉平时是被他打惯了的,当下也不还手,只是捂着头护住了要害。总管打的正起劲的时候,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人,这人直奔总管的位置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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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先死




 来人跑到方士总管的身边,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吴勉和周围的众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趴在总管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还没等这人说完,总管大人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他盯着来人说道:“你出来几天了?仪仗这时候应该在什么位置?”
  来人转到总管大人的身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小的是今天早上接到飞鸽传书,密语上说仪仗已经从平津出来了,按着日子和路程算,总管大人快马往沙丘去,只要马快,大人第十日会在沙丘城汇合仪仗”
  听着人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驿站里管理飞鸽传书的驿丞。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事情,总管大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不再理会吴勉,询问了驿丞沙丘的位置,又派了手下拿着自己的官印作保,在附近的官衙借了几匹快马。带着自己的手下,连同吴勉一起,向着驿丞所指的沙丘方向一路狂奔过去。
  这一路上总管大人没有敢丝毫的耽搁,除了睡觉、便溺,以及在驿站换马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一路风尘过后,终于在第十天的傍晚赶到了沙丘城。
  众人到了沙丘之后,才明白出了大事。沙丘城里外都被始皇帝的御林军包围,好在早已有太监在城门处守候着,见到方士总管一行人的到来,二话不说,拉着总管换了马,便一路向城内奔驰而去。
  剩下总管大人的手下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几个人虽然都是方士,但是现在的沙丘城宛如皇宫一般,没有内侍的引领,谁都不敢擅自进入内城之中。摄于秦律的威严,又不敢私下向御林军打听出了什么事情,只能来回的围着城门转圈。这几个人里面,也只有吴勉猜到了一个大概:难不成始皇帝真的除了什么变化,命不久矣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沙丘城中终于又出来一个太监。旁人都不管,只点名道姓的问了吴勉是谁,随后带着吴勉进入到沙丘城中。一路上不管吴勉怎么旁敲侧击的询问,这个太监都是一言不发。最后被问得急了,才说道:“好事,天大的好事。你们总管大人选了你为陛下尽忠,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福气的”
  听了这句话,吴勉的心中大惊,趁着太监没有注意到,他将藏在袖筒里面的不老丹药取了出来,悄悄的放在口中,用舌尖压着,好在这丹药的药质扎实,不至于会融化在口中,外面也看不出来吴勉嘴里还藏着异物。,转过弯之后眼前已经到了沙丘城中的官衙。这时的官衙已经被御林军层层包围,太监出示了腰牌之后,带着吴勉到了内衙之中。
  这时的内衙之中已经忙成了一片,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除了那位方士总管之外,吴勉认识的就只有几位宫廷方士,还有咸阳宫中的医官。就在这时,不久之前在讲道场里面见过的李斯也出现在内衙之中。他现在满身的风尘,哪里还有一点秦帝国丞相的影子。进入内衙之后,也不理会众人,马上就有太监将李斯接到了内室之中。
  见到吴勉到来,总管大人开始并没有理会,继续和几位宫廷方士比划着什么。不过没过多久,内室里面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名太监,他几步就到了方士总管的身边,耳语了一句之后,拉着总管大人就往内室中跑去。
  没用多久,方士总管再次出现在内衙之中,只不过他的脸色苍白,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几个宫廷方士赶忙围了过去,一起耳语了几句之后,那几名宫廷方士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几人商量完之后,方士总管带着几名宫廷方士现行离开了内衙。吴勉冷眼旁观着,心中已经觉得不妙,过了片刻之后,刚才带着吴勉进来的太监再次到了内衙之中,将吴勉带到了一处偏厅之中。
  吴勉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十来个人,除了方士总管、宫廷方士,和御林军之外,就是五个衣衫褴褛的村汉。听口音他们应该就是附近抓过来的百姓。
  总管大人手中亲自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摆放着六只小小的瓷瓶。看了一眼吴勉之后,总管转脸看了看那五个一脸惊恐的村汉,说道:“你们每人挑一只瓷瓶,里面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吃完之后就可以长生不老,寿于天齐了。便宜你们了,还不过来拿吗?”
