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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张铁遥遥千里,来到德国慕尼黑的郊区,一个叫斯邓肯多夫的小镇;两人闯进了一间鬼屋似的别墅,打开二楼的房门,一起傻了眼。

  门背后,是张铁的办公室。

  没错,办公室。

  在千里之外,中国深圳龙岗中心城,他位于17楼的雁南堂公司里面,张铁的总经理办公室。

  我回头看着张铁,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尼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眼花了吧?于是我把房门关上,再推开,里面……

  就是张铁的办公室。

  张铁在身后迟疑道:“老蔡,要、要不,咱进去看看?”

  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得进去了。

  一间办公室而已,虽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但是,依然还是一间办公室。

  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这么想着,我小心翼翼的,踏进了办公室里。

  然后,我跟张铁站在办公室里,四处打量。

  怎么说呢,现在的情景,跟我从公寓里醒来的那个早上,有那么点一致。

  这个原本应该是小柔住的房间,变成了张铁的办公室;房间面积是一模一样的,天花板上是一模一样的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电力,让灯管发出了一模一样亮度的光芒。

  在这个办公室里,办公桌椅、上面的电脑、散乱的文件,书柜、书柜上的书,饮水机、还剩半桶的农夫山泉,甚至是墙角的发财树,都跟张铁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而且,不同于别墅和整个小镇的荒芜,这个办公室里保持着整洁,像是阿姨刚刚打扫完。

  可是,真正的张铁办公室里,墙上是那种巨大的、现代的窗户;然而在这个房间里,办公桌正面对着的,仍然是一个很传统的小窗,往窗外看,可以望见远处的阿尔卑斯山。

  我跟张铁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心领神会的,在这房间里翻查起来。

  张铁直奔办公桌后坐下,捣鼓了一下说:“电脑打不开。”

  我走到书柜前,拿下一本书,打开一看:“书里面是空白的,都是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张铁皱着眉头:“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一……”

  突然之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督、督……”

  我转头看去,进来时明明打开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督、督、督。”

  敲门声,一共是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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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去张铁的办公室,他的助理小米要进来时,会习惯性地敲五下房门。

  但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不是熙熙攘攘的龙岗中心城,而是一个废弃的德国小镇;所以门外的,也不可能会是小米。

  那么,又会是谁呢?

  刚才的疯老头子,还是……楼下门口的塑料木马?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上了我的脖子。

  张铁也镇定不到哪里去,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声音却是发抖的:“谁?”

  门外,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试探着对我说:“老、老蔡,你说要不要开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吧,两个大老爷们,别自己吓自己。”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外面要是什么可怕的怪兽,不开门也会冲进来的。如果横竖都是死,装也要装得英勇些。

  张铁同意我的说法,猛地点头:“就是,有什么好怕的,那个,老蔡你去开。”

  我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你去,你去,你离门近。”

  张铁咳了一声,鸡贼地说:“你站着呢老蔡,我坐着不……”

  他话还没说完,却又直视前方,瞪眼骂道:“卧槽!”

  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不由得也骂了出来:“什么鬼!”

  之间办公桌正对着的位置,原本可以看见阿尔卑斯山的小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黑洞。

  这一次的黑洞,跟之前在披萨店、我家里电脑上的差不多,边缘是锯齿状的,不停地旋转,并且把跟黑洞边缘相接的空间,都被扭曲成了漩涡的形状。

  跟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个黑洞的旋转速度——非常快。

  不光如此,黑洞一边快速旋转,还一边飞快地变大,而且……是我的错觉吗,黑洞正在朝我扑过来!

  我转头看了一眼张铁,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错觉。

  他反应比我快,刚才还不愿从椅子上起身的他,现在一跃而起,朝着房门冲了过去。

  我骂了一声“操”,拔腿跟在他后面,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黑洞飞速旋转、扩大,挟着扭曲的时空,朝我们呼啸而来——咻!

  半秒钟内,我整个身体都被黑洞吞噬,眼前一黑,刚想要大喊:“老……”

  可是,连光都逃不过黑洞,何况我的声音呢。

  世间万物,都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寂静与虚无。

  “叮。”


  我猛地从椅背上弹了起来,就好像被除颤器电击心脏的病人,死而复生。

  安全带限制了我的上半身,却限制不了我狂飙到120的心跳。

  “铁!”

  刚才被黑洞吞噬掉的另一个字,如今从我的喉咙里喊了出来,回荡在——机舱里。

  我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没错,我正坐在一架飞机的经济舱里,右边舷窗外,是蓝得发紫的天空;左边坐的是与我同行,正在熟睡的伙伴——张铁。

  所以,我如今正在一架从深圳飞往法兰克福的飞机上,翱翔于万里高空中。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伸出手指,一、二、三、四、五,五根,并没有错。

  所以,我现在不是在做梦。

  这么说起来的话,回溯之前发生的一切——黑洞、办公室、别墅、无人的废弃小镇、慕尼黑和法兰克福;再往前,半空中的黑洞、卫生间镜子上的口红……难道说,这一切才是梦,一个我在飞机上坐的,离奇、曲折的长梦?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可能,刚才的黑洞那么真……

  “操!”

  张铁猛地从椅背上弹起,幅度比我刚才还要大,额头差点就撞上了前排的椅背。

  我诧异地看着他,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头发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他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吸气,眼睛往下看着飞机的地板,明显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老铁,你……”

  张铁却像触电一般,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却是空洞无神,似乎根本没有聚焦在我脸上。

  他这个鬼样子,难道说……

  这时候,张铁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勉强笑道:“老、老蔡,我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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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剩下的六个小时行程里,我跟张铁交换了各自的梦境。

  我们“梦”见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从飞机穿过空中的巨型黑洞开始。

  然后,在“梦”里,我们到了法兰克福,又去了慕尼黑,探访了无人小镇斯邓肯多夫。在破旧别墅的二楼,跟张铁办公室一模一样的房间里,我们被突如其来的黑洞所吞噬。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仍然在飞机上。

  不同的是,在张铁的梦里,少了一样东西。

  当我说到挡在别墅门口的木马时,张铁的反应是懵了:“啊?木马?”

