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1976年江汉轶事)作者:七水灵
《没有名字的人--上古文明的惊天秘密》
天下霸唱新作《火神》
太阁立志传1一年内统一日本攻略
新朋友注册后请回复这个贴子,就能有会员权限
南派三叔:藏海花.沙海最新连载.盗墓笔记8全集
《清明上河图密码4》(作者:冶文彪)
《心捕》:变态杀手档案--作者:五里珑
风雨大隋:一个不堪重负的流星王朝
已完结的全本惊悚悬疑小说汇总(非坑!)
返回列表 发帖
《死亡密码 鬼门林(中)》

手打&校对:@漠颜若水


五 一切


李土芝沿着走廊推开了三扇门,只有第一个房间里有尸体。


其他房间都井井有条,所有的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紧接着他在通向二楼的木台阶上看到了另一部手机。


李土芝开始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巧合。


二楼的走廊和栏杆处堆积着比较厚的落叶层,一个房间的门静静地对着阳光照耀下的落叶层开着,情境颇为恬静。李土芝谨慎地远离门口,慢慢地向门里看去……


一串破碎布片、残破皮革以及无法形容的古怪颜色块状物的聚合体由一条丝袜悬挂在房屋中心。


没有一丝风,“它”在屋里非常安静。


在“它”背后的墙上是一幅色彩同样斑驳古怪的西洋仕女图,放眼看去只觉得屋里一片光怪陆离。


李土芝眨了三次眼睛才认出,这是一具尸体。


一具衣服完全破碎,皮肤遍布伤口,骨肉残缺的被风干的尸体。


正对着尸体的地上有两堆巫师帽一样的褐色泥堆,不知道是什么。


这具疑似上吊的尸体是一个女人,她的高跟鞋掉在一旁,水钻闪烁如新,可见这是一个闯入者。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吊上去?


又是什么把她弄得千疮百孔?


一部手机、一具尸体。


又一部手机、又一具尸体。


李土芝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种邪恶而拙劣的游戏,也许那些手机里会有些关于凶手的线索。但折返回去捡那两部手机又让他觉得疲惫和恶心,在尸体旁蹲了下来,他试图让大脑清醒,把它当作平时工作中看见的受害人的遗体,这不是阴森幻境也不是邪恶地狱,这是工作。


心理暗示让他打起精神,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尸体的异状上。这具上吊的尸体和常见的不同,丝袜并不是缠绕在脖子上,而是缠绕在她的两肋,绳结打得很牢固,但并不致命。尸体腐败程度很高,那为什么它还能挂在丝袜上不掉下来?李土芝发现有许多极小的粉末和细丝黏附在尸体上,有些零碎的东西早就脱落,是这些粉末和细丝将它们粘到了一起。


看起来像某一种昆虫的……李土芝沉吟,他并不是昆虫专家,但长年在刑侦一线,见过的尸体无数,这种模样的粉末和细丝从来没有见过。


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昆虫?李土芝用树枝轻轻撩拨了一下尸体,尸体内部是空的,只剩下白骨,干枯的皮肤和破碎的衣服被昆虫粘连成一个空壳,所有的血肉都不见了。


他站起来,紧握着没电的手机,这不是自然腐败,自然腐败的骨骼、衣服、皮肤都不是这样的。


这像是什么东西钻进去把尸体的肉都吃了。


二楼的房间里除了这具上吊的尸体外,没有其他发现,每个房间里都残留着数量众多的垃圾,消失无踪的主人似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从二楼的栏杆往外眺望,荒凉的庭院中依稀堆着十几个土堆,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两处更大的土堆,土堆前立着白色石块。


那似乎是一片墓葬群。


谁家的墓葬群修建在自家院子里?


难道这栋宅子不是给人住的,是给鬼住的?


李土芝在二楼转了一圈,捡起了那部手机,又下到一楼捡起了走廊里的手机,并排放在前厅一张木桌上。那张木桌依稀是梨花木纹,能历经百年不腐,李土芝刚刚把手机放在桌上就感觉到右边墙壁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蓦地转头。


一幅巨大的油画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身穿西方服饰、手持一把巨剑的骑士,只是画中人的面孔是东方人的。画像已经残破不堪,但仍能感觉到它当年的壮丽华美。李土芝看了看面前的梨花木桌,又看了看墙上的骑士画,只觉得这张画和整栋建筑全不搭调。


这幅画……有什么古怪。


李土芝爬上了椅子,双手扳住边框,意图把整幅画拿下来。一摇之下,那幅画沉重无比,他根本拿不住,轰的一声巨响,油画从半空跌落,在地上碎成了三块。


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从油画背后掉了出来,捆绑的绳索已经腐朽,几张卡片从牛皮纸封里面露了出来。


李土芝的眼睛突然直了。


那是几张扑克牌。


他没有忘记,他之所以遭到追杀,就是因为他在林芝会所里捡到了一张写着“小心扑克牌”的字条。


扑克牌?林芝会所、神秘古宅、形状古怪的白骨,还有……墓葬群?


牛皮纸封里只有零散的几张扑克牌,看起来非常古老,分别是梅花9、梅花1、红桃2、红桃7、红桃8。


除了扑克牌之外,牛皮纸封里还有一本小册子,小册子里有人用英文记录着扑克牌的游戏规则,字体是漂亮的花体。游戏规则后面还有一些数字的记录,看起来像是赌账的流水。李土芝连翻几页,加减的数字相当多,如果这是赌账的流水,小册子的主人似乎相当迷恋桥牌。


赌账后面是一些涂鸦,涂鸦的人绘画功底不错,画出来的东西惟妙惟肖。


但那画出来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他画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面戳刺着无数刀剑。下一页画的是血池中的一具骷髅,再下一页画的是面目狰狞的怪兽。


再接下来他画了一张人脸,那不是臆想出来的帅哥美女,那是一个面容坚毅的少年。再下一页又是地狱般的涂鸦,画的是一堆碎尸。


无论是哪具尸体都精心画了面部,依稀都是同一个人。


涂鸦者显然对那位少年恨之入骨。


李土芝翻了翻册子,再看了一眼地上的油画。


毫无疑问,小册子里被千刀万剐的少年,就是油画上的这位“骑士”。


小册子的最后一页夹着几封信,同样是漂亮的花体英文,充满浪漫的欧式艺术气息,内容是寄信人向一个叫“欧文”的人询问有没有能杀人不留痕迹的办法、毒药或诅咒。


“欧文”有回信,内容是“诅咒”,已随信附上,千万小心使用,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尽快离开被诅咒的土地。


这两封信显然是被谁故意收集,放在一起的。除了这两封有关键内容的信之外,还有一封中文书写的信件,毛笔字非常漂亮,但不知道和之前的涂鸦者是不是同一个人。这封中文信件写道:“静海死了,而我没有,希望这一切都能结束。这里已不适宜居住,文娟见信请携素阑速速离去,家仆赐财遣散,勿再等我。”


这些信件被捆绑在一起,藏在了油画背后。


李土芝蓦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古宅的气息能告诉所有闯入者,并没有人离开。那究竟是他们来不及离开,还是他们并没有看见这封信,不知道要离开?是谁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这无疑是一份罪案的证据,它却被藏了起来——是谁收集的?谁藏匿的?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收集罪证的人很可能就是藏匿罪证的人,他并不想涂鸦者的罪行暴露。而“静海”这个名字如此熟悉,林芝会的创始人就叫作“林静海”,这捆“罪证”无疑和林静苍、林静海这对兄弟有关。


而信里提起的那个“随信附上”的诅咒,就是这整片区域进入者死的原因。当年的收信人使用了它,然后“静海”死了,这里变成了“不适宜居住”的地方。


这世上真的有诅咒吗?


当然没有。


那“欧文”寄来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这么多年依然笼罩着这里,杀人夺命,甚至啃食血肉?


正在他浑然忘记自己透支的身体状况,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思考“那会是什么”并几乎就要得出答案的时候,小腿上微微一痛。


李土芝蓦然惊醒,惊恐地看着爬上他支离破碎的裤子,悄悄在他小腿上咬了一口的东西。


那是一只蚂蚁。


李土芝瞬间明白了!


那是蚂蚁!


那就是蚂蚁!


黑红的蚂蚁!你妹的!这是红火蚁!不不不!这种蚂蚁还不够红,个头比红火蚁大!它还会吐丝!那具死后被细丝和粉末粘成一团的尸体在李土芝脑海里疯狂地转动——它他妈的是个变种!它——


腿上的微痛突然间放大了无数倍,剧痛化为闪电一下子穿过了李土芝的脊椎,他砰的一声仰天摔倒,全身脱力并开始抽搐,瞳孔开始收缩又放大,全身震颤,但他的神志还是清醒的。


它不只是啃肉,它还有毒!


他总算明白那两具遗骸怎么会都呈现出那么扭曲古怪的形状,这种蚂蚁有毒,中毒后人体就像他现在这样,神志清醒,全身抽搐,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这些蚂蚁将猎物麻痹毒倒之后,大部队一拥而上,就算是一头大象也绝无生路!


这就是那个“诅咒”!


可以“随信附上”的诅咒!


那个“欧文”不知道从哪里用信寄了这种变种蚂蚁过来,害死了林静海……或者是害死了林家全家!


