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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诡道的术士和双瞳挂名

  王鲲鹏说的那个人,其实就是诡道挂名。现在再来说一下诡道的师承规矩。追根溯源,说的就有点长了。这就要从中国宗教源头说起。在汉朝之前,中国是没有宗教的概念的,诸子百家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宗教系统。
  佛教是印度过来的,从汉朝逐渐慢慢渗透到中土,当汉朝开疆辟土,和中亚有了联系之后,佛教徒从西域进入中国的西部,在东汉就已经有佛教徒在中原零星活动。到了南北朝佛教就发扬光大了。
  伊斯兰教还在几百年后才出现,所以汉朝的时候,中亚还是佛教地区。
  景教进入中国的时间更晚。因为链接中西大陆的中亚地区,开始信奉的是佛教,后来信奉的是伊斯兰教,犹太教和基督教过不来。
  藏族地区有个苯教,没有什么影响力。现在也还有,不过已经被藏传佛教同化的差不多了。
  北方还有一个萨满教,不过北方极寒地区的宗教,非常原始。如果不是蒙古人和女真人统一过中国,萨满教就根本没人知道。
  中国本土宗教,现在统一的说法是只有一个,就是道教。但是道教也不是一开始就统一的宗教,在三国之前,只有信奉黄老之术的说法。道教第一次真正的出现,是东汉末年的“太平道”,也就是黄巾军,这个道教第一次具备了宗教雏形。很厉害的,天下信徒太多,最后导致了大规模起义。“太平道”创建的时候,汉中也有个叫张修的人创建了“五斗米教”。
  这个“五斗米教”就牛逼了,后来经过汉中的统治者张鲁发扬光大,从最开始的“五斗米教”和“鬼道”发展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道教。”
  这个“道教”的出现有两个巨大的发展,张鲁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因为他缔造了道教,就真的是宗教了。他尊奉老子为道教的名誉开山祖师。其实老子是道家,跟道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活着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道教的名誉创始人。再就是张鲁把早期的跟道家有关系的书奉为经典,比如《道德经》,这也是道教名称的由来,并且把很多民间法术的名人统统纳入到道教体系里面来,比如他的父亲张陵,就是一个,当然老子,庄子、列子、左慈、于吉这些人都跑不了啦。道教后期的继承者,就一个一个把那些更多的术士和经典书籍,都收进道教的系统,《庄子》《列子》《淮南子》就都是后期收录为道教的经典。
  然后中国所有的跟鬼神打交道的民间巫术流派,也渐渐的融入到了道教体系。这就是道教的源头。
  但是诡道,谁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创立,最早有记载线索的是战国时期的聂政。有详细记载的是秦末汉初的陈平。诡道一直到当今,也不承认自己被道教收编。诡道有着自己的法术体系,最擅长的是几个算术,有水分、晷分、看蜡、听弦、算沙。这几种算术,其他道教门派,也有会水分和晷分的,甚至看蜡和听弦,也不算是诡道独有,只有算沙这一种算术,是诡道独一无二的算术。不过听说只有当年道衍会算沙——道衍也是诡道宗师。这个算术,只是个摆设而已,勉强没有失传。
  不过无奈的是,不管诡道的传人自己怎么认为,实际上所有知道的人都已经把诡道认为是道教的一个支系。并且诡道的门人做的事情,和遵守的规矩,都已经是在道教的大体系里了。再说了,诡道的技艺和法术也都是建立在黄老之学和民间巫术的基础之上,客观的讲,跟道教路数没什么区别。
  比如王鲲鹏是诡道的一百一十七代传人,但是他在中国的道教也是有名的术士。“抱阳子”的称呼,他自己也默认了,也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在道教的身份。
  现在开始说诡道了,诡道每一代只能有两个传人。但是也是有例外的,那就是在诡道几近失传的时候,有人能站在诡道的立场上,对诡道力挽狂澜,延续诡道。这个人也会被诡道认可。这就是诡道的挂名。不过这种人,就算不是诡道的身份,也是宗师级别的术士。
  诡道到现在只有一个挂名,那就是宋朝的黄裳。凭借斩杀天下厉鬼,最后成仙的术士宗师。
  诡道的介绍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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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道已经有了第二个挂名,”王鲲鹏对申德旭说,“是一个过阴人。”
  “过阴人不就是你吗?”黄坤忍不住对王鲲鹏说。
  王鲲鹏想了一会,慢慢说,“这个我没法解释了,因为我说不明白。只能告诉你们,那个会算沙的人,就是诡道挂名。”
  “什么时候能把他请来,”申德旭说,“他在什么地方?”
  “他就在宜昌,他的本事倒是没什么质疑的,”王鲲鹏沮丧的说,“只是这人,稀泥巴糊不上墙,脑袋有毛病。”
  “都当了诡道挂名,会五种算术了,”黄坤问,“怎么会脑袋有毛病。”
  “这个,还真不稀奇。”王鲲鹏笑了笑,“黄裳在做诡道挂名之前,也是脑袋有问题的。”

  阴长三尺二厘,宽三分七厘,青龙斜偏四寸

  为了向申德旭解释诡道挂名的来历,王鲲鹏开始说起了黄裳的身世。黄裳是北宋人,出生在福建剑浦。
  福建多山,剑浦尤甚。黄裳的父亲黄员外虽然有上百亩田地,却零散分布在方圆几十里,山高偏僻,除了十几亩水田种植水稻,其他的都是茶园。几十家佃户多半以种茶叶为生,一年收上来的佃租并不丰厚,勉强维持乡绅之用。
  黄员外每年清明收租,一直要收到端午,脚遍及所有山田,苦不堪言。好在黄员外乐善好施,租户都感激黄员外,从不拖欠佃金。若是年成不好,黄员外也不强索。
  今年雨水特别丰沛,茶农都面有难色,黄员外只能照例减免三成。黄员外眼见今年的新茶成色都很不好,并且阴雨连绵,茶叶送不出去,租户很多都难以为续,干脆打算回家,等天气好转,放晴后,茶农贩卖茶叶有了收成再去收租不迟。

  想到这里,黄员外就立即匆匆往回赶,家里的妻子即将临盆,需要一个主事的人在家中。黄员外四十岁无子,也没有循例纳妾。妻子求神拜佛吃斋茹素二十多年,才怀上第一胎,万万不敢怠慢。黄员外这个就要出生的儿子,就是几十年后鬼怪闻风丧胆的黄裳。

