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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7 10:5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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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世纶见此人低头哈腰,两眼不停乱转,显然不是温厚善良之辈,不由得心生几分厌恶,问道:“昨天你与钱峰如何交往,你要细细讲来。”
孟丰德道:“昨晚我约了钱掌柜去酒馆饮酒,谈妥了一桩古董生意。酒足饭饱之后,我便与他约定,他去取古董,我回家取银两。谁知我取回银两之后,在约定地点等了良久,都不见钱峰到来,我想大概是他喝酒过多,在家睡着了。我想尽快促成这笔交易,便来到这里拍门,唤了几声钱夫人。钱夫人并未开门,只在门内说钱峰并未回家。我当时还有些气愤,以为那钱峰只是装醉消遣我,自己却又去勾栏寻欢作乐,便一个人回家去了。谁知今早听说,钱掌柜竟然遭了毒手。”孟丰德说完,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施世纶,又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
施世纶哼了一声道:“你俩既然已经谈妥,为何不等到天明交割,却要在半夜三更,想必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孟丰德慌忙辩解道:“大人明鉴。小人是一时财迷,见钱掌柜喝得有些醉意,趁机出了个比较低的价格,想不到钱掌柜竟然一口应了下来。我怕他第二日酒醒后反悔,这才催促当晚交割。”
施世纶道:“你既然是做古董生意,刘子墨想必你也熟知吧?”
孟丰德点头道:“刘子墨技艺非凡,慧眼如炬。但此人似乎有些自命清高,平日里深居简出,轻易不与人交流。我也是偶然与他相识后,才知道他有辨别真伪的神技。说实话,我对钱掌柜的为人并不放心,想找个行家过过目。所以这次想请他前来掌眼,谁知他竟然一口回绝于我,弄得我是灰头灰脸,好生尴尬。”
施世纶这时见仵作走了过来,便对孟丰德道:“你暂且退下,这两日不可随意走动,要保证随叫随到。”
孟丰德连声诺诺,躬身退下。
施世纶出了堂屋,仵作在他身后禀报验尸结果:“根据尸身出现的特征来看,死者死于夜间亥时与子时之间。脑后有三处钝器击打痕迹,致命一击是在脑顶偏下正中位置;另外两下一个在右耳下侧方,沿耳根斜向后脑上方,另一处伤痕在后脑横向位置。此外,尸体有拖拽痕迹。”
施世纶细思了一下,自己观察了一下院内,便走了出去。钱夫人见状,急忙起身相送。即将跨出门口的时候,施世纶突然转头问钱夫人道:“今日为何不见夫人戴那只木制手镯?”
钱夫人一愣,眼中闪过惊慌之色,随即恢复了平静,道:“已经丢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不知大人怎么会知道我有那样一只手镯?”
施世纶笑了笑,径直转身离去。
施世纶来到刘子墨的古玩店内。
刘子墨正在摆弄棋子,见施世纶进来,起身施礼道:“大人此刻前来造访,恐怕不是为了下棋而来吧?”
施世纶笑道:“为何如此说?”
刘子墨也笑道:“刚才就听邻居们说青石街出了人命案,现在应当是施大人忙碌之时。现在却突然来到鄙店,恐怕是有事要询问在下吧?”
施世纶见他已看穿来意,也不隐瞒,道:“这件命案牵扯一件古董。其中当事人孟丰德说认识你,曾经想请你给他掌眼,却被你推辞了。”
刘子墨听到孟丰德的名字就面露了鄙夷之色:“人尽皆知孟丰德是个奸商,给他看货,恐污了我的双眼。那件东西倒还不错,是西周的青铜器,还值几个钱,可惜落在这浮浪小人手里了。”
施世纶道:“这件古物你是否还记得样子?能不能用笔画出来?”
刘子墨道:“这个简单。”说着便铺开宣纸,拿毛笔画了出来。
施世纶看着刘子墨笔走龙蛇,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是没给他掌眼吗?你又如何知道是件青铜器?”
刘子墨道:“我推辞掉了孟丰德,但是他并不死心,又唆使物主钱峰带着东西找我,被我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施世纶道:“你也认识钱峰?”
刘子墨面露不平之色:“此人原来名叫钱二狗,祖籍与我一样,同是山西泽州府人氏,在当地是有名的泼皮无赖。他用无耻手段骗取了一个豪门大户的全部财产,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他现在的夫人宝珠也正是他骗来的。他得到财产之后,便逃离了泽州改了名字,销声匿迹了。此事在当地是家喻户晓。我那日一见钱峰,便认出他来。今天他被人杀死,也是死有余辜。”
刘子墨画好青铜器的器形,递给了施世纶。
施世纶看了看,小心折叠好放入袖中。道:“子墨兄莫怪,既然你与钱峰、孟丰德都相识,那我也得例行公事问你一句,昨晚近亥时可在店中?”
