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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渡河
  我是看的目瞪口呆。
  不过白开既然之前下过水了,想必心里是有底的。我也就没动地方,沉下心来观察。
  过了几秒,就看见那水翻腾了一下。在水面上似乎浮起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用手电光追过去,竟然是白开戴着的帽子。
  那帽子孤零零的浮在水面上,半晌没动地方。
  这就是帽子的作用?
  我心里不由的犯嘀咕。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
  就算那水很深,足够淹没一个人,又恰好深度只是将将没过那人的头顶。这样帽子才会浮出水面来。可是每个人的身高是不一样的。倘若我和姚明一起下水,我是被淹没了,可姚明整个头都在水面外呢啊。
  还是说那水深不见底,白开下水之后需要玩命的蹬水才能保持不下沉?但这样的话,既然可以蹬水了,那也能完全把头露出来的啊?
  我想着,又听见水面一阵哗啦作响。
  白开从水里翻了出来,抹了一把脸道,还是老样子,这水估计就是这个德行。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秦一恒扭头看了我一眼,江烁,你ok吗?
  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把帽子压的更严实了一些。走吧,那水里边到底什么情况?
  很难形容。下水之前注意闭气。在到达对岸之前,没有可以呼吸的机会了。秦一恒把上衣解开,装到了防水背包里。走。
  我随着秦一恒走到了那水边。
  近距离观察下,我更加觉得奇怪了。这水平静的如同镜面一般。可耳畔听到的却全是波涛汹涌的水流声。
  我蹲下身,用手试了一下。手瞬间就没入了水中。水并不浑浊,可水下什么都看不到。仿佛所有的光线在进入水面之后,都被吸收了一样。
  我玩命深吸了一口气,随着白开和秦一恒跳了进去。
  说实话,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可当整个人落入水中,瞬间被水淹没之后,我还是心里面惊了一下。
  这种吃惊,来自于你所看见的事物和它本质的区别。
  无论我怎样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可还是本能的相信眼睛所见的,这水并不深。
  跳入水中之后。随即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
  水出奇的凉,但适应了几秒之后,倒也可以忍受了。
  我的脚是能踩到水底的地面的,脚下的感觉软软的。我努力的踮起脚,可水还是正好没过我的头顶。
  我感觉白开或是秦一恒,谁拽了我一下。我就朝着前面试图游了一下。
  这一游,我就发现了这水的诡异之处。
  这水并没有浮力!我人在水中感觉不到丝毫浮力给予我的轻松。反而整个人似乎更加的沉重,比陆地上还要吃力。
  这根本就不是水?只是一种很像水的东西把我们包裹住了。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既然踮脚也浮不出水面,我干脆也就放弃了。
  在水中像是婴儿学步一般的吃力前进着。
  走了几步,前面的人拽着我的手,放到了一个东西上。摸起来像是一条铁链。铁链是绷直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秦一恒或是白开准备的渡河工具。或者这条铁链压根就是水中本来就有的。
  有了铁链借力,的确走的相对的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起码方向不会错了。
  我拽着铁链,紧闭着呼吸。又前进了几步,就感觉水中陡然的出现了一股力量。像是再把我向后推一般。
  我无法把这力量形容成水流,即便我就在水中。
  可这力量给予我的感觉,反而有点像是磁铁和磁铁之前的斥力。
  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作用。这下弄的我有些紧张。气已经感觉用了一半了。
  只好咬着牙根,玩命的向前。人本能的就猫下了腰。可那股力量丝毫没有减退。
  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怪现象。
  我猫下腰之后,似乎那水面也随同着我的身形压低,降低了一些。还是将将没过我的脑瓜顶。
  我心说难道这水是有生命的吗?所以无论什么样身高的人进来,都会是同样的局面吗?这么说来,这帽子的作用的确是找到了。
  因为此时,只有我帽子的部分是在水面之上的。
  正这么想着,人已经又走了几步了。
  这水之前我在岸上观察过,撑死了十几米远。我暗自给自己鼓劲,在坚持一下差不多就到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难受。
  这种难受很难应容,非要说的话,感觉上有点像是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开始超速运转了一般。无论是血管还是心脏,肺叶还是大脑。几乎在一瞬间,我甚至都能感觉到我血管中的血液在飞速的流动着。这种感受,想必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我心说坏了。这是中招了。
  我伸了下手,想要抓住前面的人,提醒他出事了。
  然而我手刚伸出去,突然大脑一片空白。这种空白让我一下子失去了身体的支配。人当即就朝着前面扑倒了下去。
  卧槽。这水有麻痹的功能?
  这他妈是真的要玩完了?
  我玩命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所幸就在我跌倒的一瞬间,我猛地感觉身体缓了过来。立刻扶住了铁链,人又站了起来。
  然而这次身体的支配权恢复了,我却突然感觉整个大脑像是要爆掉一般。瞬间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在我脑海里翻飞碰撞,一时间我本能的就想要大喊出来!
  这种感受像是你的脑袋被电击一般。各式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愤怒悔恨痛苦快乐郁闷伤心快感和痛感。几乎要把我的神经弄断了!
  我抱住头拼命的忍耐着。
  幸好此时还记得闭气。但这样折腾,我的气显然已经用到了极限。
  我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即便我就在漆黑的水中。
  不知道这么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十秒。我根本无法分辨了。
  突然,一切似乎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感受一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特别的感受。
  仿佛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知,对周遭有了多的认识。对于过去有了新的理解。
  过去?!
  我猛然发现,我像是有了新的记忆。
  或者说,这些记忆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我看见了,年少的我自己。
  不。应该是年少的秦一恒。那时候秦一恒和我还没有交换身体。我现在的这幅身体本来是秦一恒的。
  我们交谈,我们取乐,我们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我们穿行在谜团当中,无数次的以身犯险。
  我们在学校的后山上,我们在诡异的教室里。
  这就是我的过去吗?
  我想起了越来越多的事情。
  在入炒凶宅这行当之前的,在被万锦荣算计被真龙占据之前的。
  在一切开始之前的。
  所有的之前的发生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我和秦一恒经历的冒险。所有的,我都想起来了!
  这种感受让人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
  在某些层面上来讲,我的人生完整了。但这些记忆里,大部分都让我觉得非常压抑。即便它们已经发生并且过去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也许是一种信念也说不定。瞬间我就玩命的朝前走着。我想要爬上岸,我想要告诉秦一恒和白开。我想起来了过去的所有的事!
  我狠狠地攥着手里的铁链子。几步之后,猛然感觉身体一轻。我瞬间就爬出了水面。等到我反应过来回头看去,我人已经扑倒在地面上了。
  身后的水平静的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让人无法相信,刚刚就是在这水中,我几乎差点淹死了!
  我狂吸了几口气。感觉人缓过来了一些。
  妈的。难怪那些人要准备帽子。这水心眼还挺坏,没有帽子,咱们记忆恐怕都被抹去了。白开把帽子摘下来看了看道,我怀疑这水淹没咱们之后,记忆会从天灵盖被逼出去。帽子等于把记忆又罩住了。是不是秦二?
  秦一恒望着那水面,半晌才道,也许吧。行内说天命冒顶,说不定不戴帽子,命都丢了。衣冠冢看来,也不是走个形式那么简单了。不过不重要了。只要帽子能帮咱们过水,其余的,知道了也没意义。
  江烁,你怎么样?秦一恒转头看向我。
  说实话,我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可当我要张嘴的时候,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秦一恒问道,有什么疏漏吗?