  黄员外归心似箭,就忘了时辰,走到半路一个山涧,天上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后来干脆是倾盆瓢泼。黄员外躲在一个山洞里,等雨小一点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
  黄员外又走了一段路,雨虽然不下了,可是天上的乌云仍旧没有散去,并且压的越来越低。黄员外本就是剑浦土生土长的人,山里的气候多变,他也不以为意。可是又走过一个山头,到了半山腰的时候,这才看到乌云已经压的非常低,而且乌云泛着一个暗红的光芒,这就让黄员外能够看到乌云和山顶都距离不远。
  这个时候,突然天上就开始不停的发出闪电,枝叶状的闪电,一个接一个的从云层上向地面延伸,滚滚的炸雷越来越近。
  然后黄员外就看到地上的走兽在飞奔,漫山遍野,四下逃散。路上倒了很多已经死去的野兽,看情形是被雷劈死的,黄员外这才明白,这是老天在雷击地上的妖物。一般走兽也会修炼成精,五百年渡一次劫,渡劫的时候,老天就会用天雷来击杀。修炼的妖物能够躲过,就成精,渡过一千年的就能成仙。黄员从小就知道这个民间流传的事情。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亲眼看到雷击渡劫的场面,竟然是这么恐怖。
  这时候,乌云上的红光渐渐聚集,集中成了一个圆形,黄员外忍不住仔细的去看,发现那个圆形隐隐就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睛在乌云中,不停的游移,仿佛在仔细的查看地面,间歇一会,乌云就突然闪出一道闪电下来,击打到地面,距离黄员外只有十几步远。黄员外吓得慌了,连忙整理衣服,虔诚的跪了下来,不停磕头。隔了一会,再抬头的时候,才看见,刚才闪电击中了一棵大树,树上挂着两截绳索一样的东西。黄员外不愿意靠近,可是那个大树就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黄员外鼓起勇气,继续前行,走到树下,才看到是一条巨大蟒蛇的尸体,挂在树上,蟒蛇身躯中段已经被雷击得变为两截,大部分身体都已经焦枯。
  这是一条渡劫失败的蟒蛇,看来那些路上死掉的走兽,就是被这条蟒蛇连累。黄员外又看了看头顶的乌云,那个眼睛仍然在不停的游移,看来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黄员外心里怕到极点,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一声响动,看到两截蛇身已经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蛇头的一张嘴巴正在慢慢的张合,原来这条蟒蛇还没有死,黄员外吓得跳了起来。黄员外看了看蟒蛇,看到蟒蛇的眼睛正在望着自己流泪,蛇竟然能流眼泪,黄员外闻所未闻,但是很明显的,这条蟒蛇是在有求于自己。黄员外在看看天,发现乌云上的巨大天眼,不停的晃动,但就是不对着自己,黄员外明白了,这个天眼就是专门在寻找动物,放过了人。
  想到这里,黄员外心里才略微安定。慢慢走到蟒蛇的跟前,对着蟒蛇说:“你一定是要我帮你什么,我只是一个凡人,我就帮你挖坑埋葬你吧。”
  蟒蛇似乎能听明白黄员外的话,就不再动弹。黄员外用雷电击断的树枝,在大树旁边挖了一个坑,挖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把蟒蛇的身体放进去,然后掩上泥土。用手拜了拜,才离开了。黄员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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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黄员外继续往家里走,可是天上的乌云仍旧没有散去,那个红色的巨大眼睛依然在慢慢梭巡。而且天上又开始下雨。黄员外心里就想,刚才那个蟒蛇已经死了,难道还有什么妖物还没有被天眼找到?黄员外只能找地方再次躲雨,刚好看到前方山脚的地方有一个破烂的小庙。于是就连忙拔腿跑进庙里。勉强找了一个不漏雨的地方躲避。

  小庙废弃已久,没有住寺的和尚,庙顶都开了,透过裂缝,黄员外能看到天眼仍旧在慢慢梭巡。黄员外突然发现,自己的裤腿里有东西在动,用手去摸,发现自己的裤腿里缠绕了一截绳子,黄员外正要把绳子从腿上扯下来,手捏到的东西,却是滑溜溜的,这才发现,原来是一条小蛇缠在自己的腿上。黄员外连忙踢动自己的腿,想把这条蛇甩下来,甩了一会看到蛇虽然不离开,也没有咬自己。黄员外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埋葬蟒蛇的时候,这条小蛇就悄悄的爬上了自己的小腿,它是在借助自己,寻求保护。
  黄员外看了看天上的天眼,心想好事就做到底了。干脆就留这一条蛇的命。

  于是黄员外就往庙内躲了躲,看着天上的天眼在继续游移。闪电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天眼泛出的光芒,还是那么亮。黄员外打算就等着天亮,乌云自会散去,天眼也会消失。
  等了一个时辰,乌云依旧,天眼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时候,庙外的路上,走过来一个人,黄员外对着那个人大喊:“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结果那个人并没有躲避,继续向着黄员外走来,走近了,黄员外看见这人打着一柄油伞,走进庙内,把伞收了,黄员外看到这人是个道士。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操心是多余的,这道士是人,不是妖精。当然不会害怕天上的天眼。

  道士进来后,上上下下看了黄员外一遍,然后并排和黄员外站在一起,也看着天上的乌云。


  道士的身材和脸色看起来是个壮年,可是在微弱的光线下,黄员外却发现他的胡须和头发都是银白色的,因此看不出来这个道士的年龄。黄员外至少知道这个样貌奇特的道士,又在这么一个特定的时候出现,一定不是偶然。黄员外于是向道士拱手打了个招呼。道士也跟着回礼。然后两人同时看着庙外下雨。隔了很久道士说话了,“还有半个时辰,雨就会停。”
  黄员外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道士攀谈。天上的红色眼睛突然停留,似乎在盯着黄员外和道士。随即终于慢慢转动,然后天眼散开,消失在云层中。
  “大人倒是好心。”道士上下看了黄员外,然后说,“可是有些事情做了,总是有点不好。”
  黄员外知道道士在说什么,也不能辩解。
  道士停了很久,对黄员外说:“本来是打算带你儿子走,看来要再等几十年,给你儿子送个名。”
  黄员外一听,道士原来知道自己儿子要出生,连忙问道士,“什么名?”
  “裳”。道士说完就走了,“我和你是不会相见了,你告诉你儿子,我等着他。”

  黄员外看着道士走远,心里默默的记住道士的话,然后拍怕小腿,那条小蛇,慢慢的滑出来,钻到角落里去。
  半个时辰后,雨停了,乌云也渐渐散去。黄员外继续赶路,道路泥泞湿滑,又走了一个白天,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家中。