  我疑惑地说:“对啊,木马啊,你忘了?”

  张铁挠了挠头:“木马啊……长什么样的?”

  我皱着眉头,解释道:“木马啊,就是塑料的、红色的、没有头,挡在门口,你一下就跨过去了。想起来没?”

  张铁认真想了一下,点头道:“喔我知道了,就是你写在小说里的木马。”

  我松了一口气:“对,你看见了吧?”

  张铁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但他否认道:“没有,没看见。”

  我差点晕倒,不知道他是真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愿意说,总之,先算了吧。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跟张铁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做了相似度高达95%的梦,梦里发生的事情,正是飞机降落德国之后,接下来两天里我们两人的行程。

  这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

  除非是他骗我,不,也不可能,刚才好几次,我故意说到一半就停下,张铁都准确无误地接下去了——除了红色木马之外。如果是骗我的话,他又不是住在我的脑里,怎么可能知道我做过的梦?

  就在两个人的迷惑中,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法兰克福国际机场。

  张铁之前就来过书展,所以他知道机场长什么样子,倒不算奇怪;可是,我是第一次来德国,法兰克福机场的每一个细节,都跟我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取行李的时候,张铁接了个电话,果然是小高打来的,要我们拿行李到机场门口等,德国司机会开车过来接。

  挂了电话,张铁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不觉的,我们都成了能预知未来的活神仙。

  这个超能力,源于我们在飞机上共同做的一个梦。

  不,这到底是梦,还是因为黑洞的关系,时间被重置了,我们又从同一个起点开始,重复一段一模一样的行程?

  这个问题,我本来想要问张铁的,可是他也肯定答不上来;所以,我干脆没问。

  我们站在机场门口等车,看气氛有点凝重,我打趣道:“可惜了啊,我没留意彩票号码。”

  张铁转头看我,刚要说什么,他身后的路上,缓缓驶来一辆商务车,小高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正在朝我们兴奋地挥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起码,不是完全正确的。

  我猜想因为飞机穿过的黑洞,所以时间被重置了,我跟张铁会一次次重复相同的行程;实际上,并非如此。

  在“梦”里,我们是在斯邓肯多夫的别墅里,被另一个黑洞所吞噬。

  然而,在现实世界里——暂且当现在的是现实世界——我们不可能去到那个无人的小镇,让黑洞再吞噬一次。

  因为,这个世界里,斯邓肯多夫不存在。

  在出发来德国之前,我虽然没搜到任何旅游攻略,但起码有资料证明,这个德语里叫做schdenkendorf,音译为斯邓肯多夫的小镇,是真实存在的。可是如今,用酒店的wifi,无论我如何搜索,都找不到关于这个小镇的任何信息。

  我想到去查地图,可是印象中阿尔卑斯山麓脚下,原本小镇所处的位置,如今却是一片空白。之前用最小号字体写着的schdenkendorf,如今不复存在。

  晚上,在小酒馆里喝啤酒的时候,我告诉了张铁这件事。

  他的反应特别夸张:“没有?怎么会没有?”

  坐在他旁边的小高,饶有兴致地问:“铁总,什么没有?”

  我皱着眉头,小高在德国上过两年学,对这边的情况要比我们清楚得多,要不然……

  我跟张铁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就把这个小镇的名字,写在酒馆的餐巾纸上,递给了小高。

  她的第一反应却是:“这是什么啊?好怪的名字。”

  我跟张铁异口同声道:“怎么怪?”

  小高低头看着纸巾上的字:“组合很奇怪,你们看,dorf在德语里是村庄,经常作为地名没错啦,但是schdenken是什么鬼?denken是思维,sch是,呃……”

  她突然一拍桌子:“我知道啦,这是不懂德语的人,按照网上搜来的资料,胡乱组合的词。你们看啊,把wunsch的wun去掉,再加上denken跟dorf,如果不要dorf,wunschdenken,欲望的想法,咦,我查一下……”

  小高掏出手机,我跟张铁都凑上去看,只见她打开了google翻译,在里面输入wunschdenken,再一按翻译,出来的两个汉字是……妄想。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跟张铁对视了一眼。

  在我们共同的“梦”里,去到的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无人小镇,斯邓肯多夫,如果按照意译,应该叫做——妄想镇。

  小高终于得到了答案,兴高采烈地看着我:“鬼叔,这个词是你造的吗,你不懂德语还能造出这个词,好厉害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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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hdenkendorf,妄想镇,既然不存在,也就没办法去探访。

  法兰克福书展,在星期三开始;接连三天,张铁都老老实实地去参加书展,我被拉着去了两次,其它时间,我不是在酒馆里,就是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

  德国的啤酒不负盛名,特别好喝,所以每一天,我都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

  喝醉后肠胃的那一点不良反应,比起清醒时无尽的思考,要好受得多。

  镜子上的口红,飞机穿过黑洞,无人的小镇,木马,疯老头子,还有千里之外张铁的办公室。这一切的梦境,都那么疯狂。

  可是,梦境里的疯狂,比不上我脑子里一个想法的疯狂。

  这个荒谬的想法,在来德国之前,我就曾经有过,当时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这个念头,即使对于我这样一个妄想症患者而言,也显得太疯狂了。