  不是。我的过去,我都想起来了。我抬头道,所有的,我都想起来了。
  秦二。谢谢你。
  啊?白开凑了过来,你想起来什么了?我靠!不是吧?小缺你可得挺住啊,你过去是有不少丢人的事,但都过去了对吧?
  我摇摇头。过去无关紧要。我只想告诉你们,我想起来了。就这么简单。别耽误时间了,前面有什么还不知道呢。
  秦一恒看着我,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他只是嗯了一声。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几个人在原地拧了拧身上的水。打亮了手电,继续朝前走。
  我们面前的又是一片虚无一般的黑暗。
  四下空无一物。
  走了没多远,我停下来回身望了望。那水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只有水声音远远的传来。
  我一边走着,一边不自觉地在记忆里翻找着。对于自己的经历,如今竟然在回忆里竟然如此的不真实,像是看电影似的。
  我道,咱们这么漫无目的也不是办法。出不去了怎么办?
  不有你呢吗?白开回头道,你再变个房子出来啊。这回在里面给爸爸安排几个美女,不对,是你后妈!这多逍遥,不出去了也行。
  房子。对。
  我想起来之前的那栋房子。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那房子眼熟了。
  因为在很久很久前,我见过他。
  我上次也是在昏迷之中,在那栋房子里醒来。后来发生的事,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早就注定了我会有如今的经历。
  这么说来,那房子真是我变出来的?我在这怪物体内真他妈有超能力了?
  我努力的集中意念,电视里那些超能力英雄都是这么操作的。
  我对着白开道,变小,变小,变小。
  白开本能的就捂住了裤裆,妈的小缺你还是个人吗?哎?那是什么东西?
  我顺着白开指方向看去,只见在我们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峰耸立着。不知道距离我们有多远。
  卧槽。我说的不是变小吗?我惊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应该就是目的地了。秦一恒深吸了一口气道,说不定真龙就藏在那里面?
  三个人立刻调整了方向,朝着那巨大的黑影走去。
  一路上我越走越忐忑,因为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联想。那巨大的黑影感觉起来方方正正的,越想越觉得像是一口巨大的直立着的棺材。
  差不多走了二十多分钟。我们逐渐的接近了那巨大的黑影。
  我此生都没有见过如此雄伟的东西。
  之所以我用东西来称呼它,是因为我压根就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一栋建筑,还是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石头。
  三道手电光同时照过去。只能看见它粗糙的表面,像是被风化了很久一般。这巨大的东西足有几十米高,仰起头,根本看不清它的顶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没敢贸然走近,也许是在惊叹,也许是在观察是否有危险。总之过了很久,秦一恒才率先向前了一步。
  每走近一些,我心中的敬畏感就每多一分。
  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人类能够创造的。可它的来历究竟是什么呢?
  差不多距离那巨大东西三十米的位置,我们再次停了下来。这次手电光已经足够清楚的照见它的细节了。我这才分辨出,它看起来粗糙的表面上,事实上充斥着各式各样图腾的雕刻。与那巨大怪物身上的如出一辙。
  秦一恒用手电仔仔细细的看着。突然他的手电瞬间扫了过去。
  我就见一个人影,在秦一恒的手电光下一闪,就不见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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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玄学术数的根源
  三个人同时都怔了一下。面面相觑。
  在这种地界,竟然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
  是万锦荣吗?我用手电来回扫着问,他是不是比我们先一步进来了?
  很难说。我们的手电这么亮,肯定一早就被发现了。秦一恒用手电照了照自己,如果真的是万锦荣的话,那他可能是在跟我们抢时间。
  瞧瞧不就得了?白开呸了一声。大不了把万老鬼往那水里一塞,变成个傻小子。弄回去咱几个当儿子养,也挺有意思。
  白开朝着那巨大的东西走了过去。
  我和秦一恒对视一眼,我道,秦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别催我走。
  三道手电光开路,三个人距离那巨大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终于站在了那巨大东西的跟前。三个人仰视着。
  我心中的敬畏感已经到了极限,仿佛有了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千百年来人类这种生物始终处在生物链的顶端,早已对这个世界习惯性的不可一世了。
  可当你真的看见眼前的这个东西,才又重新想起来,人类不过是这世间渺小的时刻在苟且偷生的蝼蚁。
  手电光下,那东西外墙上的图腾,密密麻麻如同叶脉一般。
  秦一恒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了外墙上,不由的嗯了一声。等我看去,也是吃了一惊。
  他的手竟然缓缓的陷入了外墙之中,仿佛这巨大的东西只是一个幻象。轻轻一戳就会破掉。
  障眼法?白开照着秦一恒的动作也试了一下。妈的。这东西跟那水差不多啊。
  说着白开深吸了一口气,竟然一脚迈了进去。我本来还想阻止,等到叫出来的时候,白开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我只好拽住白开的背包带,以防万一。
  我靠!白开猛的把身子缩了回来。扭头道,能进去。
  里面有什么?我立刻紧张起来。
  不知道。可能是……白开想了一下,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黑屋?
  去你奶奶的腿。我见白开安然无恙,干脆自己也试了一下。鼓起勇气把头探进去,在皮肤穿过那东西外墙的一霎那,我感觉到我身上的毛孔瞬间都张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多余的感受。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比外面还要黑暗的黑暗。
  我把手电伸了进来,照了照跟前。能见度倒是还可以,只不过地面上空空如也,地面平的似乎是被人仔细的修正过一般。
  妈的?这是水泥地?
  正想着,就见身边的一道手电亮了起来。白开整个人都钻了进来。
  小缺挺巧啊!你也来找厕所?你先,你先。白开自顾的用手电扫着,这巨大的东西之内,面积实在过于的广阔,无论白开照向任何一个地方,都看不到边界。
  我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秦一恒最后一个进来。用手电仔细的打量着每一寸地方,似乎是在找刚才的那个黑影。
  我吸了一口气,这里面的空气感觉上有点奇怪。
  似乎湿度很大。但具体的我也不敢确定。
  我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我想的是,无论这世间的任何一个建筑也好,物件也罢。它被创造出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这么巨大的东西,显然不应该只是用来象征什么那样简单。
  可能只有天知道吧。秦一恒的手电突然照向了头顶,一道光柱立了起来。
  我靠!原来玄机在上面啊!白开自言自语道,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啊?
  我本来在观察地面,这地面的确平整的像是现代工程。但我却无法分辨它的材料。听到白开说,我也抬起头看。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我们的头顶上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交织着。仰头看去,仿佛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手电光在那巨网之中穿过去,没照多远就被阻挡、切割了。
  我努力顺着那网的缝隙看过去,仿佛在视线的尽头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还发着一种很难察觉的微光。
  我揉了揉眼睛,却还是无法确认是否真的有东西在动。
  是有个活物吗?我冲上指着道。
  江烁,你仔细看,这东西像什么?秦一恒蹲了下来,仰头道。
  像什么?我把身体降低一些。凑到秦一恒旁边。他找到的角度似乎很对路。这下我终于确认,的确在这巨大东西的顶端,在那些交织的网后面。有一个同样巨大的东西在缓缓的盘旋着。我脑海里第一个反应,这东西怎么像我在科幻电影里看到的飞碟?
  我靠!是外星人?
  我看你他妈像外星人。白开拍了我头一下,问你呢,像什么?
  像什么?我努力的联想。这些网很像是从那盘旋的东西身上辐射出来的。
  妈的难道这是很抽象的在形容太阳?那些网是在比喻辐射出来的光线?我看向白开。
  有点接近。你再想。来,从这个角度看。白开把我拽过去,用手电给我指着。
  我仰头看着,脖子都有些累了。可还是毫无头绪。
  妈的你们说像什么就直接说啊?非得这么八卦关心老子怎么想?我怒道。
  不对!八卦?
