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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隧道



  我没有退路了,刀山火海也只能咬着牙上。

  那些尸体不紧不慢的,像是料定了我不会逃跑,等着猎物自己送到嘴边一样。只是毫无表情的看着我。

  然而这种面无表情,要比所谓的狰狞还要吓人。

  我此时能用来还击的,只剩下满口的鲜血了。

  有没有用还不知道,我绷住劲,朝我最近的尸体喷了一口,血零星的打在它的脸上。

  我一看心就能彻底凉了,妈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管其他的,向上爬。你身上有钥匙,他们动不了你!”万锦荣摇了摇绳子,催促道。

  我一听有了底气,硬着头皮又向上爬了一段。

  那尸体的脸已经近在眼前了。

  果然真如万锦荣所说,我跟尸体几乎脸对着脸。

  对方却丝毫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我心说,这钥匙这么神?能辟邪?还是说这宅子里的尸体,是在守护着什么东西?只有拥有钥匙的人,才不会被攻击?这钥匙就相当于解除警报的密码?那他们究竟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我这么想着,人已经快爬到了顶端。

  期间我经过了无数具尸体,起出我的心一直悬着,后来发现真的安然无恙。我倒也放轻松了。只需要克制自己不去跟那些尸体对视,不然还是会觉得一阵一阵发冷。

  绳子的顶端也是一个衣柜,跟其他的衣柜没有任何区别。

  我用最后的力气,抓住衣柜的下沿,大喊了一声,翻了进去。

  这才发现,这衣柜里别有洞天。

  在我眼前的是一条看不见头的小隧道。

  我更加断定这宅子里一定隐藏了什么大秘密,这种布置显然也是防盗措施。全宅子那么多衣柜,如果不是万锦荣,我想我永远也找不到这条隐藏在衣柜门后的通道。

  我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但我知道我不能耽搁太久。我看见下面的秦一恒和白开还在跟尸体周旋,俨然快要耗尽体力了。

  我只好起身,打亮了手电。往这条隧道的深处爬去。

  隧道的长宽高,都与衣柜一致。在里面走起来虽然拘谨,到也不至于太难受。

  只是我现在手脚发软,想要前进只能手脚并用才行。

  没爬多久,我听到身后有人的响动,回头看见万锦荣也进了隧道。用下巴指着前方,示意我继续爬。

  我道,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门口被你守着,我反悔也没机会了。

  “是一个你始终都不知道的秘密。今天我要揭晓给你看。”

  万锦荣几步走到我身边,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用肩膀驾着我前进。

  “你省点体力,一会儿有你想要跪下的时候。”

  这条隧道比我想象的要长,起出我按照这宅子的面积判断,隧道最多长不过十米。否则我们就已经走到宅子外面了。

  然而走起来才发现,这整个地方是无法用常理来判断的。我不知道我们究竟走了多久,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肯定早就走出了宅子的范围。我不禁联想起之前在阴河畔,也是有这么一条超出常理的走廊。心说不免低估,这隧道,是否是一条诡异的空中走廊?没有任何依托,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和建筑学?

  也许是人在精疲力竭时大脑有些混沌,不知不觉的我想得有点多。

  后来的路我走的越来越踉跄,几乎是完全依靠万锦荣拖着我前进。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我们看见了一扇门。

  这扇门我第一眼就觉得非常眼熟,心中更加断定这个宅子必然跟阴河有联系。

  因为这就是我在阴河边的建筑顶部,见过的那扇通往黄泉路的门。

  无论是造型,还是破损后的修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无法断定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但起码这扇门跟阴河边的那扇太像了。

  万锦荣把我靠在墙边,小心的推开了门。

  我已经做好了同样看见无数盏油灯的准备了,然而门开了之后,我发现那边竟然是漆黑一片。

  万锦荣拿过我的手电,照进去。

  我看见了另一条更加深邃幽暗的隧道,唯一跟外面不同的是,隧道的地上,有一条成人手臂粗细的大铁链,铁链并没有生锈,在手电光下有一种诡异的反光。

  “我们要到了”万锦荣再次扶起我,江烁,我知道你并不觉得我是个好人。但你也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

  我没吭声,在地上坐了那么一会儿,让我恢复了一些体力。

  我知道来硬的,我肯定不是万锦荣的对手。我这条命可以豁出去,但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救秦一恒和白开。

  “既然已经到了,你应该记得你答应过什么。我最好的两个朋友还在下面。”

  我知道,他们马上就安全了。万锦荣做了个请的手势,最后一段路,我希望你自己走。

  我向前走去,里面的这段隧道冷的出奇。让人止不住的上牙打下牙。

  我搓了搓手,呵了口气,看不见白雾。

  这里面的温度并没有太低,可是这种冷又像是深入骨髓一般。

  所幸,这一段隧道很短。我们仅仅走了百余米,就到了尽头。

  这次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口井。

  那铁链子也垂入了井里。像是一根井绳一般,只是我不知道,它的另一头究竟拴着什么。

  万锦荣把手电递给我,自己拉起了铁链子。

  那铁链似乎非常重,万锦荣额头上的青筋因为发力都涨了起来。整个隧道里回荡的全是铁链子与井口摩擦的哗啦哗啦声,让人听着浑身汗毛倒竖。

  我打量着这口井,井口是金属制作的。看材质应该和铁链一样。泛着一种淡青色的光。

  上头没有任何花纹和雕饰,看起来很光滑。

  我没有贸然伸手去摸,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万锦荣就在井边,毫无防备。我要是推他下去,先下手为强。是不是主动权就掌握在我自己手里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万锦荣忽然停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这人深不可测,难道还能读到别人的想法吗?

  用手电照去,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万锦荣此时指着铁链,江先生,请你用钥匙把这个打开。

  我定睛一看,铁链子上有一把大锁头。锈的完全已经不成样子了。倒是真的跟我手里的钥匙很配。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铁链子并没有拉到头,这把锁头只是无缘无故的锁在了铁链之上。

  看起来就像是某个人的锁头没地方放,随手无意锁到上面了,完全没有打开的必要。

  我道,这锁头什么也没锁住,为什么要打开?