  可是,“梦”里发生的一些细节,却让我开始正视这个念头的可能性。

  在别墅门口,疑似法比安的疯老头子,看着张铁的奇怪眼神;现在回想起来,有几分慈爱的意味。

  张铁明明是第一次进那别墅,里面黑得要命,他却行走自如。

  在别墅二楼,我都知道要低头的横梁,他比我高,却——出于某种习惯——以为自己能走过去。

  《脑洞》这个小说里,几次提到,只能躺在床上的喻小柔,脚尖对着的窗户外,就是阿尔卑斯山的积雪。当小柔的房间,变成张铁的办公室,那一张办公桌,也是正对着眺望阿尔卑斯的窗户。

  除了梦境里发生的以外,有好多次,我看着张铁的脸——瘦得脸颊深陷、下巴铁青,长得像民国文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张白得如同陶瓷般、五官精致的、十三岁混血萝莉的脸。

  张铁特别能吃,而卧病在床,只能靠流质食物维生的小柔,却还想着要跟我一起去野餐,吃好吃的。

  缺什么就会想要什么,小柔躺在床上不能动,所以张铁有一双灵活的大长腿。

  甚至,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铁,柔。

  把所有这些元素,组合起来,让我产生了一个假设。

  一个疯狂的假设,疯狂到不敢说出来。

  尤其是,不敢对张铁说出来。

  喻小柔,就是张铁。


  在德国呆了四天之后,雁南堂的法兰克福书展之旅,宣告圆满结束。

  下午撤展的时候,张铁又硬拉着我去了趟展览中心,说看上什么书,尽管买,他来付账,就当是给我提供素材的工具书。我拗不过,只好挑了几本英文版的斯蒂芬金,还有德语版的《1984》,当是来德国一趟的纪念品。

  晚饭倒是合我心意,换了一家市中心最有名的酒馆,啤酒种类非常齐全。

  小高跟另外两个同事聊得开心,这一边我跟张铁埋头痛饮,各怀心事。

  他举起巨大厚实的玻璃杯:“来,老蔡,走一个。”

  我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擦擦嘴角的泡沫,刚要开口:“老铁……”

  张铁却抢在我前面,兴高采烈地说:“这趟书展收获很大啊,老蔡,中文繁体版权给了台湾一个大出版社,还有日本跟法国的出版社,也对你的鬼叔系列感兴趣,等回去了慢慢沟通……”

  他情绪高涨地说了一大堆,我却没怎么往心里去。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两天得出来的疯狂假设。

  “所以啊老蔡,别发愁了!”

  张铁满脸志得意满的笑容,高举酒杯:“干了!”

  我跟他用力碰了一下,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透过厚厚的杯底,张铁的脸变得扭曲而模糊,像是被黑洞吸入了。

  我放下酒杯,仔细地看着张铁的脸。

  在酒馆昏暗的灯光里,眼前这个男人,下巴铁青,脸颊深陷;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熠熠生辉。他招呼酒保的动作,粗野而充满男人味,如果我是个涉世未深的妹子,很可能会因为这种粗鲁就喜欢上他。

  这样一个男人的形象,跟那个十三岁、陶瓷一般的小萝莉的形象,实在无法重叠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下。

  什么小柔就是张铁,张铁就是小柔,夜深人静时如此认真的想法,放在吵闹人多的环境里,就显得非常可笑。

  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不然张铁能当笑话讲个半年吧。

  啤酒已经又再填满,我端起酒杯,正要大口喝的时候,隔壁的张铁却碰了下我的肩膀:“老蔡,你说说……”

  我转过头去,却看见他低着头,像是在对桌上的酒杯发问:“小柔是个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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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杯子,挠挠头:“小柔啊,小柔她是个十三岁的萝莉,中德混血……”

  张铁转过身来,打断道:“不是书里的设定,是你想象中的小柔,呃,这样说吧……”

  张铁咂了下舌头:“假设你没有疯,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小说里就是你的真实经历,那么好了,老蔡……”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在你的记忆中,喻小柔,是个怎样的人?”

  假设我没有疯……我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回忆。

  鬼叔推开房门,阳光洒落在床边的木地板,小柔转过头来,可怜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鬼叔叔,你来啦。”

  我低头喝了口酒,仿佛自言自语:“小柔,很漂亮,照片上就漂亮,真人还更漂亮,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都惊了。小柔喜欢Katy Perry和,那个谁,演《达拉斯买家俱乐部》,还有《真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张铁提示道:“小马修,马修麦康纳?”

  我猛地点头,继续往下说:“对对对,就是他!除此以外,她还懂很多别的,比如说手表,我当时戴了块江诗丹顿,她马上能说出是什么型号,而且还说江诗丹顿跟我的气质不搭,让他爸拿出一块收藏的IWC的达芬奇,万年历,飞返计时,还说她爸戴着不合适,硬要送给我。说真的,那块表我戴着确实好看,要不是唐双在场,我真就收下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块手表,大概其实是我在哪个网站仔细看过吧,所以,表盘上的所有细节,此刻都跃然眼前。

  我摇了摇头,接着说:“除了手表,她对绘画、雕塑、航海、天文学都颇有涉猎,尤其喜欢歌剧,总之,知识比绝大多数成年人都要广博,而且不光这一方面,在感情上也非常早熟,我怀疑她……”

  我苦笑了一下:“说出来你要笑我,老铁,我怀疑她喜欢我,所以她虽然也喜欢唐双,但是我们独处的时候,她说的话,我听了都脸红……你说,那么小的小女孩,长大了怎么得了?智商跟颜值都逆天,不知道多少男人要栽她手里,简直是祸害啊……”

  说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可能就是这样,所以老天才不让她长大吧。法比安说,如果没有奇迹的话,她活不过明年生日。”

  张铁听完我说的,一张脸都是呆呆的,像是根本没听懂我说的话。

  确实,不光张铁没听懂,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会脱口而出这些描述。毕竟,我从来都没见过小柔,因为小柔跟唐双一样,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过是我虚构出来的小说角色而已。

  我自嘲地一笑:“哈哈,这都是我小说里的人物设定,老铁,来,喝酒喝酒。”

  我举起酒杯,张铁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不搭理我。

  我皱着眉头,呼唤道:“老铁?老铁!”