  我瞬间打了一个冷颤。这东西有点像是八卦啊!
  这么一联想。的确。从下面看上去,这整个场景就像是一个画的很不规整的八卦图。只不过那密集的网阻挡了视线,就像是在这张八卦图上多了很多乱画的线条。但只要稍微一联想,抽丝剥茧,也用不上太强的空间感。一副八卦图的样子,就跃然于眼前。
  这是八卦?妈的你们方术界之前有人来过?在这儿布了局?我惊愕道,还是这就是万锦荣弄的啊?
  很可能都不是。秦一恒站了起来,这说不定才是八卦的真正来源。世间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参考这东西的仿制品而已。可能很久前有人进到了这里,带出了信息出去。所以八卦流传开来。
  我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之前入行的时候经常听秦一恒东一句西一句的念叨。世间万物是可以涵盖这八卦之中的。无论所谓通晓古今掐指未来的周易,还是命理相克阴阳五行。都与这八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算是玄学术数的根源了。这么说来,其实那些流传在世间的玄学术数,一开始都是从这里得到了什么信息加以研究得出的经验吗?
  我不敢想。我之前以为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是无法刨根问底的。就像谁第一个吃了螃蟹一般,早已是被历史掩埋的谜题了。可如今,我们竟然发现了它的解答。
  我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我才道,卧槽。这个发现说出去谁会信啊?
  谁会?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我想,还有他吧?白开举着手电照向我的身后。我回头看去,不知道何时起,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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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终点(1)
  我靠!你他妈是人是鬼?
  我话刚出口就顿觉问的多余了。
  手电光下的那个人,赤身裸体披头散发,正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的头发遮住了脸,让我无法看见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不是在死死的盯着我们。这让我有些心焦。
  这不可能是活人吧。活人怎么可能是这幅打扮?
  自打入行起,我就逐渐的了解到,世人对于污秽这种东西的样子是有曲解的。尤其在很多影视剧里,对于他们形象的描写甚至是与事实相悖的。
  但眼前的这个人,实在与影视剧里污秽的形象太过于贴切了。
  倘若不是在这种环境下,我恐怕都会误以为我闯入了某个恐怖片剧组。
  我后退了几步。白开上前在我耳边低声道,小缺,别轻举妄动啊。没准那东西在琢磨先吃谁呢。你露了马脚,到时候我就只能提供点番茄酱了。
  番茄酱?我反应了一下骂道,妈的你是盼着老子被吃吗?别他妈开玩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话说到一半,余光却瞥见了秦一恒。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等到我把手电光扫过去。顿时吃了一惊。
  秦一恒此时虽然一动不动的,可整个人无比的木然。
  也不知道还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秦一恒的站姿和那个诡异出现的人一模一样。
  妈的!秦二着了道了?
  我立刻就要冲过去,被白开一把拽住了。白开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另一手也举着手电照向了秦一恒。
  晃了几下,秦一恒这才像是如梦方醒,对我们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秦二,你玩快闪呢?快出个主意啊。是打是跑让我有个准备啊。我道,卧槽,动了!
  我们说话的功夫,那人突然动了一下。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几个人立刻连连后退。
  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很正常,并不是像我之前想的那样如同丧尸一般。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
  眼见着那个人走到了我们之前所站的位置,再次停下了。仰起头像是在观察头顶上的什么东西。他的双手举过了头顶。
  我心说妈的这是在感谢上苍,终于送进来了三个活人给他开餐了吗?
  这东西吃饭之前还要祷告是怎么地。
  三道手电光全部对准了那个人。
  突然,我余光就猛地瞥见了一个什么东西,从上方落了下来,擦过手电光柱的边缘。一下被那个人用双手稳稳的接住了。
  跟着,他就把手碰倒的脸前,做了一个类似于洗脸的动作。之后,就再也不动了。
  我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我突然想到,之前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人影肯定就是他了。
  当时他显然是在躲着我们的。而现在正大光明的走出来。难不成我们已经是成了囊中之物了吗?
  还是说,这东西压根就看不见我们?他就是在不停的完成什么执念罢了?对我们没威胁?
  我低声道,别他妈耽搁了。到底怎么着?就一直杵这儿给他当灯光师吗?
  我扭头看向秦一恒。
  我知道他是谁。秦一恒忽然喃喃道,没想到他在这里。秦一恒看向我,不对,我应该想到了他会在这里,只是我不敢相信。
  江烁。这个人就是真龙。附着在你我身上的那个真龙。秦一恒的语气似乎很抱歉,指着那人。他就是万锦荣的朋友。
  真龙?我啊了一声。
  之前我倒是真的设想过,有朝一日我会直面这个曾附在我身上的人。
  但在我设想中的场景里,无论是大打出手也好,和平握手也罢。都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万锦荣不是说他走了吗?他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抬头看去,正好又看见了一个东西从上头落了下来。那个人像是早有准备,再次举起了双手,将那东西接住了,稳稳的,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练习一般。那真龙再次将双手捧到脸前,这次我终于看清楚。他是将接住的东西喝了下去。
  上面在滴水?他好像很渴啊?我指着头上方道,你们注意了吗?
  呀。白开感叹了一声。妈的,这么一来,就完美的解释清楚了啊。白开转头看向秦一恒,像是确认什么。又转过来对我道,小缺。阴河是囊括这世间时间空间的存在。而八卦就是人类用来分析世间时间空间万物真理所总结的经验。如果这样的话,阴河水就是从这里来的?
  起初我也没听清楚,还纳闷什么时间时间时间的。白开你他妈结巴了?
  转念一想我才明白白开所表达的意思。
  对啊。八卦是囊括世间万物的。阴河其实也是同一种存在。
  合着这俩中间的联系是因为阴河水就是我们头顶上的那个东西一滴一滴的汇集而成的?
  我脑海里浮现出我所亲眼见过的阴河。那种广阔至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震撼。
  那么巨大的一条河流,就是这样一滴一滴的汇集而成?
  那他妈需要多久?
  我们头顶上的东西,难道在这天地形成之初就已经存在了吗?
  远比人类所能追溯的历史还要远?或者说,远比这个世界,这个星球,这个宇宙所追溯的历史还要远吗?
  我不由得抬起头来,视线从那交织密布的网一样的缝隙里穿过。
  看见那个东西依然在盘旋着。
  阴河水就是从它里面滴出来。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世间所谓的八卦,我想,仅仅是对于那个东西最浅显的理解,而这种理解,就已经足够千百年来无数代人钻研其中,却始终没有得到真相。那这样说的话,那个东西本身,我想我们人类是根本,也永远没有机会能够真正的了解的。
  一时间我愣在了原地。白开忽然塞了根烟到我嘴里。
  哎,我说别光顾着惊讶。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白开帮我把烟点着。
  我抽了一口,总算像是回过神来。忽略什么了?
  咱们这么顺利的找到了那个怪物,又这么顺利的走到了这里。又这这么顺利的发现了万锦荣的朋友。你说这是不是太顺利了?白开吐了口烟道,我琢磨着,这个地方恐怕只有你或是秦二能找到。万锦荣,这是让我们领路呢。
  这话瞬间点醒了我。
  对啊。妈的我和秦一恒都是与真龙有关的。这中间不应该是巧合吧?