  总管说完之后,并不见有人过来取药。总管眉毛一挑,正要发作的时候,吴勉冷冷的说道:“总管大人,怎么说我也是方士。让我来试药,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吴勉的舌下压着徐福给的丹药,说起话来有些不清不楚,好在方士总管认为吴勉是惊吓的失了声,当下也没有太在意。
  总管看了吴勉一眼,冷笑了一声,将托盘上面的一个瓷瓶拿起来,说道:“明白告诉你,现在始皇帝陛下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像,药石之术已经无力回天。也等不及姓徐的老头从仙岛上回来,现在只有服用我和诸位大方士炼制的仙丹,还有一线生机。或许陛下转危为安之余,还能得到长生不老的妙效,这瓶长生仙丹是我根据上古仙方亲手炼制的,现在就便宜你了”
  吴勉冷冷的看着总管,他识得装丹药的瓷瓶。当初炼制的时候,就是吴勉做的副手,当初总管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方子,说要以剧毒洗炼内脏经脉,来达到百毒不侵,身体不会衰老的效果。竟然以水银为君,十二种毒虫毒草为臣,砒霜做药引,炼制出了这种剧毒的丹药。丹药炼制出来之后,连找了几个奴隶试药,无一不是当场毒发身亡。这丹药听说被方士总管销毁,想不到他竟然藏到了现在。
  看着吴勉没有上面取药,总管狞笑了一声,说道:“你是想让几位军爷亲自喂你吃吗?”说着,站在后面的几个御林军已经向前一步,看这架势,如果吴勉反抗,这几个御林军就要过来掰开他的嘴巴,将丹药灌下去。
  “不用,我自己来”吴勉左手伸手取过了装着丹药的瓷瓶,趁着总管的注意力都在瓷瓶上面,右手抡圆了对着总管脸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总管大人被打的跪倒了地上,鼻血当场就窜了出来。他手中的托盘被吴勉一把抢了过来,反手摔在地上。几个瓷瓶被摔得粉碎,里面的丹药散落一地,被吴勉用脚一搅合,再也分不出来,是哪个瓷瓶里面掉出来的了。
  总管身后的御林军已经冲了上来,对着吴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混乱之中,吴勉将瓷瓶里面的丹药倒进了嘴里,和舌头下面压着的丹药一起咬碎。合着嘴里的鲜血一起咽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扩散开来。片刻之后,御林军的拳脚在吴勉身上已经没了感觉,一阵无力感袭来,吴勉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七窍不停的有鲜血流出来。转瞬之间已经停止了呼吸,就在吴勉停止呼吸的同一时间,一个公鸭嗓子在内室里面大声喊道:“陛下驾……”这一句话只说了一般就戛然而止。一股血腥气从内室中扩散开来。随后就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陛下龙体已经康愈,传始皇帝陛下口谕,明日启程,出巡路程不变……”
  偏厅之中,总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松了口气,擦干了鼻血之后,又查看了吴勉的尸体,确定吴勉死后,对着一边的御林军说道:“远一点把他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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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后生




 始皇帝的仪仗离开沙丘城的那一天开始,天空就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一连下了三天,第三天深夜更是到了极致,伴随着闪电,大雨倾盆而下,看着就像是天上漏了一个口子,将银河的天水倾泻下来。
  沙丘城外一座刚刚垒起的土包被大雨冲垮,在雷鸣中露出来一具浑身**的尸体。当这具尸体重见天日的同时,天空中的闪电也开始向这个位置集中。
  “咔!”的一声巨响,第一道闪电打在**的尸体上。尸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后第二道闪电打过来,这具尸体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尸体在大雨之中慢悠悠的站起来,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第三道闪电打到这人的身上,他站立不稳倒在了雨水当中。远处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漆黑的雨夜点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借着闪电的光芒,这人在水坑倒影中见到了自己的模样。水面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相貌,这一瞬间,这人什么都想了起来。他摸了摸头上的白发,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头发白了——这也不错嘛”
  白发年轻人重新站了起来,在漆黑的雨夜之中辨明了方向,开始向着东北方走下去。只是走了没有几步,天空中就响起一声炸雷“咔!”的一声,一道闪电再次打在他的身上。将这人打了一个趔趄,扶住了身边的一棵大树才不至于摔倒。还没等他站好,又是一道闪电打在这人的后背上。
  接下来,天空中不停的有闪电打下来,无一例外都打在白发年轻人的身上。不久之前,有人在他胸口里面埋的那个叫做‘种子’的东西已经慢慢地开始融化,顺着白发年轻人的血液充斥到了全身。
  天空中的闪电还是一下一下的劈下来,打在白发年轻人的身上。雷电从他的身体传导到扶着的树干上,这棵本来已经被雨水浇透的大树竟然冒起了浓烟。片刻之后,只听见“呼!”的一声,大树竟然在瓢泼的大雨中冒出了火光,虽然马上又被大雨熄灭,但是树干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轰!”的一声断成了两节。
  终于,白发年轻人被雷电折磨的不耐烦起来。“够了!”他大喝一声猛地一浑身,对着背后被雷电打中的位置猛击一拳。恰好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击中在他的拳头上。刹那间电光大盛,但是转瞬之间就黯淡下来。闪电竟然被白发年轻人一拳打碎,化作无数个白色的电火在半空中乱窜。
  白发年轻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愣愣得看着自己收回来的拳头,上面连一个灼伤的印记都没有留下。
  就在雷电被白发男人打碎的同时,本来还如倾盆一样的瓢泼大雨突然停了。天空中厚厚的一层乌云慢慢的散开,露出来漫天得星斗一闪一闪的。
  缓了一会之后,白发年轻人恢复了常态,他回头看了一眼沙丘城的方向,嘴里喃喃的说道:“就算是开始吗……”
