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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凶宅笔记》第5部最新连载章节 作者:贰十三

第一章 谜面



  我吓了一跳,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看,这次却没发现异样。

  我心说妈的老子真是快玩完了吗?这怎么像中风前兆啊?身子本能的就往椅子里缩了缩。

  其他人谁也没注意到我,秦一恒只是呆呆的看着窗户外头,即便窗外只是再平凡不过的街道而已。

  白开倒是心很宽,已经用帽子盖着脸睡着了。我不知道这趟路途还要有多远,看了下时间,干脆也闭上了眼睛。无论这次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得先养足精力才行。

  车走走停停的这么开,直奔着成都周边的高原去了。

  我对这一片区域一点也不了解,直到窗外开始能偶尔看见藏民模样的人,我才大致清楚了我们所在的方位。

  随着海拔的升高,我的头开始有些难受。人变得很嗜睡。总是晕晕乎乎的。

  为了缓解头痛,我只好在路上一直睡大觉。

  偶尔睁开眼看一下窗外,除了云和大片的树林,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在路上大致行驶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期间很少会停留,即便是吃饭,也只是匆匆的对付几口。可能是高原反应的问题,大家似乎都没什么食欲。

  从第二天的清晨开始,我的头痛突然变得严重了。总是想吐。两个太阳穴感觉像要炸开一样。

  我知道这多半是缺氧所致的,只是车里并没有氧气瓶。所以车只好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让我吐一会儿,才勉强再能继续前进。

  然而这并没有解决我的高原反应,当天中午过后,我已经开始感觉浑身瘫软,有一些轻度昏迷的症状。车只好完全停了下来,由另一辆车,去附近的医院买氧气瓶。

  此时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非常偏远了,附近毫无人烟。我不清楚氧气究竟要多久才能买到,甚至我已经没办法思考这件事了。

  白开和秦一恒一直在旁边照料我,我断断续续的能听到他们在跟我对话。然而说的是什么,我却很难听清楚。

  期间白开应该试图要给我做人工呼吸,我感觉脸被他用手捏的生疼,可是我却没办法告诉他这无济于事。

  这种状态下人已经对时间毫无概念了,等到我真正的吸上氧气,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可是光单纯的吸氧,并没有解决问题。我只是感觉身体稍微轻松了一些,其他的症状毫无改善。

  这让我有些害怕,这种身体的轻松是氧气缓解了高原反应,还是我真的要去见上帝了。

  后来我感觉车再次的开了起来,秦一恒一直在用拇指刮着我的额头。渐渐的头竟然真的不疼了,所有的感官也越发的清晰起来。我这才感觉出来,秦一恒用来刮我额头的并不是拇指,而是那把万锦荣带来的钥匙。

  我能闻见钥匙上很重的霉味儿,弄的我胃中一片翻涌。忍不住当即就吐了几口胃液出来。

  这下之后,我感觉人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我立刻坐了起来,就听白开喊了一声我靠,跟着白开打开窗户哇啦哇啦吐了一通,才回身道,妈的小缺你倒是打个招呼啊。

  我摆摆手,说我也不想。真是没忍住。

  抬眼却看见窗外的景色似乎很奇怪,我们像是穿行在大山的缝隙中一样。两旁的石壁离车不过二三十厘米。车不停的压过地面上的小石块,整个车很颠簸。

  这种环境,通常叫做一线天。因为地质运动,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将本来是一个整体的山体,撕开了一条缝隙出来。很多山内,都会有这样的一线天景观,只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长,这么深邃的。让人有些害怕。

  这个一线天也非常的奇怪,并没有风。而且四周静的出奇。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不停的在这条细狭的山缝中碰撞,弄的好像无数量车同时驶过一样。

  我们这个司机的技术非常好,车速始终很快。我想分辨一下两旁岩壁的细节,根本看不清楚。

  只能尽量的抓住扶手,因为我知道,这种山缝里,头顶很容易有山口的碎石落下来。要是一大块让我们直接上西天也就罢了,要只是不大不小,刚刚好能把车砸翻,我起码还有个准备。

  白开和秦一恒恐怕也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危险。

  表情都很严肃。三个人就像奔赴刑场的犯人,谁也没说话。

  车就这么一直在一线天里行驶,越走越远。两旁的岩壁眼瞅着贴的越来越近。

  起初还有个二三十厘米的空间,如今只剩下十几厘米了。车身只要稍微一抖动,就会蹭上岩壁。

  车的倒车镜已经收了起来,我只能扭过头往回看。只能看见黑漆漆的来时路,我心说在这个地方要有个三长两短,尸体恐怕都不会有人找到的。

  我点了根烟,这时只有抽烟才能让我冷静下来。同时我在猜测,这条一线天的另一头,究竟会是什么。

  烟抽了一多半,前方忽然有阵阵的强风吹了过来。吹得车内的黄符和锦囊不停的摇晃。

  我觉得我们已经接近了出口。果然,又没开了多久。前方的路越来越亮了,已经依稀能看见一线天的尽头。

  司机深踩了一脚油门,跟着眼前豁然开朗一般,一下子所有的景致都亮了起来。

  外头是一片山谷!

  万锦荣打了一个手势,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一行人下了车,立刻全部愣在了原地。

  因为在我们眼前的山谷里,竟然有很大一片的建筑。这建筑的风格显然不是现代的,可我又完全说不上来是什么时期的风格。只能看见一片片深灰色的屋顶,在山谷里排列的错落有致。在这片建筑的外围,还有一圈城墙一样的东西。城墙要比那些屋子高出一截,只有一些参天大树才能没过城墙,探进城里。

  妈的这是古城吗?还有防御工事!我手伸出去,却不知道指向哪里好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你留在这。万锦荣跟司机说了一句,回头又比划了一个手势。我们后面的那辆车,很快就下来了几个人,匆匆的将车里的几个大箱子搬到了地上,又坐回了车里。

  你们去挑一些觉得会用上的。基本能想到的我都带齐了。万锦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这一去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尽量多带点。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发现箱子里是各式各样的我叫得出名,叫不上名的方术中的物件。

  这些东西我显然用不上,寻思了几下,还是拿了一根桃木签子防身。

  秦一恒和白开则挑挑拣拣的,各种东西拿了不少。一人塞满了一个登山包。

  白开将几大袋鸡血别在了腰带上,猛一瞅跟手榴弹似的。

  哎小缺!你滴,跟上的滴干活。

  白开带头朝前走,我们一行人沿着山谷的外围,走上了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土路。

  这条土路显然是人为踩出来的,坑坑洼洼的,很难下脚。

  白开本身背的东西就很重,走起来不免摇摇晃晃的。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停了下来。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的回头张望。

  后面的几个人都有些奇怪,回头看去,也没发现什么。

  你看什么呢?我离白开最近,拍了他一下。

  小缺,这条路不对劲啊。你看道两旁的植物。白开指了指自己脚下道,这条小路是人踩出来的对吧?但是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我刚才注意到的,恐怕我们后面的路也是这样的。

  我低头一看,我们这条小路,两旁是很矮的那种灌木。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远比城市中绿化所用的那种矮小很多。如果要开一条小路,甚至用不上用刀劈砍开辟,只需要多走几次,用脚踩出来就行了。但是奇怪的是,我看见路两旁的这些灌木,都有些诡异的损伤。

  我之所以这么表达,是因为那些灌木的损伤明显不是用脚踩踏或是用刀切割造成的。反而像是被人用外力狠狠的拉拽,所以弄的东倒西歪的。

  会不会有什么野兽也会从这里经过啊?我问道,野兽的话,肯定不会像人这样走路这么安稳。说不定路上破坏花花草草解解闷呢?