  张铁终于抬起头来,眼神里却是空荡荡的,失去了焦点。

  他揉了一把脸,勉强笑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老蔡,你知道飞机上,我梦见了什么吗?”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你梦见的,不是跟我梦见的一样吗?哦对了,除了那匹红色的木马。”

  张铁点了点头:“没错,你说的红色塑料无头木马,我没有梦见,但是,我也梦见了你没梦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同样,也是在别墅门口。”

  我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才弄明白张铁这两句话的意思。他是说,在我的梦里,有一个红色塑料木马挡在别墅门口;而在张铁自己的梦里,挡在别墅门口的,是另一样东西。

  我想起来法兰克福的飞机上——应该是“第二次”来法兰克福的飞机上——我们两个人在复述各自的梦境,当我提到红色的木马时,他眼睛里闪过了奇怪的神色。果然,他在别墅门口看见了别的什么,但是当时没有说。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我直勾勾地看着他,严肃地问:“你梦见了什么。”

  张铁肯定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问,但是当我真的问出来,他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惊慌。

  他的嘴角抖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喝了大半杯啤酒,才轻轻说出了两个字。

  吵闹的酒馆里,我没听见他说的话,着急道:“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我的眼睛,终于敢大声说出那两个字:“轮椅。”

  我愣了一下:“轮椅?”

  我只是无意识的重复,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张铁却仿佛被激怒了:“对,轮椅,就是轮椅!”

  我梦见的,是木马。

  他梦见的,是轮椅。

  我突然被电击了一般,吵杂的酒馆也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跟张铁。

  张铁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了很多内容,疑惑,愤怒,恐惧。我现在心里想的东西,他一定也想到了。

  在我的“梦”里,我跟张铁讨论过那个木马,木马头的男孩,骑着无头木马,这是我内心里最害怕的一个意象。它之所以挡在别墅门口,不是没有原因的;我把它理解为,是某种力量刻意安排,以此来恐吓我,阻止我进入别墅。

  而在张铁的“梦”里,木马被替换成了轮椅。也就是说,相对于我的木马,轮椅,是张铁所恐惧的东西。

  在生活中,什么人会恐惧轮椅?

  我握着酒杯的右臂,瞬间布满了鸡皮疙瘩——会害怕轮椅的,就是坐轮椅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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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小高跟另外的同事起身告别,先回酒店去了。

  我手中拿着的酒杯,开始瑟瑟发抖,差点把啤酒都倒了出来。

  之前在酒店的房间里,关于这个错误世界里的张铁,可能就是原来世界里喻小柔的证据,我一条条都列了出来。

  由于人性的本能,缺什么就想要什么,所以如果有机会在另一个世界里重塑自己,都会把所有遗憾的点全补上吧?

  所以,这些证据的第一部分,包括——小柔不能吃,而张铁特别爱吃;小柔不能走路,张铁腿特别长;小柔的名字就很柔弱,而张铁这个姓名充满了生命力、刚硬、坚毅。

  除此之外,证据还包括在“梦”里。疑似法比安的疯老头,看着张铁的慈爱眼神;张铁第一次见别墅就很熟悉,却在横梁上撞到了头……所有的一切,都暗示了张铁就是小柔的可能性。

  如今,看着张铁紧锁的眉头,和脸上痛苦的表情,我知道——上面这些证据,都不用再跟他说,因为他也已经想到了,所以心里才会如此受折磨。

  现在,在这条证据链上,又加多了一个新的环节——张铁“梦”见的轮椅。

  我想了一想,还是跟张铁确认道:“老铁,你……有没有坐过轮椅?”

  张铁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别说我自己没坐过,从小到大,就连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没有坐轮椅的。但是老蔡,你知道吗,我在梦里看见轮椅的时候,那种感觉……”

  他的手在半空中移动,就像在抚摸着轮椅的扶手:“那种感觉,亲切又依赖,可是更强烈的感觉,却是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深怕自己要坐上去。”

  他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疑惑:“而且你刚才说,小柔最喜欢的男演员是马修麦康纳,这两年,一直有人说我长得跟他很像。”

  听他这么说,我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脸,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五官,他的消瘦,确实跟马修麦康纳神似,简直就是亚洲版的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要下个结论:“所以说,老铁,我在想你跟小柔之间……”

  张铁却用手阻止我:“老蔡,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你没有疯,真的有小柔,而且我就是小柔,对吧?”

  我想了很久没有说的话,现在张铁自己说了出来,不由让我松了一口气:“对对,就是这样。”

  张铁却摇摇头:“老蔡,行了,我是不会相信你这套说法的,怎么可能!我是小柔,小柔是我,嘿嘿,神经病嘛这是。不过,我确实梦见了这些奇怪的东西,还在飞机上看到了黑洞,都是些什么鬼,解释不了……”

  他抬起头来,冲我挑了一下眉毛:“不过,我有另一套理论,你想不想听?”

  我点了点头,睁大眼睛道:“当然。”

  张铁喝了口啤酒,缓缓道:“老蔡,要我说啊,就是你写的小说太神了,不光把你自己写疯了,还把书里的角色也写活了。所以呢,就连累了我,这个叫喻小柔的灵魂活了过来,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我,附体到我身上,所以才会发生这些奇怪的事……”

  听完他说的话,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的这个说法,简直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怎么反驳。

  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人的杯子都清空了,于是张铁招呼酒保;在酒保小哥给我们上啤酒的时候,张铁还跟他闲聊了几句。

  直到我端起酒杯,想要再喝一口时,我发现了问题所在,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我把酒杯重重放回吧台,杯里的啤酒都溅了出来。

  张铁疑惑地问:“老蔡你干嘛?”