李土芝躺在地上,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他瞪着天花板,那么远,似乎遥不可及……他能感觉到不止一只蚂蚁爬上了他的小腿,也许是更多,他即将成为一具不能分辨形状的尸体,和二楼上吊的那具一模一样。


哦!他明白了那个女人为什么用丝袜把自己吊在灯具上,她是为了躲避蚂蚁。



但终究没能躲过。


风吹着古宅外的树林,沙沙作响,四下安静得出奇。


蚂蚁爬行的时候并没有声音。


即使是蚁群。
请多指教!

TOP

六 巢穴


邱添虎和韩旌、赵一一、邱定相思一起进入了禁区,林丸虽然一再声称愿意寻找李土芝,但她毕竟是女性,邱添虎最终没有同意让她去冒险。


林芝会所后山的树林非常茂密,有些地方围着铁丝网,“军事重地,请勿进入”的牌子清晰可见。有些地方围网已经损坏,李土芝就是从损坏的网口钻进了林子里。


一行人很快找到了李土芝留在树林里的痕迹。


他一开始在树林里到处乱窜,然后就沿着溪流进入了密林最深处。


“这些都是樟树。”邱定相思认得这些树,“这都是人工种植的,树龄可能都有几十年了,这么多樟树,你闻闻这味道,香得很。”


邱添虎哼了一声,他对樟树不感兴趣:“他为什么钻到林子里去?”他无法理解李土芝为什么不是往外跑,却是往里跑。


“林芝会动用了六个组在追他,每一条能出去的路都封死了。”韩旌淡淡地说,“有狗的脚印,可是他们追踪到樟树林边缘就没再进去。”


“一队长肯定知道了一些林芝会不可告人的隐秘。”邱定相思兴奋地说,“我调查过,几个月前有个女记者在这附近调查林芝会的历史,后来失踪了,可能和一队长有相同的遭遇。”


“林芝会的人知道里面有什么。”赵一一说,“他们不敢进入树林。”


“不完全是。”韩旌淡淡地说,“也许他们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


邱定相思脸色一变:“他们的目的是把人逼入树林。”


邱添虎脸色非常沉重,如果林芝会早就知道林子里有什么,也许这一片神秘的禁区树林就是他们常年用来杀人灭口的工具。


不知道有多少触及了林芝会利益的人被驱入这片神秘的密林,继而消失无踪。


谁也不会知道,谁也没有动手,某些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犹如泡沫。


四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密林深处,很快见到了那些开着粉色花朵的树木。越过花树,林静苍的古宅赫然出现在眼前,被李土芝打开的大门依然开着,赵一一首先进了门,然后“咦”了一声:“那是什么?”


四人一起往院子里望去,他们看见的正是那些坟墓一样的土堆。韩旌说:“那是……”


那是坟墓吗?邱添虎想起秦秘书提及在这里死了不少士兵,难道他们就被葬在这里?韩旌看着那些土堆,吐字如铁般冰冷:“……蚁巢。”


蚁巢?


众人不敢置信地凑近,在庭院里,枯死的老树下,占据了花园大部分面积的土堆正是蚁巢,十几个一米多高的蚁巢此起彼伏,宛如墓葬群。而在这些大型蚁巢的出入口,一些身长在一厘米以上的、半黑半红的蚂蚁正在忙碌地爬进爬出。


大型蚂蚁!


这么大的蚁群!


四人面面相觑,都看见对方脸色惨白,面如死灰。


但蚁群别有目标,它们并不理会四人,浩浩荡荡地排列成几条长长的蚁线往房屋中爬去。


邱添虎脸色大变:“李土芝!”其他人毫不犹豫地向房屋狂奔而去,对蚁群的恐惧一时都忘了。


闯进大厅,大厅中一个蠕动的黑影,密密麻麻都是蚂蚁,赵一一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密集恐惧症,看见那片巨大黑影竟然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韩旌眉头紧皱,大步往蚁群正中冲去——那里有个巨大的蚂蚁团。


他一脚向那团巨大的蚂蚁团踹去,“嘭”的一声那团东西着地翻滚了几圈,巨大的蚁群倒塌下来,暴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堆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卵,中间夹着极细极细的丝。邱添虎这才看清这些铺天盖地的蚂蚁其实并没有在咬人,它们每只嘴里都衔着一枚卵,成群结队地把这些珍贵的卵放到那团东西上,并吐出细丝将卵固定。


一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连邱定相思也要吐了。这些蚂蚁是把最好的食物让给后代,一找到丰富的食物,它们就在上面快速建立起一个巢穴来,等着幼虫孵化后取食。


韩旌蹲下身,伸手扒开那些黏腻恶心的东西。脸色青紫,仿佛死人一样的李土芝露了出来。韩旌匆匆按着他的颈动脉,还有极其微弱的跳动:“还活着!快叫救援!”


李土芝可能已经被这些蚂蚁淹没了好几个小时或者更久,鼻子和嘴里都是蚁卵。韩旌脸色也很难看,他有轻微的洁癖,对这些恶心的东西感觉一定很不好,但一咬牙,他还是伸手挖掉李土芝鼻子里的蚁卵。


这些东西严重阻碍了李土芝的呼吸。


刚吐完的赵一一看到韩旌的动作差点又吐了。


邱添虎疯狂地打电话,一连联系了好几个医院,又打电话给生物学专家,想要立刻搞清楚这些蚂蚁究竟是什么东西。


邱定相思抓起地上一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疯狂地打蚂蚁,筑巢的蚂蚁被打扰了,开始往四人身上爬。看见李土芝那恶心至极的样子,邱定相思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蚂蚁接近自己。


就在韩旌刚刚把李土芝从蚁卵、黏液和蚁丝里清理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双手和脚踝一阵剧痛,那剧痛横扫全身,他全身震颤,差点扑倒在李土芝身上,脱口而出:“蚂蚁有毒!”


邱定相思一声尖叫,赵一一整张脸刷白了。


邱添虎厉声问:“你说什么?”


韩旌跪倒在地,双手勉强支撑自己:“蚂蚁……有毒……快走……”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如果李土芝已经四天没有进食,当然不可能抵挡这种剧痛,这就是林芝会心知肚明的秘密——这片树林中有剧毒蚁群,能轻易杀死进入这里的、不会飞的任何一种生物。


邱定相思立刻往外跑去,跑出去七八步,突然停住,又跑了回来,抓住了邱添虎。邱添虎的脸色铁青,军队曾经有一个幸存者,他们一定知道内情,可是秦秘书却不说。为什么?这种蚂蚁的存在,难道是至高的机密?


“邱局,我们必须有人能出去找救援!”邱定相思说,“韩旌说得对,快走,留下没有意义。”在这种情况下,多延迟一刻,也就是多一刻中毒的风险,对已经中毒的韩旌和李土芝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快走!”韩旌说,“它们并不吃人,只是筑巢,我想一两天之内我们还有机会。”他控制不住动作,但神志还是很清楚。


邱添虎咬了咬牙,如果能撤出密林,他会马上要求和军长通话:“我们走!你们撑住!”


正当还没有被咬的三人要退出的时候,扶着桌子呕吐了好一阵的赵一一突然发现桌子上并排放着两部手机。


这显然不是李土芝的东西。赵一一愣了一下,邱添虎目光一掠:“带走!”


三人带着两部来历不明的手机,快速退出了林静苍的古宅。


韩旌努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身上又遭遇了几处蚁咬,但可能是疼痛一开始就放到了最大,他并没有再感觉到有多疼。他以前也并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怕疼。


因为他撑在地上一动不动,蚁群咬了他几次以后,开始往他身上搬运蚁卵,似乎以为他也已经被制伏。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撞到了地上残破的油画。


韩旌眼睁睁地看着脸色青白、像死人一样的李土芝露出一个狞笑,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呸”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蚁卵和蚂蚁的唾沫,剧烈咳嗽起来。


韩旌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土芝吐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蚂蚁四散离开,韩旌才听到他恶狠狠地说:“……想要吃老子……咳咳咳……不……看……谁吃谁……”


韩旌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恶心得差点忘了身上的剧痛。


李土芝是被蚂蚁毒倒了,这种蚂蚁有毒,但毒液并不致命,它们勤于搬运自己的蚁卵藏匿到“粮食”身上。而李土芝之所以失去抵抗力,最大的原因是他太虚弱,他没有食物。


而蚂蚁,尤其是蚁卵却是一种优质的蛋白质。


蚂蚁把卵搬运到他嘴里,而他吃了那些卵。


可能还吃了不少。


至于本该令他痉挛抽搐的剧毒为什么没能持续起作用?只能说也许是李土芝死里逃生,激增的肾上腺素令他一时摆脱了剧痛,所以他爬了起来。


“快走!到樟树林……”韩旌说。


李土芝四肢发抖地向韩旌爬了过来,拉住他的手臂:“要走一起走……”


韩旌咬牙不动。


李土芝嘲笑:“胆……小鬼……”他大力拉扯韩旌的手臂,那震荡的剧痛让韩旌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李土芝笑得很大声,“你……你对你自己说……说没什么老子我不能承受的!你就能爬起来……来,跟我唱……”他突然大吼起来,“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韩旌剧烈颤抖,李土芝继续吼叫那首歌,用力拉扯韩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的歌声在寂静的古宅中回荡,韩旌对自己说——


“我要活下去。”


有时候要活下去,需要比死更有仗剑披甲、一意孤行的勇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其实远远不够。


终于在李土芝歇斯底里的吼叫中,韩旌动了起来。


他们全身都是蚂蚁,四肢着地爬出了古宅,爬出了院子。


樟树的气味随风而来。


他们身上的蚂蚁突然纷纷转向,从两人身上掉落,爬向古宅院子里的巢穴。


这些蚂蚁畏惧樟树的气味,所以这片樟树林是为了困住蚂蚁而存在的?韩旌深吸了一口樟树香气,回头看李土芝,刚要说话,却发现他已经趴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度昏迷了过去。


疼痛在四肢百骸持续扩散,韩旌倒在地上,突然觉得无比放松,有时候他的大脑也可以不思考,只须欢欣鼓舞地想……


“我可以什么也不想。”
请多指教!