  黄员外一路上净想着昨晚天上的天眼,和道士的事情。但是刚一进屋。管家看到黄员外就说:“夫人临盆,生了一天一夜,都生不下来。请来的两个稳婆都说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黄员外立即把昨晚的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连忙跑到内屋,果然看到一群妇女在妻子的床前,气氛紧张。只有妻子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黄员外只能跑到正屋,给祖宗的牌位磕头上香。正在焦急的时候,管家突然闯进来,拉着黄员外往屋外跑,嘴里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黄员外跟着管家跑到大门,也跟管家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屋外站了好几百人,密密麻麻,而且团团把黄宅给围住。抬眼看去,还有很多人都慢慢的向黄宅聚集。这些人都是背对着黄宅,全部都是背影!
  黄宅里的狗开始狂吠起来,其他的牲畜也都惊慌乱叫。黄员外看着这些人,也吓得厉害,这些人都静静的站立,一动不动……然后靠近黄宅的这些人,慢慢转过身来——他们脸部枯槁,全部都没有下巴。
  管家已经吓得呆了,身体在发抖。
  这时候黄宅内屋突然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黄宅外所有的这些人全部跪下。就在黄员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风刮来,这些人全部消失,仿佛被风刮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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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稳婆跑到黄员外身后,“夫人生了,是个儿子。”
  “真的!”黄员外激动起来,就要往屋里走。
  “可是公子没有眼睛。”稳婆拉着黄员外,“是个怪物。”
  管家立即打了稳婆一个耳刮子,“胡说!”
  黄员外边走边问,“夫人有没有事?”
  “大人还好……”稳婆迟疑的说。
  “别吞吞吐吐的。”黄员外急了,冲进房间。看到婴孩已经被一个丫鬟抱在手里,于是凑近了去看,婴孩的一张脸全是青紫,脑袋在生产的过程中被拉的老长,不知道是死是活,鼻子上上方一片空白,好像全部都是额头,让人看着心生恐惧,房间里的丫鬟都躲得远远,害怕这个怪物。
  “憋气时间太长,”另一个稳婆对着黄员外说,“活过来也是个傻子,还是个瞎子。”
  黄员外不理会稳婆,走到夫人身边,夫人已经精疲力竭,但是还是勉强对黄员外说:“真是个傻子,我对不起你们黄家,你纳妾吧……”
  “我儿子不会是个傻子,”黄员外想起了昨晚的那个道士。
  “可是他的眼睛。”夫人指着刚出生的婴孩。
  黄员外仔细的看着婴孩的额头,突然看到鼻梁上方的部位,婴孩的皮肤有点皱起,而且颜色灰白。黄员外用手指,轻轻触碰婴孩鼻梁上的皮肤,才发现是一张皮膜覆盖在婴孩的眼睛上,黄员外忍不住轻轻把皮膜撕下来。
  婴孩突然大哭,眼睛也睁开。稳婆和丫鬟都看见了皮膜揭开后,眼睛挣得老大,这些女人都惊叫起来,婴孩不是没有眼睛,而是眼睛里有两个瞳孔!
  黄裳,这个宋朝的术士宗师,天生双瞳!!!!!


  一千九百二进,十万十三出

  六 申德旭和黄坤到底是什么人

  王鲲鹏向申德旭和黄坤说诡道两个先辈,一个是陈平,一个是黄裳。但是这两个人身份还不一样,陈平是根正苗红,堂堂正正的诡道传人。陈平在《史记》的陈丞相世家里面记载的很清楚,他是刘邦身边的谋士,给刘邦出了很多出其不意的计策,但是连司马迁都没有说明白,他是怎么去实施这些计划的。只是在最后引用陈平自己说的一段话:
  “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废,亦已矣,终不能复起,以吾多阴祸也。”
  这就是当初尉缭告诫他的话,他用诡道的学识,让刘邦得了天下,但是他不能把诡道的阴谋做法用在治国之上。因为诡道是坤道,终究不能登堂入室,成为朝堂上的治国策略。
  在陈平之后,很久都没有诡道的记载。唐朝道教兴盛,才有厉害的诡道传人出现。不过真正有线索证明诡道传人记录,就跟宋朝的黄裳有关了。
  偏偏黄裳他还不是一个诡道的正统传人,仅仅是一个挂名。

  申德旭听了王鲲鹏的讲述,就问王鲲鹏:“你说的这些,都是非常隐秘的事情,在诡道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说明一定有很大的动荡要发生了。”
  王鲲鹏说:“是的,这就是天意吧,刚好铁锚的事情,把你们两人都牵扯进来。”
  “我的身份,你一定很清楚,”申德旭指着黄坤,“可是他,还是个学生。”
  王鲲鹏看着黄坤说:“他黄家的人,我的那个对头,从前唯一忌惮的就是秀山的黄家。”
  “我们黄家有这么厉害吗?”黄坤说,“我从来不知道啊。”
  “你是不是瞧不起黄溪。”王鲲鹏说,“的确黄莲清死后,黄家就开始势微,但是黄家兴盛了几百年,也不是一帆风顺,黄溪比你想的要有出息。”
  王鲲鹏说的黄溪,就是黄坤的堂兄,秀山黄家的族长。黄坤也明白,王鲲鹏一定知道自己的底细,他的爷爷和黄莲清关系不好,很多年前就离开了秀山,到了长阳做一个普通的端公,一直到死。
  “我爷爷和黄莲清到底有什么龃龉。”黄坤问。
  “这就是我把你叫来的原因,”王鲲鹏说,“你们黄家跟我的那个对头,渊源很深,当初你爷爷本来是黄家的长房,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就是因为我说的那个对头的缘故,你爷爷被黄莲清赶出了秀山。”