  不对,白开向前快走了几步。

  小缺,这里有纸钱。白开把纸钱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土。很快他又弯下腰,再次拾起一张来。

  妈的,还不是同一批纸钱。这条路肯定有不少人走过。而且...白开突然回头冲秦一恒喊道,秦一恒!这条路不是活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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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都开始了,不知道实体书出到哪里了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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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谜面2



  说实话,听见这句我一点也没意外。这么邪门的地界,碰见什么路都有可能。

  我心里早就有了思想准备。

  秦一恒显然也没当回事,嗯了一声,示意白开继续前进。

  一行人就沿着两旁诡异的灌木丛,继续走。

  白开边走边悄声跟我说,小缺,知道这些花花草草是被哪个小朋友破坏的吗?

  你刚都讲了,肯定是污秽啊。我扫了一眼那些灌木,脑子里只能冒出这么一个答案来。

  Nonono,这可不是污秽弄的。这是人为的。咱行内有个邪门歪道的招,叫人饵。何为人饵呢?就是找个半死不活的主儿,在双脚上捆上两个大铜铃铛。放到荒郊野外,用马将这人饵在地上拖着狂奔。临近的污秽,都会被这铜铃声吸引过来,看见人饵,以为这是能上身投胎的机会。自然就追着人饵跑。这马呢,毕竟比人要有灵性,感觉到污秽临近了,自然跑的更快,更疯。等到这人饵被活活儿拖死了,那些污秽感觉不到阳气了,也就散去了。

  这个局,一般有两个用途。一是,做局的人想要把附近闹事的污秽都引到一起一网打尽,这局用起来就非常的省时省力。只不过有一点比较难以操作,就是这马虽然通灵性,也可以被驯服,但毕竟是在慌乱状态,所以通常很难跑到做局人预定的地点内。这样一来反而容易得不偿失,所以没有过硬的本事,或是迫不得已,一般不会出此下策。

  二就是,在没有能力跟污秽抗衡的时候,仅仅是用人饵将污秽引到远离人口居住的地方去。这样虽然不能治本,但短时内是可以治标的。这在古时候一般都是在战场、或是闹了旱涝灾害,有大量人员死亡的地方。所以很多战场在打完仗之后,都会时不时的见到马拉着尸体独自前行,这其实都是人为的。目的就是将污秽弄干净,毕竟战场通常都不是打一次仗就能完事的,都要伴随着驻扎营地,对峙,多次交战。这有污秽作祟,怎么着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白开的唾沫星子乱飞,我虽然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但我已经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了。

  我道,你说这么多倒是挺长见识,可是跟他妈灌木丛有个球关系?你意思是那马从这儿经过,饿了给啃得?

  你这心眼没原来缺了,可怎么变成死心眼了?我告诉你,任何方术都不是固定的,你看看秦大师,人家经常变通,那叫活学活用。你想想,这人饵必须要用马拉着嘛?

  我一拍脑袋,合着你的意思是摩托车?

  呸!这路,是人饵自己给弄出来的!人饵在地上爬,脚上拖着大铜铃。必然会有爬不动的时候!你想想,假如你爬不动了,又必须朝前爬。你会怎么办?白开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会借助外力,你会想抓住眼前的东西!懂?这些植物都是被人饵给拽成这个样子的!这条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饵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次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抬起头,距离那围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么长的一条路,竟然是人饵活活的从上面爬,给爬出来的?我仔细观察了路的两边,时不时的就会见到一片被人饵拽的已经面目全非的灌木,这条路上到底死过多少人对我而言并不重要的,让我担心的是,在明明没有马拖拽的情况下,这人饵为什么会朝着那城墙爬去的?难道是求生的本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道,白开,那你说人饵为什么会顺着这条路爬啊?是为了逃避污秽?本能的朝着有人烟的地方去?

  白开回过头看着我,队伍一下子停了下来。

  小缺,世界上简而言之,要做一件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自愿的,二是被迫的。所有的事都算上,只会有这两种可能。就像老子他妈的现在不走了,你觉得我是自愿的吗?老子告诉你,老子是被迫的!

  白开闪开一点,我顿时看见他身前有了一条三四米宽的大深沟。以我的角度,是看不见那沟究竟有多深,但能让白开停下来,想必这沟普通人是轻易过不去的。

  我走到沟边,一看就吓了一跳。那沟似乎深不见底。要是真的一不留神摔下去,简直惨不忍睹。左右望去,深沟一直延续到视线的尽头,被灌木丛给遮挡了。

  白开左右探索了一番。“沟好像是护城用的,把整个城围了一圈。”

  眼下我们有些犯难,想要绕开沟,却要面临着更困难的局面。一是要在各种灌木丛和密林中穿行,没准更加危险。而且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之后,八成只能发现白开得出的结论。又要返回这里。二来的话,这沟宽度说实话,要是玩了命跳,还是可以挑战一下的。

  不过失败的代价实在太大,谁也没有这个信心。

  秦一恒俯身摸了摸沟边的土。“很结实,我们要不要试着用绳子?”

  好。我先过去。万锦荣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就将自己的背包扔了过去。

  “你们让让”。万锦荣示意我们靠边,又后退几步,一个加速,人直接就跳了过去!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非常连贯,落地又十分轻巧。身手果然了得。

  万锦荣将包里的登山绳取出,固定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把绳子再次丢了过来。你们快一点。

  瞧不起谁你?白开呸了一声,根本没有去捡绳子,而是学着万锦荣的样子,直接跳了过去。落地的姿势虽然丑了点,但也是有惊无险。

  现在沟的这一边,就剩下我和秦一恒了。

  要说跳,我是真的没自信。只能乖乖的拽着绳子,同样固定到了一棵树干上,先把包从绳子上滑过去。然后我整个人呆在原地半晌,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

  因为这次出来万锦荣虽然准备的很充分,但毕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局面。绳子只是以防万一,并没有配套的锁扣。我总觉得要是纯依靠臂力,从绳子上悠过去,还不如直接跳来的安全。

  秦一恒见我犹豫,在旁边安慰我道,江烁,你放心。我在这边看着,这么短的距离,你要是掉下去,我和白开总会有一个人能抓住你。

  我知道他这仅仅是安慰,但心里还是多了一些底气。想了想,似乎只有用倒挂的姿势最为保险。可我只是在电影上经常看见这样的镜头,一次也没实施过。

  人俯到绳子上,就感觉绳子晃晃悠悠的。我腿立刻就有些发软。

  硬着头皮,将腿盘到了绳子上,再借助秦一恒的力,我就滑到了沟的正中央。

  此时之前的紧张完全已经变成了害怕。好在我脸是朝天的。看不到下面的深渊。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力量没用对,我努力了半天,人却始终不动地方。我头上的冷汗是一滴一滴的掉。我知道耽搁的越久,越容易出幺蛾子。

  可我越着急,身体就越发的不听使唤。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吓傻了,脑子里这时候猛地冒出一个念头来。这深沟该不会就是那些人饵来的目的吧?妈的这些人饵是要把这沟给填满了?

  我靠,那老子马上就成为他们的一员了?

  这么一走神,加上手劲本身已经要到极限了。

  人就有些微微的下坠。就在我马上要脱手,大喊一声我靠你们不是要抓住我吗的时候。

  白开猛地窜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子。我瞬间也反应过来了,求生的本能让我借着他的力,慌忙的朝前爬了几下。终于到了沟的那一边。

  我在地上瘫软了好一会儿,心说多亏是这沟短,但凡再长一点,甭说是白开了,就是白龙马也救不了我了。

  哎呦我操,小缺你是不是胖了?妈的这围城了到底有什么惊天秘密。要是为了防人饵进去,至于挖这么深的沟吗?哎万老kitty,你是不是知道?