  我冲秦一恒道,秦二,我们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没等秦一恒说话。我就听见那角落里的那片黑暗之中,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响动。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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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终点(2)
  我手电光都没来得及照过去。传来声音的角落瞬间就亮了起来。
  定睛看去,就见到万锦荣正举着一个火把。火光之下,四周全是摇摇曳曳的影子。
  我暗叫不好,万锦荣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有好几个人影。
  白开叫道,妈的老鬼,你摸着良心说,咱们俩到底谁是癞皮狗。我们都跑这儿来了,你要紧咬着不放,有意思吗?白开看了看万锦荣身后,人多就有气势是吗?我告诉你,白爸爸出马。白开用手指数了一下万锦荣身后的人,一个顶…先按着十个顶吧。
  万锦荣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真龙身上。
  你们不用怕。我只是来找老朋友叙旧的。说着万锦荣就朝前走,白开立刻就拽着我后退,和秦一恒聚到了一起。
  秦二,要打起来了。别傻站了。白开低声道。
  不会的。秦一恒看着万锦荣道,那些都不是活人。
  我抬头一看,恍然大悟。
  刚才因为光线的关系根本看不清万锦荣身后的具体状况。只能大致的分辨出来人影。
  现在万锦荣这么一动,我就看出了门道。
  他身后的那些人走路的姿势非常僵硬,彼此之间好像还被线串在了一起。我顿时就想起来了,在漠河的村子里,那些被赶来的尸体,也是这样的。
  万锦荣赶尸?赶过来干嘛?
  万锦荣似乎对于我们几个毫无防范。
  走到了真龙旁,呆呆的看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兄弟。有意思吗?躲到这里来。我带了好酒,喝一杯吧?万锦荣低三下四的问道,干了,我也算没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来。
  那真龙不为所动。对万锦荣的话毫无反应。
  呵。真是好酒。你当我会骗你吗?万锦荣苦笑了一声,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了一瓶酒,两个小杯子。摆在地上,把酒斟满了。把火把插在了背包上。
  你闻到了吗?这久比咱们岁数都大啊。万锦荣举起酒杯,却迟迟的没有喝。冲身后招了一下手。
  他身后的一具尸体,顿时就走了过来。万锦荣将尸体身上的线取下来,轻轻的搭在真龙的肩膀上。然而线,瞬间就落了下来。
  没事。我准备了很多。总会有合适的。万锦荣自言自语道,再来。
  万锦荣再次招手,之前的尸体就退了回去,另一具尸体走了上来。
  流程和上次一样,结果也没有任何区别,线依然落了下来。
  我越看越奇怪,低声问秦一恒,他干什么呢?
  他想让真龙暂时上一个人的身,不是说了么。他想让真龙喝酒。不然污秽怎么喝酒啊。秦一恒道,但真龙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普通的污秽了。所以没成功。
  妈的,看的我有点馋啊。白开道。
  一连两个尸体都失败了。万锦荣站了起来,从身后的尸体堆中选了一个,再次尝试。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很希望万锦荣可以成功。
  然而所有人都眼看着那根线再次的滑落了下来。
  对于万锦荣而言,那真龙就像是一个一动不动的木桩一样。我想,倘若有一天我的朋友变成这个样子,我会很难过吧。
  万继荣这次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连续将身后所有的尸体都挨个试了个遍。短时间内,我也终于数清楚了万锦荣带来了多少尸体。足有十五具。这可能是他尽了最大的能力去准备的了。
  唉。兄弟,连杯酒都不跟我喝。你这告别的实在有点不仗义了啊。万锦荣蹲下身来,盯着眼前的酒。半晌,突然抬起头看向我们这边。
  你们愿意帮我么?万锦荣问道,君子协定。
  帮你?你他妈耍的花招还够少吗?这样,你承认你是癞皮狗。咱们的账呢,就清了。然后再他妈的跟我们谈君子不君子的问题。白开骂道,再者说,我们为什么帮你?
  没有为什么。找到这里之前,我想了很多。我一辈子都是在跟宿命反抗。走到这里,突然累了。这个理由可以吗?我只是想在退休之前和我的朋友喝杯酒叙叙旧,这个理由可以吗?万锦荣不动声色道,你们看,头顶上就是阴河的来源啊。我费尽心思想要把最初的真龙放出来。为了什么?为了证明我能控制宿命?还是为了证明我是对的?
  万锦荣苦笑道,可你们看啊。万锦荣指着真龙,他把命留在这里,就是在用命挡住滴向阴河的水啊。愚公移山啊。真正的愚公移山啊。他在干什么啊这是,我真想问问他,他想干什么啊?阻止我吗?还是说他在劝告我?
  或者两者都是吧。秦一恒道,你的朋友不希望你变得丧心病狂。你是清楚的,把真正的真龙放出来。是什么结果。
  我清楚。对,我当然清楚。万锦荣伸手摸向火把。但是仇恨这东西吧,比这火厉害多了。什么都禁不住它烧。万锦荣的手被火苗烤着,过了两秒才拿回来。我仿佛闻到了肉被烤熟的味道。
  但如果人不再麻木了,这火烧过来,就会躲了。仇恨也是一样。万锦荣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半晌才抬起来,你们帮帮我。之后,什么我都不会再参与了。我想通了。接受我这个朋友的劝告。我只是想跟他喝杯酒。
  三个人都盯着万锦荣。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想什么。但我是真的被万锦荣的话说动了。
  有时候,人完全沉迷进一件事情当中。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会觉得无法抽身。只能沿着这一条路不停的走下去。觉得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做也值得做的事情就这么一件。可又往往会有那么一个瞬间,将这一切戳破。仿佛之前所有的痴迷顽固,都像是一个笑话。我相信万锦荣的话,就是因为我相信这个道理。
  没有谁会永远的执迷不悟的错误下去。就如同没有谁会永远的光明磊落的正确下去一样。
  我看向秦一恒,又看向白开。
  他们俩似乎都是在思考。我点起一根烟来,就听白开道,我靠。你这演技也太好了吧。我是该信你呢,还是该信你呢?
  好。我愿意帮你。秦一恒走上前,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考虑帮不帮万锦荣问题。一直都没想明白怎么帮。等到秦一恒这么一说,我算是清楚了。秦一恒用着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又是最适合真龙复活的躯壳。倘若真龙可以上一个人的身喝一杯酒的话。那没有人会比秦一恒现在所用的身体更合适。
  万继荣站起身,将手里线的一头递给秦一恒。
  秦一恒把线在中指上绕了几个圈,冲万锦荣点点头。
  万锦荣就拿着线的另一头,搭在了真龙的肩膀上。
  谢谢,万锦荣回头道。
  拿着手的线,就松开了。这次线,终于没有再滑落下去。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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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终点(完)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说实话,刚才万锦荣的话的确说动了我。但秦一恒这样做,依然无异于赌博。
  我想到了最初入行的时候,那栋有清朝大官徘徊的老宅。
  眼前的情景,和那一天很像。
  可是时间一晃过来,我竟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从那条以为奔向发财致富的康庄大道上下来,我究竟在这条不满迷雾的小路上走了多远。
  今天,会是个终点了吗?
