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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一直把手放在江水里的中年人,突然站起来,惊慌的对申德旭说,江底的水流乱了。这时候,一个白鱀豚突然从江水中跳跃起来,挣扎几下死了。中华鲟养殖基地的领导说话都不利索,白鱀豚已经在长江绝迹,唯一活着的一头在监理河段的一个保护区域。

  申德旭听了这么多反馈的信息,一直都没有说话,他在等东西。果然陆地上运送来了一批设备,浮筒打捞设备,这个比驳船绞盘要先进得多。
  浮筒打捞设备原理很简单,就是把大型的压缩空气设备放入到水下,然后和打捞物绑定,工作的时候解压压缩空气,带动打捞物漂浮起来,这是海洋上打捞的常规技术了,不过在长江上很少使用。
  结果浮筒设备在水下全部损坏,这批设备的工作载荷是超过八十吨的,但还是拉不起来那个设备。
  与此同时,那个能用手的皮肤感知长江水流的中年人向申德旭报告,铁板下方水流有负压,超出平常值几百倍的负压,这个负压导致了长江水流的紊乱,长江水面在两分一秒后要形成一个直径接近十米的旋流。
  这个人报告后两分钟,长江上果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幸好所有冲锋艇和一千吨以下吨位的驳船已经驶离现场,大型滚装船也被漩涡带着在长江上打转,申德旭临时联系的一个运沙船也到了,运沙船距离较远,所以来的晚一点。
  申德旭立即指挥两个船上的水手,用缆绳将两个船相互绑定,两艘船连在一起,才勉强保持稳定,但是不停的在江面摇晃。旋流并不减弱,而是一直保持在原位。
  那个捞尸工的大佬,突然晕了。水面上突然飘起来几具尸体,腥臭无比。
  那个能用手掌探测水流的中年突然大声喊起来,“有东西要出来啦!要出来啦!注意安全啊!”
  话刚说完,一个腐朽不堪的驳船,猛地从江底冒出来,船体上布满泥沙,船壳破烂。申德旭立即命令,让滚装船的工人用航运探灯照明这个驳船。
  探灯立即照射到这个诡异的破旧驳船上,突然长航局的一个老水手突然大喊起来:“这不是五十年前失踪的江渝四号吗?”
  江渝四号的船头曾经触过礁,修补了一两平方米的钢板,那个老工人就是当年修补工学徒之一。印象非常之深刻。那个两平方的补丁钢板,材质和船体本身不同,所以在黑夜里航灯的照射下,看的清清楚楚。

  江渝四号,就是当年大跃进的时候,被逼迫到长江打捞铁锚的两艘驳船中的一艘,失踪了五十年,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恐怖的方式重出天日。
  这艘五十年前的驳船,在大家的眼前出现了不到一分钟,然后再次沉入水中消失不见。那个用手掌探测水流状态的人向申德旭摇头。所有人现在也都能明白,连他也不知道这艘船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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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德旭叫来的人也被现场的突发情况镇住,都没有了最初镇定自若的神态。那个老水鬼走到申德旭面前说:“那东西不能碰!”
  申德旭说:“你看见了什么?”
  老水鬼身上冷得发抖,“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你应该明白是什么。”
  捞尸工的大佬醒了,看着江面上随着驳船转动的尸体,嘴里念叨两句,那些尸体,就沉入了水中,不再漂浮在江面渗人。但是江上的漩涡突然大了很多,滚装船和运沙船也不能再维持原位,开始剧烈的倾斜。
  “要打雷了,”一个一直没有说话和动作的年轻人提醒申德旭,“还有一场大雨,逆风会达到五级。”
  他说完,天空就响起了炸雷。
  申德旭想了很久,对那个年轻人说:“长江上还有能治水的人吗?”
  “都改行了,”年轻人说,“就我们这一家了。”
  申德旭说:“还有一个人。”
  年轻人说:“赵先生死了几年了。”
  “他有个徒弟。”申德旭说,“我听说过。”
  “也很久没消息了。”
  “把他找来,”申德旭说,“我听说他从北京回来了。”
  “我请不动抱阳子,”现在长航局的人才发现,从这个年轻人跟申德旭交谈的神态来分析,竟然是申德旭招来的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位。
  “我想亲自去请,”申德旭说,“可是我走不开。”
  年轻人的治水人说:“那我去吧,他师父欠我老头一个情。”
  申德旭感激的看着年轻人,他知道术士之间欠一个人情,不到生死关头,是不会找人讨回来的。而且以抱阳子的这种身份和能力。
  申德旭其实对抱阳子很熟悉,但是以他的身份,他请不动抱阳子。
  因为抱阳子曾经是北京某个秘密宗教研究所的一把手,和他同级。原籍宜昌,本领高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辞去了这个职位,回到宜昌隐居。
  他是一个道士,能够在被宗教局认可道名后带上 “子”的道士,全国寥寥无几。那都是实打实的修道人士。
  抱阳子的俗名姓王,大名王鲲鹏。是湖北湘西川东一带最闻名的术士。比他的师父赵一二,更加赫赫有名。