  “你打开就是了。你下面的朋友已经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考虑了。”

  我叹了一口气,对我而言可能真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对于万锦荣的话我无法完全相信,但为了秦一恒和白开无论如何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我从怀里摸出钥匙,走过去。

  手摸在那锁头上,立刻一股透心的凉意从手掌直接往心口钻。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去。

  事实上我本以为,锈成这个样子的锁头和钥匙,插起来会很困难。

  没成想,那钥匙像是瞬间被锁头吸进了钥匙孔一样。我甚至都没觉得用力,就听见嘎达一声,锁头瞬间就打开了。

  我愣了几秒,空气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压抑。

  跟着,我听见一声轰隆的巨响,从井底传了上来。

  这声巨响震得我整个人差一点坐到地上!这是雷声!这井下面在打雷?!!

  我啊了一声,看向万锦荣。

  他正咧着嘴,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江先生,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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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死攸关



  我完全搞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一切都就结束了?是我们安全了?外头危险解除了?还他妈的是在这节骨眼上他跟我玩文艺。告诉我们死定了?

  没等我再问,那雷声一下接一下的在隧道里炸裂开了。

  我只感觉脚下一阵一阵发麻,耳朵里已经完全听不见声音了。

  我本能的大喊,妈的你是放了什么东西出来了?

  一扭头却见那井口竟然开始有水冒了出来。

  那水的味道非常刺鼻,也不知道是在这口古井里发酵了多少年。弄的我一阵干呕。

  但我眼睛只能目不斜视的盯着井口。

  我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东西会从里面爬上来,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肯定来者不善!

  我大喊,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他妈站着不动啊!

  我不确定万锦荣在这么嘈杂的情况下能否听到我的声音,他看了看我,竟然从身一跃,直接跳进了井里!

  我看见他的身体晃了两下,就被没入了水中!

  我操!妈的你要自杀?

  我彻底不知所措了,那井或许是逃出生天的出口?但要真必须钻进这臭水里,我他妈宁可淹死在这儿。

  何况秦一恒和白开还在外头!我得通知他们!

  就在犹豫的功夫,那雷声更加猛烈了。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每一下雷声响起,都会伴随着大量的臭水从井里喷射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水深到已经能没入整个脚踝了!

  我没工夫再琢磨了,慌忙的跑到井边看了一眼。

  匆忙之中也没看清究竟有什么,只觉得那井深不见底,乌黑一片。

  我暗骂了一声,卯足了劲就开始往隧道的出口冲去。

  人在这种情急之下,果然潜能是无限的,之前我已经累得几近虚脱,现在跑起来反倒没觉得太吃力。

  隧道并不长,但在此时似乎变成了无限远。

  我咬着牙,一直提着一口气,但凡我这口气松了,恐怕我永远也没机会见到白开和秦一恒了。

  水在我身后逐渐的蔓延开了,虽然不至于到被水流追着跑的地步。

  但回头看去,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那污水也是朝着我的方向过来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样。

  等到我终于看见了隧道的出口,我顾不上找绳子,先大喊了一声秦一恒!水!水来了!

  “妈的小缺,谁来了?”

  “水!是水!“我低头一看,发现白开和秦一恒都蜷缩在一个半空中的衣柜里。

  白开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被染红了,那些尸体还在源源不断的试图爬上去,被白开打下去一个,很快就有新的补位上来!

  我找了一下绳子,发现已经不见了。似乎万锦荣爬上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去。自己断掉了退路。

  四周并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即便有,恐怕我也没有力气玩攀岩了。

  这种高度要是摔下去,真真儿的死无全尸!

  我靠!小缺!你身后是什么?白开又踹下一具尸体,抽空看了我一眼。

  我一回头,心一下就抽紧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些臭水忽然就汹涌了起来。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直接冲我扑了过来!我都没来及做出反应,猛地就被一波水流冲了个踉跄!

  所幸我本能的抓住了衣柜的门,才没让自己被水给冲出去!

  但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悬在了半空中,随着衣柜门的摆动,晃来晃去的!

  我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快抓不住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妈的!对不住了二位,江烁我先走一步了!

  水从衣柜里喷涌而出,水柱瞬间变得越来越大。我能感觉整个衣柜都因此剧烈的晃动起来。

  妈的!看来等不到我掉下去了!这地方很快就会被冲塌了!

  江烁!你跳到左边去!

  秦一恒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我一扭头,只看见我左手边的衣柜,已经因为震动,微微的错开了一些缝隙。

  人想要站立在上面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蹬一下借力还是有希望的。

  我顾不得害怕,心中甭管什么神都求了一遍。大叫了一声,用腰力让自己荡了一下,借着惯性,我就把自己扔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样。

  脚勉强的挨到了着力点,跟着我用了吃奶的劲儿一蹬,还真让我抓到了头顶上方的衣柜边沿!

  ”卧槽!牛B!“

  我没工夫回头看白开,脚胡乱的试了试,踩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

  我猛地拉开了衣柜的门,终于钻了进去!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去看白开和秦一恒。

  让我意外的是,那些尸体竟然都已经退去了。只有零星的几个白花花的影子,在整栋建筑的最下方,被水流带着四处漂流。毫无挣扎的迹象,像是幡然醒悟,打算做一个名符其实的尸体了!

  我忍不住大叫!这些东西怕水!

  因为我眼看着,本来攀附在衣柜上的那些尸体,哪怕只沾到了零星半点的臭水,也会像被电击一样,颤抖两下,就瘫软下去了!

  ”妈的!你以为咱们不怕吗?再不跑都得淹死!“白开招了招手,小缺,你能过来吗?

  我环顾了一下,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爬过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眼下不尝试,也是坐以待毙了。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把身子探出去。

  就听秦一恒喊道,别过来!这水位在涨!等足够深了,直接跳下去!

  我这才猛然注意到,身下方的水越来越深了。

  这宅子是有门的,水即便再猛,再多,也不至于积水到这种程度。应该流出去才对!

  难道压根这宅子的地面就是凹陷的?当初的设计就是为了把水聚在里面?

  我看向宅子的门口,发现不对,不仅是宅子里,外面似乎也是一片汪洋!