  如果万锦荣放弃了复活真龙的念头。是不是就真的会天下太平了。
  从此之后,我所经历的都只是一场噩梦。我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怀念眼前的这些日子。我清楚,如果这一切了解,我此生都不会再做什么与凶宅有关的生意了。我只会安安本本的拿着现在所赚到的财富,安度余生。当然,我也不亏。不仅有钱,还有了两个好兄弟。
  小缺,别放松警惕。白开挪到而我耳边道,我一个人费点劲,要是出了事还真指望你,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别掉链子。
  这种时候虽然白开占我便宜,但我也没法回嘴。只得点点头。
  眼见着连接在秦一恒与真龙之间的那根线。凭空的开始抖动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不停的拉扯一样。
  秦一恒和真龙的身体都因为这根线在微微的晃着。
  过了几秒,又再次不动了。
  兄弟。是我啊。万锦荣站到了秦一恒的面前。
  从地上拿起那两杯酒,试图递给秦一恒。然而秦一恒却毫无反应。
  来,咱们今天好好叙叙旧。真的,这样的机会太少了。万锦荣并不放弃,这次干脆把秦一恒的手拽了起来,发现秦一恒根本无法拿住酒杯。
  是太晚了吗?万锦荣低头苦笑道,是啊。在这个地界。已经不是所谓的世间了。已经没办法用世间的规则来办事了,对吧?
  好…好…万锦荣点头。没事,我知足。干!
  万锦荣举起酒杯来,仰头干掉了。
  把另一杯酒,洒在了秦一恒面前的地上。
  兄弟!万锦荣沉吟了半晌,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掉了。
  谢谢。我不光为我,我也替万家人谢谢你。
  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做涉及阴河的任何事了。真龙都他妈见鬼去吧。啊。不好意思兄弟。你懂的,我指的不是你。
  万锦荣的语调越来越悲伤。
  我很想用手电光照一照他的脸,因为那火光不足以让我看清楚他的表情。
  我想,万锦荣可能在流泪吧。
  对于一个经历过无数种超出世人想象事件的人来说。
  可能,这是他唯一能流泪的时候吧。
  万锦荣、秦一恒、真龙。
  三个人影就木然的站着。只有火光照着他们的轮廓。像是三个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锦荣突然笑了出来。
  兄弟!这世上的快乐,以后我就替你享了。你别嫉妒我啊。万锦荣伸出手来,犹豫了一下,又扭头看了一眼秦一恒。把搭在真龙肩膀上的线,抽了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秦一恒猛的抖动了一下。人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住。
  结束了吗?秦一恒回头看了看我和白开,又看了看万锦荣。
  是。都结束了。我没有耍花招。万继荣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的酒杯,你们走吧。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嗯。好。秦一恒走了回来。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万老鬼!算你是个汉子。白开道,我们就不陪你了啊。要不给你们放点音乐?你看这里面怪冷清的,你们这些人就这么站着,太尴尬了。
  白开。走吧。别他妈…我话说到一半,忽然就主要到了秦一恒的一个小动作。他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秦一恒刚才哭了?
  我靠。
  我顿时像是明白过了来了什么。
  不可能是秦一恒被万锦荣的所作所为感动了吧?
  合着是他被上身的时候哭的?只不过眼泪一直忍着,这会儿才流出来了?
  我靠!刚才万锦荣无论怎么说话,秦一恒都没反应。
  难道说,不是像万锦荣说的那样,这个地界并非世间,所以上身失败了。
  那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真龙刚才真的上了秦一恒的身,但是他故意装作毫无反应。
  为的就是要让万锦荣彻底放弃阴河这件事吗?
  我看向那真龙。我总算明白了那个真龙为什么会改变了万锦荣长期以来被家族树立起的世界观了。
  倘若我是万锦荣,我也会被这个人折服。
  有时候我们说的简单,但舍己为人这件事,真的做起来。世人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我其实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脑海里不停的反复想着。
  同时又有一种解脱感。眼下看来,应该算是一切的终点了吧。
  所有的谜题基本都已经得到答案了。我想起入行之后见到的每个人。突然这些人像是电影一样的在我眼前晃过。
  所有人都为了阴河,真龙。反复的做着伤天害理或是拯救苍生的事。
  可最终呢?
  其实说到底,这些人无论是谁,都没有做错。
  我们都是沿着自己选择的道路前进着,只是常常会遇到迎面对头走来的人罢了。
  白开拍了我一下,走吧。哎呀这一趟啊,累的爸爸都老成爷爷了。
  艹。我道,白开,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他妈是不是小时候被你师父虐待过。不然怎么心态这么畸形。
  我师父虐待我?哎我就笑了。那是我虐待我师父!哎我艹,万老鬼你要干嘛?白开说着突然扒开我,玩火尿炕啊!你这么大岁数了!
  身后突然亮起了猛烈的火光。
  我回头看去,万锦荣已经举着火把,点着了一大团东西。像是一堆木柴。
  卧槽,万继荣!这么会儿的功夫你是真准备听白开的话,开篝火晚会了?
  哈。万锦荣笑了出来。说真的。你们几个人挺幽默。快走吧。这是五行火,我不可能眼看着我的兄弟永远在这里徘徊。我要烧掉一切。但你们放心,做完这件事,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五行火?啥东西?妈的听起来好像比孙悟空还厉害吧。啊?我问白开,快解释一下。
  五行火,取五行。一木生于金,一木生于木,一木生于水,一木生于火,一木生于土。哎,反正你就理解这些木材很难得就够了。回头有功夫再跟你解释。万老鬼可能觉得这地方既然是八卦的来源,用五行火没准能把这里烧掉。白开道,哎你要先别着急啊。我们还没出去呢。
  我看着那熊熊烈焰。我能理解万锦荣的意思。
  已经找到了这里,见到了自己的朋友。不可能就这么忍心走了。
  毕竟他朋友在这里等于陷入了无限的轮回。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太残酷了。
  我背起包。万锦荣!小心点!
  转身往外走,几个人就再次穿过了那层外墙。重新站在这个巨大诡异的建筑下面。
  外面依然是无比的漆黑。
  三个人漫无目的朝前走。事实上我们都并不急于回去。
  既然一切已经结束了,那旅程不在乎长这么一点了。
  我点起三根烟,分别递给了白开和秦一恒。
  啊。回去给你们分钱啊。老子有钱!我道。
  秦一恒笑了一下,江烁,有想过之后要做什么吗?
  鸭呗。还有更适合他的职业吗?白开唑了一口烟。
  我想回学校看看。我原来的学校。秦二,一起吗?回去看看我们战斗过的地方。说着我忽然想起了秦一恒的爷爷,就是因为学校后山的事,去世的。顿觉这话说的太唐突。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俩碍手碍脚的。我赶忙道。
  艹,不是你求爷爷告奶奶让我们保护你的时候了?白开讥讽道,怎么着,当鸭现在都有培训学校了?
  白开话音刚落,突然我们身后就猛地亮了起来。冲天的巨火像是初升的太阳一般闪耀。我们距离这么远,光都已经把我们身边照亮了。
  是那巨大的建筑着了。
  万锦荣这老小子行啊。这么大都能给点着了?白开吐了口烟。
  可能是他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吧。秦一恒道,挺好看的。不是吗?
  三个人站住盯着那巨光。很快火逐渐的暗了下去。那巨大的建筑随着光,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我深吸了一口烟,结束了吧。万锦荣这是同归于尽了?