  王鲲鹏对黄坤和申德旭抱了抱拳,“等着吧,该来的马上就来了。”
  然后王鲲鹏向申德旭告辞,黄坤听王鲲鹏啰嗦了这些话,也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只有一点是明白的,王鲲鹏在拉自己和申德旭入伙,对付那个对头,看样子申德旭是答应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黄坤离开水文,回到学校。他是三峡大学水利学院的学生,家里的事情,除了知道自己的爷爷是当地的端公之外,其他的都不清楚,他的父亲很忌讳谈论这些事情。一心要把他培养成一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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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坤的专业是水利水电工程专业,学习的课程说直观一点,就是专门修水电站的。按照他的人生道路,就是学习三年,或者四年之后,就到中国的西南地区,某个深山野岭里建设水电站,从技术员做起,做到工程师,然后总工,如果运气好,能做个项目经理。这辈子劳劳碌碌,但是衣食无忧,也就这样了。
  不过黄坤没想到昨天下午,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人,什么都没多说,就把他带到了长江的胭脂坝河段,然后上了长江中的一艘驳船。接下来的事情,前面已经讲过,他被莫名其妙的说是黄家“避水符”的传人。后来又被那个叫申德旭的领导和那个来历神秘的王鲲鹏唠叨了半天。讲了一大堆历史。
  黄坤在寝室里想了很久,回想起自己的爷爷的事情,实在是想不起来爷爷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就是个普通的端公,靠装神弄鬼为生,平时就是给人治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在葬礼上唱唱丧歌。在爷爷的葬礼上,他的确知道了自己的祖籍是重庆秀山,因为秀山那边来了几个黄家老宅子的人来吊唁,其中领头的,就是黄溪,算辈分,应该是自己的堂兄。之前黄坤从来没见过他们,但是这些老一辈的渊源,昨天,在王鲲鹏嘴里都说了出来。
  黄坤才意识到,自己的家族,还真的不一般。很可能真的是一个术士家族,并且很有名,连申德旭和王鲲鹏这样的大人物都挂在嘴边。
  黄坤越想越乱,干脆给父亲打了电话,支支吾吾的问了一下爷爷生前到底是什么人,果然父亲在电话里很不客气,把他给训斥了几句,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厌烦他提起这些事情。父亲当了一辈子代课教师,很反感鬼神之类的东西,一直和爷爷的关系不好。

  黄坤知道在父亲的嘴里问不出什么,也就把这事给放下了,可是黄坤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道路已经发生了转变,他永远不可能去坐一个水电工程师,不过他以后的工作还是会跟水打交道,只是用另一种方式。
  晚上休息,黄坤怎么都睡不着,刚刚睡着了,同寝室出去吃了夜宵的同学却回来了,闹腾得他醒过来,等这些同学都睡了,他又睡不着了。熬了几个小时,模模糊糊的勉强进入梦乡。
  可是睡着了就开始做梦,梦见昨天在长江上看见的那艘驳船,消失了几十年,又突然出现的驳船。在梦境里,那艘驳船没有立即消失。而是静静的漂浮在黄坤的面前,然后黄坤看见驳船上的水手正在操作船舷上的绞盘,绞盘上的绳索绷的紧紧的,看来他们正在打捞一个沉重的东西。
  在梦境里,黄坤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所以能清楚的看见绞盘的绳索慢慢的把一个东西拉起来了。虽然在梦中,黄坤也依稀能记得,他们应该在打捞一个铁锚——这个也是申德旭叫他去的理由。
  但是黄坤在梦境里的那个绞盘拉起来的并不是一个铁锚,而是一个巨大的蟒蛇尸体,然后看见驳船上的水手都惊慌起来,在甲板上到处乱跑,但是黄坤听不见水手的叫喊声,他明明看见这些人在大声叫喊,但是就是听不见一丁点声音。
  接下来让黄坤更加诡异的是,他发现船上的水手,全部都面朝着他呼喊,从口型上看,应该是在叫着救命!
  黄坤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呢。
  然后黄坤想移动,但是移动不了,突然看见绞盘拉起来的那个蟒蛇尸体,突然开始扭动起来,并且缠绕在了驳船上。甲板上的水手都吓傻了,各自抓着驳船上能固定的东西。
  黄坤在梦中突然想明白,他们打捞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铁锚,而是一条蛟。这些水手惊动了蛟龙。
  接下来的梦境,更加恐怖,黄坤眼睁睁的看着这艘驳船,慢慢的沉入江水。下沉的过程十分漫长,水手脸上绝望惊恐的表情,黄坤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让黄坤更加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做噩梦,但是他就是无法从梦境中摆脱出来。
  当整个驳船都下沉到了江水之下,江面引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黄坤突然发现自己站在昨晚的那个大船上,身边站着申德旭和王鲲鹏。然后那些被淹死的水手,突然从船舷,边缘慢慢爬上来,泡的肿胀发白的手指,抠在甲板的边缘,然后一个又一个破碎不堪的头颅冒了上来,接着是肩膀,然后是身躯,这些水中溺毙的水手,全部爬到甲板上了,黄坤恐惧之极,本能的向身边的申德旭和王鲲鹏呼救,但是黄坤连一丝声音都发出不来。
  这些尸体,缓慢的在加班上移动,慢慢的爬向黄坤。黄坤看见尸体的身体里爬出了白鳝鱼,白鳝鱼就是长江里专门吃人肉的鱼类,现在白鳝鱼离开了尸体的腹腔,在甲板上弹跳移动。
  黄坤开始恶心起来,但是这一切身边的申德旭和王鲲鹏都视而不见。黄坤无法再忍受这个诡异的梦境,他开始极力抽动身体,想醒过来,但是身体仍旧不受指挥,看着这些尸体,一点点挪动到了自己的脚边。黄坤简直要崩溃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坤听见有人在喊,“怎么啦,怎么啦,谁把水桶打翻了,寝室为什么这么多水!”
  就这个声音,把黄坤从噩梦中解救出来。
  这句话是睡在黄坤对面的胯子喊出来,胯子应该是半夜起来尿尿,结果下地,就发现了地上全是水。
  胯子喊了两声,突然没了动静,黄坤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去了。但是黄坤看的很清楚,胯子明明是要上厕所的,但是在喊了一声之后,看了看自己这边,然后就立即噤声,上床睡觉。
  黄坤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旧不能动弹,看来是鬼压床太厉害的后遗症。黄坤就河面继续半睡半醒,仍旧觉得身体上方沉甸甸的,压的自己无法翻身。

  时间终于熬到了天亮,折腾了一夜的黄坤才勉强睡着了一会。可是当他醒来的时候,看见寝室的其他三个室友,正站在他的床头,一起盯着他,胯子正在激动的说着什么。

  黄坤从床上坐起来,对着胯子说:“我昨晚做噩梦了,你是不是看见了?”
  胯子摇头说:“我没看见你做噩梦。”
  “可是你明明说地上全是水?”
  “地上的确都是水,”胯子指着地下,“你看,都还没干。”
  “你当时说,”黄坤说,“有人把水桶打翻了。”
  “坤逼,”胯子郑重的说,“我们寝室什么时候有过水桶!”

  黄坤懵了,坐在床上不懂。但是胯子接下来说的事情,让他更加崩溃。
  “你昨晚,躺在床上,眼睛的睁得大大的。”胯子继续说道,“我看见你明明醒了,但是你就是不动。”
  “我动不了。”黄坤解释,“我昨晚做噩梦。”
  “你被鬼压床了,”胯子说,“我看到了至少七八人都趴在你的被子上,那些人都是一脸的死人面孔。”
  黄坤这才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发现整个被子都湿漉漉的,好像刚刚从水里来捞起来一样。黄坤一把将被子甩到地下。
  胯子大声喊:“昨晚我们寝室绝对是闹鬼了!!!!!”