  白开的话提醒了我,对啊。这是一道防御工事。看架势真的是用来防人饵的。

  可是人饵说白了只是个残疾人啊,威胁并不大。有必要动用这么大的工程吗?这沟的深度我们暂且不知,即便只有十几米深的话,哪怕是动用大型机械,这也是个很大的工程了,何况这个地界,恐怕只能靠人力。妈的这都赶上修长城了!

  我抬头去看秦一恒,想知道他怎么过来。却见秦一恒站在沟边一直看着我。半晌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白开催促他,秦一恒才说道,你们想一下,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相矛盾的?我们不能轻易进去。

  因为隔着沟,说话很不方便,秦一恒想了想才也助跑跳了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用木枝在地上画着说“你们看,人饵想要进去。而这城里面又不想让人饵进去。这表面上看是没问题的,可你们细想一下。人饵只是个工具而已,以前的局是由马拉着,现在即便没有马了,也一定是有懂行之人驱使的,否则人饵不可能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更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自己往城里跑的。而城里的人,倘若真的是要防范人饵,何不干脆从源头灭掉驱使人饵的人呢?没必要多此一举,弄一条深沟出来的。”

  啊?白开不解道,那要是这么说。难道这围城里的人,找不到驱使人饵的幕后大佬?有什么局是一定要用人饵来破解呢?

  白开见秦一恒不回答,很自然的把目光投向了万锦荣。

  那万锦荣之前一直没说话,蹲坐在地上,一直不漏声色的看着我们。

  “秦先生还是有些本事的。我本来不太想这么快揭开谜底。但现在我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这条沟,根本不是防范人饵的。而是担心城里面的东西逃出来。这座城,压根就是一座监狱!而这沟底,有无数你们根本察觉不到的污秽。要不是这把钥匙,我们谁也过不去这条沟!即便是你也一样!”万锦荣指着秦一恒说道,人饵,只是用来往沟里添加污秽的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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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监牢



  他指了指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钥匙。

  “别耽误时间了,前面还有更让你们吃惊的东西”万锦荣诡笑道,要有心理准备。

  过了那个深沟之后,路变得更加的难走了。本来那条小路就很狭窄,如今已经要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灌木丛里前进了。

  我特意留意了脚边,果然没再从灌木上见到那种奇怪的损伤。看来一切真如万锦荣所说的那样,所有的人饵都掉进了那条深沟里。

  一行人继续前进,谁也没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反正是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很多恐惧是来源于对未知的想象,所以我尽量的什么都不去想,只顾着走路。

  又走了大概半个钟头,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围墙下面。

  之前因为离得很远,觉得围墙并没有多高,这下仰起头一看,才发现这围墙高的离谱。

  整个围墙通体深灰色,表面上看不到任何的砖缝和斑驳。摸起来也是光溜溜的。倘若想要爬进去,丝毫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白开向万锦荣要了绳子,朝围墙顶丢了几次,根本挂不住。

  只能郁闷的抽烟。

  “妈的怎么进去?你带炸药了?”白开用脚踹了一下围墙,要不挖地道?越狱不都那么干么?哎!小缺你过来,咱们叠罗汉试试,能进去一个是一个。

  叠罗汉也没希望,这墙有十几米高。我左右扫了几眼,心说妈的这里面是关了恐龙吗?用的上这么大手笔吗?

  正想着,我忽然察觉到。虽然我不懂建筑,但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宅子见过太多了。这围墙似乎有点奇怪。倘若真的只是为了防范里面的人越狱,那围墙上理应设置能供人站岗放哨的塔楼或是平台。然而这面围墙通体光溜溜的,看着反而有点像是一个大水坝。难道修建这座监狱的人,那么有信心,里面的人一定无法出来?

  我道,万锦荣,你是不是知道怎么进去?

  万锦荣眯着眼看了看我,摇了摇头。看向秦一恒说道,先让秦先生想想办法吧。

  秦一恒之前一直没吭声,只是不停地四下查看,听到万锦荣的话,才转过头来,你不是有钥匙吗?我们找一找附近有没有门。

  说着他就一个人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我和白开只好朝着另一个方向去找。

  围墙边的植物严格说起来并不是灌木,而是一种我叫不上名的植物。

  这种植物虽然不高,但叶子和枝桠上有很多锯齿和倒刺,人在里面穿行没多远,身上就被划开了各式各样的小口子。

  白开用衣服捆住手掌,在前面开路。

  “小缺,万锦荣还是得防着点。记住了啊,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

  我道,你有没有觉得,万锦荣似乎对秦一恒很有敌意的样子。你不要光顾着我,如果那老狐狸有什么阴谋,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白开吐了口唾沫,靠,这树叶什么味儿。小缺你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心里都有数。你躲远点,我小便。

  白开刚脱下裤子,我就听见秦一恒远远的叫我们。

  两个人便匆匆的奔着声音的方向去。再次从跟刀锋似的密林里狂奔了一阵。就看见秦一恒和万锦荣站在一块儿空地上,面前的围墙上,有一个大洞。

  哎呦老kitty行啊,你这铁头功不错啊!白开跑到洞前面,用手摸了一下洞沿惊愕道,里面之前有东西逃出来了?

  我见秦一恒点点头,便也好奇的过去看。

  这才发现白开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洞显然是从里向外凿穿的。洞口的边沿上可以很轻易的发现挖凿的痕迹。

  我吃了一惊,这围墙远比我想象的要厚实,用胳膊量了一下,足有两米厚。这究竟需要多大的人力成本,才能凿穿这面墙?而且这墙的材质,似乎并不是混凝土,但结实程度看起来也差不多,按理来说,这种厚度的墙炮弹都难以轻易炸穿的啊!

  这么想着,他们仨都已经钻了进去。

  我跟在最后,穿过围墙,眼前的景象更加让我吃惊了。

  跟外面葱葱郁郁的植物遍地相比,这围墙的内部寸草不生,只能看见光秃秃的黄土地,已经干裂了。空气里仿佛都能闻见一种有东西被烤焦的味道。

  围墙里有很多建筑,高低不等。远远望去,却又都是一个样子。

  直上直下的长方形,表面上看不到任何的花纹图样乃至颜色,甚至连一个窗户或是门样的东西都看不到。有点像是走进了一片还没完工的建筑工地。

  四个人左右看了看,选了一幢离我们最近的建筑。

  这栋建筑相对要矮很多,只有两层楼高。但面积却更大。然而我们围着建筑绕了一圈,一个入口也没有。

  白开就叫我蹲在墙角,将他托了上了建筑顶部。听见他的脚步在上面来来回回的几趟。

  然后伸下手来,将我和秦一恒依次拽了上去。

  站在上面,视线变得更加开阔了。然而我放眼望去,除了灰突突的建筑之外,什么都没有。这整座城里丝毫没有人生活过的迹象。

  抽了根烟,算是歇了歇。白开就领着我们走到了建筑的正中央。这里有一方很小的通风口,大小将将能让一个成人通过。

  要下去吗?白开从包里掏出手电,问秦一恒。

  肯定要下去的。万锦荣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自己爬了上来。

  你们让开,万锦荣走过来,把包丢了进去,人跟着直接跳了下去。很快下面就能看见万锦荣打亮的手电筒。

  我们仨交换了一下眼色,也没再犹豫,依次的跳了下去。

  落到地面上我才发现,刚刚实在是太冲动了。这建筑虽然不高,可摔断一条腿也是有可能的。幸好我落地非常平稳,没有崴了脚。

  打亮了手电,光柱下全是四散飞舞的尘土。呛得人说不出话来。

  整个建筑虽然完全遮蔽了阳光,但温度却比外面高出不少。只觉得像是置身于烤炉之中。我恍然间还在琢磨,妈的在身上抹点调料,一会儿恐怕就能出炉了。

  这么想着,眼前的尘土终于逐渐的落了下去,我的手电光就扫到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都堆放在角落里,码放的很整齐。看着应该是一种木箱子。

  我走过去,有一些箱子是打开的。从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军用压缩饼干,看生产年份,已经是近十年前的了。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放在这里多久了。除了饼干之外,没发现有其他的东西。我留了个心眼,拿了几块饼干放在了包里。有备无患。

  转过头,白开和秦一恒的光柱还在四下乱扫。只有万锦荣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蹲着身子。

  我叫道,这屋好像是个食物储藏室。我这儿有好多压缩饼干!