  一个多月之后,辽东燕山脚下得集市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他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顶着一头的白发,加上他那一身的单衣,显得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当时已是隆冬时分,整个辽东都已白雪皑皑,当地人早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冬衣,见到这人身着单衣却没有一丝半毫畏寒的意思,不由得都啧啧称奇。
  白发年轻人先是打听了上山的路径,随后买了十来个杂粮饼子,溜溜达达地就准备往山上走。当地训街的亭长见了赶忙过来拦在他的身前,看着年轻人的一头白头,四十多岁还一头黑发的半大老亭长憋了半晌,才说道:“我说这位小——哥儿,现在可不敢上山。大雪已经封山就不提了,咱们燕山上面可是有大虫的,前一阵子饿得急了都下山伤了这里的百姓。看着你小哥儿也是有能耐的,但是说句不吉利的话你不要见怪,你要是现在就这么上去,不是冻死在山上,就是喂了山上的那几只大虫。要上山也行,再等俩月,等开春之后雪化了,正好我们几个村子要组织一起上山打猎采药,小哥儿你跟着一起,保准吃不了亏”
  这白发年轻人正是在沙丘城外死后复生的吴勉,那晚他走了没有多久,就遇到几个瞎了眼来抢他的土匪。现在的吴勉可不再是之前那个任由方士总管打吗的杂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总算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一个照面下来,几个土匪命丧当场。吴勉黑吃黑,翻出土匪身上的银钱,才不至于光着身子一路向辽东走来。
  吴勉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山上走着。不过多少也给了老亭长一点面子,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说的像谁没死过似得……”
  这话也只有吴勉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加上他那特有的刻薄语气在老亭长听来,这就是上赶着不是买卖。等着吴勉走远了,老亭长对着身边看热闹的人说道:“怎么样,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吧。你们都给我作证啊,我可是劝了他老半天的,日后他死在山上,可别埋怨亭长老爷没有劝过他……”
  以吴勉现在的耳力,老亭长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也只当做没有听到一样,凭着脑中对地图的记忆,一路向前走着。越往山上走积雪越厚,还没有出山脚,积雪已经到了膝盖了。好在吴勉不觉得冷,走的虽然慢,但是距离地图的位置也是越来越近了。
  从上午一直走到了旁晚,虽然现在吴勉的体质已经不需要食物来补充能量,但是他还是受不了肚子里没食的饥饿感。就着雪水吃了几个杂粮饼子之后,也没有休息,就这么一路走着,也没有遇到老亭长所说的大虫,山鸡野兔子都是遇到几只,只不过它们看到吴勉之后就远远的跑开了。就这么一路走着,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时分,找到了那个在地图上标注的所在。
  地图的位置在一片悬崖峭壁的下面,这里光秃秃的一片,除了厚厚的积雪之外什么都没有。看着出来这里常年没有什么人来过,吴勉反复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地图上标注的山洞入口。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就在吴勉打算放弃,去周围转转的时候。无意中向着前方悬崖边的山石看了一眼,他的眼前一花,阳光斜射到山石产生的阴影竟然扭曲了一下,出现了变向。
  吴勉走到山石近前,伸手摸了过去,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伸进了山石中,手上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幻术!吴勉瞬间明白过来,只是想不到他当初可是连徐福的幻术都能看穿的,现在面对面站在山石旁边,如果不亲手尝试,恐怕永远都看不出来。
  这里就是入口了!吴勉不再犹豫,整个人向着山石迈了一步。随后眼前一黑,竟然走进了山石里面,根据距离盘算,他这是已经到了悬崖的里面。
  这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吴勉的目力却没有任何妨碍,他依然对周围事物看的一清二楚。这个所在应该是个山洞,里面靠着山墙满满的摆放着百八十个木箱子。吴勉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看了一眼,里面竟然装着满满一箱子的金饼,拿起来一块掂量了一下,差不多也有五六十两。
  虽然黄金夺目,但是吴勉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接连的打开几个箱子,里面除了金饼之外,什么都没有。
  吴勉又在山洞里来回转开了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时他的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难道是大方师算到他现在一穷二白,要靠抢土匪来度日,才给他这以山洞的黄金?
  不过吴勉始终不相信徐福会这么照顾他,实在没有可以翻找的,他就把目标对准了摆放着金饼箱子的那面山墙。
  想到就要做到,吴勉直接将这些箱子掀翻,几千个金饼散落了一地。就在这些箱子的后面,终于找到了吴勉想要的东西。就见刚才被箱子挡住的位置,露出来山墙上的一片字迹。
  这字是徐福写的,大概的意思是这里原本是燕国最后一代燕王——喜的藏金之处。当年燕国的太子丹指使荆轲刺杀秦王嬴政未遂之后,秦朝大将王翦直破燕国王都。燕王喜提前已经王宫之内的藏金转移到了这里,以图日后复国之用,可惜他不久之后也死也非命,这里就成了无主的宝藏。
  几年之后,这里被徐福无意之中发现,当时他就有了留给后人的打算,才在洞口摆了个幻术的阵法,挡住一些乱打乱撞的人。除了黄金之外,他还在这里面留了一点让吴勉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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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弑虎




 就在徐福写的字下面,有一串二十多个拳头大小的石洞。这些石洞一个一个浑然天成,没有一点手工打造的痕迹。每个石洞里面都摆放着一卷竹简。
  吴勉拿起来一卷竹简,打开只看了一眼,目光就陷在竹简里面出不来了。竹简里面记录了几种术法的使用方法,这些术法别说是吴勉,就连那位方士总管大人也是闻所未闻。不过就算总管亲眼见到了,也没有实力将竹简上面的术法施展出来