  尸体,那些水手的尸体。。。。。。。黄坤明白了,昨晚真的不是一个噩梦那么简单。
  “你已经被卷入进来了。”黄坤想起了王鲲鹏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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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坤赶到水文,王鲲鹏和申德旭都在。
  王鲲鹏和申德旭肯定是知道黄坤会回来找他们。黄坤看着这个两个老江湖一脸轻松的样子,心里就明白,面前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出头,一个是四十多,而且都身份显赫。自己的年龄太小,在他们面前,菜鸟都算不上。
  “我昨晚发生的事情,”黄坤还是忍不住要问,“你们都知道?”
  王鲲鹏笑着把黄坤招呼过来,然后在黄坤的肩膀上拍了拍,“黄松柏心思真的够深的,在你面前一点都没吐露。”
  黄松柏就是黄坤的爷爷,黄坤心里更加清楚,自己的爷爷果然是非同一般,连王鲲鹏都这么惦记。
  “你昨晚招惹的东西,”王鲲鹏说,“是从船上跟着你过去的,现在没事了。”
  黄坤犹豫的说:“你说没事就没事了,你什么都没干啊。”
  王鲲鹏点着笑的更厉害了,“看来你也真的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黄坤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申德旭替王鲲鹏说了,“在湖北,论驱鬼的本事,如果王道长说自己是第二,那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我还真的不是第一。”王鲲鹏不笑了,“真正当之无愧的第一,是另一个。”
  “你上次说的那个会算沙的人。”黄坤立即反应过来。
  王鲲鹏说,“看来我没看错人,你比看起来机灵。”
  “真的有人会算沙?”申德旭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他是我的兄弟。”王鲲鹏终于说了实话,“和黄裳一样,诡道 挂名。”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申德旭惊讶的脸部都扭曲了。
  王鲲鹏没有接着申德旭的询问回答,而是对着黄坤说,“刚才我把你背着的九个水鬼都拍散了。”
  黄坤刚刚松了一口气,王鲲鹏却又说:“可是你身上还有两个,这个我不能帮你。”
  “是帮不了,还是不能帮。”
  王鲲鹏犹豫了一会,“你得去找那个人来帮你。我就不管了。”
  “他凭什么要帮我,”黄坤说,“你在耍我?”
  “因为你是黄松柏的孙子,”王鲲鹏说,“你要做他的徒弟,他才会帮你。”

  “算沙,算沙。”申德旭仍旧在喃喃的自言自语,“真的有人会算沙,而且就在这个城市里。”
  “算沙到底是什么法术,”黄坤问,“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王鲲鹏和申德旭对视微笑了一下,还是王鲲鹏来解释了。
  诡道的算术,已经说过,分别是水分、晷分、看蜡、听弦,这四种算术,其他的门派都会。但是唯独算沙,一直在诡道内部流传,但是也没人会使用。只有一个人,就是创建了算沙这个法术的人,才能算沙。
  这个人就是道衍,俗名姚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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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指徵角羽

  道衍是永乐帝的国师,无论是道教历史,还是中国的正史,这个人都是一个极度牛逼的人物。他虽然行的是道术,但他的身份却是一个和尚。并且他师从席应真,而席应真,就是诡道在元末明初的诡道司掌。
  当年席应真经营诡道,在元末乱世顺势而上,成就也非同寻常,但是他遇到了命中的克星,道教的正统传人刘基。当时诡道招魂师席应真,道教大法师刘基,是最有本事的两个术士。
  只是席应真辅佐汉王陈友谅,刘基辅佐吴王朱元璋。朱元璋和陈友谅都是真命天子,只是生不逢时,青龙白虎同时争夺天下。最后青龙朱元璋打败了陈友谅,建立明朝,明朝修史的史官刻意剪除了陈友谅和席应真的记载,却对刘基的事迹详细记录。所以后世反而不知道席应真的厉害。
  但是明朝真正最厉害的国师,却是席应真的弟子道衍,道衍用自己的行动,替席应真报了一箭之仇。
  事情从席应真和刘基最后的对决——鄱阳湖水战开始说起。

  湖面上有几十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船,大部分的战船都火光冲天。数以万计的士兵在战船上相互厮杀,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术可言,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眼眶都跟映红的湖水一样。
  一切都是大乱。
  空中无数只利箭在往来飞舞,无数的人在拼杀。偏偏就有那么一支箭,在几十万人中,不偏不倚,射中了一个人的头颅。这种近乎于没有的巧合,让战争就此终结。
  鄱阳湖大战,朱元璋大获全胜。

  席应真看着刘基。两人之间放着摆着一个八卦图,八卦图是用蜡烛摆布出来的,现在席应真这边的蜡烛已经全部熄灭。席应真头发披散下来,呆立了很长时间,然后用手中的木剑,刺入左眼。刘基把手中的蒲扇收起,“你输了。”
  “那倒未必,”席应真说,“还没有到那一天。”
  “天下姓朱了。”刘基说,“天下第一谋士是我。”
  “我会赢的。”席应真并不服气,“只是你看不见我赢的那天。”
  “张士诚也完了,”刘基说,“能左右天下的只有你我,汉王和吴王,张士诚不会接纳你。”

  “都说你能看八百年,”席应真咬着牙齿说,“可惜你看的太远。看不到自己和后面的几十年。”
  “世上只有人记得我,”刘基开始微笑,“不会记得有你,也不会记得诡道。”
  “不见得。”席应真说,“我赢不了你,但是我的传人会让你一生的心血白费。”
  “真的有这号人?”刘基说,“我倒是要看看他是谁?”
  “他躲起来了,”席应真撇着嘴笑起来,鲜血流淌在脸颊,看起来十分狰狞,“等你死了,他就出来。”
  刘基脸色惨白,他的确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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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万三千五百十三进,四万一千两百零三出

  刘基就是后世被人提起过无数次,和三国时期与诸葛亮比肩的刘伯温。其实《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就是陈友谅麾下的一个门客,他写《三国演义》偏离了正史《三国志》很多,而这些偏离的内容,很大一部分,就是他耳闻目睹陈友谅和朱元璋还有张士诚之间的战斗,并且把这些事件发挥成故事,写进了小说。
  诸葛亮的任务原型,和一些事迹的来源,其实就是刘伯温,但是也很有可能是席应真。因为毕竟罗贯中跟席应真更接近一些。