  我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地说:“老、老铁,你刚才跟酒保说的是……”

  张铁一点都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还是纯然无辜的样子:“你说酒保?就问了他在德国吃迷幻蘑菇是不是违法啊,他说是,那就算了呗,下次咱再去荷兰……”

  我用力拍了下桌子:“你刚才说的,是特么的德语啊!”

  张铁也愣住了。

  他跟本就没学过德语,会说的几个单词,都是跟小高现学的,仅限于你好、再见、谢谢,根本不可能支撑刚才那么复杂的表述。所以,在酒馆里,我们一直是让小高来翻译,或者用英语跟酒保小哥沟通的。

  难怪刚才酒保小哥一脸哔了狗的样子,心里肯定在想,你德语说得那么溜,怎么一早不说啊。

  对啊!

  我提高了音量:“张铁!你要不是小柔,怎么会德语!”

  张铁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刚想说什么,手一松,酒杯就往地上掉。

  这么沉一个酒杯,装满了啤酒,掉地上会把我们溅一身吧。

  “操!”

  我大喊着,妄图伸手去抓,哪里还来得及!

  酒杯急速下坠,马上就要掉到地板上,然而……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我伸出的右手,再次感受到了那看不见的线,密密麻麻的线,不光抓住了玻璃酒杯,还抓住了……酒杯里溅出来的,半空中金黄色的液体。

  张铁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幸好没有真的掉,不然我的超能力分身乏术,没法帮他抓住。

  他看着距离地板几厘米,飘荡在半空的酒杯跟啤酒,结结巴巴地说:“这尼玛,这,老蔡,上次在批萨店,你就想给我看这个?”

  我深深吸了口气,右手上下动作着,看着酒杯随之而起伏。这个该死的超能力,就像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想要的时候没有,没想要的时候反而出来了,根本不受控制。

  啤酒好喝,不能浪费。

  我感受着那无形的线,五个手指变换方位,真的就把半空中的液体,都收集回了酒杯里。张铁也不笨,他赶紧低下身,抓住了酒杯的把手。我松了一口气,心神一散,手上无形的线就绷断了,酒杯被张铁牢牢握在手里。

  他抬起头来,刚想要跟我说什么,突然之间,却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

  然后,张铁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啤酒撒了一地;他张大嘴巴,啊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我感到莫名其妙,皱着眉头问:“干嘛?就准你会讲德语,不准我有超能力吗?”

  他却伸出手来,指着我的脸,惊恐万状,结结巴巴地说:“你眼、眼睛里有、有、有……”

  “黑洞!”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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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胡说八道,我眼睛里怎么可能有黑……

  我转头一看,店门口的玻璃,清晰地倒影着我的脸。

  我清楚地看见,在右边的眼珠里,原本应该是瞳孔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黑洞。

  像之前见到的、大大小小的所有黑洞,这个黑洞的边缘呈锯齿状,正在缓慢旋转,在黑洞超强的力场下,周围的时空都为之扭曲。

  在这一次,周围的时空,意味着——我的脸。

  是的,因为黑洞的原因,我右边的眉毛、额头、脸颊,都变得模糊而扭曲;难怪张铁会像见了鬼,吓得摔倒在地,我现在的样子,确实比鬼还可怕。

  也就是说,当我第一次把手机扔向墙壁时,当我在公寓里练习超能力时,眼睛里也出现了这个黑洞,脸也变得跟鬼一样可怕。只是,那时候我都是在独处,所以没人看见,自己也没发觉。

  不过,这样倒也说得通。我拥有的类似“乾坤大挪移”的超能力,就是因为在黑洞的牵引下,让我所注视的物体,重力失控,所以才会漂浮在半空。

  妈蛋,我还怕什么怪物……

  我自己就是怪物啊。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眼睛时,黑洞、扭曲的脸,都消失不见了,怪物又变成了正常人。

  小酒馆里吵吵闹闹的,没人发现这恐怖的一幕,只有酒保小哥过来扶起了张铁,然后又开始打扫地板。

  张铁也发觉自己失态了,毕竟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被吓成这个样子,他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故作镇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老蔡,我们还、还喝吗?”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铁总,我们回去吧。”

  他如逢大赦般,赶紧找酒保小哥埋单,这一次用的又是英语。

  两分钟后,我们走出了酒馆的大门,朝着酒店走去。

  凌晨的法兰克福,街边路灯亮着,但灯光之外,却是一片漆黑。路边的欧式房子,就像一头头巨兽,沉默地蹲在那里。

  张铁突然会说德语。

  我眼睛里有个黑洞。

  如果在好莱坞电影里,这种突如其来的超能力,将会是主角英雄生涯的开始吧。

  然而现在,我所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迷惑和恐慌。

  我看了一眼并肩而行的张铁,从他紧皱着的眉头,我敢担保,他的感受也是如此。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有很多话要讲,可是,我们都一句话没说。


  这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酒店房间里黑漆漆的天花板。无数的场景,在眼前绕来绕去,汇成一个意象。