  申德旭想了一会,对治水的年轻人说:“王鲲鹏当年我在北京见过一面,他现在放弃了职位,也不能怠慢,我还是专门写个纸条请他来吧。”说完就写了一个纸条,跟刚才的发布的命令不同,他写了很久。
  一个长航局的水手知道王鲲鹏的厉害,好奇的问治水的年轻人,“你说你老头,当初有恩惠给王鲲鹏的师父,王鲲鹏会认这个帐吗?”
  “会的。”治水的年轻人说,“一定会,他和他师父一样,都是一诺千金的人,而且他们师徒两个人,都不愿意欠人的人情。”
  “他师父赵一二我也听说过,”水手说,“当初在宜昌蛮厉害的,就是脾气不好,他本事那么大,你老头怎么有机会帮他的忙。”
  “赵一二当年本事厉害,但是人很穷,”治水的年轻人说,“有段时间没有钱吃饭,人也生了病,得了肝炎。我老头看不过去,就收留了赵一二。那时候我家里条件还行,反正在水上做事的人家么,不愁吃喝。赵一二也不客气,天天就躺在我老头的船上睡觉,我爹也有点本事,捞了十几条菊花鱼给他炖汤。其实赵一二自己会治病,就是没钱买菊花鱼做药引,你也晓得菊花鱼有多贵撒,十几年前,就是一百多块一斤。赵一二病好之后,就走了,走之前跟我老头说,我这辈子是还不上你的人情了,看来只有以后我徒弟来还。”
  “就这么一句话,你也信?”水手问,“那赵一二忘记跟他徒弟说了怎么办?”
  年轻人说:“吃我们这碗饭的,都要面子,说了的话,就一定兑现。他们门派的人都骄傲得很,我说有,王鲲鹏就肯定会相信。”

  这边在说话,那边申德旭把邀请函已经写好了,递给了治水的年轻人。年轻人拿着信函就下水,冲锋艇都没有要。看来是祖祖辈辈在长江上混饭吃,水性好,时间紧迫,干脆就不坐船上岸了。

  年轻人走后,长江上安静下来,漩涡也没了。但是江面上开始刮风,申德旭不停的看着水面,仿佛要把江水看穿,一直看到江底的那个铁板一样。

  三小时后,天亮了,太阳升起来。已经封锁的江岸开过来一艘冲锋艇。申德旭连忙走到船舷旁边等着来人上船,他叫来的帮手也恭敬的站在他身后,想看看在鄂西首屈一指的术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结果治水的年轻人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上来了,中等身材,穿一身商务夹克,还是“金狐狸”的,年轻人带着一个金丝眼镜,脸上坑坑洼洼的有痘疤。看不出来有什么大师风范。
  大家都在怀疑来的人是不是王鲲鹏的时候,申德旭突然向这个年轻人行了一个道礼,年轻也回了道礼。
  看来真的是王鲲鹏无疑。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王鲲鹏,实在是没想到曾经风光一时又退隐的术士,竟然这么年轻,还是一副生意人的打扮。
  但是所有的质疑,在王鲲鹏上船后不到一分钟就全部烟消云散。王鲲鹏跟申德旭打了招呼,又跟其他所有人点头示意后,马上走到船边,看着江水下面。
  看了一会说:“风马上就停了,停了就要起雾。”然后就站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然片刻之后,江面上起了晨雾,完全没有能见度。打捞的工作更难。申德旭有点着急,走到王鲲鹏跟前说:“下面的铁板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鲲鹏看了很久,对申德旭叹了口气说:“我的意见是停止打捞,我的能力就是让所有人都活着离开,只能做到这点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长江上过了一辈子的,可他们完全不明白王鲲鹏在说什么,但是看着王鲲鹏一本正经,不像是在敷衍申德旭。
  那个老水鬼上来之后,冷得厉害,又喝了一斤酒,人已经有点醉了,就大声问王鲲鹏,“你说不行就不行啊,来了这么多人,空着手回去啊。”
  王鲲鹏就说:“你快点把衣服脱了,还来得及。”
  水鬼就说:“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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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德旭知道王鲲鹏绝对不是在说瞎话,就上去把水鬼的上衣扯下来,扯下来才看到水鬼的背心皮肤上挂了密密麻麻的鱼钩,不晓得有几十上百个,只有背后靠近心脏的地方,没有鱼钩,但是一个青黑色的手掌印子。
  所有人看见了,才晓得水鬼在水底下遇到了事情,但是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一个老水鬼了,对水下的任何异常情况都能立即做出反应,但是身上被下了上百个鱼钩,都没有察觉出来。
  “还是那句话,”王鲲鹏说,“我只能保证现场所有人安全离开。”
  申德旭还在犹豫,长航局的那个老船工突然喊出来了,“江渝四号当年也是处船,当天也是这么大的雾!”
  这句话说了之后,船上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江面上的能见度已经不超过三米了。别说处于现在这种环境,就是寻常时候,航道也是禁止通行的。但现在情况是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失灵,电话也打不出去。岸上想营救也找不准方向,反而可能会引起船只碰撞。
  而且大家已经能够感觉到船体开始倾斜的厉害,在开始绕圈移动了。
  “太可惜了。”申德旭说,“这么好的机会。”
  王鲲鹏看见申德旭妥协了,就对申德旭说:“你把姓黄的叫过来。”
  申德旭笑了一下,知道什么都瞒不住王鲲鹏。于是把一个年轻人喊来了,这个年轻人打从上船,没说过话,也没做过什么,但是既然叫来了,肯定是有来头的。
  王鲲鹏对那个年轻人说:“你爷爷还好撒?”
  “死了,半年前,”年轻人好奇的问,“你认得我?”
  “认得。”王鲲鹏笑了笑,“你们家的黄莲清跟我认识,把你身上的东西借我用用。”
  黄姓的年轻人愣了很久才说:“那东西在我身上。”
  “我知道,”王鲲鹏说,“你站在船头就行。”
  申德旭没有什么话好说了,王鲲鹏轻松的说:“有黄家的人在,铁锁横江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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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没想到是秀山有名黄家的后代。