  现在来说说为什么席应真和刘伯温相互龃龉。
  理由当然很简单,两个人都是当时不世出的术士高手,当然要决一高下。
  刘伯温从小自学成才,秉承了宋朝的陈抟和周敦颐,以及后期朱熹的学说。刘伯温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融会贯通了道家和儒家理学的精髓,成就了一代术士宗师。而席应真的身份师承不明,史书记载的很少,也不仅仅是成王败寇的原因。而是席应真的师门——诡道,从古至今都很隐秘。
  两人当时各为其主,相互争斗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都想得到一本《恒河数沙》的册子。
  《恒河数沙》这册子,其实也是有来历的,公元前古希腊就有了,明确记载是阿基米德所著。这个册子一直没有翻译到中国来,一直在欧洲和中亚流传,也不是什么太有名的学说,和阿基米德其他的成就来说,非常边缘化,几乎没人关注。
  但是这个册子在元朝时期,蒙古军队,占领中亚和东欧,很多中亚的色目人到了中原,这个册子的手抄本也慢慢在民间流传过来。
  官方对这个册子根本就不在意,因为对于当时的社会环境来说,这个东西完全没有用处。
  现在说说《恒河数沙》到底说的什么。
  古代人的数学其实并不发达,其中有个难题就是,如何显示大数目。打个比方,中国的文言文,就喜欢用“三”、“数”来形容数目的庞大,就是说有很大的数目,然后发明了千万亿这些数目的概念,但是更高的数目呢,兆,亿兆,兆兆,这些数目也书写出来,但是不能用于计算。
  古代的西方也是一样的难题。但是《恒河数沙》就提出了一个相对精准的表达大数字的方式。
  现在社会都觉得没什么,但是在古代这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
  并且《恒河数沙》并不仅仅是一个数学方面的课题,其中提倡了一个概念,那就是能够计算出世界上所有的沙砾。
  这个就和神秘主义有关系了,所以在元末时期,这个册子引起了中国很多术士的窥觑,因为中国的道教,对算术有着系统的认知,并且运用于法术之上。
  当时席应真和刘伯温都对《恒河数沙》这个册子的手抄本无比的向往,但是这个册子落到了席应真的手中,可惜的是,席应真也无法根据这个册子找到合适的算术,提升自己的法术。反而因为这个事情,遭到了刘伯温的打击。
  不过席应真有个徒弟,叫姚广孝,也就是靖难之役的第一功臣。席应真在陈友谅被朱元璋打败丧命之后,也不知下落。
  但是可以证实的是,《恒河数沙》这个册子,肯定落在了道衍的手上。因为道衍在几十年后,给诡道加入了一个最厉害的算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个算术,就是算沙!
  这就是申德旭为什么对算沙如此震惊的原因,因为道教的内部记载,当初掌握算沙的道衍,神通广大,其他的以后再说,但是他在乱军中,能够一眼就能分辨出敌方有多少军士。当时无数的术士在道衍面前印证,都发现道衍的确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道衍不需要任何器具,就能看出一棵树上有多少叶片,一个盐罐里有多少盐粒,甚至能够掌控军粮的数量,精确到两。
  拥有这种本领的人,给永乐帝作为军师,而朱允炆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的术士,刘伯温也早早的死掉,所以朱棣打不赢朱允炆才怪。

  这就是诡道算术——算沙的来历。但是道衍之后,诡道再也没有人能够学会算沙,算沙这个真实存在,但又不能接触的算术,就一直在术士中流传。
  当王鲲鹏对申德旭说有人能算沙,并且和王鲲鹏是兄弟的时候,申德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这句话是王鲲鹏所说,也绝对不是王鲲鹏在吹牛逼。

  “我能拜访那个人吗?”申德旭谨慎的问王鲲鹏。
  王鲲鹏指着黄坤说:“见那个人不难,但是要把那个人给请出来,还真要落在黄家人的身上。”
  黄坤摊摊手,表示不明白。
  “那人已经完全不愿意参与任何跟道教门派有关的事情了。”王鲲鹏说,“但是我们诡道和黄家有个约定,就是我们这一辈诡道传人,一定要收一个黄家的弟子。”
  “王道长,”黄坤犹豫的问,“你说的是我吗?”
  王鲲鹏笑笑,继续说:“所以我就不收你为徒了,把机会让给他。”
  “可是这么做有用吗?”申德旭好奇的问。
  “黄坤做了他的徒弟,”王鲲鹏看着黄坤,“无论黄坤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要极力帮助,因为。。。。。。”
  “因为什么?”黄坤和申德旭都忍不住问。
  “因为,他要把他的本事传下去,”王鲲鹏沉稳的说道,“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申德旭叹口气,“有这么大本事的人,却偏偏不愿意成就事业,也真是奇怪了。”
  “偏偏就有这么奇怪的人,”王鲲鹏也无奈的说,“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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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坤心里很不自在,因为他发现自己作为了一个棋子,在长辈之间摆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我该怎么做?”

  “这就跟你自身有关系了。”王鲲鹏看着黄坤,“你和我说的那个人也一样,从小就招惹一些看不到的东西,但是当时你爷爷黄松柏是个驱鬼的高手,所以打小被保护起来。现在你爷爷死了,所以那些东西拼了命的要找你。”
  “比如那些水鬼,”黄坤突然想起来,“你刚才说还有两个。”
  黄坤感觉受到了愚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老前辈,有经验的人,永远在年轻人面前有着无聊优越感,却浑然忘记了自己当年是怎么从菜鸟一步步走过来的。或者他们当年就是受过了这种变态的轻蔑,所以理所应当的要把这种情绪发泄到下一代。
  黄坤受不了王鲲鹏的这种态度,一方面王鲲鹏也承认他是赫赫有名黄家的接班人,也可能是早早定下了诡道的传人,但是还是这么明显的把看不起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黄坤随即想到王鲲鹏说的,诡道门派,两个传人之间永远都是相互不对付,现在他已经想把自己交给诡道的另一个传人做徒弟,当然对自己的态度好不到哪去去,因为自己迟早是他的敌人。就是不知道王鲲鹏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徒弟,希望不要是这种瞧不起人的性格。
  还有自己已经被安排好的师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听王鲲鹏的叙述,看来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如果脾气跟王鲲鹏一样,自己岂不是要受更多的轻视。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也老的那一天吗,真的到了自己本领高强,而他们年老体衰的时候,就不担心年轻的一代会报复?
  还有,自己根本就没有答应要搀和他们这些神棍之间的事情,可是王鲲鹏好像完全已经认为自己会答应一样。连问都没有问自己一句。