  看了半晌之后,吴勉又打开几卷竹简。里面无一不是方士一门的术法心得,却没有一卷竹简上面记录了有关自身修炼的法门。这也算是徐福留下的后手,如果真的有人无意之中闯了进来,最多也只是卷走山洞里面的黄金,也不会对这些根本就看不懂的功法感兴趣。
  对于吴勉来说,这些竹简的内容还是有些深奥,一整夜过去,他也只是看懂了第一卷竹简中的几个粗浅术法。十天之后,吴勉学会了那卷竹简中的小半部术法,但说到要融会贯通,还差的很远。
  本来依着吴勉的想法,是要完全掌握竹简上面记载的术法之后才下山的,但是到了第十天的上午,他之前在山下准备的干粮已经全部吃完。虽然吴勉现在的体质就这么一直硬撑着也能熬过去,但是他毕竟没有练过辟谷的本事。又过了一天半之后,已经饿的心烦意乱,开始对着竹简开始走神,无奈之下吴勉只能将竹简放回原处,带上一块金饼便出了山洞,准备先回到山脚下,多置办一些吃食再回来重新研究竹简上面的术法。
  就在吴勉刚刚踏出山洞的时候,一股野兽独有的腥臊气息便扑面而来。只听得耳畔一声低吼之声,随后眼前一花,一个巨大的身影冲着吴勉身前直扑过来。
  老虎!吴勉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么大的一座山,还真的能遇到老亭长嘴里说到的大虫。他白忙之中,也来不及将刚刚学会的术法现学现卖,只能缩颈藏头,双手交叉先护住了要害。他这个姿势刚刚摆出来,老虎已经到了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将吴勉直接扑到,随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吴勉的脖子咬了下来。
  吴勉明白他虽然现在已经是长生不老之身,但是脑袋被咬掉,八成也活不下去。当下在慌乱之中伸手掐住了老虎的脖子用力向上掰去,耳轮中就听见“咔嚓“一声怪响,虎头竟然被吴勉直接掰折,老虎的后脑勺很是怪异的贴在了虎背上。
  老虎不愧是百兽之王,脖子被掰断竟然也没有当场气绝。只是哀嚎了一声之后,便松开了吴勉,目无边际的乱跑出去。只可惜这只老虎现在除了天空之外什么也看不到,跑出去没有多远就‘一脖子’撞在一棵大树上,倒地之后再也无力起来,倒在地上一直的抽搐个不停。
  吴勉从地上站起来,刚才被老虎抓破的伤口正以肉眼能见到的速度愈合起来。远远的看着这只老虎,一直等它彻底的气绝之后,才走过去将死虎拖到了洞口。吴勉身边没有趁手的家什,只能徒手将虎皮撕扯了下来,就凭着一双手,又将虎肉分成若干份。
  好在这里的木材遍山都是,吴勉在附近拖回来一棵刚死的枯树。将其掰成劈材之后,取了引火之物点燃。整整一个下午,他别的什么都没做,将几百斤的虎肉烤熟变成干粮。凭着这些虎肉,让吴勉在山洞里多挨了两个多月。
  自打那个怪异的白发年轻人上山之后,已经又过了将近三个月。山脚下的人们差不多都已经忘了三个月前见到的那个怪人,又是一次月中十五的大集,老亭长还是照例的在集市中转来转去。就在他转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家喝两盅的时候,身后的一阵嘈杂声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个身披虎皮的白发年轻人正顺着山路上走下来,虽然这人的衣服虽然已经污浊的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但是就从他那雪白的头发,老亭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三个月以前,从这里上山的怪人。
  就在老亭长发愣的时候,白发年轻人也看到了他,随后几步走了过去,将披在身上的整张虎皮披在了老亭长的身上,说道:“换一顿饱饭,干吗?”
  老亭长愣了半晌,才听明白吴勉的话。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加上虎皮收拾的不干净,一股血腥气直窜老亭长的脑门,更确定了这是有便宜找上了门。
  “这大虫是被小哥儿你打死的?”虽然眼前再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老亭长照例说了一句废话。
  吴勉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说道:“不是我——”还没有等老亭长惊讶的表情完全表现出来,这个白头发的小哥儿又马上跟了一句:“还是你吗?”
  虽然白发小哥儿的话有些噎人,但是老亭长看在虎皮的份上,这口气也只能就这么咽下去了。老亭长干笑了一声,说道:“那小哥儿你就是打虎英雄了,别说一顿饭了,我——管你一个月的饭都没有问题。正好今天十五,早上刚宰的牛,已经下了汤锅。”
  说着,他将虎皮从自己的身上拿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一个半大小子,说道:“狗愣子,去,跟汤锅的老六说一声。上好的牛肉给我们家店里送去十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勉突然开口说道:“五十斤!”
  老亭长咽了口吐沫,瞪大了眼睛看着吴勉说道:“那什么……五十斤,你能吃的下去吗”
  “吃不了我带着走”
  比起整张的虎皮来说,五十斤牛肉真的不算什么。老亭长咬咬牙也就答应了。
  老亭长的家里开着方圆几十里地唯一的一家饭馆,虽然乡村野店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吃食,但是在当地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买卖了。将吴勉带到了自家饭馆之后,老亭长冲着柜上喊道:“来客人了,都忙活起来,蒸馒头炒鸡蛋去!先切点咸菜,我和小哥儿喝二两”
  说话的时候,他自己到了柜台后面。抱出来一个酒坛子出来,把吴勉让到了一张桌子前,先给吴勉到了一碗有些污浊的酒水,随后也给自己到了一碗。有小伙计端过来几碟子切好的下酒菜。这时节当地也拿不出什么蔬菜,无非就是过冬之前腌好的各种咸菜。这时,后燥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不时便有香气飘了出来。
  老亭长也没让吴勉,自己先夹起一筷子酱萝卜,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着,随后抿了一口酒水,冲着吴勉说道:“小哥儿,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乡下的吃食,吃得惯就吃两口,吃不惯就先坐一会,牛肉和馒头一会就上来”
  看着吴勉对咸菜和浊酒没有什么兴趣,老亭长催了灶上的伙计,然后就开始套起吴勉的话来:“我说小哥儿,看你也不像我们辽东这边的人。你上了燕山三个月都做什么了?这老虎是你亲手打死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一声,官衙的老爷们来问,我多少也有些答对。你是知不道啊,这年头亭长也不好干啊……”
  从始自终,都是老亭长自己一个人干说,吴勉就这么看着他,一个字都没打算说出来。最后老亭长实在是没得可说了,突然一拍桌子,眼睛看着吴勉,大喊了一声:“馒头还没有蒸好吗?”