  不只有这里的井在冒水?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绝望从心底蔓延开了。这整个围城本身就在低洼的山谷之中,外面的围墙又修的那么诡异。难道压根之前这里就是一座水城?因为我刚刚解锁的是什么机关?所以这里的水又被激活了?

  我觉得整个建筑的震动越来越大了。

  这些衣柜码放的还算结实,起码现在看起来还算安全。但这毕竟是木质的,一但浮力足够大了,这稳定性就难说了!

  我大喊,我们可不可以用衣柜做成个船?先下去再说?

  妈的你忘了吗?这衣柜是用来沉阴河的!不会浮起来!白开身上的伤口似乎很大,我依稀能看见他的表情都已经开始狰狞了!

  现在我能做的,恐怕只剩下等待了。

  虽然我心里已经知道,这种等待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水到时涨的很快,又过了一会儿,水位已经逼近了白开和秦一恒躲藏的衣柜了。

  他们俩犹豫了一下,直接跳进了水里。

  躲过飞溅而下的巨流,朝我这边游了过来!

  小缺!妈的你为什么没提醒我带泳裤!?为什么没提醒我带泳裤?白开人已经到了我脚下。

  只在黑漆漆的水中,露出一个脑袋,随着水流不停的沉浮着。

  秦一恒在旁边一直不停的踩着水,似乎在托着白开。

  我突然心中一片翻涌,妈的恐怕白开之前失血太多了,现在完全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顾不上计算水位了,白开都这德行了,秦一恒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多一个人帮忙,生存的几率就大了一些。

  “你们让开!老子要跳了!”我从身一跃,直接从衣柜里跳了出去!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死!妈的老子认了!但甭管你是牛头还是马面,判官还是阎王!谁也别想带我的朋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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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告别



  我没练过跳水,情急之下也把握不好落水的姿势。

  只觉得整个后腰硬生生的砸在了水面上,冲击力好悬没让我晕过去。

  这臭水简直刺骨一般的冰凉,这样倒也好,暂时能麻痹直觉,让自己觉得没那么痛了。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嘴里瞬间就被灌了几口臭水。

  这一下恶心的我当即就差点吐出来,只能靠意志力强撑着,因为我知道,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是很容易溺水的。到时救不了他们不说,我反而会成了累赘。

  我的水性并不算好,自然不敢耽搁,也顾不上观察情况。

  模糊的看见了白开和秦一恒所在的位置,我就玩命的游了过去。

  我勉强抓住了秦一恒的衣服,想减轻一下他的负担。

  却只觉得他整个人似乎完全没了力气,像只枯木一样的漂浮在水中。毫无反应。

  我眼泪差点就下来了,游到他们身前一看。

  心中就是一紧,秦一恒和白开这时候都已经没了意识。

  白开被秦一恒的胳膊牢牢的驾着,脸勉强能保持在水面之上,但因为那巨流的冲击,整个宅子里的水面并不安稳。白开的脸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不知是死是活了。

  我摇了摇白开,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使劲的推了一下他们,却只见到秦一恒的手缓缓的垂了下来。

  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这样的状况。即便在很久之前,我曾设想过最坏的打算。

  但所有最坏的打算里,都没有这样的结局。

  我不能接受失去最好的朋友,更何况,这次失去的,还是两个。

  我啊了一声,只觉得眼泪控制不住的就下来了。

  但更多的,还是扑面而来打在脸颊上的臭水。

  我同时拽住他们二人的肩膀,试图用仰泳的姿势,将他们拖出去。

  可即便是在水里,有浮力的情况下。要让我一次拖出去两个人,简直太难了。

  我挨个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嘴巴,希望会有人睁开眼骂我一句。

  可回应我的,只有回荡在整个宅子里的巨涌,还是让人浑身发抖的冰凉。

  我知道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如果幸运的话,即便我一次只能拖一个人,那也是来得及把他们全救出去的。

  可现在支撑我的只是最后的意志力了,我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知道这幸运会不会眷顾我,事实上我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人。

  真的要有取舍吗?

  我忽然想起来,不久前白开在漠河曾经莫名其妙的问过我。

  如果他和秦一恒有一个人必须要沉阴河,我会选择谁。

  妈的你他妈把眼睛睁开看看!老子他妈的怎么选!!!??

  我抹了把脸。这种情况下情绪不能失控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那臭水的味道到不那么让人恶心了。反而让自己清醒了许多。

  他们俩都还有鼻息,起码人还活着。

  我去查看了白开的伤口,他的整个上衣基本都被染透了。可在水中,我根本无法分辨伤口的具体位置。

  只能胡乱的摸了摸,似乎没有被刺入锐器。但我无法确定伤口是否还在流血。

  秦一恒那边倒好一些,没见有非常明显的外伤。刚刚在上面的时候,秦一恒显然是在试图救白开,这样的话,他的身体状况起码是要比白开好一些的。如果乐观的话,只是体力不支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导致昏迷了。应该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

  我看了看四周。心中默念,妈的一定要把两个人都救出去。

  于是我做了个深呼吸,玩命的先把他们俩朝着宅子的一角推。

  水这时候已经涨到了几米深,之前难以攀登上的衣柜,都已经可以直接伸手摸到了。

  我打开了几个衣柜的门,选了一个相对高一些的,短时间不会被水灌满的。先将秦一恒托到了衣柜里。

  然后我再托着白开,超门口的方向游去。

  我在视线里看见秦一恒瘫坐在衣柜里。身影越来越小。

  心里面已经尽了全力克制不要哭出来,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

  我觉得经历了这么多,多少次身临险境生死攸关,我理应早就对死亡麻木了。

  可我没想到,直到如今,甭说死亡了,我甚至连这种告别都受不了。

  我玩命的蹬水,只是希望尽力让自己游的快一点。

  身体其实早就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我只是依靠着本能。一种求生的本能,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这两个他妈的什么事都敢跟我一起往前冲的傻叉!