  现在来介绍一下川东鄂西地区的端公神棍术士的背景。
  川东鄂西,最早是僰人和巴族聚居的地方,后来楚国强盛,延续了僰人好巫术的风俗。长江是这个地区的命脉所在,所以很多术士的法术都跟长江有关。
  比如申德旭,算是官方安插在长江三峡流域的一个高级术士。但是民间的术士,也不见得认可他的能力,只是忌惮他的政府背景。那些跟着申德旭过来的人,几乎都是这种状况,毕竟他们要在申德旭的手下混饭吃。
  但是民间的术士,也有很厉害的人物,比如王鲲鹏。王鲲鹏的身份更加特殊,当初他的师父是个奇葩,秉承的一个很偏门的门派——诡道。王鲲鹏的师父赵一二当年在鄂西地区非常有名,脾气很古怪,身份也很神秘,听说之前是北京一个大学的高材生,某年闹事,跑了,失踪几年后,再出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诡道的传人。赵一二找的弟子王鲲鹏也很奇怪,竟然是政法大学毕业的一个律师。
  一般做术士,都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端公么,都是乡间的土著,有的一辈子都不离开自己的乡村范围,所以王鲲鹏和他的师父赵一二,算是另类了。但是读书多有读书多的好处,那就是他们都很聪明,法术也高超。王鲲鹏后来还被某个部门弄到北京做一个研究所的所长。只是后来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赵一二死了,王鲲鹏因为报仇,得罪了人,事情闹的不可开交,不能收拾了,才回来,隐姓埋名。
  但是赵一二当年虽然在湖北这边很厉害,他们师徒两人很少去川东和湘西地区,原因是这两个地方和鄂西虽然接近,但是是另外几家的地盘。
  现在说了也无妨,反正后面也会慢慢提到这几个家族和门派。鄂西、湘西、川东这三个地方,相互邻近,这个三个地方本来就是以前巴国的旧地,从来就有巫术的传统。
  到了近现代,逐渐有四个家族和门派渐渐显赫。湘西有两家,一家是赶尸养尸的魏家,魏家的手艺不传外姓,传男不传女,但是人丁旺盛,势力范围扩大到了贵州北部。湘西还有一个门派,也是声名远扬,就是放蛊的苗家门派,放蛊的都是女人,不是家族延续,都是一辈子不结婚的女子把手艺一代一代的往下传。川东两家,一家是靠近长江的犁头巫家,犁头巫家听说和川西的青城派有一点渊源。
  这个家族也很奇怪,家族的人都姓钟,家族也很大,不过他们也收外姓徒弟,所以很多端公在说自己的师门的时候,都会说手艺来自于犁头巫家。包括鄂西的很多端公都是犁头巫家的传人。
  而重庆秀山的黄家,就是个大家族,虽然他们不毗邻长江,但是他们家族有好几个最厉害的看家法术。他们是唯一能通五行阵法的家族。按照如今的说法,就是五项全能法术门派。这个非常厉害了。他们黄家的名字都以五行为名,比如当年厉害的有黄铁焰,黄松柏,黄莲清,现在黄家是黄溪做族长,可以明白黄家现在水德最为突出,也就是说跟水有关的法术一宗占了上风,而黄家治水术最知名的,就是黄家的避水符。
  这也是为什么申德旭能把黄家的子弟叫来的原因,因为黄家的避水符,已经尽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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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鲲鹏对黄家的那个年轻人说认识黄家的黄莲清,就是黄家之前的族长。黄莲清和王鲲鹏的师父赵一二有旧交,所以王鲲鹏认得,所以才说出了“有黄家的人在,铁锁横江也没什么。”这句话。
  现在要说一说鄂西地区的门派了,鄂西地区相对靠近中原,所以很难发展出刚才说的魏、苗、黄、巫四家的势力。但是在九十年代中后期,鄂西出了一个民间的门派叫诡道,诡道这个门派也很古怪,就是几乎没有人丁。
  这个门派的传承更加好玩,就是每一代只能收两个弟子。两个弟子中,只有老大能再收两个弟子,老幺就只能收一个,而且两房经常为了掌门的信物螟蛉掐架,掐着掐着,其中一房就没了传人。到了王鲲鹏师父这一代,就只剩了金旋子和赵一二。
  长房金旋子的大徒弟叫楚大,小徒弟叫金仲。
  幺房赵一二死前两年急吼吼的收了王鲲鹏做徒弟。
  但是螟蛉却在幺房赵一二和王鲲鹏手里传承,两房一直关系都不好,师兄和师弟斗了十几年,楚大都被赵一二给收拾了。结果金仲和王鲲鹏关系也不好,这个门派一直不旺盛。
  但是内斗归内斗,赵一二的本事太厉害,凭借一己之力,硬是把诡道的门派在鄂西地区独树一帜,能够和其他四个家族分庭抗礼。秀山的黄家、犁头巫家、放蛊的苗家,赶尸的魏家,都对赵一二十分的钦佩。
  这就是五大门派的背景。
  如今往事如烟,老一辈的人死的死,没死的也病的差不多了。黄家是黄溪的做了族长的位置,听说本事比黄莲清差很远。犁头巫家的人也很少有消息,苗家和魏家仍旧是老样子,安安分分在湖南,很少离开自己势力范围。
  诡道这边,金旋子和赵一二都死了,金仲的本领比不上王鲲鹏,也赌气跑了,杳无音讯。王鲲鹏也半退休状态,不再像前几年那样,什么事情都闹的天翻地覆。只要是这一代的端公和神棍,只要听到赵一二和王鲲鹏两师徒,第一反应就是竖起大拇指,“厉害!”,第二反应就是摇头,两师徒都是大闹天宫的角色,天不怕地不怕,物极必反,都没有好下场。让人钦佩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是半路出家,半路出家倒还罢了,他们都是天生不带本事的。
  这个又要细说了,做端公神棍,玩巫术的,基本都是要有从娘肚子里带来本事的,说简单点,就是特异功能。比如申德旭带来的人,有的靠手掌能看水,有的在水底下能靠肛门呼吸,有的能靠鼻子闻出天气变化,这就是天生带来的本事。
  但是赵一二和他的徒弟王鲲鹏,是什么天生的能力都没有,也不是传统的家族出身,就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走到术士的级别,还是术士中最厉害的那种。王鲲鹏比赵一二更进一步,被道教协会的封了“抱阳子”的称呼,这个称呼就意味着道教里最高地位真人之一,放在古代,就是要成仙的前奏。不过成仙什么的都是扯淡了,只是表明王鲲鹏实际地位非常高,比申德旭要高。