TOP

七 绝密


军部得知邱添虎带人进入02173号地,并遭遇了蚁群,立刻对秦秘书进行了警告和降职处分,随后派出生化防治兵种,进入了樟树林。


他们遇见了在樟树林外等候救援的邱添虎三人,又在树林深处找到了李土芝和韩旌。


两人立刻被送往军区医院。


而邱添虎终于得到了02173号地之所以“绝密”的解释。


林静苍的祖上是清朝驻守天津的一名官员,清王朝覆灭后,他的家族仍然居住在天津,1926年和1927年,日本和英美等国联军从海上攻打天津,他目睹了那几场惨烈的海战。此时林家经商已有相当成绩,家业雄厚,当离开天津举家搬到F省之后,林静苍的爷爷就把他最珍爱的一对孙子送往英国,学习造船技术。


然而林静苍和林静海两人都很早就从学校退学,林静海拿着家里寄来的钱改上了艺术学校,学习画画,其余时间在英国酗酒、赌钱、打牌,林静苍却不知道在做什么。在他们本该毕业的那年,林家要求他们回国,习惯了国外的花天酒地,回国让林静海非常生气。


但无论如何,他们回了国,林静海继续以赌钱消磨时间,而林静苍却开始参与家族生意,过了几年,他加入F省的抗日地下联络点,在自己家里也建立了据点。


二战期间,林静苍的抗日爱国道路越走越顺遂深远,最后加入了共产党。而林静海突然之间成立了“林芝会”,走上了不一样的抗日道路。但没等战争结束,林家却渐渐从抗日战线上销声匿迹,接受过林静苍帮助的地下党人感激他,但谁也不知道这位先行者最后去了哪里。同样的,没有人知道林静海最后的结局,林芝会从抗日救亡武团最后发展成了黑社会组织,他却早早地从林芝会的历史中消失,甚至没有留下太多故事。


解放后,部队决定对林静苍的古宅进行保护,并发展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但他们在荒废的林家古宅中有了令人震惊的发现。


林家古宅里发现了大量白骨,总共三十五具白骨遍布古宅的每个角落,可以肯定这里发生过一次大屠杀。


但发生过什么?是谁谋杀了林家全家?


军方在林家遗留的文件材料里发现,林静苍并不是单纯的爱国商人,他参与的一系列抗日活动和我党的地下联络网都被记录下来,秘密发往英国。经过调查,林静苍可能在英国留学期间就被收纳入英国情报机关MI6,负责为英国政府收集和提供中国战线上日本与国共双方的战争情报。


也就是说,林静苍是一名英国间谍。


当然,二战时期英国和中国是盟国,在对抗法西斯的战线上是一致的,但这并不能表示我国政府就能把林静苍的事淡然处之。在这名英国间谍的古宅可能还存在着MI6的更多机密,故而这块地方被封为“绝密”。


但军队无法掌控这块地方,驻守的士兵失踪,进入搜寻的特战队员几乎全军覆没,唯一回来的一个患上严重的创伤综合征,无法准确描述他们在古宅里遭遇了什么。当然,在那块地方有红火蚁出没,但部队认为红火蚁不足以造成如此恐怖的后果。


林家古宅还有秘密,且非常危险,必须划入“绝密”,禁止一切无关人员出入。


而这个封闭了几十年的禁区却在这个时候被打破了。


李土芝醒来的时候,睡在他自己宿舍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墙壁,他差点以为过去几十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是在做梦。


但他立刻就看见邱添虎坐在他床前,一起坐在床前的还有抱着一台笔记本准备做记录的陈淡淡,这阵势让李土芝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房子里,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邱添虎语气极其严肃,甚至趋于严厉。


“我根本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被蚂蚁活埋了。”李土芝苦笑,“我发现了两具白骨化的尸体,两部手机……”说到手机,他突然想起,“我的手机呢?”


邱添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桌上。”


李土芝的手机一直被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内袋,保存得很好,陈淡淡还帮他充了电。他立刻打开图片,找到他拍摄的“小心扑克牌”那张纸条,“所有的一切都是因这张字条而起的!邱局,这真不是你故意要害我?那天我按照你的指示到林芝会所去拿东西,那包厢里只有这张字条。一看到字条我就开始被人追杀,一直追杀到林子里……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为什么。”


“字条?”邱添虎凝视着李土芝手机里那张图片,微微发黄的白纸,俊逸漂亮的字迹,铅笔字。


李土芝自己也看着照片:“这个人写的是繁体字。”


“这个东西一定和林家古宅的惨案有关。”邱添虎脸色非常凝重,“你可能是有了大发现。”


“在大厅地上有一幅碎了的油画,”李土芝连忙说,“里面夹藏着牛皮纸封,纸封里就有几张扑克牌,可能和这张字条有关。里面还有几封重要的信件,树林里的变种蚂蚁是有人用信封寄来的,是谋杀的工具!”


邱添虎点了点头:“救出你们以后,生化组已经进去杀灭蚂蚁,你说的信和扑克牌已经找到。听部队的人说,他们曾经定期杀灭蚂蚁和蚁巢,也施放过传染性杀蚁药,但蚂蚁并未绝种,可能有蚁巢存在于非常隐秘的地方,他们一直没有找到。”


“韩旌呢?”李土芝突然想起,韩旌似乎曾经进来救他,“人呢?”


“韩旌还在医院。”邱添虎说到韩旌也有些情绪不高,“他恢复得不理想。”


“哦!”李土芝看了看自己的四肢,被蚂蚁咬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红斑,“我怎么好得这么快?”


“可能是你的血液里某一种和蚁毒起反应的物质比较少。”陈淡淡说,“F大的教授说这是人工培育的品种,可能是红火蚁、子弹蚁以及其他一些蚂蚁的混合变种,我们对它的一切都不清楚。”


“该死!”李土芝诅咒了一声,“那两部被害者的手机里有什么线索?他们是谁?”他指的是古宅里他看见的两具白骨。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一个是省晚报社会版的记者王芳芳,另一个是被林芝会除名的马仔,外号‘豹子’。”陈淡淡看着电脑中的资料,“我们在二楼另一个房间还找到一具白骨化的尸体,属于林芝会另一个被开除的马仔,叫‘三条’。而‘三条’和‘豹子’有一段聊天记录。”她把几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放到李土芝手里。


“三条”向“豹子”提起林芝会“有很大的背景”,并且在“密林”深处有林家的宝藏,价值连城。“三条”打听到林静海曾经叫人从英国寄来一批很神秘的东西,而林静苍始终没有弄到手,就因为那些东西兄弟俩闹翻,最终林静苍杀了林静海。而“三条”推测那肯定是很值钱的东西。


这个故事里的林家兄弟和之前了解的截然相反,却似乎更接近古宅里所看到的证据。毕竟的确有一封留言写过:“静海死了,而我没有……”


“根据史料记载,林静苍的夫人姓张,就叫文娟。”陈淡淡说,“所以你找到的中文信件是林静苍写给自己妻子的留言,他应该发现了红火蚁,却不想离开这里,留言遣散全家。但这封信张文娟显然并没有看到。”


“上面这些英文信也是林静苍写的?”李土芝挑了挑眉头。


“这些英文信是林静海的笔迹。”陈淡淡说,“他学过油画,古宅里的几幅油画都是他的作品,作品上有签名。我们检查过了,其他油画里面没有藏匿东西,都是很普通的作品。”


“也就是说林静海憎恨他的哥哥,一个叫‘欧文’的人给他寄来了红火蚁作为毒杀林静苍的凶器。可是林静苍没有死,反而是林静海死了。”李土芝说,“也许是林静海在使用红火蚁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这个‘欧文’到底是谁?”陈淡淡蹙眉,“非常神秘,既然这种蚂蚁是人工培育的品种,欧文肯定是能接触到项目的人,将这种类似生物武器的东西寄给林静海,可能原本就居心不良。”


“‘三条’向谁打听到林家有宝藏?”李土芝越发眉头打结,“‘欧文’寄了红火蚁到林家绝对是机密,既然林家的人都死了,还有谁能知道有人从英国寄了东西来?还有谁知道‘林静苍杀了林静海’之类的秘闻八卦?除非林家的人并没有死绝。”


“那活下来的人到底是谁?”陈淡淡反问,“如果有人活下来,林家古宅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


李土芝目光幽深,定定地看着陈淡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可能存在!林家还有人活着,而林家古宅尸横遍野,过了几十年依然无人收尸——凶手!”他盯着陈淡淡,“那不是幸存者,那是凶手!”


这种推测让陈淡淡和邱添虎都沉默了,这代表着这座荒山古宅除了国仇家恨之外,隐藏着更加可怖的秘密。
真的有人曾经在那密林里屠杀了林家满门?


然后嫁祸给一种蚂蚁?


那些神秘的信件、扑克牌、欧文、红火蚁……究竟各自起到了什么作用?林静海和林静苍当年究竟分别做了什么?林静苍是英国间谍,那林静海呢?真的是爱国志士?他是因为发现了林静苍是英国间谍而憎恨他吗?林静苍是因为身份被林静海发现而杀人灭口吗?