  这么游着,我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了。

  我强打着精神让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可还是觉得身体似乎慢慢的在失去控制。

  就这样我终于坚持到了宅子的门口,转过头去看,之前的伤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充斥在我心里的反而是一种释然。我甚至不自觉得笑了出来。

  妈的刚刚一直着急救人,压根就没想过。这水位上升到了这么高。

  门口早就已经被淹没了,水面之上望去,哪有什么逃出生天的出口,只有数不清的衣柜,和飘荡在水面上的那些白花花的尸体。

  这样也好,妈的哥几个黄泉路上还有个照应。

  我心说要是谁真的惦记我江烁,务必要给我烧副扑克牌过来。

  我们仨起码还能斗斗地主解解闷。

  这个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似乎是因为瞬间失去了希望,我整个人终于完全瘫软了下来。之前所有的疲乏和疼痛,一下子全部找了上来。

  我想死亡不过如此,倒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一瞬间脑海里真的如同传言一般,开始过电一样的浮现了很多画面。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多数画面竟然是我在入行之前的。更让我奇怪的是,这些画面似乎我并无印象,像之前在外面的那种感觉一样,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作山上,既像梦境,又像记忆。只是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我只能依稀知道自己是在找人,慌乱的一直在奔跑。

  但更多的感觉却是,这现实之中,我在这栋诡异的宅子里,身体慢慢的下沉,没入了冰冷的黑水中。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求生本能的原因。

  我忽然打了一个机灵,脑子里瞬间就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的绝望似乎太早了,我完全可以潜水拖着白开从门口出去!外面即便也是汪洋一片,但毕竟不是封闭的空间,一定有几率生还的。更何况,万锦荣跳入的那口井,多半也可能就是一个秘密的出口!

  这么一想我赶忙挣扎了几下,呛了两口水,终于冒出了水面。

  我赶忙去看白开,他还在水面上浮着,离我不远。

  我一把就把他拽了过来,再抬头去看秦一恒那边,我就暗叫了一声不好,水此时已经没到他的胸口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先试着潜了一下,发现这水的能见度非常差。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一来,我只能凭借记忆去找到门口了。而且不容许有任何的失误,因为无论是我,还是白开,现在的身体状况都不足以应付太久。更何况白开现在在昏迷,根本无法憋气。我不知道一个人溺水多久才会死亡,但我只能拼死一搏了。

  只能赌一把了!

  我先把白开驾到身上,选了一个相对游起来比较轻便的姿势。然而无奈的是,白开现在毫无意识,我想了一下,只能撕了他的上衣,尽快做了一个绳索,将他的两个胳膊绑到了我的腰上。

  我拍了拍身后的白开,妈的!这次你挺过去,我天天叫你爸爸都行!

  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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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告别2



  本身就体力不支,加上这次又有一个大活人捆在身上。

  我折腾了一下,才勉强稳住了姿势。朝着这水中未知的黑暗游去。

  我其实已经紧张到了极限,但还是不停安慰自己放松。在水中可不同于陆地上,过分的紧张心跳加快,会更加的消耗氧气,这一点我是十分清楚的。

  赌命的勾当我不是第一次做了,但这次不同的是,白开的命也押宝在了我身上。

  我不容许自己有任何的闪失。

  在水中我不敢有任何停留,一是必须考虑这口气够不够用,二是一但停滞了,很容易偏离我预定的方向。

  所以入水之后,我是玩命的朝下游。

  只觉得这水里温度,越来越凉了。人的四肢也变得越来越僵硬。

  我的眼睛非常的痛,但还是不得不睁着。即便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感觉自己游了很远,却还没有摸到地面。这让我有些心慌,生怕自己是水性不好,压根就没有潜下去。这游泳的人都知道,能游起来是一回事,下潜又是一回事。

  我屏住气,尽量的让自己不要慌乱。

  心里琢磨着有可能是因为白开在背上,与我贴的不是太紧。增大了阻力。

  所以我干脆空出一只手来,把白开牢牢的摁在我背上,玩命的继续蹬水。

  时间在这种危急关头永远是显得无比漫长的。

  我还有些庆幸,即便我在抽了这么多年烟的情况下,肺活量还算过得去。

  这么想着,我感觉自己的下沉速度真的变快了,终于有了点信心。

  可是就在我觉得即将能触摸到宅子的地面时,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水流有些奇怪。

  起初我怀疑是碰到了什么暗涌,没太在意。而后我立刻感觉到,我背上的白开开始轻微的抖动了起来。

  我没回头,事实上这种情况下回头也是无济于事的,只好更加玩命的蹬水,试图远离身后,甭管身后是暗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无论我怎么蹬水,都像是被身后的东西牢牢的吸住了一样。

  一时间竟然僵持在了那里。

  此时要不是在水中,恐怕我的冷汗就下来了。这宅子之中除了我们几个活人之外,剩下的就是尸体了。那尸体早就已经没了威胁。

  难道说这水里还有别的什么玩意?这就是向城里灌水的原因?

  这东西只能在水里活动?现在饿了,出来找东西吃了?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自己的气有些憋不住了,吐了好几团气泡出来,只觉得整个肺像是要炸开一样。

  头也开始有些发昏,四肢瞬间就软了下来。我知道这是要窒息的征兆。

  赶忙也顾不上考虑,干脆借着那股吸力,转了个身,试图向上方游去。

  这也是我唯一的生还机会了,假设连我的都要窒息了,那白开肯定更加危险。

  然而人转过来之后,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股吸力竟然消失了。

  身后漆黑的水中,没见到任何东西。

  一瞬间的功夫我顾不上看太多,只是依靠求生的本能迅速的朝水面上游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浮力的关系,还是我真的激发了最后的潜能,这游上去远比潜下来轻松的多。

  很快我就冒出了水面,顾不上嘴里还有大口的臭水,猛地喘了几口气。

  我看向水里,没找到那东西的踪迹,我知道某些捕食者,是会在吃掉食物之前,玩弄食物一番的。心说妈的老子今天要不是救人,就他妈豁出去把你给阉了。

  勉强喘匀了气,我立刻用目光去找秦一恒。

  所幸我刚刚在水下并没有多久,他的头起码还在水位之上。

  看了看,我决定干脆把他托到更高的衣柜里面,这样我再次下潜的时候,时间相对就更加充裕了。

  于是我把白开从身上解开,刚准备游过去,就听见白开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的骂了句什么。

  我一听眼泪差点就下来了!白开醒了!