  所以王鲲鹏对申德旭说,铁板肯定是捞不起来了,只能把大家安全的带出这个“铁锁横江”的阵法。大家是很相信的。
  王鲲鹏把黄家的年轻人安排到了船头,突然两条船都不摆动了,而且船头开了水道,船体划开水面发出轻微哗哗的声音,也不让人刺耳。这就是黄家避水符的厉害地方吧。
  但是江面上浓雾仍旧没有散去,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王鲲鹏没有说离开险境,大家也知道事情还没完。
  王鲲鹏看见黄家的年轻人紧张的很,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黄坤。”年轻人轻声的回答。
  “黄坤。”王鲲鹏迟钝的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好像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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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雾越来越密了,到了连面对面都无法看清对方的地步,雾气里的水分已经把所有人衣物和头发浸湿,黄坤冻得瑟瑟发抖。
  王鲲鹏问:“你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事情?”
  “没有,”黄坤回答,“以前都是我爷爷出面。”
  王鲲鹏“哦”了一声,然后说:“你爷爷把你隐藏的挺好,看来是要让你去顶替黄溪。”
  “我堂兄,”黄坤说,“不可能的。我爷爷都不和本家来往很多年了。”
  王鲲鹏摇摇头,“你家老爷子真是厉害,临死前都不肯吐露实情。”
  黄坤懵了,根本不知道王鲲鹏在说什么。
  突然船上有人在惊呼,“怎么是红的!”
  黄坤这才看到,自己和王鲲鹏身上浸润的水汽,贴在身上,已经变成了血水。与此同时,浓雾中隐隐有了杀伐呼喊的声音。
  “红水阵。”王鲲鹏对着黄坤说,“当年我差点死在这个阵法里。”
  申德旭本来就离的不远,听到了王鲲鹏说出了“红水阵”这个词,心里一紧。心里回忆了一下王鲲鹏的辈分,对王鲲鹏说:“王所长,听说你命中怕水?”
  “是的。”王鲲鹏回答说,“但是上次也是黄家的人帮了我。”
  忽然船体碰撞了什么,申德旭立即大声问:“是不是搁浅了,是不是撞到礁石?”

  长航局的水手立即回答:“没有,船还在正常移动,只是左侧撞上了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冲到了左舷,王鲲鹏对着黄坤说,“你不能动,在这里呆着。”
  长航局的人立即把航灯打到左舷,这时候大家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物事,正在慢慢向着远处漂浮。
  这个东西是方方正正的长方体,十几米长,所有知道宜昌往事的人,心理都明白,都沉默了,不再呱噪,那是一辆长途汽车,从客车的外壳来看,是十几年的客车模样,当年一辆客车从下游的红花套渡口,在渡船上沉入了长江。听说当时事故发生的时候,长江上也是一片浓雾,长途汽车满载着七十多人,悄无声息的从渡船上滑进了长江。渡船靠岸了,才发发现长途客车已经消失。推测的事故发生原因,是司机没有拉手闸,还有渡船的前方挡板没有提起来。
  现在这辆客车,在江水里浮浮沉沉,每个窗口都冒出半截尸体,两手早已僵硬,保持着举起的姿势。这个十几年前沉入江水的客车,在众人面前漂浮一会,然后带着满车的尸体,又在浓雾中消失。
  现在所有人都彻彻底底确信王鲲鹏刚才的承诺了,他只有本事,把大家安全带离开这个河段。
  因为这是王鲲鹏刚才没有说明白一句话,他们在江面上打捞铁板,触动了一个阵法。
  连续出现了两艘在长江消失多年的失事车船,事情恶劣到了什么地步,不需要王鲲鹏解释,大家也明白现在的处境有多险恶。都是在长江上混迹了一辈子的人,却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环境。
  王鲲鹏回到船头,看了一会,对申德旭说:“掉头。”
  申德旭不敢怠慢,立即指挥船上的轮机长掉头。滚装船慢慢的掉头,但是江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洗盘,紧紧吸附着船底。船身艰难的一点点转向。
  整个过程非常漫长,王鲲鹏和黄坤的脸上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流淌的汗液,从红色的水渍中冲出两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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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身终于一百八十度转向,王鲲鹏长长叹了一口气,“出来了。”
  这句话一说完,滚装船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立即在江面上快速的前行起来,几分钟后,江面上的大雾散尽。
  申德旭辨明方位,看到滚装船已经开到了宜都的河段,距离打捞铁板的方位过了几十公里。
  王鲲鹏走到申德旭旁边说,“打捞铁板的河段,需要再封锁两天,还有,需要封锁消息。”
  “你担心什么?”申德旭问。
  “我担心有人知道这个事情,”王鲲鹏解释,“会有大麻烦。”

  申德旭思考一会,对王鲲鹏说,“待会回市区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王鲲鹏看了申德旭一会,“我就知道你肯定发现了什么。”然后回头对黄坤说,“你也来吧