  三十岁的汉子,张铁,他的身体像一个鸟笼,里面囚禁着一只娇柔的百灵鸟,那就是十三岁的萝莉,喻小柔。

  我突然想到一个网上流传的说法——抠脚大汉萝莉心,这个比喻一点不恰当;另一方面,也非常地恰当。

  抠脚大汉萝莉心,还挺好笑的,不过现在,我没有一点想笑的意思。

  这件事情非常严肃。

  喻小柔,就是张铁。

  我越来越确定,从逻辑上去判断,这件事情是非常成立的。

  首先,在一个星期以前,我从这个错误的世界醒来,发现自己的灵魂,被放在了一个职业小说家蔡必贵的身体里。我身边的人和物,我自己的经历,全部都被替换掉了,跟我原有的记忆,起了很大的冲突。

  对于这种现象,这个世界给我的解释是——职业小说家蔡必贵,得了偏执型妄想症,混淆了小说里虚构情节,跟现实之间的差距。所以,我需要按时服药,定期回医院复查。

  在这两个星期里,我经历了好多次反复,一开始认为是整个世界在骗我,接下来,承认是自己疯了,再后来,又觉得是整个世界出了问题。

  好几次,在我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是唐双,唐双通过各种途径,传达给我的信息,让我可以坚定信念,跟整个世界对抗。

  不,甚至不需要传达什么信息,只要我能确认,唐双是存在的,我就有勇气跟整个世界对抗。

  唐双给了我一个从错误世界里逃脱的方法,那就是:“找到小柔,救她出来。”

  我原以为,小柔会是在跟《脑洞》里描述的一样,呆在德国一个叫斯邓肯多夫的小镇,所以我才趁着法兰克福书展的机会,跟张铁一起来了德国,去找小柔。

  没有想到,梦里寻到千百度,蓦然回首,原来张铁就是小柔……

  说起张铁,除我之外,另一个灵魂跟身体错配的例子,情况又是不尽相同的。

  首先,张铁非常认同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就是一个一米八几的三十岁汉子,一个出版公司的老总,一个长得像马修麦康纳,很多女人喜欢但他依然保持单身所以甚至会被误认为是基佬的男人。

  其次,如果说我被硬塞到这个世界的躯壳里,是出自一种不情愿、不得已的态度的话,张铁看起来,与其说是心甘情愿,倒不如说,这个躯壳,就是他主动想要,甚至主动设计出来的。

  以一个瘫倒在病床上的小萝莉的眼光来看,张铁这样高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职业是小公司的老总,三十岁的男人,符合她的审美,而且是力量与强硬的化身。

  只是……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子,我自己也清楚,无论独自一人时想得有多么清楚,真正站在张铁面前,我还是耻于把这个想法说出口的。

  张铁就是小柔,这个念头,简直是太荒谬了,不具备任何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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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当我经历了一晚上的失眠,半梦半醒地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时,我考虑的是两个问题。

  第一个,黑洞还会再出现吗?

  第二个,我要不要再跟坐旁边的张铁,再讨论一下他就是小柔这件事情?

  因为座位安排的关系,小高跟别的同事都坐得挺远的,所以我跟张铁之间的可笑对话,倒不害怕让他们听见。

  飞机刚刚爬升完毕,正要进入平稳飞行,我挠挠自己的脸,假装不经意地问:“呃,老铁……”

  他却转过脸来,突然对我问道:“老蔡,脑洞你写了多少?”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哈?脑洞?”

  张铁的表情多少有点气恼:“对啊,《脑洞》,你写的小说啊,鬼叔系列第六部!”

  听他说完,我的第一反应是,都尼玛什么时候了,还是在万米高空上,张铁竟然催我稿子!

  这资本家对劳动者的剥削,简直丧心病狂!

  冷静下来再一想,不,他的意思不是这样的。

  我在这个错误的世界里,作为一个得了精神病的职业小说家,进行着一条时间线;而《脑洞》里所描述的情节,是作为小工厂主、身怀绝症的鬼叔,进行的另一条时间线。

  所以,《脑洞》这个小说,实际上,揭示了另一个世界的所有真相。

  在之前的剧情里,描写了鬼叔——也就是“我”——如何从ICU的病床上醒来,得知自己脑子里长了个洞,并且去了德国,探望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小萝莉,喻小柔。然后,有一个德国科学家法比安,告诉我一个疯狂的计划,暗示可以拯救小柔,进而拯救自己。

  故事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法比安的疯狂计划,一定是得到了实施,所以,我才会置身于这个错误的世界。

  我关心的内容,是要怎么救出小柔,一起逃离这个错误的世界。

  而张铁也关心这部小说,他首先是要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他到底是不是小柔?

  而这一切内容,都写在《脑洞》接下去的情节里。

  看完沉默不语,张铁憋不住气了,用手肘碰了我一下:“老蔡,你没写了是吗?赶紧往下写啊!”

  我朝着他苦笑了一下:“老铁,我也想把《脑洞》写完,不,是看完啊,这样一来,我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然后我沮丧地叹了口气:“问题在于,这个小说,根本不是我写的啊!”


  《脑洞》最初的六千字内容,在我从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写好了,躺在我家公寓的电脑里。我分两次,把这些内容都看完了。

  接下来还有两三千字,是我从黑洞里掏出自己的iphone 6p之后,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看到的。

  而这加起来小一万字的内容,在我的记忆里,都完全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写出来的。

  在我的认知里,跟已出版的鬼叔系列前几本一样,《地库》、《雪山》、《浴室》、《海岛》、《团灭》,压根都不是我写出来的,而是我的亲身经历。

  如果硬要讲这些小说,都有一个作者,那么这个真正的作者,大概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神”,或者是我曾经远远接触过的“高维生物”吧。

  现在,我也很想找到这个真实的作者,让他赶紧更新,或者干脆剧透一下,接下来的情节会怎么发展,到底我还能从这世界回去,跟唐双团聚吗?

  “接下来呢?”

  “楼主别吊胃口,快点写啊!”

  可惜……

  “啪!”