  “我倒不这么觉得,当然如果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也能算食物的话。”万锦荣站起身,用手电指了指地上。我本来并没有注意,看了一眼我心里咯噔一声,只见手电光下面,明晃晃的像是照到了一些白花花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妈的!是人骨头!

  小缺!小点声!回音这么大!吓死鬼啊你!我这儿也有人骨。白开用手电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这里也有。这屋怎么像个棺材。秦一恒拿起一根骨头,走过来。我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二十人的骨头。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即便此时的我已经被屋里热的大汗淋漓了。

  十几二十人,这屋子是个停尸间吗?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可如果是停尸间的话,那些压缩饼干又是怎么回事?没有地方储存了,只好放在这里?这显然说不过去啊。这围城里这么大,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比停尸间要和逻辑吧?还是说?

  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还是说这些人本来都是活的,是死在这个屋里的?

  这就是所谓的监狱的牢房?那些压缩饼干就是给他们吃的?

  可如果这样的话,这建筑只有两层高,头顶的天窗有没有任何的栅栏或是阻碍,完全可以逃得出去的啊。为什么最后还是会死在这里面的呢?

  我强忍着不安,翻看了一下地上的白骨。没找到铁链或是锁扣一类的东西。这些人应该并不是被锁在了这里。作为一个自由身,为了求生的本能,肯定是会选择逃跑的啊!

  想到这儿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倘若这些人可以逃跑,却没有选择逃跑,最后死在了这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知道逃出去会面临更加危险的状况。这么分析的话,这些人是躲在这里的才对!他们是在躲什么呢?

  我刚想把我的猜测告诉他们,就听见秦一恒猛的喊道,江烁,快把身上的水丢出去!这些人是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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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壁画的来历


  没等我反应,秦一恒已经冲过来掏我背包了。

  这次进来,谁也不知道究竟要多久。生怕断了补给,除了一些方术上的物件之外,背包里大部分都是水和食物。

  慌乱之中想要都掏出来,谈何容易。

  秦一恒也没跟我商量,手上一发力,直接把背包从我背上拽了下来。把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在地上,捡着水瓶,朝着通风口往屋顶上丢。

  此时整个房间内已经乱作一团了,我除了帮秦一恒丢水,还趁机瞄了眼白开。

  白开很聪明的把外套脱了下来,做成了一个包裹,想一股脑的把所有的水都运出去。

  可是没成想,那包裹弄的过于臃肿,在通风口上撞了一下,又被弹了回来,各种瓶装水落了一地。

  我心说坏了,这他妈显然来不及了。这么一想我更觉的不安起来。秦一恒光帮我了,他的包在还背上呢!

  我立刻用目光去找万锦荣,那老狐狸竟然靠着墙,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妈的你过来帮忙啊!我死了!谁帮你开门?”我一拍脑门,操!咱们可以把水倒掉啊!

  “小缺妈的你怎么这么不环保?都倒了出去了喝什么?”

  白开已经无法一瓶一瓶的往上面丢了,干脆两手各抓了几瓶,胡乱的朝通风口抛。

  这宅子里本来就干热难忍,再加上这么一折腾,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像被汗洗过了一样。脑门开始阵阵的发疼,人也跟着飘忽起来。

  但手上不能闲着,刚又丢了两瓶出去。忽然三个人就全都停住了。

  因为我们同时听见,这空旷的宅子之中,忽然从角落里渐渐的探出了一种声音。

  要是平日里,我可能还会联想一下,看看这种声音像什么。

  但在这里,我立刻就能断定。这是临死之人,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干哑的声音。像是求救,又像是在哀嚎。但在我听来,更多的是一种危险。

  秦一恒立刻挡在了我身前,随手拧开了一瓶水。从头顶淋了下去。

  “江烁,你跟白开看看能不能出去。别单独跟万锦荣一起行动。”秦一恒伸手一推,我们俩之间就有了大概半米的距离。我想再凑近,他就不停的摆手。

  我从腰上摘下手电,朝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只见电光之下,宅子的角落里像是浮着一团黑雾。只是让人意外的是,那团黑雾并没有向我们的方向袭来,而是飘飘荡荡的,沿着墙壁往上去了。

  白开大叫,小缺,你当逛动物园呢?快踩着我上去。我一回头,见白开已经蹲在了通风口下面。

  “咱们走了,让秦一恒等死?”我看了眼依然还在原地的万锦荣。我想了一下,那万锦荣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动如山,想必一定有解决的法子。

  这么一想,我脑子倒是冒出了一个想法,弯腰拾起了一瓶水。佯装朝着白开走过去,可我手已经悄悄的把瓶盖拧开了。就在我距离万锦荣最近的时候,猛地朝他泼了过去了!

  万锦荣压根就没想到我会来这招,但他身手极快,下意识的一躲,只有零星的一些水落在了他的胳膊上。我趁势还想再泼,那万锦荣已经用脚蹬了一下墙,借力扑了过来。

  我甚至来不及眨眼睛,他的双手已经卡住了我的脖子。手里的水瓶立刻就被打掉了!

  “你想死吗?”万锦荣手一点也没松开,我只觉得喘不上起来。

  妈的老kitty,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听白开一喊,跟着一个人影就撞了过来。万锦荣被白开撞了一个踉跄,手却依然没松开。我被他带的失去了平衡,人差点趴在地上。

  就在我们三个人纠缠的时候,秦一恒忽然大喊了一声,都别动。你们看!

  也不知道是白开还是万锦荣谁先停了手,总之我觉得他俩同时一愣,跟着我脖子上的手就松开了。

  白开吐了口唾沫,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刚才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远没到让一个人窒息死亡的地步,可我之前本来就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这么一折腾还是觉得眼前发黑。

  等我缓了一下,算是喘匀了气。万锦荣已经站在秦一恒旁边了。一同盯着墙壁。

  我看着万锦荣的背影,这是一个绝佳下手的机会。可眼下只能大事为重。我暗骂了几句,只好和白开也去看发生了什么。

  人走到距离墙壁四五步的时候,我就愣了一下。这个距离已经能看见墙壁上的细节了。

  可我不放心的还是用手电照了好几遍,心跳速度立刻就上去了。

  只见这宅子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了一些奇怪又熟悉的壁画。

  说它奇怪,是因为这些壁画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角落都已经查看过了,倘若墙上有这么显眼的壁画,不可能看不到。

  而说它熟悉,是因为这壁画显然跟那些衣柜里发现的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宅子里就我们四个人,刚刚只有秦一恒在这边。这些壁画是他画的吗?可听他刚才喊我们的语气,又不像。况且,但凡有什么讯息需要传达给我,他说话就行了。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去画画。

  那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原因。秦一恒被上了身了?

  这宅子里都是渴死的污秽,秦一恒身上那么多水,惹恼了污秽?

  我道,秦一恒,你没事吧?这画是哪儿来的?