  白开实在太虚弱了,声音完全被巨流拍击水面的声音盖住了。

  “白开!你说什么?”

  “妈的,你搞什么人鱼戏水?”白开附在我耳边重复了一下,小缺,老子伤的重不重?快帮我看看,屌还在不在?

  白开勉强的伸出手来,人立刻就没入了水里。我赶忙拽住他,你伤哪儿了?你的伤口在哪儿?

  别找了...听说外国的人造屌,更好用。尺寸还...还可以自定。白开勉强的笑了一下,老子的屌本来就够大,我是提醒你要去换一个了。

  我道,你他妈别扯飞机了!咱们困在这儿了!你觉得躺着很舒服是吧?是老子在踩水托着你呢!没事就快跟我过来,我们去衣柜里躲一躲!

  我指了指秦一恒的方向,那边,你游的动吗?

  白开吐了一口唾沫,游得动吗?老子让你十米,谁晚到谁就跪下叫爸爸。你先!

  “你甭逞强了。人要会服软懂吗?“我知道白开现在身体状况远比我想象的要差,即便这么短的距离游过去,他也是应付不了的。于是我拽着白开的肩膀,一点一点的向秦一恒那边挪。事实上我也想更快一些,但我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短短的距离仿佛比长征还要艰难。

  我能感觉白开在尽力帮我蹬水,可两个人还是只能龟速前进。

  终于摸到了衣柜的边沿,我先将秦一恒拽了出来,他的身体依旧瘫软,毫无意识。所幸还有鼻息。

  赶忙拉开了更上方的衣柜门,玩命的将他往里面托。

  可这次已经无法向一开始那样轻松了。一发力我才感觉到,整个肩膀像是已经被斩断了一样,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秦一恒只是一次一次的掉进水里。

  白开勉强拍了我一下,小缺啊,有些人缺心眼了一辈子,但聪明一次就够了。你...他妈...能不能先上去,我托,你拽?

  我顿时被点醒了。托一个人上去吃力,我自己爬上去努努力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当即把秦一恒交给白开托着,卯足了劲踩着下层的衣柜,发力一跃,到真的让我爬了进去。

  坐在地上猛喘了两口气,我就俯下身,伸出手去拽秦一恒。

  白开在底下同样用了吃奶得劲,试图将秦一恒举的更高一些。只是无奈每次都会差那么一点。

  即便我的多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衣柜,却还是抓不到秦一恒。

  妈的怎么办?我拍了拍身上,完全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于是只好把上衣脱了下来,递出去,要白开用衣服的另一头,在秦一恒的手腕上系了一个死扣。这样才勉强利用衣服,把秦一恒拽了上来。

  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差点没把我累晕过去。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我顾不上休息,再次伸出手,白开起码还能活动,于是我再次把衣服垂下去,要他同样系在手腕上。

  ”算了吧!老子自己能爬!“白开摆摆手,瞧好了啊,妈的老子要鲤鱼打挺了!

  我道,别他妈扯了,这上头的衣柜里有个隧道,隧道里有口井,万锦荣就是从那里出去的。我们去试试,不行再潜水去找出口!

  滚!搬好你的小板凳,看好了!白开深吸了一口气,人沉到了水里。

  跟着果然猛地从水中窜了出来,多半个身子都跃出了水面!我吃了一大惊!我压根没想到他水性这么好!更何况这身体素质哪儿他妈像受伤的?

  他虽然跃出很高,但距离能抓到我的手,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落下去之后,白开吐了口水,刚才是热身,小缺这次就售票了啊!

  白开再次的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像是琢磨了一下什么。人再次的沉了下去。

  我看着水面,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大叫,却压根反应不过来张嘴。因为刚才白开低头的时候,我所在的位置高一些,正好瞥见了他的后脖子上,似乎有一道非常大的伤口,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那伤口已经血肉模糊了,像是已经露了骨头了!

  我一时间怔住了,事实上我很想做一些什么。可心里却还是期盼着白开能再次的像刚刚那样,从水里跃出来,抓住我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我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白开!妈的你人呢?白开!白开!!!白开..."

  然而水面上再也没见到他的影子。只有视线被什么东西模糊了,我知道那是眼泪。可我根本顾不上擦,立刻跳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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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告别3


  刚才在衣柜里,人好不容易觉得暖和了一些。

  又跳进水里,刺骨的臭水冻得我止不住的发抖。

  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没见到白开的影子。这水的能见度实在太差了,深处基本是漆黑一片,靠近水面的部分又被那巨流冲击的到处都是泡沫。

  我只能胡乱的伸手去抓,期盼能误打误撞的摸到白开。虽然我知道这希望微乎其微。

  白开身上的伤口太深了,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可能是致命的,这无关于白开是个多牛叉的人,在伤病面前,任何生命都无比的脆弱,无论是你谁。

  宅子的面积说大不大,但淹没一个人绰绰有余了。

  我不停的浮出水面换气,又不停的潜到水里。我试图找遍每一个角落,然而除了比漆黑更漆黑的黑水,我什么都没有摸到过。

  我不知道这种状态究竟持续了多久。事实上我压根也记不得有多久。

  起初我还是有一些章法的在探索,尽量每次下潜,都游向不同的地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下潜变得越来越机械化。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白开了。但至少我还在努力,就可以说服自己起码还有希望。

  我的气越来越不够用了,这趟进来,我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可到了危急关头,还是能激发出一些连我自己都不曾相信存在的潜能。

  但这次我真的到了极限了。

  后来的几次下潜,我甚至无法游动了,只能无助的瞪大着眼睛,望着这片污水。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在哭,我很想大喊,然而张开嘴,只有无尽的臭水灌进来。

  白开不见了。

  那个傻叉不见了。

  我的双腿,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人已经无法在水中停留了,事实上我很想就这么闭上眼,沉进去,溺死我自己。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秦一恒还需要我来救他。

  最后我是如何挣扎着爬进了衣柜,我完全记不起来。

  我只觉得有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悲伤,从脑门上一直在往胸口上压。

  我很自责,从没有这么自责过。或许没有我,哪怕是我没有这么废柴到拖后腿,一切也许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抹了一把脸,却丝毫没觉得清醒。

  水位越涨越高了。水很快淹过了胸口。我玩命的想在自己的身上翻出一支烟,只找到一个已经被水泡烂的空烟盒。

  我只能用肩膀勉强驾着秦一恒,空洞的望着水面。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白开啊!你他妈蹭老子烟抽那么久,现在还我一根能死啊?