李土芝的宿舍里陷入了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却都在疯狂地思考推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能发生什么?
请多指教!

TOP

八 蚁巢


邱添虎在李土芝宿舍里密谈的时候,清理林家古宅的部队完成了全范围的一次除蚁喷洒并全部撤退,特战队接手古宅,开始正式搜索。


在当年的驻守士兵受蚂蚁袭击牺牲之后,军部还是第一次接到又有人在这里受伤和死亡的报告,很不寻常。


隔离的围网和围墙被人为破坏了,有些地方已经被踩踏成道路,可见经常有人偷偷出入这片禁地。那名女记者留下了高跟鞋的印记,她就是顺着断续的小道找到了古宅。


断续的小道通向古宅的后院。


后院的门早就腐朽,大门洞开。


后院里有两座立碑的坟墓,此外就是起起伏伏的蚁巢,如果有人从这里进来,必定经过蚁巢,毫无疑问将遭到蚁群攻击。那名女记者就是一进门遭遇蚁群,逃上二楼依然无法求生。


这是巧合,还是陷阱?


院子里那两座被蚁巢挡住的坟墓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林胆,一个是徐娘。他们是林静苍和林静海的父母,也没有什么稀奇。


特战队员在已经没有动静的蚁巢前停下,开始挖掘蚁巢。这次闹出了这么多条人命,军部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清剿这个地方的蚂蚁,他们要挖走所有的蚁巢进行焚烧。


蚁巢深入地下,挖到一半就感觉底下非常松软,充满了腐烂的碎叶片,似乎它们以落叶筑巢。清理掉上层腐叶,下面暴露出一个很深的洞穴来。


清理的队员愣了一下,连忙去叫队长。


特战队长立刻将情况汇报上去,生物专家和军部高层领导赶到了现场。


但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现场已经不需要生物专家了。


整片蚁巢区域都被挖掘开了。


整个后院的地下是空的。


这种蚂蚁并不会挖掘泥土筑巢,它们只是在洞穴中堆积腐叶,大量蚁巢的出现暴露了这个埋藏在地下的密室。
它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挖掘得非常平整,面积很大,其中堆满了还没有清理出来的腐叶,暂时看不出到底藏匿了什么。


但隐约有一个非常大的东西淹没在腐叶中。


一个有起伏的、比一辆轿车还大的东西。


现场领导示意特战队长下去看看。


特战队长穿戴上防毒面具、防割手套和防刺服跳下腐叶坑,腐叶和烂泥直接把人淹没,地下不知道有多深。救援队连忙把人拉上来,铲平斜坡,军方用直升飞机调来挖掘机。直到当天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挖掘出一条道路抵达那个大东西面前。


特战队长首先接触到了那个东西,非常坚硬,似乎是金属物。


队员们用铲子铲去金属物上面的腐叶和泥土。


天色昏暗,金属物上锈迹斑斑,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有黄色漆料,还有一些金属箍条的残片。等清除了金属物的大部分堆积物,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带着支架的、尚未完工的导弹!


从这个导弹的体积来看,可能有几百公斤,这是建国以来发现的较大规模的导弹了。


然而奇怪的是,它身上还安装着一些不常见的零件,有几个弹翼,接着一个小小的雷达,尾部还有更多结构尚未完成。


这是什么?


林静苍古宅的地下居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导弹!


军部领导的脸都绿了,他们控制这块地方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地下藏着如此惊人的东西!


数量巨大的蚂蚁尸体密布导弹周围,腐朽的枯叶中挤满了蚂蚁的尸体。特战队长用撬棍一撩,用力过猛,那导弹的弹头外壳立刻崩塌了一块,将大家吓了一跳。却见崩塌的钢外壳下面露出一个黑洞,黑洞里有东西,却似乎并不是炸药。


特战队长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里面。


这个导弹的弹头里放着一个巨大的圆球。


圆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整个导弹的内部和圆球下面都是蚂蚁,还有不少并没有死,仍然在圆球内外进进出出。


“这是……”现场的军部领导脸色青黑如铁,“真正的蚁巢!”


真正的蚁巢藏匿在地下这颗导弹内部,谁也不知道这颗圆球内部除了蚂蚁还装着什么东西。看这颗导弹奇异的模样和内在,在它建造的时间里,它使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并且很有可能是一枚与“蚂蚁”有关的导弹。


它很可能是一枚生化导弹。


但林静苍为什么会在自家古宅地下秘密建造这样一枚巨大的生化导弹?他的技术是哪里来的?建造这颗导弹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将“诅咒蚂蚁”寄来的欧文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林家古宅的发现震惊了军部。


几个军事专家被紧急调往林家古宅,经过测量研究,这枚奇怪的导弹绝大部分技术可能来自美国和英国,其中还有一部分来自德国法西斯。


当然它还有一小半的技术异想天开,似乎有对导弹并不专业的人参与了设计。


导弹技术在任何时期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绝密,林静苍怎么能糅合各国技术打造这样一颗导弹?


这必然和他的英国间谍的身份密切相关。


也许他不仅仅是一个英国间谍。


他是一个双面间谍,甚至……是多面间谍?


这是不是林家遭遇灭门的原因?林静苍多面间谍的身份暴露了,他“效忠”的其中一方为了追回技术,派人屠杀了他满门?


这些问题无法解答。


武器专家连夜拆解了导弹,从弹头位置取出了那个巨大的圆球。


圆球是由三十三个有榫卯结构的盒子拼接形成的,是鲁班锁的改进版。专家小心翼翼地拆出每一个盒子,发现每个盒子里都关着一只蚁后。有的盒子里不止一只蚁后,有蚁后的尸体,和正在向蚁后转变的普通蚂蚁。


这就是为什么蚁群很难被传染性药剂消灭。它们并不是一个族群,它们是三十三个族群,即使有几只蚁后受到药物感染身亡,它的族群成员也能接替它的位置,慢慢转变成蚁后。


只要有一只蚂蚁不死,它们就会卷土重来。


如果有一种弹药能将这种蚂蚁大量传播出去,以这样的生命力,它的种群将极速增长,将对当地的一切生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绝对是一种生化武器。


无形无影,不留罪证的武器。
请多指教!

TOP

《死亡密码 鬼门林(下)》

手打&校对:@漠颜若水

扫描:@我爱打个盹儿

九、棺材


韩旌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雪白,那是医院的墙壁。


“韩旌,” 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炸得他一阵头痛,那人还在说话,“十二点了,你还不起来?”

韩旌转过头去,李土芝正坐在他的床边吃他的苹果。

李土芝叼着苹果,跷着二郎腿:“睡了五十几个小时,我们都从林家古宅地下挖出个导弹来了,你还不起来?”

韩旌的眼睛略略一眨,随即睁大,眼神清定,似乎他从来没有昏迷过,“导弹?”

“一个装满了致命蚂蚁,能摧毁一切的导弹。”李土芝把挖掘林家古宅的发现说了一遍,“你有什么想法?”

“一个装满了蚂蚁的导弹?”韩旌说,“非常奇怪的想法,这种蚂蚁弹不像毒气弹或细菌弹,它不能让所有人瞬间失去战斗力,不像是计划应用在战场上的。”他看着李土芝的脸,却并不是在看自己,定定地盯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但这种蚂蚁的存在,会让一个区域成为死地。”

李土芝点头,就像林家古宅所在的那片树林,如果不是种植了大量樟树,如果不是食物匮乏,那些蚂蚁泛滥出来能摧毁一切生物。

“比起战争,更像是用来复仇。”韩旌说,“既然导弹在那里组装,林静苍的古宅里一定还有关于这个导弹的资料,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被找到。”

李土芝越发点头,赞美他,“虽然听说你丢脸到对蚂蚁过敏,但是脑子还是没坏,我这不是在等着你一起去吗?”

韩旌坐了起来,身上遍布过敏的红斑,但他自己并不在乎,穿上衣服,“走吧。”

两个人开车前往林芝会所后山的迷林,路过林芝会所的时候,他们都注意到会所已经关闭,没有任何人进出。

李土芝把车停在路边,指着二楼的一个窗户,“我就是在那里捡到了纸条。”

韩旌看过他拍摄的照片,“字条看起来非常奇怪,这字条如果真的涉及林家的秘密,把它随便扔在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出入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人看守,不合情理。何况字条是谁丢下的?邱局曾经调了会所的监控,那天林芝会所没有陌生人进出。”

李土芝顿时毛骨悚然,“难道那张字条是林静苍显灵了?”

“不,”韩旌看着出现字条的房间,“也许除了林家古宅,这家会所也有什么东西我们没有找到。”

230包厢现在和李土芝逃离的时候差不多,窗户并没有完全修好,这让韩旌和李土芝很容易就进入了会所。林芝会虽然不知道李土芝的身份,但在后山迷林中开了枪,又看到引来那么多军警,自然是早就撤离了这里,如果曾经藏有重要物证,恐怕也早就带走了。

包厢里很干净,弹壳已经被捡走,看不出太多搏斗过的痕迹。李土芝指着靠墙的茶几,“纸条是在桌上看到的。”

韩旌目不转晴地看着那面墙,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油画看似有些年头了,技法也很普通,画的是一位西洋美女,一身盛装,头戴华冠,左手持玫瑰捧花,右手握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

这幅画的风格相当熟悉,几乎和林家古宅正厅墙上挂着的一样。李土芝“咦”了一声,走过去掀那幅油画的背面——他在那幅骑士油画的背后找到了牛皮纸包——难道这幅画背后也有?