  打捞铁锚的事件就在申德旭的指挥下就此了结,相关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上级单位的保密命令。当然都有一定的经济补偿。
  申德旭把王鲲鹏和黄坤带到了位于胜利四路的三峡水文管理处,在食堂下方,有一个秘密的会议室。申德旭支开下属,只剩下三个人,然后小心翼翼的关闭门窗。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机——这个手机,就是长江断流的时候,长航局一个年轻水手,照了一张照片的那个手机。
  申德旭把手机上的存照递给王鲲鹏看,王鲲鹏看了之后,身体僵硬,很久没有说出话来。黄坤也凑过头看了,就是看见一个巨大的铁板,照片还没有显示出铁板的全部。他什么蹊跷都看不出来。
  “我需要放大。”王鲲鹏说,“这张图片太小了。”
  申德旭早有准备,立即把手机里的照片导出到了会议室的电脑里,然后这张分辨率很低的图片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王鲲鹏仔细看了很久,“太模糊,分辨率太低。”

  申德旭开始快速的利用软件修复图片,图片变得清晰了很多。在一旁的黄坤现在也看清楚了,他看到图片里铁板上镂刻着一个图案,类似于星图,有好多圆点,而圆点之间用直线连起。圆点和直线构造的图形,非常奇怪。
  “不是二十八星宿图。”黄坤说完,突然住嘴。
  可是已经晚了,王鲲鹏和申德旭两个老江湖,立即看着黄坤,但是也没继续追问。
  申德旭说:“也不是河图洛书和梅花易数的图案。”
  王鲲鹏仔细研究了很久,才慢慢的说:“这是一个围棋的残局。”
  “但是,”申德旭看来也是一个懂围棋的人,“围棋的格子不该是方方正正的吗,而这个棋局的模样并不规则。”
  “对,”王鲲鹏又看了一会,“这是一局‘珍珑’,但是这个棋局,被人为的扭曲了棋盘的对称。”
  申德旭看着王鲲鹏,“你对围棋有兴趣?”
  “何止是兴趣。”王鲲鹏苦笑,把手掌伸到申德旭的面前,申德旭看到王鲲鹏的食指缺失了一截。”
  “诡道的规矩,”申德旭强压着震惊,“你的师兄金仲干的?”
  申德旭猜对了一半,王鲲鹏的师门诡道一直很诡异,几千年来,长房和幺房不停内斗,最残酷的时候,为了争夺司掌,对另一房斩尽杀绝也不鲜见,所以诡道的门人一直不兴盛。所以后来一个诡道的门人,提出了一个温和的建议,就是门人相互争斗,不再用法术以命相拼,取代用对弈来解决争端。但是诡道的杀气仍旧不减,对弈的赌注,就是身体上的某个器官。
  所以诡道的传人,几乎都是残疾,缺一根手指,算是运气很好了。当年王鲲鹏的师父赵一二和金旋子两房相争,赵一二毫不客气,让金旋子跛了一条腿,一只眼睛,最后还坏了金旋子的一个耳朵,彻底败了金旋子听弦的法术。
  “你的手指,”申德旭谨慎的问,“是金仲……”
  “不是他。”王鲲鹏笑着摇头,“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傻逼。”
  “你们诡道有人能让你输一次,”申德旭非常奇怪,“除了金仲,我想不出还有人有这个本事。”
  “先不说这个,”王鲲鹏说,“这个‘珍珑’的棋局,可能关系很重要,这个消息已经隐瞒不住了,我们必须要在那个人出手之前,解开这个棋局。”

  “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申德旭问,“看来和你有渊源。”
  “勉强能扯上一点渊源吧。”王鲲鹏说,“其实和所有道士都有点渊源。”
  申德旭追问,“你害怕的对头,我猜到是谁了。”
  王鲲鹏说,“这个棋局我倒是能破,但是你也看到了,棋盘不是一个规则的形状。需要有个懂算术的人来破解棋盘。”
  “你们诡道擅长的就是算术,”申德旭说,“你不正好。”
  “我还不行,”王鲲鹏说,“这个棋局,一定是一个能掌握水分、晷分、听弦、看蜡、算沙的人才能做到。”
  “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申德旭笑了,“我记得赵一二也只会三门。估计你也只会三门。因为听弦你是不可能学会的。算沙从来就没人能学会。”
  “不说这个了,”王鲲鹏苦笑,“我还是先说说棋局吧。”
  “棋局到底有什么关系?”黄坤插嘴问。
  “因为很久之前,连道教都不存在的年代,有几个非常厉害的人,凭借棋局的变幻莫测,领悟了兵法精髓,成就了一个大事业。不仅如此,他们奠定了中国道教的基础。”
  “照你的说法,”申德旭说,“那应该是东汉之前的事情了。”
  申德旭这么说,是常识。中国道教第一次成为宗教,是东汉末年的“五斗米”教,在此之前,是没有道教的说法的。
  “关系重大,”王鲲鹏对申德旭说,“这件事我们都被卷进来了,我必须跟你从头说清楚。”
  申德旭点头,“明白。”
  王鲲鹏坐下来,对着黄坤说,“你也要听,这个对你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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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王鲲鹏说的棋盘
  闰十一,小馀十,起十二刻三分,尽于三十一刻正分