  后灶端出来的杂粮馒头和切好的大盘牛肉算是给老亭长解了围,难得的是,竟然还有一碟子炒蛋一起端了出来。上菜的小伙计解释道:“先切五斤牛肉给爷们儿下酒,剩下的牛肉带原汤在灶上热着,吃完了灶上的师傅再切,省的凉了凝油”
  “不用了”吴勉终于开了口,说道:“把桌上的东西带着剩下的牛肉都包起来。我带着走”
  老亭长刚刚夹起来一片牛肉,还没等送进嘴里,就听到吴勉的话。当下一皱眉,刚刚压下的火气又着了起来,他看着吴勉说道:“小哥儿,咱们说好的管你一顿饭,吃多少算多少我认了,可没说你包着带走啊……”
  他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就见白头发小哥掏出来块黄灿灿的圆饼,扔在了咸菜碟子里。“咣当”的一声,将咸菜碟子砸碎。随后吴勉又扔出来一块金饼,说道:“再给你加两块”
  黄金!老亭长的眼神都直了,嘴唇也不由自主哆嗦起来。拿起一块金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齿崩下来,不过还没有等他笑出声来,就听见吴勉说道:“这是买你牛肉和馒头的”
  老亭长愣愣的看着吴勉,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这是一百两黄金,我怎么找的开?”
  吴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谁说要你找了?”听了吴勉的话,老亭长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曾想吴勉接着说道:“压柜上,以后接着花,记住我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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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火




 从那天起,每过一两个月,老亭长的白发小哥就会下山,到山脚下唯一的饭馆里面白吃他一顿,再带着几十斤的干粮肉食回山。直到两年之后,一连等了三四个月的老亭长却再没见到白发小哥的踪影。
  就在老亭长以为白发小哥死在了燕山上,还有些唏嘘的时候,吴勉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苗疆。两个月之前,他就将所有竹简上面记录的术法融会贯通,在决定离开这里,去寻找下一个地图之前,吴勉心中略有不安,再次检查了这个山洞之后,竟然在装着竹简的最后一个石洞里面,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三颗鸽子蛋大小的蜡丸。捏碎了一个之后,露出来里面黑色的药丸。
  吴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长生不老的丹药。但是不明白徐福把丹药留在这里是何用意,不过既然发现了,就没有不带走的道理。吴勉又翻查了山洞,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事物之后,便带着几块金饼和长生不老的药丸离开了这里。
  第二张地图的位置在当地的一片森林当中。吴勉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七八天,还没有找到地图上面标注的位置。
  这里常年雨水茂盛,一些不常走的路已经被新生长灌木覆盖住,和吴勉脑中记忆的地图完全对不上号。吴勉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一两天之内再找不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只有先回到外面的乡镇,补充食物之后再来了。
  一想到这里,吴勉的心中便有些浮躁,没有注意到脚下。跨过一道裸露的树根之后,突然脚下有了异物感,随后就听见“咔吧”一声,一个巨大的扑兽夹从地面翻了起来,夹子两端的铁齿死死咬住了吴勉的小腿。
  虽然吴勉现在是长生不老之身,但是身体受伤之后带来的痛苦却一点也没有减弱。被夹住的小腿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就在吴勉忍着剧痛,准备将铁夹子掰开的时候,身后响起来一阵脚步之声。
  吴勉心里猛起了一个念头:难不成这是匪人设的机关来图财害命?随着身后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吴勉索性靠着树干坐在地上,装作受伤之后不知所措。暗中防备,要看看身后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身后跑过来的是三四个**着上身的精壮汉子,为首的一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见到吴勉被扑兽夹咬住血淋淋的小腿,就是一皱眉。当下跑到吴勉的身前,两只手握住铁夹子的两端,用力掰开一道可以将小腿伸出来的缝隙。
  这人先是冲着吴勉喊出一串唔哩唔图的言语,见到吴勉听不明白,才改了有些生涩的官话说道:“你,腿出来”
  吴勉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腿上没有知觉,动不了”
  这人又是一皱眉,对着自己身后几人喊了句吴勉听不懂的话。马上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将吴勉的腿从扑兽夹里面抬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查看了吴勉的伤口之后,对他说道:“伤得重,你,我们那里养伤,好了,再走”说完,也不等吴勉答不答应,直接把他背起来,他们在这片森林里面是走惯了的,东拐西拐的走了大半个时辰,隐约的听到了一阵流水声,越往前走这声音越大。当穿过一片灌木丛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几十丈的瀑布出现在吴勉的面前。
  在瀑布下面的水潭旁,为首的汉子给吴勉简单清洗了伤口。吴勉使了一个小小的幻术,在这些人的眼里,他腿上的伤势没有丝毫好转的态势。顺着水潭一路向上游走去,走了没有多久,穿过了一片竹林之后,便到了一座山寨之中。
  见到这几个汉子回来之后,村寨里面的男男女女都出来和这几个人打了招呼,只是见到吴勉腿上的伤口,都是一脸惊讶的神色。
  将吴勉安置在一座竹楼之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被带到了这里。看样子老头子算是当地的大夫,查看了吴勉的伤势之后,老头子冲着带头的汉子说了一大串吴勉听不懂的话,带头的汉子答应了一声,随后连说带比划的对着吴勉说道:“大夫说,没有大事,上药,半个月就好了”
  带头汉子说话的时候,老大夫在自己背着的竹篓里面扒拉出来几种草药。放在嘴里嚼碎了之后,糊在了吴勉腿上的伤口之处。这草药冰冰凉凉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着老大夫留下几种草药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带头的汉子才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吴勉说道:“我,林火。你住这里,吃的,我,送来”
  吴勉看着带头的汉子,说道:“你叫林火?刚才伤了我的那个夹子,是你们的人埋的?”