掀开油画,答案昭然若揭——那幅巨大的油画背后被划破了一个口子,里面曾经藏过东西,却被人拿走了。

但在那个破口和墙缝之间,李土芝摸到了另一张字条。

那张字条夹在墙壁和油画之间有一段时间了,是一张铅笔书写的便签。

上面写着:“我已再三留意,叙涛恐对你不利,慎之。”也是陈旧的纸片,也是繁体字。

韩旌看着李土芝手里的灰尘和字条,两人将油画拆下,画板的夹层里再没有东西。“那日你在这里一定是东翻西找……”韩旌突然开口,李土芝几乎能从他冷淡的声音里听出一点儿笑意来,“你触动了这幅油画,油画后面的字条就掉下来了。”

李土芝垂头丧气,看来并没有谁故意把字条放在230房间里陷害他,倒是他自己陷害了自己。

“这幅油画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林芝会的马仔‘三条’能知道林静苍那么多秘闻,或许林家留下的并不是一个活着的知情人,而是一幅——甚至是几幅油画。”韩旌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找油画。李土芝沿着左边的包厢一路过去,韩旌沿着右边的包厢查找,一个小时后他们已将林芝会所上上下下都搜索了一遍,又找到了两幅油画。

另两幅油画,一幅画的是静物写生,一盘粉红新鲜的水蜜桃;另一幅用西洋技法画中国的写意水墨梅花和山水,只运用了黑色颜料,倒是比较稀罕。两幅油画背后都有破损,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拿走了。显然有人发现了其中一幅油画背后的秘密,就取走了所有油画里面的东西。

“立即让人搜查‘三条’的家。”李土芝给邱添虎打电话,“一定会有收获!”

但是是谁把这些信件收藏在油画背后?这些字条和李土芝发现的那些书信一样,是被人故意收集起来的。“叙涛”是林静海的字,结合李土芝发现的那些信件,所谓的“你”指的应该是林静苍,但又是谁给林静苍警示的呢?

能称呼林静海为“叙涛”的人,和林家兄弟一定很熟悉。

两人从林芝会所出来,再次前往林家古宅。

古宅周围已经被部队严密封锁,两人出示了证件,从前门进入古宅。

庭院地下密室里的导弹已经被运走,腐叶层中残留着铁架。因为在骑士图背后发现了书信,所以屋子里所有的油画都被搬了出来叠在一起,当然它们背后什么都没有。

林芝会是林静海创立的,会所中藏有林静海的作品并不奇怪,但韩旌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站在古宅前厅,他看着墙壁上巨大的空白,突然问了一句,“一队长,林静海是什么时候创立的林芝会?”

“1944年。”李土芝在医院等韩旌醒来的时间里己经查阅了与林家相关的所有材料,对林家兄弟的历史了如指掌。

“林静海写信给‘欧文’的时间是1939年,而林静苍写那封‘静海死了’的留言的时间是1940年,如果林静海在1940年就已经死了,那他怎么能在1944年成立‘林芝会’?”韩旌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但如果林静海死了,他的坟墓在哪里?”

林静海并非死于最后的大屠杀,他死亡的时候,林静苍还在世,所以林静海应该有被收殓入葬。

可是林家古宅附近并没有看到林静海的坟墓。

“如果他没有死,自然就没有坟墓,那么林静苍的这张留言有什么意义?”李土芝皱眉,“但如果他死了,1944年成立‘林芝会’的人又是谁?”

韩旌定定地看着墙壁上的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沉声说:“我认为在1940年,静海确实已经死了。”

“为什么? ”李土芝想也不想地反问。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都显示林静海是一个沉迷赌博、自我放纵的少爷,有一点儿美术功底,同时没有任何资料显示林静海会武术。”韩旌说,“而‘林芝会’以武立会,我相信能通过英国情报部门考核的林静苍会武术的概率大于会画油画的林静海。”

“所以‘林芝会’是林静苍后来以他弟弟的名义建立的,反正他们是双胞胎没人认得出来。”李土芝也不奇怪,耸了耸肩,“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党优秀地下党员林静苍同志突然失踪,因为他换了个身份。”

“如果我们能确定林静海的确死于1940年,就能证实在1944年成立林芝会的是林静苍,他也许就是林家活下来的那最后一个人,说不定——”韩旌的脸色冷似寒霜,“他就是林家灭门的凶手!”

李土芝的后脊直蹿上一股寒意,“你说林静海是不是也是他杀的?”

韩旌不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没有证据,一切只是猜测。”

必须找到林静海的尸体——如果他的确在这里死了,他的尸体也应该在这里。

韩旌登上二楼,李土芝继续在一楼寻找蛛丝马迹。

这里所有的角落都被特战队员搜索过了,还有哪里会被遗漏?地下的密室被挖掘开了,所有的墙壁和死角都被试探过了,如果林静海留下的并不是完整的遗体而是骨灰,那就更加难找。如果他不是被葬在林家古宅,搜索的范围将难以确定。

但李土芝和韩旌都有一种直觉——答案一直在这栋老宅中。

任何东西、任何秘密一直都在。

这里存在着一个悲剧,或者是更多……它们一直等着向后来者倾诉。

李土芝和韩旌检查了一楼及二楼所有的角落,一切生活起居的杂物都遗留着,但也什么都没有找到。几个房间里有挂过油画的痕迹,但那些墙壁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在二楼的杂物间里,一架超长的梯子引起了韩旌的注意。

一架将近五米的梯子,全木质,非常结实,至今没有太多腐朽的痕迹。

这是做什么用的? .

韩旌将它拉开,它高过这个房间的屋顶,无法打开。于是韩旌拖着它一路尝试,终于在二楼最中心的一个房间正好用上了它。

那是整个林家古宅正中的一个房间,顶上对着的是庑殿顶最高处。韩旌撑起木沿着它慢慢爬了上去。

屋顶下方的横梁上面是一层腐朽的木板,依稀有一个木门似的结构,痕迹很轻微,木纹和周围的木板融为一体,不靠得极近难以察觉。

在这挑高近五米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个密室。

韩旌推了一下木板,很轻易地破坏了木板上腐朽的锁扣,自下而上顶开了破烂的木门。

里面一片漆黑。

韩旌打开手电筒。

一道白光射入其中,一个巨大的黑影静悄悄地躺在密室里。

韩旌关上手电筒,沿着梯子爬了下来。

那是一具棺材!
请多指教!

TOP

十、谍中之谍

半个小时之后,当李土芝跟着韩旌再次爬上空中密室,看到那具棺材的时候,真是叹为观止。

那是一口金丝楠木雕刻的棺材,外表擦拭干净以后,楠木上的纹路闪闪发光。

棺材的正中镶嵌着一座巨大的钟表,钟表上的计时已然停了,但从表面的时刻来看,也已走过数千小时。

棺木钉得很紧,李土芝和韩旌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开。

棺木中不出所料是一具尸体,穿着西装,衣着完整,尸体已经蜡化,面目看来还很淸晰,是一个年轻人,一头半长不短的乱发,发尾还稍微有些发红。在这具尸体之下,棺材的底部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盒,几乎占据了整个棺木的一半。

李土芝给邱添虎打电话,韩旌不敢轻易移动尸体,弯下身仔细查看它。

和原先猜测的“林静海死于变种红火蚁”的想法不同,这具尸体很完整,不像被众多蚂蚁啃咬过。韩旌戴上手套,轻轻拉起尸体胸口干瘪的衣物,这尸体衣着看似整洁,外衣之下一片漆黑,竟是一层血衣,当年的鲜血浸透整件上衣,凝固之后衣服都变成了一层硬壳。

虽然看不见伤口,但韩旌估计是主动脉破损引起的大出血。

蚂蚁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这个人死于凶杀。

韩旌收起手套,面无表情地说:“这个人是林静海。”

“你怎么知道?”李土芝赶忙去看尸体,生怕少看了一眼让韩旌看出更多自己没看出来的东西,“这都成干尸了,还能认得出来他是林静海?”

“他的手上有茧。”韩旌说,“头发上有油彩。”

李土芝看了尸体几眼,“他死了以后,凶手和帮凶只匆匆忙忙帮他穿上一件衣服,没有淸理尸体,说不定在他身上会有线索。”

运今七十五年的凶杀案,凶手早已故去,还能在受害者身上找到线索吗?

两个小时后,邱添虎带着一大队和二大队赶到现场,—起前来的还有军部两组特战队员,他先指着李土芝和韩旌的鼻子大骂了一顿,这两人一个停职,一个调离岗位,早就没有查案的资格,居然还敢接着调查!视规章制度于无物!

李土芝一本正经地辩驳说他忘了他在停职,至于韩旌,一张脸冷冰冰的,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在反省。

一大队的胡酪懒得理会他那不靠谱的队长,翻了翻尸体的血衣,从衣服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张纸片来。大家顿时围了上去。

这又是一封书信,奇了怪了,这古宅里的人似乎不喜欢面对面交流,就喜欢给人家写信和留便签,神神秘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张被血浸透大半的白纸,上面是熟悉的繁体铅笔字。

寄信人写道:该事已大半,闻峰心意已决,无可挽回,我亦无可奈何,你既已知,务必小心。

这张留言没有落款,“闻峰”是林静苍的字。

众人面面相觑,从这寥寥几字当中竟看出一股寒意来——这个人称呼“林静苍”为“闻峰”,称呼“林静海”为“叙涛”,和两人都非常亲近,一边提醒林静海留心林静苍,边提醒林静苍,林静海要对他不利。

挑拨离间之心昭然若揭。
但若没有看过其他字条,留言人却是情真意切,点到即止。

这个人究竟是谁?林静海如此怨恨林静苍,这对兄弟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受人挑拨而起?