  “哎,这画咱不是见过吗?衣柜里的那种啊!”白开探头看了看说道,老kitty,刚才那事咱没算完,妈的等我给你打成画印墙上。

  “别吵,让我想一想。”秦一恒转过头来,一脸的凝重。

  半晌,他又道,我懂了。那些衣柜里的画究竟是谁画的了!那根本就不是人画的,这是污秽留下的线索!污秽宁可自己魂飞魄散,也要用最后的精气留下这些图案,难怪!难怪这些线条都这么粗糙!原来是这样!

  我听秦一恒自言自语的半天,只能筛选出几个讯息。这些画都是污秽用精气画的,用了精气就彻底魂飞魄散了,简而言之就跟人死前弥留之际玩命的画下的一样,所以才会跟简笔画似的。

  “污秽可以留下图案?用什么留?精气又是啥啊?污秽不只有阴气或是怨气吗?”

  “那是一般的污秽。”秦一恒看着我说,这些污秽都是懂行之人。这个宅子里渴死的人,都是行内的高手!

  只有这些高手,自小与鬼魅灵邪打交道,又常常接触各种玄学物件,身上的阳气才会有可能提炼出精气。所谓天地万物,有灵性的东西修炼都会得到精气。这些高手,一直在提醒我们。他们是因为什么出事的!

  我听他这么讲,眼睛立刻就去看向那些壁画。

  只见这幅壁画很大,然而描述的内容却又少的可怜。粗看之下像是在天空之中,有几座楼阁若隐若现,如同仰望海市蜃楼一般。而地上,却不见任何东西和人影。

  这什么意思?这些污秽是在表示自己升天了?过得挺不错,你们在地上的人甭惦记?这显然不可能,琢磨了一下,我似乎猛的看出了些门道。

  这画中的楼阁,似乎就是我们所在的这座城。一开始我只是以为这笔法过于简化,并没有画出楼的细节。而现在看来,恐怕这楼画的足够写实了!

  那遮住这些楼的是什么东西?云?还是雾气?

  这污秽既然是在提醒我们,那么这东西一定很危险。

  我道,是不是这画在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会躲在这个宅子里?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宅子外头,忽然有一个什么东西,嗷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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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壁画的提醒


  这么诡异的围城之中,又在这种节骨眼上,听见怪叫任谁都会打一个机灵。

  四个人一下子都很警惕,本能的就靠在了墙上。

  那怪叫一直没停,只是忽远忽近的。我细心听了一下就暗叫不好,这怪叫是在围着这个宅子打转呢!

  无奈这宅子四面无窗,看不见外头的状况。我紧张的腿都有些发软。

  这个地方真的算得上荒山野岭了,我在心里盘算,怪叫的会是一个什么生物。

  按说野外危险最大的,基本就是熊或是老虎。可这两种动物根本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啊。

  我拽了拽秦一恒的袖子,唉,里面死的这些人,是不是就在躲外面这东西啊?

  秦一恒连忙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别出声,那东西还没找到入口进来。

  我一听赶忙闭了嘴,扭头见白开正小心翼翼的往通风口的方向挪过去。

  借着上头打下来的光,我能看见白开的表情也是一脸肃穆。

  白开很聪明,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只是毕竟光是从上头打下来的,很刺眼。白开看了看,直冲我们摇头。

  我压着嗓子,尽量的想让白开快点回来。一旦有了危险,三个人还好相互照应。

  然而我没等张开嘴,我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即便这屋内的气温恐怕已经四十几度了。

  因为我看见,就在白开身前,那通风口打下来的光柱。忽然暗掉了一部分。

  那东西已经上了屋顶了,说不定正在通风口上探出头,窥视着里面的一切!

  白开根本没注意身旁的危险,还在冲我挤眉弄眼。

  我心说你个孙子总嘲笑我缺心眼,你他妈关键时刻还不是掉链子?

  伸手想招呼他快点回来,却见白开奇怪的笑了一下,竟然把手,渐渐的向通风口伸了过去!

  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妈的我也救你一次,算还了人情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直接冲过去。

  秦一恒一把拉住我,别怕。外面的是一只旱魃。白开能搞定。

  我已经急昏了头,匆忙之中只听见秦一恒说了个什么‘魃’。加上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都没法联想。弄的我还很意外,妈的你怎么冒出港台腔了?你别告诉我外头是白开他爸爸!

  就在我跟秦一恒拉扯的短短几秒钟里,忽然又听见这宅子顶上,哗啦哗啦的响了几声。

  我瞬间就分辨出来,这是我们丢出去的瓶装水,被人挤压的动静。

  难道上头是个人?在这个地界,干热难忍,缺水是肯定的。必是对方知道我们来了,过来抢水喝的吗?

  琢磨的功夫,白开的手已经伸到最高了。大概离那通风口,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我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看着,像是在准备接上头丢下来的什么东西。

  “白开到底在干吗啊?这他妈是自由女神像吗?”

  “嘘,看着就好。你认识白开这么久了,对他这点信心都没有?”秦一恒长出了一口气,似乎也是有些紧张。

  白开的手悬在空中,我看着都觉得累。屋顶上那哗啦哗啦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白开也就这么站了很久。忽然从那通风口上,猛地探下来了一只手!

  那手黑不溜秋的,没等我看清楚,已经抓住了白开的手腕。那手的主人似乎力大无穷一般,跟着一提,白开整个人就直接被拽了上去,从通风口消失不见了!

  我是看的目瞪口呆,玩命的忍住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白开出去之后,屋顶上就立刻嘈杂一片。也不知道是在搏斗,还是在弄什么幺蛾子。

  见秦一恒始终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我即便心里着急,还是不敢动。这宅子里的气温似乎越来越高了,眼下已经不能光担心白开了,倘若我们这么一直耗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焦急之中,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顶上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但这反而让我的心提了起来。倘若之前上头真的是有搏斗,这次恐怕已经分出胜负了。一会儿要下来的不是白开。我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才好了。

  秦一恒要我站着别动,自己摸过去看了看。小声叫了下白开。

  然后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五谷,撒在地上。退到了五谷后面。

  五谷这东西能辟邪,我是清楚的。但那只是对于一般的灵魅而言,上头的东西一看就并非等闲之物。我真担心这五谷能不能管用。

  秦一恒用手电照着地上的五谷,很快,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五谷竟然迅速的变黑,像是被碳化了一样,秦一恒在旁边稍微动了一下,很多五谷就立刻碎成了黑色的粉末。

  我靠!秦一恒骂了一句,大喊道,白开!你到底搞定了没有!

  “妈的别催啊!你当这是哄孩子玩呢?这是魃!”

  我一听心里到出了一口气,白开看来没事。我道,秦一恒,这五谷什么情况?

  他摇摇头,很奇怪。旱魃是属于邪物,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威力。

  秦一恒抓了一把黑色的五谷粉末到手里,闻了闻。表情里依然很不解。半晌,忽然大叫,白开!快点下来!这个围城阴阳完全乱套了!

  啊?白开很快在通风口露出脑袋,什么乱套了?旱魃已经被老子捆上了,你们要不要上来看看?外头太阳足,但凉快啊!

  秦一恒又抓起一把五谷粉末,你看这个!五谷,五谷全部都黑了!

  白开一听脸色大变!骂了一句娘,人直接头朝下的从通风口里翻了进来。要不是秦一恒接了他一下,摔死都有可能!

  “我靠有这么邪乎的事?”白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冲着万锦荣就道,老kitty,难怪你一直不出去,妈的你是知道内幕是吧?!