  林火官话说的虽然不好,但是听懂却绝对不是问题。他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套野猪的,不是套人的,人不用夹子,直接打死的……”
  既然短期之内找不到地图标记的入口,吴勉索性就留在了这里。他所在的村子连同附近的几个村落都是苗人居住的苗寨,苗人平时的生活也很简单,除了耕种之外,就是组织村子里的男人上山打猎。所捕获的猎物归全村所有,由村里的长老平均分成若干等份,除了敬神的之外,会按着每户分给全村的人。
  当地的苗人对吴勉还算不错,每次捕获的猎物加上地里的农作物都会算上他一份。村子里的长老亲自来过寻问起吴勉的来历,他只推说是给大矿商找矿的,上山迷了方向才到了这里,结果还被林火他们设的扑兽夹所伤。吴勉自小是方士出身,对矿石草药的知之甚详,从他的话里也找不到什么纰漏。
  吴勉‘养伤’的日子里,林火几乎天天的过来看他。一来二去的,这两人到交上了朋友。因为是他误伤了吴勉,林火对吴勉很是有一份愧疚之情,加上对有些官话的词义不太明白。所以吴勉平时说话带出来些许的尖酸刻薄,林火倒也没怎么在意了。
  林火的官话是跟着往来这里的汉人货商学的,当初就是为了讨价还价用的。接触了吴勉这段时间,他的官话水平已经有了显著的提高。
  吴勉是按着伤筋动骨一百天来计算自己的康复日子,在教林火说官话的时候,他也询问过关于第二张地图的位置。想不到林火自己不知道也算了,他帮着吴勉问了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就连这些老人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吴勉是彻底的没有了办法,只能先在苗寨里面待着,反正他的时间有的是,在附近转悠几年,总有发现蛛丝马迹的机会。
  转眼间,三个多月过去,吴勉给外人的感觉是好的差不多了。就在他想怎么样才能说服林火,继续的在村寨里多待几天的时候,林火先是风风火火的跑到吴勉的竹楼里,对着他说道:“吴兄弟,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是我们十三家苗寨迎巫祖的日子,按规矩,只要在苗寨的人,不管是主是客,都要去的。弄不好你可能就是下一代的巫祖!”
  关于巫祖的事情吴勉多少知道一点,这是苗疆一代所奉信的神明。巫祖和中原宗教的神明不一样,它是活人成神,生前指派好下一代的继承者。在肉身死亡之前,魂魄会和指定好的继承人合为一体,从而诞生下一代的巫祖。这和中原宗教的夺舍还不一样。是两个魂魄合体,衍生出来一个新的魂魄,接着继承者的肉身存活而已。
  吴勉本来没有心思看这个热闹,但是林火是本着一定要把人拉去得目地来的。为这还带着自己的外甥,一个叫做杨枭的年轻人一起来的。吴勉被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最后索性答应了林火,晚上去看看巫祖长得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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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巫祖




 迎巫祖的地点就在吴勉到达苗寨之前见到的水潭边。吴勉三人到了的时候,当地已经挤得人山人海。几千个苗族男子围在水潭边上,千百个苗族女子坐在外围,对前面的男人指指点点有说有笑的。
  林火在这些人里面很是有些威望,他到了之后,坐在水潭边上的几个苗族汉子纷纷起身,用苗语交谈了几句之后,竟然纷纷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林火推让了几下,反被其他几个苗族汉子按得坐了下来,那几个人反而做到了后面。
  吴勉、林火还有林火的外甥杨枭坐在一起,林火怕吴勉听不懂苗语受拘束,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他说话。殊不知越是这样,吴勉心中越觉得无聊。
  不多一时,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变得静悄悄起来,只能听到瀑布流水的声音。周围一片漆黑,也不见有人点上火烛。这就样又过了半晌之后,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紧接着,就看见奔流下来的瀑布竟然散发出来一种淡淡的光芒。
  瀑布坠入到水潭之后,整个水潭都散发出来一层似有似无的荧光。随着这种发光的瀑布源源不断的流入到水潭之中,这种荧光越来越明显,竟然将坐在前排的一圈人的相貌都映了出来。除了吴勉之外,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情景。当下也没有人发出什么惊讶的声音。
  眼见着水潭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在这时,本来平静如镜面的潭水中心突然起了一层涟漪。慢慢的,在涟漪的中心位置不停地冒出了水花,就像开锅一样,水花越来越密集。就在这时,一个人慢慢的从水下冒了出来,片刻之后,他整个人都站在水面上,对着水潭边缘的众人大声呼喊了一句苗语。
  这句话将周围所有苗人的情绪点着,除了坐在原地斜着眼看向水底来人的吴勉,包括林火和杨枭在内,所有人都从地上跳起来,冲着站在水面上的人呼喊着什么。
  这时,吴勉已经看得清楚,站在水面上的人六七十岁的年纪,浑身上下已经被水浸透,散发出来和潭水一样的荧光。站在水面上的老头子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巫祖了。只见他伸出双手虚压了几下,众人的呼喊声瞬间便停了下来。
  巫祖对着众人说了几句苗语,水潭外围的众苗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吴勉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去问林火的时候,林火已经像木头一样的立在当场,完全听不到吴勉的问题,只是不停重复着巫祖所说的话,最后还是杨枭也能说几句官话,替他舅舅回答了吴勉的问题:“巫祖,要选继承人……”
  这就难怪苗人们为什么癫狂了,就在吴勉觉得无聊,准备离开的时候,水面上的巫祖又接连说了几句话。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从人群后面出来了二三十个老翁。这些老人手里面都握着百十来根香,见到苗族的男子就像手里的香分给他一根。
  过了半晌之后,水潭边缘所有的苗族男子,包括吴勉在内,每人手中都有一根细香。后面的人开始往水潭这边靠拢,眼见着人越聚越多,前排的人已经被挤的小腿泡在了水潭里。
  水面上的巫祖双手合十,等片刻之后,他再摊开双手的时候,在手心里面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巫祖捧着这团火焰慢慢的向人群中走来,本来已经被挤到水潭的人纷纷向散开,给巫祖让出了道路。
