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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9 20:2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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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由纪子女士,从现在我们掌握到的情况来看,您有很大的嫌疑,参与到谋害中村社长的行动中。
“你把我们叫来,就是想说这些?”由纪子脸上涌起怒气,做出要拂袖而去的姿态。但看看旁边笑吟吟的龙之介,她勉强又坐下。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最大的对手不是我,而是旁边那个名义上的儿子。
“首先我想请问,您知不知道,中村社长除了您之外,同时还有好几个情妇。”
由纪子的脸更黑了:“男人嘛,这种事很正常。”
我笑着点头:“没错,很正常。有钱有势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只拥有一个情妇?可最终,他却选择了只是中学毕业、相貌在他众多情妇中也不甚出色的你作为结婚对象。”
“这更说明我和健太是真心相爱。”
“不!中村社长选择您结婚的理由是,您既不聪明也没有野心,而且看起来也最好掌控……”
当惠子自杀之后,中村健太就知道大事不妙——继承母亲遗产取得第二大股东身份的中村龙之介,无论是为了夺取自己的利益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孝心,都会在董事会上向他发起进攻。面对这样的情形,中村健太要么退让要么反击,但后果都同样严重。
既然进不得也退不得,中村健太只好匆匆请来一个帮手来对付龙之介。这个帮手的角色性格同样很鲜明,她将扮演一位刻薄而手腕高超的后母,强硬挤压龙之介在公司里的生存空间。而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中村健太,宣称因为前妻的死亡使他身体和精神上都遭遇到强烈打击而不得不长期休养,对公司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一无所知,最大限度地保护他的名誉。
“你在胡说八道。”由纪子不安地挪挪身子和她相反的是,龙之介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笑笑:“在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中村社长就觉得已经达成目的。后母的角色,可以下场谢幕了。但就在他准备复出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新角色太入戏了,居然不愿意再听从他的指挥乖乖走下舞台。”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中村健太去年下半年的体检报告。前面几个月的报告中,显示中村健太身体在不断恢复,但11月份却突然恶化。当然我们都知道这几份体检报告都掺了水分,但足以说明当时中村健太的心理变化。
“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由纪子向我冲过来,但龙之介拦住了她。
“您太激动了,请保持冷静您应该知道,从一开始,我们找上这两个小警察,就没指望过他们真的能拿出什么证据。”
由纪子气得捂住胸口直喘粗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
“瞧,这就是证据。”我说,接着再次拿出两份体检报告。不过,这次是由纪子的。一份时间是在她结婚前,体检显示她身体健康。一份是在今年年初,她已经患有轻微的心脏病。要知道,心脏病可是不会传染的。好在,第二份报告做出解释:她因为长期误服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导致心室异常肿大。
误服,而且是长期。我相信看到这份报告时,由纪子女士一定感觉相当地欣慰呢。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所以你就怀恨在心,谋害了我父亲,对吗?”龙之介趁机反攻,冲着由纪子大吼。
“我没有!没有!而且我就算再恶毒,也恶毒不过中村健太那个老家伙。利用完了我之后,居然在我的食物里下毒!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反抗,反而一再向那个老家伙表示,愿意听从他的指示立刻辞职。”
“你才是胡说呢!如果真是这样,我父亲的病情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
我不得不连连咳嗽,提醒吵成一团的两位演员: “二位请冷静。实际上根据我的推理,中村先生应该是死于‘自杀’。 ”