  从前,应该是两千多年前吧,有个小孩,按照现在的年龄来看,他的年龄还只能算是一个小孩,但是那个年代,他已经算是一个能独立生活的人了。
  这小孩的父母是逃难到这个楚地城邑的,然后不久就都去世,小孩也从来不告诉别人他的身世和来历。所有人只知道,这个小孩的父母,不会农活,不懂经商,不会手艺,也很少跟旁人打交道,所以双双穷困潦倒,贫困而死。死前给小孩的唯一的遗物是一柄长剑。
  于是当地的居民就推测,这个小孩的父母应该是某个国家的贵族,因为秦国统一后,倾巢之下难有完卵,战国贵族都纷纷逃离避难,这种事情稀疏平常。在那个年代,只有贵族是能佩剑的。
  小孩父母双亡之后,仍然住在城边一个破屋子里,他应该有十二岁吧,或者是十三岁。他不肯给当地的富户为奴,也不接受官府摊派的土地,每天就拿着鱼竿到河边钓鱼。靠钓上来的鱼拿到集市去卖,勉强维持生计。当时秦朝统一列国,经历了常年的战争,像他这样的孤儿,数不胜数。所以时间长了,居民也对他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觉得他和别的小孩有点不一样。
  每天清晨,居民都看到这个小孩,提着鱼竿,背着一柄比他人还高的长剑,慢慢走到河边,然后坐着钓鱼。钓鱼的时候,他会在地上画横竖的格子,然后不停的在格子上比划。
  这个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技艺,如果居民们知道这是“弈”,他们应该会很肯定这个小孩是贵族遗孤,因为“弈”这种技艺,只流传于上流贵族之间。
  小孩每天在河边只做两件事情,一件是钓鱼,一件是自己和自己对弈。直到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小孩竟然会对弈。那个人是当地的亭长,略通弈理,于是亭长很好奇,就和小孩在河边对弈了一局,结果被小孩杀的片甲不留。
  亭长感念这个小孩的棋艺,看着小孩食不果腹,就常带着小孩回家吃饭。并且询问小孩的身世。小孩却缄口不言,吃了饭,就深鞠拜谢亭长,又回到河边钓鱼,自己下棋。
  亭长觉得这个小孩是很奇怪的人,于是忍不住给自己的同僚说了这事,于是这件事情在城邑里知道的人很多。

  一段时间之后,一个老头路过城邑,来到了河边,问小孩,“听说你会对弈?”
  小孩点头,他本来话就很少,一般童年就命运坎坷的人,脾气都很古怪。老头也不多问,在河边的地上画了纵横十三道,
  小孩一看,也不再多说,在势子上画了一个方框。老头紧随着也在势子上涂了一个黑框。两人下了七手,小孩把地上的棋盘抹去, “输了。”然后坐到鱼竿旁,盯着水面上的鱼漂。
  老者没走,和小孩一起,坐在河边。过了很久老者说:“一个时辰内,你钓不上来。”
  小孩继续看着河面,一个时辰后,小孩站起来,看着老者,“再来一局。”
  老者用身上的佩剑在地上画了十三道。然后在四势子各自画了对称的四个虚实方框。
  小孩在对方的平位旁落了一点。老者并不纠缠,在自己的入位落了一圈。十三手过后,小孩说:“我又输了。”

  现在小孩对老者感兴趣了,他打量老者,老者穿的衣服很考究,不是麻布。而且他配着长剑,剑鞘纯黑,小孩其实是明白的,秦朝尚黑。
  老者问小孩,“你姓什么?父母在哪里?”
  “父母死了,庶民没姓氏。”
  “亭长说你姓韩。”老者说,“你父母不是庶民。”
  小孩看着老者身上的黑色的剑鞘,可以猜到剑鞘里一定是一把精粹的宝剑。小孩忍不住把自己身上的长剑往身后挪了挪。他的剑没有剑鞘,而且由于身材的关系,长剑比他的身体短不了多少,无法遮掩长剑。
  “喜欢下棋?”老者问。
  小孩点头。
  “我教你,”老者说,然后把地上的十三道抹去,重画了十五道,依旧四星布子,小孩先落。
  小孩看了看已经变为十五道的棋盘,变化已经多了千倍,小孩在平位五路落子,老者飞快的在平位七路落子。天空立即布满乌云,太阳隐没。
  老者十一随手落子,棋盘上黑色宝剑向小孩头顶砍下,小孩勉强撑起长剑格挡。长剑掉在地上,黑色剑鞘的顶端在棋格的上位十四路落子。小孩输了,但是比刚才的十三路棋路多支撑了八手。
  “明天我再来。”老者离开。
  小孩继续钓鱼,在傍晚提着钓上的鱼拿到集上贩卖。第二天,老者如约而至。
  当时有路过的居民,看到河边,竟然乌云密布,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似乎能听见兵戈的声音,但是走近了再看,只是一老一少两人跪在地上下棋而已。

  一个月后,已经是纵横十七道,七十六手,小孩的长剑砍到了老者的头顶,老头只能把把宝剑抽出黑色剑鞘。挡住长剑。小孩收手,胜负已定。
  老者把宝剑回鞘,重新在地上画了十九道纵横。小孩吃惊的问:“没有这么多。”
  “天地阴阳风雷水火金石丝竹鸟兽云雨人”老头说,“再加神鬼两道。”
  势子排布,老者说:“这次我先落子。”
  老者落框,小孩立即发现天色立即昏暗不明,无数人影在四周呼啸。小孩随即落子接上,他独自一人在四面八方的杀气中苦苦挣扎。棋盘上的杀气,能把附近飞鸟野兽鱼虫都吓跑。
  半年后,十九道纵横第二百三十一手,小孩调动无数白影,斩杀黑影无数。然后跪在纵横棋路旁,向老者告谢。
  老者说:“你今后的成就,将远超过王翦。”
  “王翦是你第几个弟子?”小孩问,他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个老者,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王翦是带领四十万大军灭亡楚国的大将军。过了这么多年,所有人仍然对王翦心怀恐惧。
  “我只有他一个弟子。”老者说,“你是第二个,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小孩看着地上的十九道,忽然明白老者的意思,“你为什么要教我?”
  “你过来,我告诉你。”老者招手。小孩站到老者跟前,老者在小孩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小孩跪下来,“我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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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知道了这个老者的身份和来历,当今世上做到真正战无不胜,部署秦朝军马粮草横扫天下的只有一人,就是王翦的授业师父——尉缭。而尉缭同时也是天下第一对弈国手。尉缭找到自己也并不是偶然,秦帝国统一天下后,刺探消息的细作遍布天下,亭长把自己下棋的事情说给旁人听了,当然会传到官府细作的耳朵里。而且秦帝国所有细作的统领,就是尉缭。
  现在尉缭已经把平生的本领都授予了他自己。小孩知道尉缭要走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尉缭竟然在向小孩恳求。小孩点头。