  可宅子里能回答我的,只剩下那巨流拍击水面的声音。

  这么坐着,体力勉强恢复了一些。

  我试着动了动,人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我很想哭,但我不能让体力浪费在哭上面,用头使劲的撞了撞衣柜,提醒自己要挺住。

  才接着浮力,把秦一恒再次拖进了水里。

  这次没有白开的帮助,我只能等水位涨到一定位置,才可以将秦一恒托到更高的衣柜里。

  这虽然形容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对我而言简直是一种煎熬。

  每向上攀一个衣柜,我机会都要瘫软一次。

  然后在更高的衣柜里忙着喘息片刻,等到水又升上来,再次重复着向上攀,周而复始。

  人在极度疲乏的时候是很难保持思考的。

  这样也好,让我不用想太多,只顾着像是在打游戏一样的冲关,就这么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我跟秦一恒终于到了有巨流冲出的衣柜下方。

  我伸手试了试,感受了一下水流的冲击力。发现此时的巨流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凶猛了,因为水位的关系,那种拍击在水面上的冲击声也几乎要消失了。

  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想要迎着水流,钻进那个隧道,还是如登天一般艰难。

  何况我还要拖着秦一恒前进。

  我想了想,现在但凡霸王硬上弓一样的爬上去,只会被水冲下来。

  最好的办法是等水位再涨一些,等到水面差不多与那个衣柜门持平了,我再借着浮力爬进去,这样才会有一线生机。而且到那时,水流的冲击也会相对小很多,隧道里又有氧气,如果运气好,我可以很快跑到那口井边上。

  事实上我也是真的这么做的。

  我事先用衣服,将秦一恒捆在我背上。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我捆的非常结实。让整个秦一恒都牢牢的贴在了我背上。

  这过程对我而言并不轻松,耗费体力仅仅是次要的,更多的是心里觉得难过。

  因为这又会让我联想起之前捆在我背上的白开。

  但时间不容许我难过。等到我把这一切准备完。水位已经到了我胸口的位置了。

  我挪到衣柜门口,用手紧紧的抓着衣柜的门框。

  深吸了几口气,眼见着水位逐渐的一点一点的涨了上来。

  在水即将淹过我下巴的时候,我知道时机来了。赶忙侧着身,尽量的躲过上方冲下来的水流,用力蹬了一下衣柜,让自己浸入到了水里。

  然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力的去抓住有水流出的那个衣柜下沿,顶着水流,等待爬进去的机会。

  到了这一步,我才发现我之前想的过于简单了。

  水位是涨上来了,但之前的大部分水流现在都变成了暗涌。冲力丝毫没有下降,我拼尽全力去扒住衣柜,却还是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冲出去。

  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太久了。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

  我尽力了,没有救成兄弟,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想着,我手上的力气终于彻底用尽了。

  水流愣生生把我冲向了宅子的中央。我尽力的想保持平衡,却被冲的东倒西歪。呛了几口水,我干脆也放弃了抵抗。

  任由整个身体在水面上荡来荡去的。很快的就沉了下去。

  我用拳头拍了拍秦一恒,算是做了个告别。

  闭上眼,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我能感觉气泡从我的面前呼啸而过,心说老子这一辈子也算是个传奇了吧?

  然而就在这个功夫,我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人使劲的捏了一下。

  还没等我分辨出是幻觉还是现实,突然就觉得身子一轻,跟着我身后的秦一恒就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我把我们捆的很紧,他一抖动带的我整个人也变得晃动起来。

  秦一恒似乎在疯狂的挣扎!

  我心里一惊,猛的想起了之前背着白开下水的时候,身后那种奇怪的吸力。

  妈的还是那个东西?

  我赶忙睁开眼,妈的死前起码也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在这种水中想要看见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我也不至于找不到白开。

  朦胧之中,我只见到有大团的气泡在水里翻腾着。像是有东西刚刚爆炸过了一样。两个耳朵里听到的全是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道是水流有了变化,还是真的有东西在叫。

  我下意识的抬了一下胳膊,瞬间就感觉到一种吸力牢牢的拽住了我!

  把我整个人都向那大团的气泡拖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事实上我也没有能力去反应。

  肺此时已经像要炸开一样,整个喉咙都开始发紧了。

  难道是回光返照的幻觉吗?人死前都会看见这种东西?

  不知道是我真的已经到了鬼门关前,还是这气泡里的东西在作祟。

  我只觉得整个水底的水压陡然的增大了,压的两个太阳穴和脑门像是要被撕碎了。

  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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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恢复了意识。

  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想要睁开眼却使不上力气。

  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总的形容起来,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在发高烧。

  我身子底下似乎是硬邦邦的地面,不知是那水已经退去了,还是我被那乱流冲到了什么高处。

  我想调整一下呼吸,试图做起来。

  却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生疼,忍不住吐了几口臭水出来。

  这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江烁,你醒了?

  我朦朦胧胧的听见秦一恒叫了我一声,跟着感觉到他在试探我的体温。

  我想表示一下我醒过来了,却连最基本的眨眼都做不到。只能感觉秦一恒将我驾了起来,靠在了墙边。

  坐起来之后,我忽然觉得嗓子眼一阵发痒,咳嗽了几下,发现更多的臭水被我咳了出来。

  我觉得我可能是要没救了,不说溺水会不会有后遗症,单说这臭水这种味道,保不齐是有毒的。我现在的感觉恐怕就是中毒的症状。

  你坚持一下。秦一恒拍拍我的脸,把我手抬了起来。

  摸索了一下,就用一个东西狠狠的扎了我手掌一下。

  这下把我疼的够呛,当即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之后我猛然发现,自己像是又得到了身体的支配权一样。全身上下无数的感觉一同涌了上来。有疼痛,有麻痹感,更多的是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带来的那种冰冷。

  我又咳嗽了两声,缓了好一阵,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意外,四周并不算黑,但我一时半会儿眼睛并没有适应光线,只觉得看什么都雾蒙蒙的。

  秦一恒蹲在我面前,赤裸着上半身,也不知道他的衣服去了哪里。

  然后我分辨出,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那个隧道。

  侧过头一望,果不其然,那口井就在不远处。散发着一种诡异。

  我顿时心中一阵翻涌。连忙抓住秦一恒胳膊。

  白开!你看见白开了吗?