“你说这个人所说的‘该事’……”李土芝突然说,“会不会指的是那导弹?”

“林静海知道林静苍在秘密搞导弹,去阻止他,然后被林静苍杀了?”邱添虎也眯起眼腈,“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那个导弹,而是这个写信的人究竟是谁?林家灭门惨案一定和这个人有莫大的关系!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

“不,导弹、蚂蚁……书信……”韩旌喃喃自语,“这些非常重要!这些东西……这些信之间存在一个悖论。”

“哈?”大家突然听见他用了 “悖论”这么个词,各自傻眼,这位是去密码组特训训傻了吗?这时候可不是在上逻辑理论课!

“蚂蚁。”韩旌抬起头来看着屋顶,“蚂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究竟是林静苍在制作导弹的时候就存在的,还是欧文为林静海寄来的?要知道,这些书信告诉我们——是林静苍制作生物导弹在前,而林静海受人挑拨,对林静苍起杀心在后。如果蚂蚁是欧文寄来的,林静苍怎能在欧文寄来蚂蚁之前就在制作蚂蚁导弹?这是一个悖论。”他目光炯炯,看着邱添虎,“蚂蚁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众人一片沉默,这货真价实是一个悖论,根据手头上所得到的记载,蚂蚁是欧文在1939年寄来的。但那枚导弹的构造复杂精细,有诸多专为投放蚁群设计的细节,是在设计图纸的时候就已经充分考虑了蚂蚁的存在,绝非临时起意。所以林静苍早在1939年之前就已经接触到了这种蚂蚁。

“蚂蚁穿越时空……”李土芝干笑了一声,“这事情太奇怪了。”

“这个悖论——有一个解释。”韩旌一字一顿地说,“欧文的‘诅咒’,信件虽然是用英文书写的,但并非来自‘英国’或者其他遥远的异乡,他从林静苍那里得到蚂蚁,转手寄给了林静海。变种红火蚁自始至终都是林静苍的研究成果,所以他才能在自家古宅周围早早种下大片樟树林预防妈蚁泛滥,才能秘密研究生物导弹。”

邱添虎闻之色变,按照这种说法那个“欧文”并不在英国,他就潜伏在林家古宅里挑拨离间,令林家兄弟自相残杀,最终生物导弹的工程戛然而止,林家灭门,这与“欧文”的存在估计脱不了干系。

“那么这个林静海十分信赖的‘欧文’,其实就在他身边,说不定……”李土芝打开手机,将自己拍到的字条的照片摆在胡酪用镊子夹着的血色留言旁边,“这就是欧文。”

这个给林家兄弟分别留下字条,言语亲密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欧文”。

“你想想,林静苍在秘密制作那种骇人听闻的东西,一旦消息走漏就是杀身之祸,说不定祸及全家。而有个他非常亲密的人提醒他说林静海有问题,然后林静海突然携带了只有他才有的杀人蚂蚁去谋害他,他怎能不心惊肉跳?蚂蚁就是证据,林静海知道了他正在进行的一切,而如果要继续进行下去,就必须让林静海闭嘴,但林静海显然是不可能乖乖闭嘴的。”李土芝说,“这可能就是兄弟阋墙直至杀人灭口的原因,表面上看起来是三观不和,实际上林静海是死于‘欧文’之手,林静苍只是一把杀人之刀。”

是谁能获得林家兄弟的信任,他又是怎样接触到林静苍的蚂蚁的?

“这个人处心积虑,为了什么?”胡酿大惑不解,“如果和林家有深仇大恨,林家人这么信任他,放毒药全家都毒死了,犯得着这么钩心斗角吗?”

“那么林静苍以林家多年积蓄的财富,以性命作赌,秘密制作生物导弹又是为了什么?”韩旌慢慢地说,“知道了这枚导弹所指的对象,就知道阴谋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移向林静海的棺材。

棺材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盒。

胡酪和王伟小心翼翼地抬走林静海的尸体,铁盒像是后来放入的,完全没有尸体腐败的痕迹。巨大的盒子上留着一排八个数字的滚轮,这居然是一个机械密码箱。

八个数字滚轮,分为四组,两个数字一组。有两个滚轮是红色的,两个滚轮是黑色的。

这个东西不是电子密码,无法通过解码器进行不断尝试,如果强行拆解,不知道会不会对其中的遗物造成破坏。

正当发愁的时候,只见韩旌想了一想,在两个红色滚轮中输入“06” “11”,在两个黑色滚轮里输入 “05” “12”。

“格拉”一声,密码箱中有齿轮运转,打开了一条缝隙,但并没有真正打开。

韩旌将四个数字调换了几次,密码箱很快就打开了。

李土芝惊奇地看着他,看他只用这四个数字在尝试,就知道他算定了密码就是这四个数字的组合,但为什么?

“二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密码? ”胡酪崇拜地看着他,“哪里有提示?”

“油画。” 旌回答,“密码箱上有四组数字,我们找到了四幅背后藏有秘密的袖画,林静海画了很多画,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选择了那四幅?一幅是手持巨剑的西洋骑士,一幅是头戴华冠、手持玫瑰和短剑的西洋贵妇,一幅是六个桃子的写生,一幅是水墨梅花。林静海痴迷桥牌,手持玫瑰和短剑的贵妇在扑克牌中一般象征雅典娜,即为黑桃Q,所以我认为这四幅画代表的是四张扑克牌——方块J、黑桃Q、红桃六、梅花五。”

这就是为什么他坚持用这几个数字来尝试解密的原因。

事实证明韩旌的思路是对的。

巨大的铁盒被打开了,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腐朽可怕的气味,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和一颗狰狞扭曲的人头。

在惊人的实物下面,整齐地堆叠着厚厚的牛皮纸封,足有十几厘米高。胡酪和王伟将斧头与人头挪开,分别收入证物箱。邱添虎戴上手套,拿起了第一个纸封。

打开纸封,他顿时变了脸色——那是一份德文的图纸,虽然是复制品且残缺不全,但的确是关于导弹的图纸。打开第二个纸封,是一份非常详尽的英文资料,关于自主式导航的一种理论。接连十几个纸封,都是刻意收集的材料,异常珍贵。

第十三个纸封里抽出来的却不是资料,是一张婚帖:
“林静苍,天津人,某年某月某日生,二十九岁。

文娟,西洋孤女,某年某月某日生,十九岁。

今于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三日在林竹杆举办结婚典礼。

恭请林太公先生证婚。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栽明鸳谱。”

婚书被一撕为二。

李土芝和韩旌对视一眼,撕毁的婚书,林静苍给妻子留下离开的字条,张文娟却并没有离开,为什么?她是“西洋孤女”,也就是说“张”姓并非她的本姓,她必定通晓英文——难道——

难道说在林家潜伏的那位“欧文”——那位深得林家兄弟信任的“欧文”,居然不是别人,而是林静苍的妻子张文娟?

“也许,……OWEN的‘WEN’,即是‘文娟’的简称。”韩旌轻声说,“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谁也没有想到,那些骇人听闻的算计,居然可能出自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女人之手。

就在这时,邱添虎打开了最后一个纸封。

纸封里是一封遗书。

“能开此盒者,必已深知我林家恩怨旧事,我已将死,数言在喉,仍不吐不快。今家国危难,匹夫有责,我林静苍与前线同志同敌同死,为谋灭倭,肝脑涂地,半生所为俯仰于心,纵手刃亲弟而不悔!然毒妇森口文假扮西洋孤女,盗我图纸杀我父母,更将日本奸细遍布我林府,我之所爱已死,世上本无张文娟此人,谁人谓我不念旧情?今将森口文头颅送上,慰我林家冤魂!”

寥寥几行字迹,却是触目惊心。

“张文娟”不仅密谋害死了林静海,还害死了林家老夫妻?

大家看过遗书,前去林芝会马仔“三条”住处的搜查的警员拿到了藏匿在其余油画背后的其他文件,电脑上发了过来,终于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请多指教!