  巫祖走出了水潭之后,口中说了一句什么。他身边的苗人开始自觉排出了一个队形,按着次序走到巫祖的身前,借着他手中的蓝色火团将自己的香点燃。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吴勉没看明白是什么情况,不过已经指望不上林火来回答了,吴勉一个没注意,林火竟然已经举着香排到了前面。这个问题依然是杨枭替他舅舅回答的:“借巫祖的圣火点燃他们手里的自身香,谁的香烧的最晚,下一任的巫祖就是谁的了”
  吴勉玩味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巫祖还用选吗?谁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他就是下任的巫祖了”好在身边的人也听不懂他说什么,杨枭装作没有听见,也混到点香的大部队中一步一步的向前挪。
  吴勉本来是想扔了香走人的,但是看着浩浩荡荡的点香大队,心念一动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晃晃悠悠的向前走去。
  点着香的苗人在周围或站或坐,小心翼翼的盯着香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因为自己的这口气,加快了自身香燃烧的过程。过了大半晌之后,终于到了排在最后一位吴勉。
  近距离见了吴勉的相貌之后,巫祖反而愣了一下。趁着他点香的功夫,巫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苗语,可惜吴勉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大咧咧的冲着巫祖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开。
  只是他走了还没有几步,就见手中突然火光一窜,手中的长香竟然像如干年后的火药捻一样,火光一闪便烧的干干净净。就在吴勉发愣的时候,身后走过来刚才送香的老翁,指着水潭外面不停地说着什么。这个不用翻译也知道是让他离开这里,几千人选巫祖的队伍中,吴勉却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在众苗人的哄笑声中,吴勉莫名其妙的离开了水潭,留下一个和他同样莫名其妙的巫祖,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吴勉的背影。
  吴勉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依刚才的想法,凭着他的资质,就算当不成下一任的巫祖,也能引起这位巫祖的注意。巫祖是经过了无数代的传承,从他的嘴里,打听出来地图上面的位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谁能想到,他就这么第一个出局了……
  回到了自己的竹楼之后,吴勉终于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第一个被淘汰。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苗人的血统?就在吴勉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响起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顺着竹楼的窗户向外看过去,外面灯火通明,林火被众人簇拥着回到了村寨中,看他笑得嘴都合不拢的样子,吴勉马上就猜到了下一任巫祖归了谁。
  虽然已经到了午夜时分,但是没人有要休息的意思。村里的长老张罗着杀猪蒸米,大半夜就开始给下一任的巫祖张罗起来。借着火把的光亮,众人就在村寨的空地上并起了桌子,酒肉摆上之后,一场长桌宴就此开始。这时候自然也没人想的起来,刚才第一个就被淘汰的吴勉。
  村寨里面这是出了第一位巫祖,这样的大喜事不可能不一醉方休。酒宴一直持续到天亮,这时已经没有人还能从酒桌上面站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吴勉从自己的竹楼里面出来,走到醉猫一样的林火身边,给他号起脉来。
  过了片刻之后,吴勉脸上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松开了林火的手,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说道:“看不出来,你和我这么像……”说话的时候,吴勉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他把玩着瓷瓶,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敢冒这个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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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失常的丹药




 林火一直到当天下午才从宿醉中醒来,就在他头晕脑胀睁开眼的时候,竟然看到吴勉正坐在他的床边,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见到林火醒过来,吴勉说道:“还以为你当了巫祖之后才能行醒过来”林火还没有完全清醒,他眼神迷离的看了吴勉半天,想要说点什么,无奈脑中一片空白,张了半天的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酒还没醒啊——”吴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火,随后他右手的拇指、食指向内一弯,就在两指尖交界的位置“兹兹”的打出一道电弧。林火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闪着电弧的那只手已经对这林火按了下去。
  “啊啊啊啊…….”一道电流顺着林火的腰眼直接窜到脑子里,就这一下子,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思维瞬间清晰了起来。头脑中虽然清醒,但副作用是林火身子弓的像虾米一样,全身的肌肉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不由自主的颤抖个不停。
  “好好好……了,清清清……醒了”林火使出了吃奶的力量,才从嘴里面蹦出着这几个字。
  “清醒了不早说”吴勉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离开了林火的身体,指尖上端产生的电弧也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林火才算恢复了正常,身体除了酥麻的感觉之外,再没有别的不适。
  将这口气缓过来之后,林火有些惊恐的看着吴勉,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说道:“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巫术吗?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还会巫术?”