  黄坤在回学校的路上心里不停的想着这些问题,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踢了起来。结果脚趾头碰在坚硬的水泥板上,疼的呲牙咧嘴。脚受了伤,黄坤磨磨蹭蹭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其他几个室友仍然在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看见黄坤推门进来了,却都同时住嘴。黄坤心里还在想着王鲲鹏那种对自己轻描淡写的态度,也懒得管室友在唧唧歪歪干嘛。

  黄坤抱着脚坐在床上,几个室友嘴里说着要出去上网,纷纷走了。留下黄坤一个人在寝室。也没人问他脚怎么了。
  黄坤脱了鞋袜,看见脚趾头肿的厉害,脚趾甲也翻了,只好勉强躺下来休息,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窗外渐渐黑了。头晕脑胀的,随即又想睡过去。
  结果在睡梦中,就听见有人咿咿呀呀的哭,哭泣声一直不停,黄坤不胜其扰,突然就又醒了,结果看到寝室里,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这下黄坤就立即清醒过来,一动不动,然后轻微的哭泣声,听的明明白白,而且就在自己的耳朵下方。黄坤连忙把枕头翻开,声音还在,又把被褥给拉开,发现声音在床板下面。
  黄坤犹豫了,他已经开始害怕,王鲲鹏说过,有鬼跟着他。可是当黄坤想继续睡觉吧,那个哭声还是不停,黄坤脚痛的厉害,也不能走出寝室,希望室友回来壮胆,可是这些王八蛋,不到凌晨是不会回来的,通宵上网也不稀奇。
  这断断续续的哭声,让黄坤十分的害怕,又烦躁不堪,最后黄坤只好,把头伸到床边,看着床下。
  可是床板下面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黄坤嘴里骂了两声,然后继续睡觉,干脆在被褥上扯了两团棉花,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没想到黄坤又做梦了,梦见自己睡在床上,而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头,黄坤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在做梦,就看着那个人坐在自己旁边,正在看书,突然一个人从外面闯了进来,看书的人一抬头,闯进来的人拿着一把砍刀,把看书的人脖子砍了一下,然后那个人的头颅就垂到了胸口,脖子只剩下一张皮连着脑袋。
  鲜血开始涌出,黄坤吓坏了,连忙坐起来,这时候,发现寝室的地面上全部是鲜红的血液——这绝对不是在做梦!

  好在室友回来了,看见地面上湿漉漉的,然后就发现是洗手间的便池堵上了,污水蔓延到了寝室。室友开始数落黄坤。说黄坤为什么把厕所给堵上了,黄坤辩解,自己根本就没有上厕所。室友中间,特别是胯子,那里相信,继续骂骂喋喋。黄坤心情本来就不好,跟胯子吵起来,其他的室友却偏袒胯子。
  胯子还在骂他,说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床上看书,等他们走了,就把厕所也堵住了。这句话一说,黄坤就不说话了,自己明明是出去一个上午,那里在寝室里看书,难道他们看见的是其他人。。。。。。

  几个人骂了一通,也就睡了。到了半夜,黄坤越想越激动,就想着自己做的梦,梦见的砍人的场面,想着如果有把砍刀,就把这些室友都给砍了。结果突然就发现自己站了起来,而且手里沉甸甸的,一抬手,发现手里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砍刀。
  现在胯子就在自己的面前,无比恶心的打着呼噜。黄坤心里一阵厌烦,心里一激动,就想砍死胯子。结果胯子突然醒过来,对着黄坤大喊:“坤逼,你还有完没完,大半夜的不睡觉,拿水瓶干嘛,想要烫死我吗?”
  寝室里其他人也醒了,黄坤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个暖瓶。
  黄坤发疯的事情马上就传遍了学院,很多人都指指点点,让他特别不自在。好几次他都听见有人在说他可能是下一个马加爵,黄坤就不明白了,自己家境虽然不好,也没到交不起学费,吃不上饭的地步。心里也没有扭曲,只是喜欢做噩梦而已。
  平时和同学关系处理的也不错,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被那个申德旭去了一趟长江,见到了王鲲鹏这个神棍,自己的生活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的传闻就更让黄坤郁闷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已经打听到了他的爷爷是长阳的一个端公,跳地戏的。所以他也跟他爷爷一样喜欢装神弄鬼,神神叨叨,天可怜见,黄坤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有件事情,黄坤自己也避免不了,那就是他仍旧在做噩梦,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床上看书,然后被一个冲进来的人把脖子给砍断了。

  黄坤实在是无法忍受,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只好给申德旭打电话,说了自己的事情,问这件事情到底怎么解决。
  电话打之后半个小时,王鲲鹏到学校来了,在黄坤的寝室看了一下,对黄坤说:“我说怎么有脏东西缠着你,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黄坤就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这个寝室从前死过人的。”王鲲鹏说,“还是杀人的案件。”
  黄坤心里踏实了,对王鲲鹏说:“王道长你能看出来,肯定也能破这件事吧。”
  王鲲鹏笑了笑,“我说过,这件事必须由那个人出面来摆平。”
  “我他妈的哪知道那个人是谁?”黄坤急了,“我到哪里去找。”
  “我在你身上闻到那个人的气味了,”王鲲鹏神秘兮兮的说,“你离他不远。”说完就走了。
  黄坤心里把王鲲鹏骂得一个祖宗十八代,也无计可施。但是至少知道了一点细节,他就去问学校里的一个老教授,这个教授人还不错,应该不会对他隐瞒什么。
  果然老教授就把事情说了。
  原来黄坤住的寝室,在二十年前,有个哥们喜欢班上一个女生,可是那个女生有男朋友的,是社会上的一个保安。结果这个哥们硬是花言巧语,把女生给追到了,挖了那个保安的墙角。那个保安不服气,就跑到学校里来,把这个男生给砍死了。
  这件事情在二十年前闹的沸沸扬扬。

  黄坤知道了状况,心里不服气,也就懒得去找王鲲鹏了,自己就在晚上等着室友出门后,在寝室里烧纸,边烧边说一些“你们的事情你们解决,不要再来找我。。。。。。。”之类的话。
  结果正在烧纸,寝室的哥们突然又回来了,原来是网吧停电,他们提前回寝室了。这下室友对他更是鄙视,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晚上睡觉,黄坤自己不睡着,就听见室友在不停聊天。黄坤心里明白,室友在提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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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室友越是这么针对他,黄坤就越是愤恨。可是晚上做噩梦还是继续在做,每天都烦不胜烦。然后王鲲鹏突然又打电话来,问黄坤情况这么样了。黄坤没好气的敷衍两句,就要挂电话。可是王鲲鹏在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让黄坤毛骨悚然。王鲲鹏说,我看了的,那个杀人的事情,期限就要到了,如果还不搞明白,你们寝室要出事。