TOP

当年深山大宅之中竟是上演了一场谍对谍的惊心动魄的往事。林静苍秘制生物导弹,竟然为了消灭日本人,他少年时通过英国间谍的身份,以交易或盗窃的方式取得了部分研制导弹的材料。在亲眼见过侵华日军的残暴之后,林静苍大脑中抗日救亡的想法根深蒂固,几乎主宰了他的整个灵魂。眼见当时装有炸药的导弹威力并不大,而自己也没有实力为抗日前线捐赠取之不尽的武器装备,想到手头上获得的资料,林静苍萌生了制作一枚能彻底消灭日本人的终极导弹的想法。

他开始为这个想法奔走,随着接触的人多了,有些流言泄露了出去,当他运作起一支当真有可能制作导弹的亲信队伍的时候,日本间谍也已经获知了这个消息。他们对林静苍手中的导弹资料非常感兴趣,派遣了当时日本军方特训过的女间谍森口文接近林静苍。

专心终极导弹的林静苍不疑有他,娶了森口文为妻。

关于导弹,林静苍隐瞒得太紧,即使是妻子也无法探知详情,只偶然从林静苍那里得到了几只蚂蚁,于是她挑拨丈夫与弟弟之间的关系,让林静苍误会林静海知道了他的导弹计划。

结果林静苍居然杀了林静海,为了隐瞒杀人之事,他将林静海的尸体藏匿在高阁之中,变种红火蚁从密室里泄漏出去,林家变得异常危险,林静苍要她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蚂蚁泄漏了,导弹也遇到瓶颈无法再继续,林静苍希望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解决一切。但森口文还没能完整取得关于那枚导弹的材料,她找了借口留下,却露出了马脚。林静苍是从事情报工作的专家,他立刻找到了森口文身上的疑点,同时意识到在父母死后,家里的仆人都被森口文换了一遍。

他们都是受过特训的日本间谋,是森口文的助手。

林静苍为人刚硬,性格偏执,在他查明真相的那天,他拿起斧头,砍死了自己的妻子“张文娟”,即是砍死了日本女间谍森口文,然后将家里二三十号佣仆全部杀死,取了森口文的头颅放入林静海的棺木中,留下了遗书和绝密资料。

他将调查“张文娟”的所有罪证分成四份,分别藏在林静海的四幅油画背后。只有找到那四幅油画的人才能打开密码箱,而能找到四幅油画的人,一定对他林家的历史了如指掌。

他曾为这个国家呕心沥血,付出一切,虽然没有成功,却也希望后来者能知道他曾努力过的所有。

留下遗书之后他决意自杀,至于为什么没有死成,又为什么在1944年以林静海的身份成立了“林芝会”,近百年来以守护林家古宅为宗旨,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望着面前的林静海的棺木、森口文的头颅和血迹斑斑的斧头,想起密布在导弹内部的层层蚂蚁,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死寂和窒息当中。

战争。

侵略。

杀害。

欺骗。

死亡。

国与国。

最好的生命,应当开放在最好的地方。

李土芝想,没有人会认为林静苍做的事百分之百都是对的,也许有些人会说他是斗士,也许有些人会说他是恶魔。

但毋府置疑的是,战争时代的人们,那些最好的生命,就像蒲公英的飞絮,挣扎着、挣扎着……到处都是最坏的地方。

整个案件结束了,林家古宅的秘密被彻底揭穿,参与案件的人没有一个面带笑容,离开树林的时候,脚步远比来时更沉重。
请多指教!

TOP

《死亡密码·花之密语(上)》

手打&校对:@漠颜若水

扫描:@我爱打个盹儿


一 花与酒杯的平台


经历了林静苍的案件,F省刑侦总队一大队、二大队的警员情绪都非常低迷。李土芝被精神科的专家考核了十几次,邱添虎和上头开了五六次会议,终于还是决定将他留下,没有将他调到文职或让他去卧底。


为了鼓舞士气,李土芝邀请一大队、二大队所有组员周末到K·L西餐厅吃饭,顺带为他过生日。


K·L西餐厅位于金丝雀湖畔,那是希泊蓝五星级酒店建造的一个人工湖,风景优美,在金丝雀湖边有一系列餐厅,K·L西餐厅是其中之一。这里的消费昂贵,李土芝会邀请这么多人到这家餐厅吃饭,主要原因是有人送了他一张五折的抵用券。


送抵用券给他的人是他的初中同学,现今K·L餐厅的老板张少明。


张少明刚从挪威镀了一层欧洲金回来,穿着西服三件套,发型都是复古的后梳式,一笑起来就会露出满嘴的烤瓷白牙。刚见面的时候李土芝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当年又黑又矮且龅牙的张小明——听说人家后来觉得“张小明”这名字不雅,特地多了一画,改叫张少明。


张少明当年是李土芝的同桌,是团结在以李土芝同志为核心的不听从老师指挥的一分子,曾经是李土芝忠心的马仔之一。看着现在全身洋溢着“壕”光的张少明,李土芝决定对他过往的黑历史绝口不提,假装自己第一天认识他。


张少明对李土芝一如既往地热情,他刚从挪威回来,K·L这家店其实他刚从别人那里盘过来,最近才开张。看见李土芝带了一大群人到这里来消费,张少明笑眯了眼。


陈淡淡从前来过K·L,前阵子K·L不知道为什么关门了,这次来她好奇地到处打量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门面并没有重新装修,张少明只是把之前损坏的地方修复,最大限度地保存了K·L的原样,不是熟悉的客人根本感觉不出来这里换了老板。


但陈淡淡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地涌上了一层不安的感觉。


围绕着餐厅吧台的七张椅子变成了六张,原本开阔的大厅中间多了一堵半人高的矮墙,矮墙两侧摆放着各色花草,张少明在矮墙上放满了红酒酒瓶和水晶酒杯,鹅黄色的月季花朵整齐地环绕水晶酒杯一周,看起来华丽而有情调。木地板上有重物被拖动过的划痕,虽然这是原木做旧的地板,但原来并没有这么多圆形的划痕,这些大大小小的圆形划痕就像有个巨大的重物在这里转了很多个圈,在整个大厅的中心留下了许多痕迹。


陈淡淡将她的发现低声告诉了李土芝。


李土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转头向王伟说了句什么。王伟愣了一下,他走到地上的圆圈划痕旁边,估算了一下直径和半径,目光在西餐厅的各个物品之间移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间那突兀的矮墙上。


在西餐厅用餐的其他人诧异地看着他奇怪的举动——王伟拿出软尺,测量了矮墙的长宽高,突然趴在地上测量了几个大小圆圈的半径,最后站了起来,大步向李土芝走去。


“一队长,”王伟说,“地上的划痕是大厅中间的水泥块造成的。”


也就是说,的确是木地板铺设在前,水泥块运入在后。很少有餐厅会这样安排装修顺序吧?一般都应该把主体设计做好,最后铺木地板。李土芝把张少明叫了过来。


张少明抓了抓头皮,他头上油光闪亮的古典发型顿时毁灭:“你是说地上的圆圈和这个水泥墩子?我接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本来想把木地板换了,后来觉得这花纹还挺有情调的,就懒得换了。倒是这个水泥墩子,我倒是想把它搬走,可是这块东西是浇筑在地上的,搬不动。只能用一些花草改一下,天知道它在这里是啥意思?又不好看,又占位置……”


“浇筑在地上?”李土芝越听越奇怪,“陈淡淡,你不是说这里原来没有这个东西吗?”


陈淡淡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原来绝对没有这东西,原来大厅开阔多了,中间这块地方还用来举行舞会,当时都是平的,木地板也没有缺。”


李土芝和王伟相视一眼,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张少明看着那被酒杯和花草掩盖的矮墙,“那东西有问题?我早就觉得它奇怪了,但是它挖不起来……”


“没有道理挖不起来。”李土芝说,“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地上都是它移动的痕迹,如果它挖不起来,一定是有人用水泥把它和地面浇在了一起。”


“为什么?”张少明呆呆地看着李土芝,“这是在干什么?”


“不会是什么好事。”李土芝脸色慎重,“呆毛,营业时间过后,我们要对这个地方全面检查一下。”
请多指教!

TOP

二 堆叠


K·L西餐厅晚上九点歇业。歇业之后,这些原本来吃饭的警员开始了对西餐厅的全面检查。李土芝的注意力停留在那个水泥墩子上——花草和酒杯已经全部移走,这东西露出了真面目。


一堵长约两米、宽三十厘米、高六十厘米的矮墙,也可以说是一个长方形的水泥墩子。制作得非常粗糙,边角都有磕碰和磨损的痕迹,它的确是被水泥浇在地上了——地面原有的木地板被割出一个和水泥墩子相差无几的缺口,木地板下面灌满了水泥。


失踪的吧台第七把椅子始终没有找到。这七把椅子是一个系列,椅面上分别镶嵌着地中海七种珍稀贝类的贝壳,是原餐厅主人的珍宝。但张少明接手的时候,这里就没有第七把椅子。


一共在西餐厅里发现了两百五十五盆花草,原来K·L餐厅并没有种植这么多花草,如果餐厅主人已经打算将它转让就更不应该突然购入这么多植物。张少明说在他接手的时候西餐厅里就有这么多花草,但都快死了,现在的植物都是他让店员重新种植的。


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张少明说餐厅的损坏并不多,除了地面的划痕,只有一些桌椅和餐具有磨损,门窗完好。大多数花草都摆放在水泥墩子周围,当时他以为这个东西是一种艺术造型。


你妹的艺术造型!李土芝一巴掌盖上张少明的后脑勺,老子以为你镀了一身“壕”气回国,大脑已经更新换代不一样了,闹半天还是和当年一样神经短路大脑空旷,“打你个脑残!猪八戒去了西天还是猪八戒,你妹的去了挪威还是脑残!”