  “是个小把戏,出门在外的,怎么也要会几样傍身”吴勉淡淡一笑,看着林火的表情顿了一下之后,再次说道:“过几年你当上了巫祖之后,也就看不起这种唬人用的小把戏了。”吴勉口中的小把戏正是在之间在辽东燕山山洞之中,徐福留下竹简中记录的术法。
  听到吴勉这么说,林火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再想什么事情,半晌之后,他才有些沮丧的说道:“就算巫祖,也不会你这样的把戏”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着吴勉刚才‘电’他的那只手,继续说道:“这个小把戏教我……我听说过你们那边人的规矩,学东西要磕头的是吧?”
  说完,他翻身站起来,双膝一弯对着吴勉就跪了下去,随后身子前倾磕了个头。吴勉也没有拦林火,只是在他磕头的时候,吴勉闪在了一旁让出了这个身位。
  林火一个头磕完,抬头时已经看不到吴勉的身影。见到这个白头发的年轻人换了位置,林火就是一愣,他不明白吴勉的意思。
  吴勉呵呵的一笑,说道:“这种小把戏不值你这个头,想学随时教你。这个还不算,我还有更好的东西要便宜你”说话的时候,吴勉已经将另外的一只手摊开,露出来里面那颗漆黑的药丸。
  林火看了一眼药丸之后,有些莫名其妙的对着吴勉说道:“这是什么?”
  吴勉看着手中的药丸,说道:“当初有人说过吃了这种丹药就会长生不老,我吃了之后,好像已经算是长生不老了”
  “长生不老?”林火哈哈一笑,继续说道:“我可是亲眼看见你被扑兽夹夹住是什么样子的。这种伤都差点没挺过去,还怎么长生不……”
  林火说到一半的时候,吴勉就已经将‘受伤的那条腿’的裤管抬了起来,露出来的小腿上哪里还有什么被扑兽夹伤过的痕迹?林火看到就是一愣,嘴里喃喃的说道:“五天前给你换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看到的只是我让你看到的东西”吴勉放下裤管,看着林火继续说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想把你怎么样的话,我不会留你到现在”
  说着,吴勉将丹药对着林火抛了过去,嘴里说道:“丹药给你留下,吃不吃在你,不过有件事情要说在前面。不是所有人的体质都是适合这种丹药,服下丹药之后会有两种可能。一是长生不老,二是服下既死,会出现那种结果就看你的命了。”
  林火握着丹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吴勉的话他已经信了七八成,只是最后的几句话又让他心神不宁起来。林火的表情看在吴勉眼里,他说道:“不需要你马上就吃,想明白之后在做决定吧。如果不吃的话就把丹药还我,我出去几天,你好好想想……”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这座竹楼,只留下了一个看着手中丹药发愣的林火。
  从林火那里出来之后,吴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些日子他也攒了一些吃食,可惜这里还处在以物易物的环境下,空有金饼却找不到花钱的地方。
  吴勉带着食物重新回到森林当中,修养的这段日子里,他找林火画了山上的地图,虽然和徐福的地图联不上,但是多转几次,也许就是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十九天之后,吴勉再次出现在苗族的村寨当中,他还是没有找徐福地图的位置。五天前他的食物就吃完了,靠山上的野果和捕杀野兽果腹,野果还好说,只是这几天连下大雨,无法取火烤食,打到的野兽只能生吃。实在是倒了胃口,吴勉才想起来回到村寨,起码也能吃一顿热乎的饭食。
  苗寨的民风淳朴,再加上都知道他是下一任巫祖的朋友。爱屋及乌之下,吴勉再次回到这里,当地人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不过当他回到之前居住的竹楼之时,才发现已经有人在这里等他,见到吴勉回来,这人马上就冲了出来,对着吴勉说道:“你给我的丹药,我吃了……还没死”
  这人正是已经困扰十九天的林火,不过吴勉并不相信他的话。看着林火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黑发,吴勉说道:“吃了……你看着可是不太像”
  回到竹楼之后,吴勉给林火号了脉。林火现在的经脉比起上次来,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在吴勉看来,这种程度的变化比起自己服下丹药之后的反应,差的还是太远。现在看起来,林火的确是吃了丹药,也没有发生药性相冲的状况,但是效果为什么差的这么远,连头发都没有变白?徐福如果在,还能看出端倪。而吴勉想来想去,也只能猜测是个人体质的原因了。
  听吴勉给了这样一个答案,林火还想再从吴勉这里再要一颗丹药。不过吴勉倒是没有松口,看着这个和他第一次见面已经有了些许变化的林火,说道:“如果是体质的原因,你吃的再多也不会吸收多少。算了,多多少少你也算吸收了不少药力。也算是长生不老的一种表现了。”
  林火一脸悻悻的表情,不过他也看出来从吴勉这里得不到丹药,只能另辟蹊径了。
  之后的日子里,吴勉再次在苗寨小住了下来。每天他除了吃饭之外,他用林火描绘的地图,和自己记忆中的地图作比较,还是没有发现哪里可以对上。吴勉每天都是自己忙自己的,他没有注意到以前经常和林火一起出现的杨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了踪影。更不会想到他和杨枭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跨越了两千多年,那时他和杨枭已经都忘了对方的相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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