  谁知道呢?你忘了,当初阴河事件都没把他烧死。我怀疑他是孙悟空,你们有意见吗?白开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我们三个人都怔住了。
  就在那遥远的火光仅剩下一个亮点,那亮点彻底归于漆黑的时候。
  我们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嘶吼声。
  这声音震耳欲聋。这是我在九子宅里听到的声音!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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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终点之后又是起点
  妈的!万锦荣搞什么幺蛾子?实验原子弹吗?我捂着耳朵大叫,然而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我想起当初在九子宅中听到的吼声,几乎差点把我整个人都撕碎了。
  这次的吼声虽然没有那么猛烈,但还是感觉耳朵两旁立着一个大功率音响。震的人头晕目眩,心快跳出来了。
  白开的听力似乎更加敏感,双手抱着脑袋,表情十分痛苦。整个人不停的抖动着。
  妈的!快走吧!再下去都聋了!我大叫着。
  白开显然是听不清我喊什么,看着我的嘴愣了一下,像是读懂了我的口型。冲我回喊了一句话。
  你他妈说什么??我确认着喊道。
  白开就拽着我的胳膊来回晃了几下,把脸贴到我面前。
  这次我终于看明白了他的嘴型:音浪太强不晃!会被撞到地上!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扯犊子?我拽着白开推搡着秦一恒就朝远处狂奔。
  秦一恒本来还在观察声音传来的方向。被我弄了一个踉跄。
  三个人在黑暗之中,像是三只没头苍蝇。
  所幸这个地界,也不会担心有什么东西绊了脚。连路也不用看了。这么一跑,直到精疲力尽了才停下来。
  而那个吼声,不知不觉的已经消失了。
  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不停的喘粗气。
  妈的,万锦荣这是闯了什么祸了吧?
  万老鬼估计是把真龙的命根子给点着了烧了?不然怎么会叫的那么惨?白开抹了把汗,从包里翻出两瓶水来,递给我和秦一恒。
  不知道。总之这个地方咱们不能久留。我觉得事情在变糟。秦一恒灌了口水冲我道,江烁,再坚持一下。咱们越快离开越好。
  秦一恒将我身上的包取下来,自己背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的腿是彻底软了,但走路还是勉强可以。
  于是三个人就继续漫无目的的前进。
  在这片黑暗之中,就连眼前脚下的地面都很难看清楚。就更甭说分辨方向了。
  三道手电光胡乱的晃着。我们几乎紧挨着彼此。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开忽然道,小缺!
  我啊了一声,你他妈干嘛?
  白开拍着胸脯,妈的都不是吭声老子还以为老子聋了呢。你们倒是说点啥啊,打发时间也行啊。这儿就咱们仨人。
  你怕自己聋了啊?那你再叫我一声。
  白开诧异道,小缺?
  我张着嘴没出声,你——他——妈——干——嘛?
  艹。幼稚。白开摸出根烟来,秦二,你琢磨什么呢?进来的时候容易,咱们出去是不是也得靠着小缺啊。不然再给他…白开神秘道,再给他打晕了?说不定又能变出房子来?
  我在想。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的话。秦一恒用手电照了一下我,示意我看他。江烁,我们要不要把身体换回来。你还做你自己。
  我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妈的你是不是把老子的身体用坏了,现在想换回来?说实话啊,你这身体我也用习惯了。要是麻烦的话,换不换都行。反正日子长着呢,啥时候我得了不治之症,咱俩再换?让我多活几年。
  呵呵。好。这样也行。秦一恒笑着突然又说道,前面好像有亮光。
  我和白开同时抬头看去,果然在很远的地方出现朦朦胧胧的一团亮光。
  也分辨不出光源是什么。
  我的第一个反应。这是我变出来的?
  是出口吗?
  管他呢。反正有个奔头了比啥都强。白开推了我一下,快点快点,为父困了。需要快点到住地休息。
  有了目标之后。接下来的路走的就轻松了很多。
  我也觉得没那么乏累了。这就是所谓的望梅止渴了?
  大约走了半个多钟头,我终于逐渐的看清了,那光的来源是一栋房子。
  孤零零的杵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透着神秘。
  我仔细的回忆着,这房子是否是我记忆当中的某一个。可是没想出来什么。
  等到再走近一些,我看清楚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
  房子的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外墙即便隔了这么远,也能看清处处斑驳。好多地方都露出了墙皮内的红砖。整栋房子不过三层,说起来应该算是我国最早期的一批楼房了吧。不过此时整栋楼的所有窗户都透着灯光,显得整栋楼没有那么破败。
  我不认识这栋楼。你们是不是准备问我这个?我抢先道。
  我认识。白开突然有些严肃道,我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说着白开哈哈了两声,怎么着,今天轮到你们参观老子的故居了。都虔诚点啊。
  白开快走了两步,像是主人在领路。
  带着我们就走进了楼道。
  我在楼下面停了一下,仰头看去。这是白开小时候的家吗?我回想起之前白开的那些往事。对于白开来说,当时这个家中肯定有过很多欢笑吧。
  走进楼道之后,意外的感觉到一阵潮热。
  楼道里温度明显高出一些。
  白开推了一下右手边的一扇门,没推开。回头道,看意思只能我家才能进去?说着人就上了楼梯。
  三个人停在了三楼的一扇门前。
  我小时候居住的环境其实跟这个很相似。
  不过时间长了,对于小时候的很多记忆已经忘却了。尤其是我这次想起来了很多事情,导致我的记忆有些混乱。
  白开推了一下门,吱呀的一声,门果然被打开了。
  里面的光透了出来,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可能是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人类还是本能的期盼着光源的。
  走进屋去,屋内的陈设很简单。白开随手把包放到了一把折叠椅上。
  随便坐,反正也没啥可以招呼你们的。转身白开就往里屋走。
  我和秦一恒倒是不急,人终于感觉疲惫不堪。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显然白开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并不富裕。
  家中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就更甭说冰箱彩电一类的电器了不过墙上面倒是挂了很多书法作品,我看了看落款,没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怎么着,看懂了吗?白开倚在门框上问,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有文化了吗?那是遗传!这字是我爸写的。
  白开走过来摸了摸裱框上沿。我以为他是在擦灰尘。
  白开自言自语道,小时候我矮,总想摸到这上面,因为我爸经常把钱藏在这里。可是踩着椅子都够不到。现在终于摸到了,也算没白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我道,这字真不错。十万,卖给我吧。
  十万?白开回头笑道,妈的老子钢铁一般的意志,需要你安慰?我告诉你啊,你想多了。我爸这一辈子,除了写字就是吃喝嫖赌。你觉得我怀念他?怀念鬼啊!有意思是吧?一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居然书法上还有点造诣。
  行了。白开又看了眼那书法。里屋有扇多出来的门。我还没打开,咱们一起去见识见识?说不定就出去了。
  我本来正在点烟。想到能出去,干脆也不抽了。
  跟着白开进了里屋的卧室,卧室的陈设更加简单。只有一张铁架子的双人床,角落里放着一个台缝纫机。可是在缝纫机的后头,竟然有一扇门。
  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储藏室。
  我和秦一恒将缝纫机抬开。白开连犹豫都没犹豫,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嘭的一生之后,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一打眼,有些失望,外面是一面漆黑。
  我道,艹,外面还是老样子啊。话还没说完,我就唉了一声。眼见着在外面的那片漆黑当中,竟然也是有一个亮点。我还寻思,是否又是一栋建筑。突然亮点就开始移动,朝着我们的过来了。
  嘿嘿,有车了!快走。白开提醒道,我被白开推搡着出了那道门。
  忽然就觉得整个人一轻,顿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包围了一般。我用了两秒才确信,这时一种真实环境对于感官的刺激。
  我们真的出来了!
  回头看去,白开和秦一恒就在我身后,那扇门却已经消失了。
  我们正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上。之前的亮点已经驶过眼前,卡车发动机的声音擦着我耳边过去。
  我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机械噪音也很好听。
  卧槽。终于出来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白开,合着你他妈也有超能力是吧?
  是吗?白开指着我道,变傻x变傻x。咦?真的是傻x了。我会超能力哎,好棒哦!