  所有的地方我都看过了。没找到他。秦一恒很不情愿的摇了摇头,江烁,人要保留希望。

  我没吭声,说实话,我很想放生呐喊一下发泄情绪。可我知道这无济于事。

  缓了半晌,我才能继续问道,有烟吗?

  秦一恒指了指我的胸口,你自己翻一翻吧。我不确定。

  我这才发现,我身上穿着的是秦一恒的衣服。之前我的衣服早就已经脱下来当绳索用了。

  我顺手摸了摸,只找到一个打火机。

  “我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水里之前有东西把我吸住了!”我四下看去,隧道里连积水都没剩下,地面上也很干燥。我昏迷的时间应该比我想的要长很多。我又道,我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里了。我也只是比你醒的早了一点点。秦一恒指了指那口井,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准备去井里看看。也许白开在里面也说不定。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想瘫软在这隧道里睡一觉。

  可眼下白开生死未卜,我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希望。更何况我跟着一起下去,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这次我已经想好了,但凡出现掉链子的情况,我以死谢罪。

  我活动了一下胳膊,觉得应该可以应付划水。

  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肌肉很痛,站起来走了几步,也还算OK。

  我道,我也去!你别拦我。没用的。

  我做了个深蹲,算是热身。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低头一看,在我腰带扣上发现了一个小铜环儿。不知何时起挂在这里的。

  我拽了拽,铜环上有一个可以活动的缺口。很轻松的就拿了下来。可我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铜环儿,说大不大,当镯子很显然不够。说小又不小,用来当耳环或是戒指,也不靠谱。

  秦一恒估计本来是在琢磨怎么劝我别下井。看见我摆弄一个铜环儿。他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秦一恒,这铜环你的?我想到他比我先醒来的,有可能是为了保护我用了什么方术的物件。

  不是。秦一恒沉吟了半晌才道,这个好像是白开的。他们需要驱使灵物,身上会有很多我从来不会用的物件。秦一恒把铜环接了过去,这可能是把物锁,你就理解成那种穿在牛鼻子上的铜环就行,作用大致差不多,都是为了束缚灵物的。

  本来我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听到这话又不免泛滥了起来。

  那这么说,这铜环是白开留给我的?我想到在水下的时候,白开是跟我捆在一起的。这样说的话,铜环就是在那个时候扣上去的?

  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留个纪念?还是把老子当灵物,给锁了?

  不管怎样,能在那种危急情况下,特意留给我这个东西,肯定是意有所指的。

  我赶忙细心的把铜环收好,放在了内兜里。又不放心的浑身摸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才说,我们走吧。

  秦一恒本来还想说什么,见我这么坚定,只能叹了口气。嘱咐我一旦下去,有什么情况要立刻浮上来。

  他才一个人率先跳进了井里。

  这宅子里的水退去了,井中的水反而像是更多了。

  水位比我之前看起来高了不少。

  井依旧深不见底,趴在井口一股股的怪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秦一恒在井里扑腾两下,冲我招招手,我就扶着井沿,探了下去。

  井里的水似乎之前宅子里的还要冷。我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哆嗦。

  心说幸好热了热身,不然在这种地方,抽筋了可就死定了。

  跟秦一恒互换了一下眼色,一同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就彻底的潜入了水里。

  也是之前有了经验,我感觉我的水性变得好了很多。

  一口气很快就下沉了好几米,能见度虽然非常的差,但毕竟是在井里,起码不会有迷路的事情发生。

  游着游着,秦一恒停了一下。我模模糊糊的看他指了指井壁。

  这才想起来,我们下潜完全无需这么吃力,只要抓着那根铁链子借力,会轻松很多。

  于是二人就同时攀附在了铁链上,继续下潜。

  这过程说起来有些复杂,其实只用了短短二十秒左右。

  我们还要估算着返回水面需要用的氧气,就不得不很谨慎。

  大概潜到十米的位置,就只好转而向上游。

  浮出水面之后,我们俩趴在井边上歇了一会儿,决定再次下潜。

  一是刚才除了铁链之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看到。二也是,我们忽然发现这井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下面肯定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心说妈的万锦荣那个老鬼果然牛叉,这么深的井他是如何逃走的?

  第二次下潜的过程跟第一次类似。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从一开始就借用了铁链。所以更加的省力了。

  而且秦一恒在隧道外面,找到了一根被水冲进来的手电棒。手电虽然已经有些短路了,时亮时暗,但有总比没有要强。

  这次我们终于借着手电的光,看清了一些东西。

  首先,随着下沉,我们逐渐在井壁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符号像是刻上去的。这种符号我看着非常的眼熟。回忆了一下我就猛然想起来,这种符号在很早前,我在万家祠堂里见过,我记得祠堂里有一个诡异的大石磨盘,这是符号跟那磨盘上的一样!

  虽然惊讶,但也没时间表现惊讶。

  我想秦一恒此时内心也是翻涌的,反正我心砰砰的直跳。

  这个地方跟万家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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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探井


  难怪万锦荣对这整个地方熟门熟路,既然跟万家有关系,那一切都很容易解释了。

  我心说这地方这么诡异,难不成是万家的祖坟?