  尉缭对小孩说:“记得你对我承诺吗?”
  “不会忘记。”小孩磕头。
  “那我送你一个名。”尉僚说,“信,你以前的名字不要再用了。”
  小孩把额头触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他知道现在稍微有所犹豫,就会身首异处。
  尉缭偏着头看了韩信很久,然后说:“我本来已经犹豫,已经想在你学成之后再杀掉你……”
  “不敢忘。”韩信再次磕头,如芒在背。
  尉缭猛地把长剑抽出黑色剑鞘,韩信听见,身体发抖。结果看到黑色的剑鞘扔在自己的面前,再抬头的时候,尉缭已经走远,高大的身材看起来十分的萧索。韩信等到尉缭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把自己的长剑慢慢的送入剑鞘,严丝合缝,仿佛就是专门为自己的长剑打造一般。

  就在这个叫韩信的小孩从尉缭领悟到对弈最高境界后不久。博浪沙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当时引起了秦帝国的轰动。一个别人称呼他为公子良的人,开始了对秦帝国的第一次反抗,这个时候,韩信还在钓鱼,自己和自己对弈。刘季还在沛县喝酒胡闹。项羽正在学习兵法和剑法。
  公子良选择博浪沙是有原因的,博浪沙北面是黄河,南边是官渡,中间一大片丘陵,道路在丘陵中蜿蜒延伸。公子良已经打探到消息,秦始皇巡游的回程,这里是必经之地。奢华的车队慢慢行驶过来,丘陵的地形让车队的速度减慢,公子良和力士趴在距离官道一百步的一个土坡上。
  公子良紧张的看着远方,然后对力士说:“来了,你看清楚,认准了六匹马拉的车。”
  “明白。”力士回答。
  公子良等这一天很久了,要做一件旷古绝今的大事,必须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具备。他游历天下,终于在沧海君的帮助下,结识了力士。天下能把一百二十斤的铁椎扔出百步之外的,只有力士一人。
  博浪沙地处险要,只有一条必经之路,并且由于地形的关系,任何车队在这里就会减慢前行速度,公子良花了多年,才找到这个地方。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等,等着始皇帝从这里经过。如果始皇帝永远不东游,他前面两个准备,就完全没有意义。但是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

  车队的先头士兵已经开始从经过,力士已经开始紧张起来,手里紧紧的攥着铁椎的锁链。公子良向力士摆手,“很简单。”
  他不想步荆轲和秦舞阳的后尘。
  第一辆车经过,力士立即站起来,用手挥舞起手中的铁椎。
  “别扔!”公子良马上阻止力士,“第二辆也是六匹马拉车。”
  第三辆仍旧是六匹马,第四辆、第五辆也是……
  力士大喝着问公子良:“马上就全部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机会,到底是哪一辆?”
  公子良脸色苍白,心里明白,除了李斯和尉缭,没有人能说动始皇帝,让每一辆车都用六匹马来拉车。
  力士的声音引起了始皇帝车队守卫士兵的注意,一队骑兵已经朝着公子良和力士的方向飞驰而来。
  “黑色华盖,黄色车辕的那辆!”公子良再也不能犹豫。
  力士手中的铁椎高高飞起,随即击中那辆奢华的车辆,车辆破碎,四分五裂。所有的士兵遇到这种变故,但是没有慌乱,靠近车辆的士兵围住身边的帝车,其余的士兵快速列队向土坡这边飞奔,骑兵已经距离公子良和力士六十步。
  公子良和力士飞快的钻到土坡后方的芦苇丛中,浩荡无际的芦苇荡,是一个绝佳的容身之地。但是力士的身躯魁梧,头顶冒出芦苇,军士看得清清楚楚。

  力士对公子良说:“我向东,你向西。”然后在芦苇荡里狂奔。公子良向力士拱手,弯着腰跑向芦苇荡西边。力士引去大半军士追捕。公子良侥幸从西边的芦苇荡离开,回头看时,几十个军士已经把力士围在正中,力士凭借力大无穷,武艺高强,不停坚持……
  这是张良对抗秦朝的第一次尝试,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以他现在的能力,一定不能撼动秦朝的根基,他需要学习更多的技能,才能为韩国报仇。只是他没想到,他今后真的得偿所愿,学到了天下最高深的纵横之术。



  世间的万事都很巧合,博浪沙,燃起了通天的大火,这是秦始皇在剿杀可能存在的刺客,在博浪沙方圆几里之内的任何人,都被当做刺客处死。大火惊动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叫陈平,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博浪沙行刺秦始皇的刺客,在几年后,会成为自己并肩战斗的战友和伙伴,但同时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市镇上的所有人都张望观看。已经有很多人跑过去看个究竟。陈平正在宰中家里做客。宰中立即跳起来,对着陈平说:“始皇帝应该在七日后从我们这里过境。”
  陈平坐着不动,“现在就到了。”
  “我得去看看。”宰中连忙换上一身官服,牵来马匹,带着随从准备离开。陈平正要阻止,却又强按捺住这个冲动,眼睁睁看着宰中奔向北方,然后慢慢走回家里,阻拦正要出门的长兄,“今天那里都不能去。”