张少明抱头鼠窜,王伟和胡酪拿着电钻谨慎地沿着水泥往下钻眼。


这绝对不是什么艺术造型。


这下面有东西。


一个小时以后,一大队组员成功分离了水泥墩子和地面,将它推到了一边。


地上露出一个灌满水泥的缺口,李土芝拿锤子敲了敲,底下虽然是水泥,但质地比较酥松,用锤子一敲,水泥块就碎开了一个角。


显然混合这些水泥的人并不专业。


敲了几下,李土芝就敲出了一堆水泥渣。


他以为底下会藏着东西,所有人都以为这块粗糙的水泥里一定藏着东西,但并没有。


李土芝用小锤敲了几下水泥块,它从中裂开,胡酪和黎京将地底下的碎块和沙砾全部清理搬运了上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堆质量不合格的水泥渣。


往下再砸一锤,底下依然是质地酥松的水泥,但颜色不同,似乎更为陈旧。


一大队的队员们花费了几个小时才将地下的水泥小心地清理到地面上。


一共有三堆水泥渣,颜色各不相同,新旧不一,里面同样什么都没有。


李土芝的目光转向那块张少明以为的“艺术造型”,地下的水泥块的大体形状和地面上的这块差不多,如果把这块也算上的话,也就是四个差不多形状大小的水泥块叠在一起。


从地下叠到了地面上。


这是一种……仪式?


众人面面相觑,不协调的感觉非常浓重,但四块莫名其妙叠在一起的水泥块并不能作为犯罪的证据,所以……也许今天大家都白辛苦了一趟?


“一队,你说究竟有什么必要,让一个人要锯开地板,把第四块水泥块叠在其他的上面?”陈淡淡沉吟,“这种行为给人的感觉非常……危险。”


“如果不是这个人原本想独立改变整个大厅的格局而后放弃了,那就是一种强迫行为。”二大队的王伟说,“出于心理上的需求,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块叠上去。”


“把这些不同颜色的碎屑分别取样,”李土芝说,“地下的受到挤压基本不成形,最上面这块还保持着形状,有带三维扫描摄像机吗?”


“没有。”胡酪吓了一跳,“出来吃饭而已,怎么会带家伙?你觉得这个形状很重要?”


“它们应该都是用同一个模具浇筑出来的。”李土芝说,“长宽高都类似,如果能找到模具,就能找到主人。”


“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里发生过罪案……”胡酪说。


“怎么没有?有人把张小明的西餐厅挖得乱七八糟,破坏了地基,他受到了欺诈!”李土芝一本正经地指着张少明说,“这家餐厅转让金额至少几百万吧!几百万的合同诈骗!标的物与描述不相符合!这也是罪案!”


张少明目瞪口呆,一大队、二大队的队员们哭笑不得,一个紧张的夜晚结束得像个闹剧。
请多指教!

TOP

三 倒塌


张少明对餐厅地板被切了一块并没有太大意见,他对“他的餐厅”地板底下的那些水泥块也非常好奇,希望李土芝一有答案就告诉他。


李土芝隔天就把K·L西餐厅的怪异状况汇报给了邱添虎。邱添虎非常重视,认为其中应当有犯罪行为,下令对李土芝带回来的碎屑进行分析。


邱添虎这么重视是有原因的。


一个月前,本市有一名小学生失踪了。这名小学生姓康,叫康怡。康怡的父母都是本市著名的企业家,七岁的康怡失踪,康怡的父母掀起了一场寻找孩子的战争。康家给警局施加了极大压力,同时在电视上不停播放寻找孩子的广告,如今康怡失踪案的细节家喻户晓,但就是谁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孩子。


邱添虎是康怡的爷爷康在新的朋友,受托关注了康怡案。


康怡案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另三起儿童失踪案。


同样是富豪人家的孩子,同样是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失踪,也不是绑架,家人从来没有接到过勒索电话,孩子都是在自家社区附近失踪,监控中也没有看到可疑人物。


孩子都是六七岁,失踪的情况也类似,警方的专案调查组已经把这些案件合并,犯案的可能是同一伙人,更可能的是同一个人。


而李土芝发现的四个奇怪的水泥块,最新的一块出现的时间也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地板下陈旧的水泥块的掩埋时间应当在K·L西餐厅开业前,而K·L西餐厅开业是三年前的事,正在失踪案的时间范围之内。


数量和时间的吻合,让邱添虎对这几个水泥块极其重视。


技术科的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水泥渣中含有相当高的磷的成分,而这种普通水泥里不应该含有磷。技术科同时从残渣中提取了几块细小的焦黑的碎片,那几块东西经过高温燃烧,但并没有烧成灰烬,而水泥渣里面这种碎片数量不少。


那些碎片经过初步检验,是人骨残片,含有有效细胞,可以进行DNA检验。


这是极大地突破!


K·L西餐厅地下的水泥块中含有人体骨骼残片和骨灰,那不只是四个巨大的水泥块,那里面还有四具尸体!


听说自己家餐厅地下掩埋的是骨灰水泥,张少明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准备把餐厅关了,打算回挪威去。李土芝通知他,他也是证人之一,案件没有完结之前不要离开,要配合调查。张少明只能暂时留下,他在市区红宝石社区还有一栋别墅,是他父母早些年买的。


F省刑警总队联合市公安局组成新的专案组,封锁了K·L西餐厅,对整体结构进行地毯式搜索,并重点追查西餐厅的原主人。根据工商登记,K·L西餐厅的原主人姓欧阳,叫欧阳林庆,这个人在和张少明进行了餐厅转让交易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更可疑的是,他要求西餐厅的转让交易使用现金结算,不使用银行卡,当初张少明是提了两箱子的现金和欧阳林庆进行交易的。自交易完成后,欧阳林庆的账户再没有任何动静。


交易的情形在他们进行交易的咖啡馆监控录像中可以找到,张少明的确是提了两箱现金,欧阳林庆带了点钞机清点,然后带着箱子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专案组根据监控中显示的车辆颜色和离开的时间段找到了那辆计程车。只可惜司机对一个多月前他搭载了什么客人没有印象,只能根据计程车GPS的路线调查到那个时间段这辆计程车在市区绕了几圈。


但就在计程车绕的那几圈里面,有经过金丝雀湖。


这意味着什么?


欧阳林庆带着巨额现金登上计程车之后就消失无踪,留下一间充斥着谜团的西餐厅,四具浇筑在水泥块里的尸体,他会去哪里?是收手不干了?还是计划前往新的地点犯案?


在总队一大队队长办公室里。


李土芝皱着眉头翻看着新出炉的检测报告。


和原先猜测的一样,水泥里的人体碎屑与失踪的孩子们相符,最上面的一块骨灰水泥属于康怡。这个残害孩子的凶手将尸体烧成灰烬,再浇入水泥,堆叠起来作为战利品。这是某种类型的连环杀手的特征,更倾向于恋尸癖或收集癖。俄罗斯的棋盘杀手杀人是为了凑足一副棋盘,这个连环杀手也许是为了修筑一堵尸体墙。


或者是尸体城堡。


但这种人没有被抓住不太可能停手,欧阳林庆却就这么逃走了。


他是怎么离开的?没有搭乘飞机、火车、汽车的记录,难道他是步行离开的?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卖掉西餐厅,决定离开这里?


一定有些什么还没有被发现。


凶手的尸体之墙已经倒塌,可是掩埋其中的秘密并没有被揭开。


李土芝磨蹭着检验报告的边缘,在康怡的那块水泥里,除了尸体残片之外,还有一样非常微小的东西保存了下来。


一块略微有些融化状态的带弧度的浅粉色玻璃。


这是康怡水泥块与其他水泥块不同的地方,浅粉色的玻璃并不常见,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但它一定有来历,也许无关紧要,也许是指认凶手的证据。


手机突然响了。


“喂?”李土芝漫不经心地接起来,他大脑中正在迅速形成一个想法,这个想法相当惊悚,却似乎十分贴近现实。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说你找到了韩心的骨灰?”


“哦……是啊……”李土芝一边推敲刚才的想法,一边随便回答,“有什么事……韩旌?”他突然清醒过来,“对啊!韩旌?韩旌?啊!你找韩心干什么?他是你——”


韩心是三年前失踪的最后一个孩子,是女企业家玉馨的独生子,玉馨并没有结婚,一直独自带着韩心。在韩心失踪以后,玉馨精神失常,现在在疗养院治疗,她的企业也被人兼并了。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依然那么清冷坚定,似乎从不动摇:“我的儿子。”


“噗——”李土芝正在喝的一口茶瞬间喷了出去,出了一身冷汗,“你……你儿子?”


韩旌说:“是。”


李土芝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和韩旌共事这么多年来,从来不知道他曾有过情人和孩子,而且孩子还失踪了!韩旌居然从来没露出过半点端倪。他的老婆……或前女友疯了,儿子失踪了,这么多年韩旌是怎么过来的?他居然从来没看出来韩旌生活得幸福或痛苦,就好像一块硬玉——无论水淹火烧都是一块硬玉——而正因为他丝毫无改,所以大家从不关心他是否经过了水淹火烧一样。


“你……你你你从没说过……”李土芝语无伦次。


韩旌说:“案发的时候,我有回避,也跟踪过案情,可是没有线索,也没有进展。”微微一顿,他说,“现在有了,我就说了。”


“哦哦哦!”李土芝呆滞了好一会儿才说,“目前我们只是发现了疑似你儿子的骨灰,既然你是他爸爸,我们就不需要到疗养院取玉馨的样本,待会儿让技术科直接取你的就好了。”


“我留过样本,数据库里有。”韩旌淡淡地说。


“哦……”李土芝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很抱歉,现实……现实很……令人失望。”


“我已经做了五年的心理准备。”韩旌仍旧淡淡的,“谢谢你……发现了他。”


“韩旌。”李土芝沉默了一会儿,“我一定会找出凶手。”


韩旌也略略停顿了一会儿,说:“谢谢。”


然后挂了电话。


韩旌很少说谢。


刚才他说了两次。


李土芝放下手机,躺回椅子里。


他要好好想清楚。
请多指教!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