  这老鬼想必一开始就已经打算了要从井里逃跑,这么一想我觉得十分后悔,如果当时不犹豫,立刻要白开和秦一恒爬进隧道里,钻到井里去,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算是提醒自己不要瞎想。

  专心的跟着秦一恒手里的手电光,继续下潜。

  这井里的水,越往深了去就越凉。起初勉强还可以适应,等潜到了十米左右深,水就变得冷的刺骨了。不过水温降低了,水却似乎没有之前那样浑浊了。起码眼睛没有那种非常强烈的刺痛感了,也不知道是已经疼到麻痹了,还是这水真的清澈了。不过我也顾不上分辨,人的四肢逐渐被冻得有些麻痹,手只能机械的抓着铁链,做不出多余的动作。

  不过随着下潜,我们逐渐发现。井壁上的那些诡异的符号越来越多了。

  让我有点怀疑,这写符号之前是如何刻上去的,还是这些符号压根就是在表达着什么秘密。

  大概到了十几米深的时候,我憋气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时候井壁也到了尽头,眼前是更宽阔的一片黑漆漆的空间。我能感觉到有些细微的乱流。那铁链子也不再紧贴着井壁了,而是随着那些乱流轻微的有些晃动。像是在被人轻轻的摇晃着一样。

  我的大部分视线都被秦一恒的身体挡着,只能从缝隙里匆匆瞄了几眼。只见手电的光似乎被黑暗吞噬了一样,只勉强的剩下一个白色的亮点。

  我知道再往前对于我们而言是无济于事的,这地方即便有专业的潜水设备,都不见得能弄明白,何况我们这种毫无保护的潜下来,对我而言已经是完成了一个奇迹了。

  我瞬间又有些伤感,我知道白开不可能在井里。即便他在,我们也不可能发现他。

  我碰了碰秦一恒的腿,表示我要上去。

  秦一恒没回头,僵硬的冲我摆摆手。我心里有些担心他的处境,但还是不得不开始往上浮。

  向上浮起的时候我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因为我发现,我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肺活量。

  索性,上浮的非常顺利。冒出水面之后,我根本顾不上嘴边还有那些臭水,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眼前才不觉得发黑了。跟着我翻出井外,立刻把衣服脱下来拧干一些,耐心的等秦一恒出来。

  这种等待很煎熬,以我对秦一恒的了解。

  也许是从小就经过专业训练的缘故,秦一恒的身体素质比我要好很多。

  但经历了这次昏迷和之前昏迷,我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我手上没有计时的工具,只能在心里默数着计时,而时间一点一点的又过去了两分钟。

  我有些坐立难安,想要再下去探一探,又担心这么下去反而再拖后腿。

  犹豫的功夫,就听见水面哗啦哗啦作响,我起身一看,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是秦一恒上来了。

  我把他从井里拉出来,先让他坐在地上好好的休息了一下,刚打算问他发现了什么,却注意到他的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我定睛一看,有些吃惊,竟然又是一盏油灯。

  那油灯不知道在水里浸泡了多久了,表面上有大量的附着物,看着还有些恶心。

  “这油灯是你从井里发现的?”

  嗯...秦一恒喘了几口气才说,里面有数不清的油灯,我只是带上来了一个。好多,好多,真的数不清。

  啊?我嘴都长大了。这种油灯按说只有黄泉路上才有的啊!即便我们之前发现了一盏,可那也是特例之中的特例了吧?虽然我们现在都不清楚,我们找到的那盏袁阵的油灯是从何而来的。又是谁带出来的。但想必肯定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

  可现在这井里有数不清的油灯?这他妈怎么解释?

  我从秦一恒的语气里听出来,他对这个发现也觉得非常震撼。

  我道,这些油灯是谁的?怎么跑到井里去的?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妈的这整个围城这么诡异,又有这么多油灯。难不成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黄泉路?只不过是一条废弃的黄泉路?这地方妈的之前是阴间?

  这样一想,似乎这一路过来看到的建筑物,都他妈真跟阴河边的有点像啊!

  我急忙又问道,秦一恒,这个城难道之前是黄泉路?只不过因为什么原因被废弃了?所以藏到了这里来了?之前的水,都是阴河水?

  秦一恒苦笑了一声,江烁你安稳点。我们来的时候,晴空高照。怎么可能是阴间。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个城就是被人藏到这里来的。

  这整个地方,阴阳之气完全失衡了,对于普通人而言,是能躲多远就该躲多远的灾难之地,但对于别有用心的人而言,这地方是踏破铁鞋也寻不到的。

  阴阳完全失衡,就等于很多方术都无法施展。所以即便再厉害的高手,只要被人困在这里,也是很难出去的。

  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阴气瞬间大量的消失。而之后水泛滥起来,阳气又瞬间大量的消失。

  这么看来,这整个城恐怕不是阴阳失衡这么简单了。这里的阴阳是完全可以通过人为调节的!

  还记得白开之前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古时候有人用山填河,破了黄河泛滥的故事?

  这个城里恐怕有人用了一样的局。

  我看着秦一恒,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听见他又道,井里的那些油灯,就是用来做这个局的!所有的油灯,被丢进井之前一定都没有熄灭。江烁,这恐怕才是万家人都会在时年的同一天死去的原因。他们不是自杀,不是中了什么诅咒。而是在那一天,他们的油灯被丢进了井里,灯灭人亡!

  我靠!我忍不住叫了出来!万家人为何都在一天死去,之前一直是一个谜团。

  我们之前的分析,是万家人去填了那阴河的缺口。合着压根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他们家族的人,始终都在跟一个巨大的局绑在一起?要让这个局继续产生作用,就要不断的填新的油灯进去。

  万家人肯定不是自愿这么做的!他们的油灯是被谁丢进去的?

  “我懂了!万家人一直想摆脱这个局的控制。所以做了很多努力,万锦荣带我们进来肯定也是这个目的!秦一恒!这个局是为了控制阴阳的失衡,那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就是井里,那根铁链拴住的东西。只是我们没办法去亲眼验证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得出去。为了白开也好,为了你自己也好,我们都要出去。”秦一恒看了看隧道的出口说,江烁,你不会有事的。走吧。

  我并没有动地方。只能呆呆的看着秦一恒。

  铁链子拴住的东西,甭管那东西是什么,妈的现在恐怕已经被老子放出来了!能需要这么大的局来控制的东西,能需要一个庞大的家族不停的有人送死才能控制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妈的我闯了大祸了?

  我连忙告诉秦一恒事情的经过。秦一恒听后脸色也是一变。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

  “甭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命数这种东西还是逃不过的。但有一点你一定得记住,要尊重每一个人选择,不管那个选择是好还是坏的。白开有他自己的选择。”

  秦一恒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两个人朝着隧道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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