  我正在自怨自怜的时候,张铁打开了小桌板,把一件东西放了上去。

  我定睛一看,却是我的配着蓝色键盘的SURFACE。

  原来他趁刚才的,竟然就从我的行李包里,私自翻出了这台SURFACE;看着他寄予厚望的眼神,我能懂他的意思。

  我迟疑地再次确认是:“你是让我……写《脑洞》?”

  张铁怡然自得地点了点头。

  我不禁骂道:“卧槽,周扒皮啊你这是!”

  张铁嘿嘿一笑:“少发牢骚了,赶紧写啊,国内的悬疑小说家都这样的好吗,飞机、动车、宾馆,走到哪写到哪。拼的就是产量,不然怎么能挣到钱,活下去啊。”

  他对我做了个贱贱的姿势:“加油哦。”

  我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稍微开心一点起来。说实在的,这几天都是愁云惨淡,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糊里糊涂的,确实需要一些乐观的想法。

  我打开surfcae,搓了搓手:“好,那我来试试。”

  张铁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对嘛。”

  然后他晃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却是一本书:“刚才顺手从包里拿的,你码字,我看书,消磨下时间。”

  我扫了一眼封面:“德文版1984,你能看懂……”

  话没说完,我就停了下来。昨晚在酒馆里,张铁突然发现了自己会讲德语,现在看来,这个超能力并没有消退,他不光会听会讲,还能阅读。

  所以这个早上,他疑惑于自己身上的变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动摇,才会那么关注《脑洞》,要我赶紧写下去。

  这么想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WORD文档,然后把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我要开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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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WORD文档左下角的“字数”一栏,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不,这么说倒也不公平,我其实硬着头皮,写了几百个字,但是跟前文根本衔接不上,乱七八糟的,所以我又删掉了。

  看一眼手表,距离我打开surface,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叹了口气,再看看旁边坐着的张铁,他捧着一本德文版的奥威尔《1984》,倒是看得不亦乐乎。

  在《脑洞》里,小柔也是突然就掌握了别的语言;如果这个能力可以复制、转让,我掌握了这门技术,就会打败新东方啊、朗文啊什么的,成为语言教育界的最大赢家,亿万富豪吧。

  这么想着,我凑了过去,指着书里的一行字:“老铁,你翻译下。”

  张铁抬起头来,瞪了我一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念道:“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应该是在呃,在仁爱部里,但是没有办法确定。”

  我眉毛一挑,取笑道:“行啊,你是真的看得懂嘛。”

  张铁撇了撇嘴:“别闹,码你的字去。”

  我却不理他,把书往后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斜体字:“这些呢?”

  张铁不屑地说:“我懒得跟你……咦。”

  他看着我手指下面的斜体字,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似的,疑惑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也疑惑了起来:“怎么了,这些写的是什么?”

  张铁抬头看了我一眼,吞了一口口水,指着其中的一个斜体单词:“这个词是……鬼、鬼叔叔。”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像白痴一样问道:“鬼叔叔?你说的是鬼叔叔?就是鬼叔的鬼叔叔?”

  张铁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个鬼叔叔。”

  我不敢置信道:“1984我看了好几遍,中文版的,里面没有什么鬼叔叔啊!难道是德文版的不一样?”

  张铁深吸了一口气,翻动书本,发现后面五页都是同样的斜体字,在之后,就回到了正常的字体。

  然后,他翻回到最开始的那一页,低声道:“老蔡,你说得没错,《1984》里没有鬼叔叔,不管是中文版还是德文版。这几页……”

  他指着那些斜体字:“这几页,不是《1984》,是……”

  他抬头看着我:“是《脑洞》。”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这个……你能翻译吗?”

  张铁低下头:“我试试。”

  回到慕尼黑市区,我跟唐双两人没心情到处逛,就在住的酒店里吃过晚饭,然后回了房间。

  我们住的是雷赫老城区的拜耶里切酒店,装潢古典而豪华,很有中世纪的贵族气息。跟霸道总裁一起出门,住宿条件自然不会差,订的是豪华套房,差不多两万人民币一晚。

  这么好的房间,这么怡人的异域风景,前两天晚上,我跟唐双都没有浪费。床上、浴室、阳台,都成了我们的战场。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身患绝症的我,以后这样的机会是越来越少。

  所以,我们把每一次都当成是最后一次,酣畅淋漓,极尽缠绵。

  我想再多几天下去,说不好唐双会抛掉她丁克的理念,要我在离开世界之前,给她留一个小孩。

  不过,今天晚上,情况完全相反。

  我跟唐双两个人,相拥着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却一点那个的意思都没有。

  人就是那么奇怪的动物,在明知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反而可以抛掉负担,尽情享乐;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面前,就变得患得患失,整副心思都在上面,无暇他顾了。

  是的,此刻我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躺在我最爱的女人身旁,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不要误会,我想到的是德国老头子法比安,想到他下午详细解说的“疯狂计划”。

  而且我可以确认,此时此刻,唐双心里也在想这件事;因为,她罕见的没有枕在我胸口,也不是平躺,而是背对着我,躺在床上。

  我想,她是不想让我看见她皱眉头的样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去,从背后抱着她:“双……”

  她还没等我往下说,就幽幽地问了一句:“你还是要去吗?”

  我嘿嘿一笑,故意说:“去?当然不去啦,那么危险,谁去谁傻。”

  唐双破天荒的,在我的手背上揪了一下,身为霸道女总裁的她,以前可是很不屑于做这种小女生的举动的。

  然后她叹了口气,半是担心,半是骄傲地说:“别的男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男人,就有这么傻。”

  唐双说的傻,其实是在夸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冒很大的风险,但是为了某一个目标,仍然不顾一切地去尝试,这种傻,换个说法就是勇敢。勇敢,是身为人类——尤其是男人——的一种高贵的气质。

  不过,心里虽然清楚,嘴上我却不饶她:“好啊你,敢说我傻!看我怎么弄死你!”