  万锦荣一直就没吭声,此时似乎也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指了指墙上的壁画,壁画告诉我的。

  我是听的彻底晕头转向了,刚刚已经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讯息,旱魃这东西我不了解,但还真的听说过。无非就是传说中会造成旱灾的一种旱鬼,当然我也是从小时候听的故事里听到的,说是旱魃这东西会到处的找水喝。可至于什么阴阳乱套,我是完全不懂了。

  “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老子的感受?解释一下!又不死人!”我道,阴阳怎么乱套了?

  秦一恒这才转过身来,去包里掏出了一根红线,二话没说的在我腿上绕了好几圈,又捆到了他自己的腿上,随后是白开。我们三个人就被一根红线连到了一起,谁都动不了的。

  秦一恒道,先别管这放不方便了,先熬过去这一阵子再说。江烁,一会儿听我口令,用手摁住自己的天灵盖,别说话,别张嘴!

  我点点头,秦一恒就看着通风口说道。世间万物,九州之地。无论是天上地下水底还是山顶,都有阴阳平衡之道。这一个地方只要阴阳平衡了,不能说太平万世,但总不会有大的问题。但一旦这阴阳的平衡被打破了,就会有各式各样的灾祸发生。

  这不仅是对于地域,对于生灵也一样。人也好,动物也罢。只要这生物的自身阴阳平衡被打破了,也是会惹祸上身的。你入行这么久,光是听说这人的阳气越重越好,远离阴气就得安全。但那只是相对而言!

  人在世间,自然要遵循世间万物的规则。而这个地方,就没有遵循这个规则!墙上的壁画,其实就是在提醒我们要小心!

  秦一恒顿了一下忽然说,这整个围城里的阴气,正在快速消失。我们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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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绝处逢生



  要不是腿上绑着红线,我真想找个墙靠一下。

  说实话,对于危险我现在真没有多忌惮,从一开始接触污秽,到后来在各种凶险的局里面探索。我这脑袋一早就已经拴在裤腰带上了。

  以前会想,但凡出点什么事,这花花世界我还没享受够。

  可如今对我而言,被谜团整日包围着,我是真的累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听秦一恒说完,我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前的紧张感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我从秦一恒的表情上能看出来,这次我们真的凶多吉少了。可又想到跟这两个兄弟一块儿死,黄泉路上真有个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还有个万锦荣给我们做垫背的。

  我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笑了笑。

  弄的白开很意外,我靠,小缺精神崩溃了!

  我往他嘴里塞了根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看着白开的嘴跟着就张大了。

  我不知道阴气消失应该会有什么感觉,但似乎宅子外面逐渐的透进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种感觉说实话有些难以形容,非要形容的话,有点接近于焦虑或是烦躁。但还处在可以忍受的地步。

  三个人就站在原地,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动不了。

  屋内的气温始终都在攀升,我这次终于知道宅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了,或许当初他们也跟我一样,看着那个通风口,一点一点的脱水死掉。

  “秦一恒,你觉得这会持续多久?”白开狠狠的吸了口烟,如果咱们永远出不去了啊,我是说如果啊,咱要不要先把那姓万的做掉?

  秦一恒看了看万锦荣,那老狐狸还在原来的角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仨。先熬一熬,万一能挺过去呢?

  你乐观,我懂,我真懂。可天地之间的阴阳失衡,不是咱们哥几个能解决的。你知不知道,旧时候黄河泛滥,吞了一座山的事?

  秦一恒点点头,我知道,但你讲吧,这样起码不会那么无聊。

  咳。小缺你听着啊。这行内总是有各种传说吗,其中就有一个。相传古时候,黄河不像咱现在这样。据说那时候水质清澈,一眼恨不得能看见河底。可是呢,这样也有一个坏处。那黄河没到雨季啊,必定会泛滥。淹死依仗黄河水利种田的大量的人口。那时候咱这地方人口本来就少。死一点啊就是天大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有次雨季之时,黄河再次泛滥之际,那高人撑着一根竹竿,就从上流漂到了下流。看过一圈之后,人家就出了一个注意,在黄河的几个弯狭处,做了几个局,这就是风水改天地的最大的一个案例。

  你猜那高人怎么着?人家用了几个风水局,不消十年。让本来在黄河岸边的一座大山,渐渐的滑进了黄河里!你听着邪乎吧?这传说里可是有鼻子有眼的,那大山滑入黄河之中,水位暴涨,当年淹死了更多的人。所有人都觉得这高人是在故弄玄虚,可是来年呢,黄河却再也没有泛滥过。只是水质变得越来越浑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大山的泥土融入了水中的缘故。

  这种高手出现在世间,肯定是会被掌权者注意的。掌权者发下话来,要找到高人,帮忙巩固政权千秋万代一统,可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派去的人只在黄河里捞上来了一条大鱼,大龟背上戳着一根竹竿,人们这才发现,那高人根本不是撑着竹竿顺流而下,而是踩着那条大龟而已。

  这传说毕竟是传说,尤其是我们行内的这种。最多只能信三成。

  后来也出现过一些风水大师,为了证明自己的牛叉,专门研究过那个高人做的局是真是假。

  但一直没有个真正的结论。但所有人基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就是如果这传说是真的,能移动大山的风水局,只剩下破坏阴阳的平衡了。水属阴,山属阳。只要把所有的阳气破坏掉,那黄河必定会吞山。可惜的是附近的黎民百姓,生活的远一些倒也好,但凡离那些局近的,恐怕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这就是阴阳失衡的威力,山都能动,你说咱们哥几个在这里,还有什么办法?

  我是头一次见白开露出绝望的眼神。我道,阴阳失衡也不是一瞬间的事,我们可以逃跑啊?你是说这个地方一会儿会引发地震或是山崩之类的?咱们在这儿等什么!先跑行不行?

  “这不一样,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从外面的山谷,到里头的围墙。已经完全把阴阳圈了起来。一旦失衡,走出去外面发生的事远比地裂天崩要恐怖。伤身也就罢了,大不了一死。但阳气盛到这种地步了,恐怕会破坏心智。到时候我们自相残杀,还不如死在这里。”秦一恒叹了一口气,江烁,我也要抽烟。

  三个人不再作声,恐怕都有点担心这是最后一支烟了。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情,大概人彻底绝望之前都会这样吗?

  “你们三个就到此为止吧!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万锦荣鼓了鼓掌,笑道,你们这友情真挺让人羡慕的。以前我也有能一起死的兄弟。有感触啊。但我既然来了这个地方,就不容许自己死在这里。两次!

  万锦荣从包里摸了摸,忽然拿出了一盏油灯。

  “有这个,我们就能出去。你们跟紧了,掉了队,我不会等。”万锦荣将那些装压缩饼干的箱子搬到了通风口下,用脚借力一蹬,很轻盈的就钻了上去。很快他把手伸下来。

  “快点,一个一个上。”

  我们仨对视了一眼,甭管万锦荣是不是真的帮我们。这根救命稻草还真的不能丢。

  秦一恒火速解开了我们腿上的红线,要我第一个从通风口钻了上去。

  重新站到了宅子顶上,我脑袋一阵眩晕。捂住嘴才勉强没让自己吐出来。

  等到我看清了外面的景象,眼睛都已经无法眨了。

  只见整个围城之中,此时漫天的橙色。一片云也看不到。这种橙色远别与火烧云的那种。

  要更亮,更鲜艳!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我倒是很像坐下来仔仔细细的欣赏一下这种壮阔的景观。

  往前望去,所有的建筑物都被这种橙色包裹住了。若隐若现。

  我这才发现这橙色不是天空的颜色映了下来,而是颜色彻底融进了空气之中,形成了一种薄薄的雾气。

  白开最后一个到了屋顶,连叫了几声我靠。

  那万锦荣见人齐了,指了指前方最高的那栋建筑。开始往前走。

  万锦荣手里油灯上的火,着的非常的旺盛,火苗足有一米高。他不得不将双臂伸平,才勉强不会被火烧到。

  我们三个人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临下屋顶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具奇怪的尸体。

  那尸体形状和人类无异,只是肤色要深的很多,皮肤上有各式各样的斑驳。没见有耳朵,因为背对着我,也看不见脸。只觉得他的面部,有一个吸盘样的东西伸了出来,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这就是旱魃。原来长这个德行。我看见旱魃的手脚非常的纤细,已经跟爪子没什么区别了。上头的指甲足有几厘米长,倒真的符合传说中怪物的模样。

  “白开,你怎么打过他的?”