  三个人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仿佛每一口呼吸都是得来不易的。
  在之后,我们想办法搭了一辆车。也是幸好我随身带了不少现金。起初经过的几辆车都不肯停,毕竟这是在高速路上。估摸着也是我们几个人呆的帽子太诡异。把司机给吓找了。
  后来终于搭上了车,我们才发现,此时的我们已经处在河南与河北交界的一个县城附近了。
  我们抵达了距离我们最近的邯郸车站,坐火车回到了天津。
  这才终于重新联系上了袁阵。
  对于这次行动。袁阵是属于在外保障后勤的。
  与我们失去联络之后,因为有了厂房那次行动的经验,起初他也没怎么着急。
  可是我们后来交流才发现,这次进去,竟然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了。
  所以袁阵在后几天一直想办法寻找我们的下落。已经动用了很多关系了。
  重新和袁阵汇合,再次住进了宏达旗下酒店的套房里。
  这次我专门让袁阵给我换了一间,上次那间早已经打扫干净了,可我还是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鸟粪味儿。
  我们在酒店里停留了四天。起初我每晚都会失眠。勉强睡着,也是不停的做着有关于我以前经历的那些梦。
  等到第五天,我才彻底的有了一种一切都结束的感觉。
  风平浪静,天下太平。
  人总算能开始睡个好觉了。
  袁阵并没有打扰我们。只是在得到一切都结束的消息之后,他拿了瓶酒来找我。和我短短的谈了十几分钟。
  袁阵说其实他和我一样,被这个事件左右了太久之后,现在突然告诉他一切都到了终点,他有些不适应。
  同时袁阵也很真诚的邀请我,加入宏达集团。之后一切做一些安稳的生意。股份他可以直接分给我。
  这其实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
  可我却真的提不起兴趣,倒不是我不喜欢钱。而是总觉得我加入了宏达集团,就没有跟这整件事脱离干系。
  在之后的日子。平淡的不能再平淡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候,我完全已经呆腻了。人也算是彻底的休息够了。
  就和白开秦一恒商量着,接下来彼此的打算。
  白开倒是没什么想法,说他折腾了小半辈子,说不再折腾了,他肯定受不了。他决定再回笼街转转,过一天算一天。还提醒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尤其是牛鬼蛇神什么的,必须要找他。不为别的,让他过过瘾。
  我只是笑,点头答应了。白开不知道的是,我偷偷的已经看过了他的银行卡账号。已经让我的员工汇了一大笔钱过去。这也算是我对他最好的谢意了。
  而秦一恒接下来的打算让我很意外。
  他准备要挨个拜访一下玄学术数的同行,顺便告诉他们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结果。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礼貌。毕竟很多事情都曾经让人家帮忙过。秦一恒没有邀请我同去。我也没提。只要知道大家都过的很悠然自得,就不在乎是否还并肩前进了。
  况且我心里也清楚,接下来的日子,我和秦一恒还会碰头的。因为我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个去处,当我新公司的副总,只不过我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当天我们谈了整整一夜。
  这是第一次如此轻松的聊天。三个人天南海北的胡扯。再也不用被谜团困扰了。
  第二天,我们仨分别启程。白开去了广东,秦一恒去了浙江。而我,则就地买了辆车,回了老家。
  我用这些年的积蓄,加上又卖了几套房子。
  开了三间公司。两家做实业,说到底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还有一间公司是与张凡合作的金融公司。全权交给张凡打理,而我俩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好好叙旧。回忆了很多读书时候的时光。
  不过生意倒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金融公司就经常会有资金运作上的小麻烦,比如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什么的。其中就有一个借款人,借了一笔钱跑路了。只留下他儿子撑着家里的一个饺子馆。我们调查了才发现,这个人同时借了很多人的钱。所以款项短时间是肯定收不回来了。张凡对此很郁闷,因为是他的失职。
  但我只觉得没什么,生死都见惯了,这财来财往,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一晃这样的日子过了足有三四个月。
  我和秦一恒偶尔会通话,他似乎转遍了全国。每次电话里告诉我他所在的城市都是不同的。
  而反倒是白开先进了我的公司。他对做生意没兴趣。只是听我在电话里随口吐槽了一句,现在还经常有人给我打电话卖宅子。白开就风尘仆仆的过来告诉我他手痒,希望收两个宅子玩玩。
  对于此事我是很谨慎的,并不再想趟这趟浑水了。但架不住白开软磨硬泡。后来我也是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光,真的跟白开又去收了几个宅子。不过这次我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再轻易犯险了。收的宅子都是处理起来非常容易的。
  想起来,这样的日子也算不错。有兄弟,有事业,有安稳。
  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事。
  就在整件事结束了半年之后,突然来了一个人找我。
  这个人我是认识的,也正因为这个人让我发现。这眼前的风平浪静之下,其实只是幻觉。
  而真正的风暴,就近在咫尺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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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结局(1)
  那个人出现的当天,我正好在欧洲出差谈一个项目。
  我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我的老朋友找到了公司来,要求必须要见我。
  我这个助理跟了我很多年,从我刚入行起手做小生意开始,他就算是我的左膀右臂。算是深知我的脾气,没有重要的事情,不会打扰我谈生意。
  于是我暂停了会议,问他来的人是谁。
  同时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的助理肯定已经告诉对方我在忙了,即便如此也要即刻跨国联系到我。那肯定是一个久未见面的人。
  但我想了一下,久未见面的人里面似乎没有跟我关系如此亲近。以至于不顾礼数,打扰我开会。
  正这么想着,我助理给出了答案。房万金。
  听到这三个字,我本能的愣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涌起。那种已经摆脱了谜团的解脱感,突然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我立刻结束了商务会议,连道歉都没来得及。即刻就返程。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心神不宁,直到给白开和秦一恒分别打了电话,约好了在我公司的办公室集合,我才觉得安稳了一些。
  我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一句话,妈的。真的没完了吗?
  重新降落在中国境内,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然而我还是第一个抵达办公室的人。
  这两天里,我助理将房万金的生活安排的很好。同时我时刻在跟他保持联络,试图想先得到点什么信息。
  然而房万金却守口如瓶,坚持要见到我才可以。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见到房万金坐在我的会客沙发上。
  上次见面,还是在房万金的测字小店里。事实上并没有时隔多久,但他整个人似乎苍老了很多。
  完全没了之前的精气神,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房万金冲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自然也没有心思客套,让助理出去,我就坐到了房万金的对面。
  你找我?我仔细打量着房万金。
  是的。我为了万先生的事而来。房万金的声音很沙哑,同时也为了你的事。
  你是说万锦荣烧了那个东西?我试探着问道,关我什么事?
  你看一下这个。房万金很客气的从身后拿出了一大摞纸,摊开在茶几上。
  纸上面都是一些我看不懂的鬼画符,很凌乱。
  这是什么?你测字用的?我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纸上的墨早就干透了,甚至有几张很显然的被水淋过,并不像是同一时期的作品。
  所有都变了。房万金似乎很沮丧的说道,年轻人,要出大事情了。
  我嗯了一声。事实上我已经想到了。
  你说吧,这些测字展现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规律被打破了。房万金像是凝视着自己即将被焚毁的心爱之物一样,所有规律都在慢慢被打破。
  规律?这两字让我怔了一下。突然就听见白开的声音从门外面传了进来,小缺呢?不对,缺总。不对,江总呢?
  跟着白开脑袋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他抱着一大堆东西,身后正站着秦一恒。
  哎呦。这就是房老爷子是吧?白开从怀里的东西翻出罐啤酒,怎么的老爷子,来一罐?