  大火一直烧到第二天中午,整夜都火光通明,映的北边的天空红彤彤的。宰中没有回来,还有一些去查看的百姓也都没有回来。从早上开始,秦军在市镇上大肆搜索,军马喧嚣。
  如陈平的预料,接近博浪沙方圆几里的任何人都全部被坑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陈平看着惊魂未定的兄嫂说:“有人在行刺始皇帝。”

  博浪沙大火几天之后,陈平家的仆从说有个老人谒见。陈平问老人穿的什么衣服。仆从说身穿黑色丝布,黄色滚边,带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长剑上有流水的花纹。
  陈平听见,立即披上衣服,飞奔到门口,边走边整理头上的帽子,亲自迎接。见到老者之后,跪拜在老人身旁,头不敢抬起,陈平知道,第一眼就看到了老者佩戴的一柄长剑上面刻着黑色的龙纹,而剑身隐约泛着红光,这是名剑“赤霄”。天下唯一有资格佩戴这柄宝剑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尉缭。陈平只是奇怪,为什么尉缭佩戴的赤霄,没有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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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缭慢慢走进大堂,陈平跪着跟随尉缭进屋,并且支开所有家人。

  “阳武的士人都去了,为什么你没去。”尉缭转身,问陈平。
  “去了回不来。”陈平从见到尉缭开始,说话不敢抬头。他明白,一定是宰中在临死前,提起过自己,并且引起了这个秦朝军事统领的注意。
  “听说你家里很穷,但是仍旧到处游历,不事生产。”
  “兄长资助。”陈平继续说,“妻子是富贾的孙女。”
  “死了五个丈夫的寡妇。” 尉缭问。
  “夫子已经都知道了。”
  “听说你处理丧事上认识的张负?”尉缭说:“他把孙女嫁给你,还借给你财赀。”
  “夫子都知道了。”
  “听说你在祭祀上分肉给大家,大家都说你公平……你还说过什么话?”
  “不敢说。”
  “分天下也一样。”尉缭继续说。
  陈平把头抬起,身体战栗。
  “你信奉老黄还是儒墨?”
  “不结交儒生。”
  尉缭突然又问:“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陈平把胳膊伸直,整个身体平趴在地上。
  “我传你的东西,永远不能给旁人说起。”尉缭停了停再说,“阴谋诡变示形出奇鬼神之道。”
  “诡道?”陈平再次把头抬起来。
  尉缭在陈平家里住了半年,每日两人就不停的交谈,从卯时讲到子时。日复一日,终于半年后的一天清晨,陈平发现尉缭走了,在给他讲课的榻上,留下了那柄赤霄宝剑。陈平整知道尉缭不会再回来了。


  是的,陈平就是秦末汉初的诡道传人,从尉缭的手中接过了司掌。但是他不知道,尉缭在传授他诡道之前,已经收了另一个弟子,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小孩。这个小孩也将是他的战友,那个叫韩信的小孩,将与他,还有张良一起,并肩推翻秦帝国。但是韩信也将是他的敌人。
  而他们三人的命运,早被当今秦朝的三个最有实力的人物给安排好了。这三个人分别是李斯、尉缭、魏辙。这三个人共同奠定了秦帝国,但是他们也明白秦帝国大势已去。所以他们相互约定,他们努力了一辈子的帝国不能烟消云散。所以他们必须要帝国维持下去,至于是谁来当皇帝,反而并不太重要。但是他们老了,不能再重复人生的道路,所以他们需要把自己平生硕学 ,教授给传人。
  商定好之后,魏辙几年前就离开,去寻找他要找的传人。而尉缭直到大秦帝国败相已定才离开宫室,他走出甬道。站在城门下,现在是黎明时分,他等待鸡鸣,城门开启。
  李斯从城头慢慢走下来,“老师这次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尉缭坦诚的说。
  李斯笑着说:“老师对陛下太不恭敬了。”
  “以你的见识,也看得出来你的结局,”尉缭说,“卫鞅、吴起还有韩公子非。”
  “我要做万世第一人。”李斯说,“古往今来帝王都不所能的事情。”
  “你一个人做不到,”尉僚说,“我物色两个人,还有魏辙找的传人,才能做到。”
  “我什么时候能知道是哪三个人?”李斯问。
  “你死后。”
  李斯愣住了,他明白自己的结局。
  黎明中的第一声鸡鸣响了,城门打开。尉缭离开。

  如果不是因为诡道的师门限制,尉缭会收三个徒弟。诡道的规矩很奇怪,每一代只能有两个传人。
  缺的那个,必须由魏辙去寻找了,也不知道魏辙现在找到没有,尉缭也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魏辙和李斯了,天下还要大乱几十年,而他相信,自己诡道的两个徒弟,还有魏辙的传人,一定是乱世中主宰天下的人物。

  尉缭把诡道交给了韩信和陈平之后,消失无踪,从此再无记载。这就是诡道的来历。

  四万零二十九进,一千三百五十七出

  王鲲鹏把这一席话说给了申德旭和黄坤,两人都惊呆了。没想到王鲲鹏的师承竟然有这么深的渊源。
  申德旭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他知道王鲲鹏有个很大的对头,而且这次江底的铁锚和棋盘,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也许会引发王鲲鹏和那个对头之间的争斗。
  而现在他们两人已经不可避免的卷入进来,不管自己乐意不乐意。

  王鲲鹏指着电脑上的图片说:“这个棋盘需要一个懂得算沙的人来破解。”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申德旭问。
  “有。”王鲲鹏说,“就是这人不太好说话,他认为自己不存在了。”
  “还有人认为自己不存在。”黄坤忍不住笑了一声。
  王鲲鹏声音低沉下来,“他还真的不是一个应该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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