  这他妈还用打?你也不想想咱白大爷是干什么的。训灵物,不敢说全中国第一吧,那起码也是前三。我告诉你啊,这旱魃说白了就是渴死的污秽,在特定条件下形成的。之前为什么让你丢水?就是怕那些在这脚底下宅子死的人,变出了这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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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高的建筑里



  几个人从宅子顶上下来,着实也废了一番功夫。

  首先宅子虽然不高,但直接跳还是有一些危险性的。我只好用手扒着房檐,尽量的让身体垂下去,才平稳的落了地。

  其次,万锦荣先跳下去之后,并没有要等我们的意思。

  所以这整个动作完全没有准备时间,所幸倒也没出意外。

  重新走在地面上,我的眼睛牢牢的盯着正前方。

  起初那些看起来很漂亮的橙色,越发的刺眼了,让人眼睛很痛。可又不得不使劲儿睁着。

  外面的那种压迫感更加明显了,我两个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一样。看白开和秦一恒,面色都好不到哪去。

  往前走了一段路,万锦荣手里的油灯,烧的更旺了。

  这外面本来就很燥热,又捧着这么一大团火,我眼看着他脖子后面,大把大把的流汗。

  我们要去的那个宅子,是整个围城里最高的建筑。

  周围也有一些很高的,但还是要比这一栋低了十几米。

  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巨大的木碑。让人担心那里会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之前在宅子里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倒也忘记渴了。

  这会儿我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的摸了摸背包,才想起来水早就都丢掉了。

  咽了几口唾沫,感觉嗓子像是被刀狠狠的划过一样。总觉得要吐出血来。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我的头痛越来越厉害了。

  这让我想起了来时的高原反应,心里就更加担心会失去意识。

  死在这里我倒不怕,我最怕的是给白开和秦一恒拖后腿。

  然而我强打着精神,却反而怕什么来什么。眼前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或许是这周围的橙色太亮了,我试着把眼睛眯起来,却毫无缓解。

  大脑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恍惚了,我只是依靠着本能。跟着万锦荣的背影前进。

  不知不觉之中,我想起了很多往事。有我刚入行时候的事情,也有这中间遇见的一些怪事。但更多的,反而是入行之前的回忆。

  我想,也许那些日子对我来说才是最怀念的吧。

  秦一恒用手轻轻的扶住了我胳膊,似乎有些担心我摔倒。

  我想回头冲他笑一下,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一些什么。似乎这个画面我曾经经历过一样。

  “别扛着了,我背你”秦一恒把我驾到自己身上。

  我想拒绝,却发现自己身体有些失控。只得让他架着,蹒跚着前进。

  这么越走,我的意识越迷糊。

  恍惚之间,我看见了一些画面。但我已经无法分辨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幻觉了。

  我似乎站在一片绿草丛生的山腰上,天上一点光也没有。我很紧张。似乎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威胁着我。

  我试图躲到草丛之中,可我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安全。

  这种感觉让人有些窒息。我能感觉到自己心砰砰的跳到了嗓子眼。

  这时我猛然发现,不远处亮起了一团火光。我没加思考的就朝那光走了过去。似乎我知道那团火光是为我而亮起的。

  在草丛之中前进,我步履维艰。崴了几次脚,我甚至都顾不上疼。

  可是那火光看着很近,我无论怎么走,我们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这时我身后的草丛里,开始有了一些窸窸窣窣的怪响,我知道危险正在接近。只能加快了脚步,玩命的在草丛中飞奔。身上被划了无数个小伤口,肩膀上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觉得很痛,伸手一摸已经流血了。

  但这次我终于走近了那火光。

  那是一团篝火,在一旁还有一个人影,背对着我。

  我下意识的却愣住了,因为我发现这个人影非常的眼熟。就在我犹豫的这个功夫,身后的草丛忽然猛地哗啦一声,我感觉有什么向我铺了过来,本能的一声大喊,篝火旁的那个人立刻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不知道是瞬间接收的讯息太多,还是压根这一切真的被定格了。

  我只看见眼前的那个人,竟然是我自己!火光之下,我自己的那张脸毫无任何表情,透着一股波澜不惊的沧桑。

  就听我自己冲我说道,你来了。

  跟着我就被身后的那个东西扑倒了,眼前一黑。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江烁。脸颊上跟着被人抽了好几个巴掌。

  起初只是打的我更晕,而后渐渐感觉到痛了。我才下意识睁开眼。

  白开正俯身盯着我,掏出瓶水来,我猛灌了几口,觉得舒服了一些。周围已经不见那种橙色了,只有万锦荣的油灯轰轰的在烧。我们已经进入了那栋最高的建筑。

  我坐起身,看见右手边有一个一人高的大窟窿。跟围城的外墙一样,也是被人凿穿的。

  “草,我刚才都做梦了。”我抹了一额头的汗水,我昏了多久?

  “没多久,我们也是刚到。你先别站起来,先看看你头顶上,我怕你吓着。”白开指了指上面,嘬了口烟。

  我一抬头,心中顿时大惊。

  借着万锦荣的油灯,目之所及之处,竟然全是那种诡异的衣柜。

  这整栋建筑竟然是中空的!抬头望去,除了我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儿区域,所有的地方都被衣柜填满了。一直堆砌到了建筑的顶端,隐在了黑暗里。密密麻麻的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我们像是身处在一座细长的斗兽场之中,只不过填满看台的不是观众,而是衣柜。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看着跟千佛塔似的?

  我知道有些宗教中,也会建造这样的建筑。走进去,四面都是佛像,塔通常很高,越高等级的佛像,摆放的位置相对也高。但站在底下,是无法看见塔顶端的佛像的。

  想着,我努力睁大眼,只能看见模糊的屋顶。

  我道,这些衣柜怎么都在这里?

  “可能他们本来就在这里,我们找到的,都是被人运出去的。江烁你看,有些衣柜门是开着的,你们把绳子给我,我要上去看看。”

  秦一恒接过绳子,试着做了一个绳扣来攀爬,没有成功。他只好试着徒手往上攀爬。好在离我们最近的开着门的衣柜,只有七八米高。

  但我在底下看着还是心惊胆战。

  秦一恒身手很好,几下就爬到了衣柜旁。一个翻身就钻了进去。再也不见他人影了。

  我跟那衣柜有过很多次接触,知道里面的空间有多大,心想秦一恒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很快他就爬了下来,气喘吁吁的。

  “里面有什么?”白开急道。

  “这个”秦一恒摊开手,瞬间有一些沙土从指缝中流下去。

  “这应该是阴河的泥。只是早就已经干透了”秦一恒拍了拍手,现在我们去看一看那些没被打开的。

  秦一恒走到最近的一座衣柜旁,伸手缓缓拉开了衣柜门。

  我心立刻跳到了嗓子眼,那衣柜门似乎许久没有打开过了,吱呀吱呀的响声如同鬼叫一般。

  门一打开,我立刻用手电照去。

  只见衣柜之中,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这个人的皮肤干瘪,俨然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了。

  我想起了之前在衣柜里见过的那种尸体,心说难不成,这里也是一个还阳的地方?