刘子墨哈哈笑了起来:“善断者必多疑。大人有所怀疑也理所应当。说来也巧,我的一个主顾昨晚前来找我,非说我卖给他的一件东西不老。我本不想理会于他,奈何他在店外大吵大闹。我不堪其烦,便将钱物退还于他。这件事,估计周围邻居都可以给我做证,因为那厮吵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想来,我还得谢谢他,不然,还真不好找人证明。”
施世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明日一早,本府将开堂审案,到时还请子墨前去做个见证。”
刘子墨道:“大人有令,草民自当前去。想不到大人办案如此神速。”
施世纶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是否结案尚不可定论,只是有了些眉目。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应该能找出真凶。”
刘子墨一抱拳:“草民见过大人的查案手段,细致入微,想必不会冤枉了好人。”
施世纶出了门后,把刘子墨所画青铜器图样递给在外等候的一个书吏,道:“火速临摹,张贴于城内各处,有知其下落者,赏银百两。”
次日开堂,施公端坐大堂正中,两旁衙役威武林立,庭外百姓人头攒动,翘首观看。刘子墨也按施世纶的吩咐,前来旁听审案。钱夫人和孟丰德等人被安排在一旁侧厅,听候传唤。
施世纶一拍惊堂木,喝道:“带疑犯。”
两个衙役把一个犯人带了上来。这个犯人身戴枷镣,来到堂上,便跪了下来。
施公问道:“堂下所跪何人?做何营生?”
犯人先叩了个头,回话道:“草民谢长运,是吉木堂家具店的学徒工。”
施公又问:“知不知道为何带你来此?”
谢长运道:“草民不知。”
施世纶一拍惊堂木:“前天夜晚亥时,你做何去了?”
谢长运回答道:“一直在工棚内睡觉,并未出去。”
施公冷笑:“我已询问过与你同屋的学徒,他们说你傍晚出去,彻夜未归。”
谢长运顿时语塞,汗如雨下。
施公趁机说道:“你所涉的可是命案,说出实情或许还能从轻判处。若只是一味狡辩,恐怕只有棍棒伺候了!”
两旁衙役嘴里一边喊着“威武”,一边往地上敲打着水火棍。
谢长运咬了咬牙,道:“草民如实禀报,前天夜晚确实不在店内。傍晚时分,有个小孩给了我张纸条,好友约我去祥瑞客栈与其相会。结果他却迟迟未来。”
施世纶道:“你那好友是谁?”
谢长运犹豫了一下,把心一横道:“此事关系到好友的清誉,所以才有所隐瞒。”
施世纶哼了一声:“这么说,你口中所述的好友乃是个女人了?你俩欲行苟且之事,又谈何清誉,真是荒唐透顶。”
谢长运大声喊道:“休要妄言污蔑他人。我偶然与她相识,见她举止端庄,相貌俏丽,便心生几分爱慕之情。奈何我俩年龄悬殊,她已嫁做人妇,但她恪守妇道,我俩从不曾有不轨之事。”
施世纶一拍惊堂木:“你是否送过她一只木制手镯?”
谢长运见施世纶提到手镯,便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友人是谁了,索性一咬牙,否认道:“没有。”
施世纶冷笑:“你不招也没关系。我带上一人,你看是不是她?”说罢,吩咐衙役,“带钱氏宝珠上堂。”
宝珠身穿素衣,被衙役带了上来。虽然两旁衙役喊着威武,但是她也面无惧色,走到堂前,便跪了下来。
围观的百姓见把死者夫人带了上来,乐见此中的艳闻俗事,更是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施世纶发问:“钱氏宝珠,你可认得身边之人?”
钱夫人点了点头,道:“回大人问话,妾身识得此人。”
施世纶又问:“前天夜晚,你是不是在祥瑞客栈订了一间客房,然后约此人赴约?”
钱夫人的回答斩钉截铁:“断无此事。”
“谅你们也不会承认此等龌龊勾当。”施公冷笑,“来人,去传祥瑞客栈老板前来问话。”
片刻之后,祥瑞客栈老板被带了过来。
施世纶道:“前天傍晚,是不是有人预订了一间客房?”
祥瑞老板赶忙答道:“前天只订出了一间玄字号客房,所以有些印象。是一女子前来订的客房,然而并没有入住,而是拿着房牌走了。一个时辰之后,有一男子拿房牌进了房间。”
施世纶指着谢长运和钱夫人问祥瑞客栈的老板:“你仔细看看,那晚是不是这二人?”
祥瑞客栈的老板上前观察了一下道:“回老爷问话,订房那女子戴着面纱,加上天色傍黑,看不真切,看形态倒是有几分相似。”说着,指着谢长运非常肯定地说,“不过这人千真万确是那晚入住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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