  我的手刚要在她身上乱摸,却被她牢牢抓住了;她握住我手腕的力度,倒不像是要制止我,而像是倾尽全力,要把我从悬崖拉上来一般。

  唐双的语气里,恢复了原来的自信、坚定,缓缓地对我说:“鬼,你去吧,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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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唐双都深思熟虑,为止担心不已的,所谓疯狂的计划,确实非常疯狂。

  下午从喻小柔家的别墅出来之后,我们坐上了法比安的车,经过半个多小时,来到他在慕尼黑大学里的实验室。

  第一脚踏进实验室,我跟唐双就有点惊呆了,这个一百多平的大房间,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实验室,不如说是FBI破案的房间、ICU病房、炒股的大户室,三者的结合物。

  我们站在中间,环顾四周,观察这一间诡异的“实验室”。有两面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照片,有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的大头像,有脑部CT的胶片,还有一些用三维图像软件建造的场景。

  另外一边,有七八个显示器拼接而成的巨大屏幕,几个研究人员坐在电脑前,记录着屏幕上各种奇怪的波形。

  最后一面墙壁,其实是一堵玻璃墙,在玻璃墙的另一边,是一个同样有一百多平米的房间;这个房间像是个无菌手术室,摆放了两张病床,还有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材。

  等我们自行观察了几分钟,法比安就走上前来,开始仔细跟我们介绍,他“疯狂计划”的来龙去脉。当然了,德国老头子用的是德语,我是听不懂的,幸好唐双“刚好”会德语——她也“刚好”会法语、意大利语、日语,英语当然不在话下——可以为我全程翻译。

  她即时翻译的水平很高,简直称得上专业水准,不过通过她脸部的表情变化,我怀疑唐双并没有把法比安说的,100%翻译过来。

  好吧,即使是彼此深爱的两个人,也会有互相隐瞒的部分,这就是爱情的迷人之处吧?

  首先,法比安介绍了墙上挂着的那些CT胶片,其实我也猜出来了,这满满一堵墙的上百张胶片,显示的是喻小柔脑袋里,黑洞逐渐变大的过程。

  在墙壁中间,最大张、最显眼的CT胶片,是前三天拍的,小柔脑袋里的现状。说真的,虽然之前就听法比安介绍过情况,但亲眼目睹,还是把我给吓到了。

  在这张CT胶片上,黑洞已经占据了整个大脑70%的面积,非常触目惊心。

  我回想起一个小时前,小柔撅着嘴跟我说再见的样子,实在是无法想象,她巴掌大的一张脸后面,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一个脑洞。

  我挠了挠头,对我而言,更恐怖的事情在于——我的脑子里也有这么一个洞,虽然现在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在四年内,就会变成CT胶片上的样子。

  唐双恰到好处地抓住了我的手:“鬼,别担心,法比安说他有办法。”

  接下来,法比安带我们来到巨型屏幕前,并交代其中一名印度裔的研究人员,播放一段电脑模拟的图像。

  于是,在巨大的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接下来,法比安指着那个黑洞,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唐双一边点头,一边对我翻译:“他说这个黑洞,就是在小柔的脑袋里的。黑洞在二维平面上是一个洞,但是在三维空间,它就呈一个球体,无论宇宙中的黑洞,还是小柔跟你脑子里的黑洞,其实都是一个球状的物体。”

  我轻微地撇了一下嘴,这么简单的知识,傻子才不知道。真当我脑子里有洞,以为黑洞平面的一个圆形洞口呀?

  法比安跟唐双没有理会我,继续往下介绍:“法比安说,据他们多次观察,小柔脑子里的黑洞,是一个绝对均匀的球体,并且表面绝对光滑,在很长时间里面,大家都认为黑洞是会在脑子里发生位移,但它本身,是完全静止不动的。但是……”

  我不由得哦了一声,他们现在说的这点,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在我的想象力,这个黑洞也是完全静止不动的。

  唐双盯着屏幕上的那个黑洞,翻译道:“但是后来,通过黑洞附近脑组织的扭曲、变化,法比安发现,小柔脑子里的黑洞,是无时无刻都在快速旋转的。具体的旋转方向,是以小柔站立时的脑部结构来对比,黑洞呈顺时针方向,不停旋转,一小时略少于6000圈。”

  我插嘴道:“一小时6000圈,那么复杂,干脆说每秒钟一圈就行了呀。”

  唐双瞪了我一眼:“你笨不笨,一小时是3600秒。”

  我吐了一下舌头:“对哦,好吧,你接着说。”

  法比安对印度小哥说了句什么,然后小哥操作了一下,屏幕上黑洞的表面,出现了一个红点;红点沿顺时针方向飞快地转着,表现出黑洞本身是在快速旋转的。

  我耸了耸肩膀:“好了,黑洞会转,然后呢?”

  唐双还没帮我翻译,法比安老头子却朝着一笑,看来是猜到了我说的话。然后,他又朝印度小哥做了个手势;我凝神一看,屏幕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一秒钟之后,带红点的、快速旋转的巨大黑洞,越变越大,但同时快速往屏幕下方隐去。放大了许多倍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在巨大红点黑洞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同样快速旋转的黑洞。

  但是,除了体积的不同外,这第二个黑洞,还有其它的相反之处。

  首先,这个黑洞上面,用来标识其也在旋转的,是一个绿色的点。

  其次,这个黑洞转得很慢,简直就是没有在动的样子,一小时不知道能不能转完一圈。

  最后,从绿点缓慢移动的轨迹来看,这第二个黑洞旋转的方向,却是逆时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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