  看规模,妈的应该算是一个还阳基地示范园了吧!?

  我道,这些尸体是用来还阳的吗?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活过来?

  “活过来的只能是少数,而且,谁也不能保证活过来的是什么。”万锦荣忽然不明不白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我头顶上的衣柜门,吱呀的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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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起死回生


  几个人同时如临大敌。还没等反应,猛地就有一个白花花的影子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小缺!躲起来!”白开一声大喊,人已经冲了过去。

  妈的我还能往哪儿躲啊!我后退了几步,看清了那是一个人。跟其他衣柜中发现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我长出了一口气,这地方虽然诡异。但起码的物理定律还是符合的。

  这宅子年久失修,外头又弄的跟世界末日似的。保不齐有什么轻微的震动,刚好弄的这尸体从衣柜里掉了出来。

  我抬起头,这宅子这么高。甭说掉下来一具尸体了,就是一块儿碎石头,也能把人砸死。

  这么一想我还有些担心,只能把背包举起来,托在头顶。

  那具尸体摔得惨不忍睹,已经皮开肉绽了。伤口处没有流血,只见到乌黑色的腐肉。

  我道,你们靠边站,再掉下来一个就完了!

  我话音刚落,又听到吱呀吱呀好几声!另一具尸体贴着白开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我靠!你个乌鸦嘴!”白开已经顾不上抬头了,紧接着更多的尸体像巨石一样的被抛了下来。

  秦一恒用手紧紧扒住了墙边的一个衣柜,扫视了几眼,万锦荣!快带我们出去!

  然而四下之处哪有万锦荣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老狐狸竟然悄悄的溜走了,连那油灯也不见了去处!

  我心一下就慌了!妈的我们中计了!那个老家伙是想害死我们!然而我的声音很快就被尸体拍击地面的动静遮盖住了!

  三个人如同在暴风雨之中,稍不留神,就直接见了阎王了!

  尸体零零落落的不知道掉了多少下来,本来不大的空间,差不多已经被铺满了。

  所幸三个人都比较幸运,谁也没有被砸中。

  白开玩命的朝我狂奔了过来,小缺,踩着我,快钻到衣柜里!

  他伸手一指我头顶上方的一个空衣柜,伸手就要托我。

  妈的,老子也不是贪生怕死的好吗?躲过这次你还能指望我活着出去?我推了白开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动作很危险,赶忙去抓他。

  就听秦一恒在那边忽然大喊一声,白开!小心!

  我和白开同时本能的抬起了头!却没见有尸体落下来!我刚稍微觉得庆幸,一打眼一看白开身后,我也大叫了起来!

  “白开!尸体是活的!”说话间,一具尸体已经能摸到白开的后脑勺了!

  卧槽!白开本能的躲了一下,回身就是一脚。这一脚力气极大,那尸体被踹了一个踉跄,继续奔了过来。

  我慌乱的从身上摸了摸,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根桃木签子。也不知道这时候管不管用。

  妈的不管用也没办法了,我抄着签字就冲尸体冲了过去!

  人冲到一半我就后悔了,因为整个宅子里,此时已经站起了无数具尸体。这种情形恐怕只有在丧尸电影里才能见到。唯一的区别是,那些尸体不像丧尸那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而是如同常人一般,即便身体已经摔得支离破碎了,脚步却异常的平稳。让人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飘!

  妈的这些都是污秽吗?我人已经来不会后退了。

  对面的秦一恒见状直接跳到了尸堆里,那些尸体却对他不闻不问,径直的朝我走了过来!

  江烁!跑!快到上面去!

  我一愣神的功夫白开已经拽住我的脖颈子,往墙边退了。

  可此时哪还有退路可言,抬头望去,大量的衣柜门还在源源不断的打开。只是这次尸体没有跳下来,都探着头,窥视着我们。像是等着我爬上去一样!

  我道,白开!松开!妈的老子要站着死!

  白开犹豫了一下,很快也发现了头上方按兵不动的尸体。

  好!带一个够本!带两个赚一个!白开松开我,转手递给我一根手电棒,也冲了出去!

  我咬着牙,心说妈的不就是死吗!

  跨了一步伸手就放倒了一个尸体!跟着也不用瞄准了,光凭空乱挥就够了!

  然而即便我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还是被源源不断的尸体逼得步步后退,眼看着身后已经离墙不足半米了!

  白开和秦一恒一直没闲着,几乎已经算是手脚并用了。

  可是那些尸体压根就不反抗,被打倒了之后,很快就站了起来,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我。

  操!这他妈怎么回事?白开冲过来挡在了我的身前,秦一恒!用黑狗血试试!

  白开之前进来,挂了很多血瓶在身上,此时终于有了用处。掏出来拧开了胡乱的泼了一通。

  尸体毫无反应!

  操!用鸡血呢?白开手忙脚乱的在自己身上翻着。

  我猛然反应,既然要试,那就什么血都试试算了。嘴上一用力,也顾不上疼了,直接咬破了舌头,喷了一口血出去!

  我这一嘴咬的伤口不小,但有些着急,还没等血都流出来就喷了。

  只能勉强落在了白开的后背上。我刚想酝酿着再来一次,就见秦一恒忽然从尸体堆里跳了出来,跟我一样一张嘴喷出了一大口血来!

  这之后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尸体竟然同时停止了动作,转而奔着秦一恒去了!

  嘿!他妈的人血管用!小缺,你去那边,我们两个人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白开扬起手,很快手腕上就多了一条大口子。冲了过去!

  我终于稍微得了一丝喘息,想要深吸几口气,嘴里的血差点没把我呛着。

  四下看了看,我咬着牙玩命蹬墙摸到一座衣柜下沿,我是压根没想要逃跑,上头还有那么多尸体等着,既然人血有用,我想试试能不能为他们俩开出一条生路来!

  然而我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没等把自己拽上去,手指头已经软的抓不住了。

  这时候我人已经悬空了,根本没法用脚借力。

  人在空中晃了一下,我又跌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我眼冒金星,一口血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刚想站起来身来,我的双肩一下就被人给锁死了。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道,跟我来!我保他们不死。是万锦荣。

  我他妈凭什么相信你?我翻了个身想要挣脱开。万锦荣一脚踩住了我的小腿,我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我最后说一次。拿着这把钥匙,跟我来!”

  我肩上的力量,退了下去。

  万继荣指了指我们头顶上方,你爬到那里去!他所指的是很高处的一座衣柜。

  我怎么上去?那衣柜起码离地有十几米。凭我的能力,恐怕爬到一半就摔死了。

  “用这个”万锦荣把手里的绳子递给我,怕我不放心特意的拽了两下,绳子立刻就绷直了。

  我这才明白刚才他消失究竟去了哪里,合着是固定绳索了。我心中一喜,既然我能爬上去,秦一恒和白开显然也有救了。

  回头一看,那尸体还在追着秦一恒和白开。

  我心知即便他们俩伸手再好,可血毕竟是有限的。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我大叫了一声,算是个自己鼓劲儿,同样也是为了提醒白开和秦一恒从这里逃。

  人拽着绳子,蹬着墙,借力爬了上去。

  这十几米的高度,已经足够吓人了。

  起初的几米我还算轻松,后面我越发的紧张起来。双手本来就没了什么力气,此时手心里又出了不少的汗,我很担心脱手摔下去。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然而这并不是最让人心焦地方,而是我左右看去。那些本来在上头窥视我们的尸体。

  逐渐的都超我这边慢慢的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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