这次用来做证据的,是中村健太的尸检报告。在血液检查一项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切正常。可稍微有些医学常识的人都明白,不管是谁长期服用治疗心脏病的药物,那么他的血液中总会含有微量药剂,无论如何也说不上一切正常。这说明,在他死亡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服药。因为他害怕由纪子学会他的手段,同样在他的药物里做手脚。当冈本赤目那个倒霉小偷闯进他的卧室时,他的第一反应就觉得对方是由纪子派来的杀手。在巨大恐惧感的笼罩下,他被自己的猜想活活吓死。
“一派胡言!”这回向我抗议的是龙之介。
“没错!从头到尾,你都在胡言乱语!”由纪子也向我愤怒地大叫。
昭和株式会社创始人,最后居然死得如此没有面子。无论最后他们谁争夺到公司的主导权,都是无形资产上的巨大损失。
现在我扮演的角色是一名无钱无势的三流推理作家,所以我识趣地摊开手:“没错,我的确是在胡说八道。”
这个表态,让龙之介和由纪子松一口气。由纪子脸上甚至露出难得的微笑:“虽然你的推理很蹩脚,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中村社长的遗属,我们都必须感谢二位今天的辛苦。所以……”
很好,她拿出支票了。我相信,以她的慷慨,支票上的0绝不会少于7个。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就怦怦直跳。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看推理小说,原来现实中的侦探居然这么赚钱。但这个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晴子突然严肃地站起来。
“我是警察,我的天职就是追寻真相。所以,对不起,这个案件我会一直追查下去的。”
这个倔强的好姑娘!我拉着她的手叹气:“我们没有证据。至少是没有法庭能够认可的直接证据。刚才说的一切,全部都是推理。”
晴子急得快要哭了:“但是,现在警察局里,还关着一个被以杀人罪控告的无辜者。难道,真的要让他背上杀人的罪名坐牢吗?”
龙之介看看由纪子,深呼吸,然后妥协:“我现在就请最好的律师把他保释出来。而且正式开庭时,作为死者家属,我们也会对冈本先生表示谅解。这样一来,他被判决有罪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样做,你们该满意了吧?”
我抢在晴子前面回答: “非常满意。”
从中村家出来,晴子就不再搭理我了,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或许,对于单纯的晴子来说,我与“罪犯”妥协的举动,刺伤了她的自尊心吧。可现实就是这样,我敢保征,再继续纠缠这起案件,倒霉的一定是无权无势的晴子,而不是那对演技出色的母子。
唉,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坏蛋,偶尔做了一件好事,还要被心爱的姑娘误解。可见,我真是没什么做好人的天赋。这样的结局,真是想一想就要让人泪流满面。
“那么,再见了!”在警察局门口停下脚步,晴子转头冷冷地对我说。
“晴子……”
我厚着脸皮还想解释,但换来的只是一盆冷冰冰的凉水。
“我说,再见!”
好吧好吧,命运总是喜欢这样捉弄人,我已经习惯啦。想想小时候,我的理想还是长大了就去当个主持正义的警察呢,后来还不是成了盗贼?
我悻悻地下车,走了十几步,可还是越想越不甘心。刚想回头再和晴子解释解释,可接着就看见警察局里晃悠出一个很面熟的男子,对晴子笑笑,接着熟络地揽住她柔软的腰肢……
那个男子……不正是冈本赤目吗?
贼和警察,怎么会如此亲密?
我迷惑地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晴子的名片,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上面的号码。
“您好,是夏树晴子警官吗?”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话筒里,传来中年女性沙哑的声音。
刹那间,我明白了一切。
死鬼矢村说得真对。现代社会里,所有人都是戴着面具的戏子。所以,冒名顶替一个人的确很难,但是代替他人扮演好相应的角色,则再简单不过。难怪冈本四次因盗窃罪被起诉,却都让他逃脱了惩罚。看来他虽然笨,但却有一个相当聪明的同伴。亏我还洋洋得意自以为依靠推理破了一桩悬案,看来有人比我更早就猜出谜底。
“晴子小姐”只是从向警察局递交过体验申请表的作家中,随便选出一个人,和她一起介入中村案件然后在这过程中,再适时地表现出女性的柔弱与善良,自然就会激起我们这些所谓男子汉的保护欲望。以她的聪明,即使我是个脑袋里空空如也的笨蛋,想来“晴子”也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引导、抛出证据,让我揭开事件的全部真相……
“大家都是好演员哪。”我叹口气说。实际上,作为同样的冒名顶替者,似乎我也没有立场再多加抱怨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立刻回到小屋里,泡一杯浓茶再拿起笔,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记叙下来。想来,应该足以应付L君下次打来的催稿电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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