  黄坤总觉得这是王鲲鹏在忽悠他,就不想在理会。结果当天晚上就真的出事了,这次又是黄坤睡觉到半夜突然觉得有动静,就醒过来。然后看见寝室门缝有红光透入进来。室友这几天干脆就通宵上网,白天回来睡觉,尽量和黄坤错开时间。所以现在寝室里也没有人。黄坤看见红光一明一暗的瘆人。
  就打着胆子喊了一声:“是谁?”
  门外没有回应,但是红光还在。黄坤这些天心情急躁,现在怒气上来也不怕了,起床走到门后,一把将门打开。一看,脚下一堆火焰,面前一个人正在跪着烧纸。看见黄坤了,连忙站起来说对不起,黄坤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这个场面把黄坤给吓到了,为了壮胆,故意大声骂:“你在这里给死人烧纸干什么,我们这里有死人吗?”
  这句话一说,黄坤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寝室的确是死过人的。看来这人,一定是死者的家属,都过了二十年了,还来烧纸。
  那个人摆摆手就要走,被黄坤拉住,黄坤突然看到,这人脸色苍白,就算是火光映射也透着惨白的脸色,脸皮下的青色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在大半夜的遇到这么一个人黄坤也心里害怕。

  天亮的时候,王鲲鹏主动找上黄坤了。进了寝室就叹气。对黄坤说,这个寝室杀气重,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黄坤就把昨晚有人在门口烧纸的事情说了。
  王鲲鹏想了一会,对黄坤说:“这事情不好玩了。幸亏我今天来了,不然出大事。”
  黄坤就问情况,王鲲鹏说:“三峡大学以前一个学生因为感情问题,被外面的保安杀死,我听说过。具体是,那个保安,先把女生给叫出去,吵架的时候,把女生杀了,杀人之后,保安一不做二不休,就到男生寝室,把女生劈腿的那个对象也杀了。后来保安也被枪毙。这事,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我也是吓唬你,那三个人都是横死,杀气重,在你寝室闹一天也是正常的。”
  “闹一天?”黄坤问,“到底为什么?”
  “因为就是二十年前的今天出的事,”王鲲鹏说,“不然我来干什么,难道真的看着你被上身了杀你的室友啊。”
  “什么什么?”黄坤连忙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王鲲鹏说,“你这段时间估计天天都想弄死你的室友吧,认为所有人都在针对你。”
  黄坤默然,他的确有这个想法。
  “这就是你被影响了,”王鲲鹏说,“别以为什么鬼啊神的很厉害,其实都是感染你的心智而已,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床板下面已经藏了东西。”
  黄坤连忙反驳,“我没有啊。”
  王鲲鹏走到黄坤的床铺前,把被褥掀开,黄坤看了也傻眼了,床板上放着一把西瓜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你今天不来。。。。。。。”黄坤停顿了一会说,“我今晚可能会杀人。。。。。。。这也太他妈的奇怪了吧。”
  “事情说破了,也就没什么了,”王鲲鹏说,“不过你说昨晚有人烧纸,这个倒是很意外。”
  王鲲鹏又想了一会,“可能是提前在给你们烧纸,有高手啊,知道你们寝室已经要出人命了。”
  王鲲鹏说完,立即让黄坤把舌头伸出来,仔细看了看。黄坤也奇怪,连忙跑到厕所去照镜子,这才看到自己的舌苔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都变成了绿色。
  “算了,”王鲲鹏说,“我带你去找那个人,让他来解决这个事情。”
  黄坤问:“这事你明明能帮我解决,为什么不自己出手。”
  “我说了你也不明白,”王鲲鹏带着黄坤边走边说,“黄莲清跟我有恩,你们黄家的人有事,我绝不袖手旁观,只是打捞铁板,我在长江里施展了法术,我的对头可能已经被惊动 。”
  “所以你不愿意再施展法术,”黄坤说,“原来你这么厉害的人也有害怕的对头。你就让他帮你出头。”
  “这么说也行。”王鲲鹏摆摆手,算是解释了。

  王鲲鹏带着黄坤走到校外,直奔网吧而去,黄坤又奇怪了,“去网吧干嘛?”
  “我说了,那个人和你很近,应该和你的室友在一起,”王鲲鹏说,“你不是说过你的室友经常上网吗?我的那个兄弟,已经在网吧里呆了半年了,这半年来,我在宜昌每个网吧都找过他。”
  黄坤更加茫然,说好了是个神棍,这么却又变成了一个网瘾。

  两人进了网吧,黄坤看见自己的室友果然都在,正在组队打游戏。王鲲鹏直接走到一个位置边,黄坤也跟了过去,看见一个头发乱蓬蓬的人,胡子也老长,脸估计已经一个星期没洗过了,眼屎堆积在鼻梁两侧,一只脚蜷在凳子上,袜子都没穿,这人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两个手在操作键盘和鼠标,打的竟然是过气的网络游戏《传奇》,看级别也很高了,但是也没高到特别牛逼的地步。他面前的电脑桌,堆了好大一摞桶装面盒子,还有好些个可乐易拉罐,桌面上除了方便面盒子和易拉罐,就是一个烟灰缸,烟头都堆积成了一个小山。
  王鲲鹏说话了,“玩够了没有。”
  那人脸朝着屏幕,“别烦老子,还有一会就升级了。”
  王鲲鹏叹口气,继续等着。黄坤也看着这人练级。过了十多分钟,这人随手掏了烟盒抽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突然扬起头,扯着嗓子喊:“网管,给老子拿包烟?”
  网管也喊:“你都欠了四包烟钱了。”
  “从我卡里扣。”
  “你卡里没钱了。”

  这人才急了,把头偏了偏,对着王鲲鹏说:“愣着搞什么啊,帮我充值啊。”
  王鲲鹏无奈,走到吧台,给这人充值,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两包烟。黄坤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见到王鲲鹏,都是一副气质高昂,处变不惊,带着众人在长江上在浓雾中摆脱困境,而且和申德旭一样,气定神闲。没想到在这个网吧里,被一个网瘾患者呼来唤去。还一点脾气都没有。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人连忙撕开烟盒,点燃了烟,然后又忘记了王鲲鹏的存在,继续打着游戏,这次一直打了两个小时,黄坤看到他已经升级了。
  这人才扭过头,对着王鲲鹏笑了笑,“来了啊。”
  王鲲鹏苦笑着说:“疯子,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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