  秦一恒没说,他先看到了茶几上的纸。
  是这样?秦一恒把纸拿起来看了看,你找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房万金侧了侧身子,示意白开和秦一恒坐下来。
  事到如今我就不摆老家伙的架子了,现在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房万金指着茶几上纸道,万先生上次做的事,惹了麻烦。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在背后帮他,他于我有恩。我这把老骨头,没别的回报,只能帮着万先生出出主意。但这次,我无能为力了。万先生上次做的事,让所有的规律都在慢慢的变化。
  相信你也感觉到了吧?房万金看向秦一恒。
  秦一恒看了看我,叹了口,点头。
  所以这不是对你们,对整个玄学界,都是灭顶之灾。我与几位年纪悬殊,但身份是一致的。况且,万先生还下落不明。所以这半年来,我一直都在组织剩余的人,想要打探万先生的下落。
  你失败了?所以才找我们?你们这些前辈都不行。凭什么我们能行?我点了根烟问道。
  我说了。所有的规律都在变化。房万金有些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们无法找到阴河了。用什么办法都不行。但,房万金看着秦一恒,我相信你们可以找到。我没有别的请求,我没几年活头了。你们可以不管万先生的死活,但你们要管玄学界的死活。生死一线,现在这根线在你们手里。
  我能听出房万金话里的悲怆。
  我与秦一恒白开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俩的眼神都有些狐疑。
  房老先生,你说的话可能太重了。况且我们已经远离了那件事了。并且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我觉得挺好的。现在你要我们帮你去探阴河,我无法答复你。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答复你的。希望你能理解。
  不是我要。是玄学界要。房万金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现在你身边的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因为玄学才得到的吗?你们的生活,无论悲哀欢喜,难道都与玄学没有关系吗?人生苦短,你们活到我这把年纪就会明白了。别强迫自己和宿命里注定要遇到的东西分开。可以不顺从,但也不要试图推翻它。
  万先生,就是一个例子。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
  我仔仔细细的考虑这房万金的话。说实话,对我而言没什么说服力。尤其是在商场上混了这半年,见过了太多场面话。不过倒是有一点我是不得不考虑的。我的财富也好,伤疤也罢,到真都是因为沾惹了玄学术数的才留下的。而白开和秦一恒,根本就是这条道上的人,所以拯救玄学界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我要考虑也只是替他们考虑。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见鼻息声。
  突然啪的一声,白开开了罐啤酒。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来的太匆忙,渴了。那什么啊,我是这么想的。没错,咱跟玄学脱不了干系。但打小学的这身本事,无非就是混口饭吃。你不能要求一个钢铁工人,拯救钢铁业吧?那也太伟大了,你看我们年纪轻轻的,就适合干点渺小又羞羞的事情。对吧?
  白开一口气把啤酒干了,我是真没啥兴趣。您说,就算规律都变化了。那就不干这行了呗,你看我们现在都挺有钱的。嘿嘿。
  房万金看着白开,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涂寿黔。
  我眼见着白开的脸色就是一变。
  你他妈说什么?白开惊道。
  涂寿黔,黔北人。六岁随家人逃难入川,师承川湘两省许、方两位师傅。习遣灵驱物之本事……
  你认识我师父?白开一步就迈到了房万金面前。我师傅在哪儿?他还健在吗?
  我不知道。房万金摇摇头。但年轻人,我只知道,84年你师父入山,万先生救过他的命。
  放屁……白开下意识道。却没有后话了。
  我知道白开对于他师父,一直有一种亏欠。对于一个自小相依为命,亦师亦父的人。这种感情都能理解。而白开的年少莽撞,可能给他留下了一生的遗憾。
  我和秦一恒都看着白开。
  房先生,秦一恒回过头道,即便我们想,我们也可能难堪大任啊。
  不会的。后生可畏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不只是我,所有健在的老家伙们,都觉得你们是唯一的人选。房万金边说边起身将茶几上的纸收好。三位年轻人,我知道之前的事让你们现在有忌惮。但天下看似之大,你们真的能躲掉所有麻烦吗?
  房万金颤颤巍巍的往外走,江先生,你的助理知道去哪里找我。所有能准备的我早已为你们准备妥当。如果你们会来的话。
  等一下!我跟你去。白开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
  就我自己跟你去,这事,别打他们俩的主意。
  房万金终于勉强笑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开回头冲我和秦一恒笑道,没办法。你说我师父欠了人情,我怎么着也得还一下。这样啊,回来给你们带纪念品。哈哈,别惦记啊!
  白开盯着我的眼睛道,别再掺和了。
  房万金和白开走出办公室之后。
  我明显感觉到秦一恒在犹豫。
  秦二,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呵。秦一恒学着白开的语气道,你想说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劝你肯定没用了。看来需要找点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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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结局(2)
  哈,我怎么有点激动啊。我笑道。
  追出门去。白开和房万金正在等电梯。
  别送别送了。白开摆手,怎么着啊二位,舍不得我是吧?我在的时候咋没见你们对我好呢?
  呵呵。我冷笑道,你觉得这事我们俩不去,你能活着回来吗?
  卧槽,秦二我是不知道,反正你要是不去,起码没人拖后腿了啊。白开说着,却把电梯让给了我先进。白开在身后追了一句,小缺啊。合着你也手痒了是怎么地?冥顽不灵啊。
  我看了看秦一恒,又看了看白开。
  在心里道,得了,整个公司的高层算是全体出动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在秦皇岛。
  去的路上几个人谁也没闲着。我火速的打电话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生意。这一去倘若真是回不来,那公司就彻底群龙无首了。
  我的助理在电话里听我跟交代后事似的,弄的他还有些害怕。一直问我要不要备案。我就笑着告诉他,他可以盼着我们回不来,这样公司就是他掌权了。弄的我助理有些哭笑不得。
  秦一恒则是联络了一下袁阵和马善初。这两个人选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这次行动,凶险难测。我们找的帮手必须得是一顶一的高手。不仅如此,还需要知根知底。
  所以这么一筛选下来,可供选择人就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需要和我们有够深的交情,让人家愿意跟我们趟这趟浑水。这样下来,就剩下袁阵和马善初合适了。
  不过这样也好。人不在多,在于精。
  有些时候,人多反而误事。这点我是非常清楚的。
  白开在路上倒是没打电话,不停的在玩手机游戏。都没怎么跟我们说话。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这么打发时间,还是有心事。
  房万金本来是想在路上组织大家开一下会的。可能是要提前说明一下秦皇岛的状况。
  不过见白开一直没有说话的欲望,他好像就放弃了。
  这对于我们而言倒是无所谓的,反正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尤其是对于做这行而言。
  我们当天就抵达了秦皇岛。在酒店小住了一晚。
  第二天,袁阵和马善初就和我们汇合了。
  房万金带着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海边港口的一个造船厂。
  造船厂并不古老,还在运营着。整片厂区占地面积很大。附近就是海鲜市场。但人烟都被造船厂的围墙挡在了外面。所以厂区里十分僻静。
  房万金只是通过个人关系,算是弄到了一个小型造船车间。供他们使用。现在造船厂的订单并不多,但为了掩人耳目,通常只有夜里他们才有人进出。
  所以当晚我们进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蹑手蹑脚的。如同做贼一般。
  起初我也是有嘀咕。
  纳闷为什么把据点藏在这么一个地方。还以为是房万金为了保险。
  等到我进了造船车间的门才恍然大悟。
  就在整个车间的最中央,一眼就能看到,停放着一艘破旧的木头船。让人看着心里面觉得古怪。
  木头船与很多常见的小游艇尺寸相近,大致十米长左右。船身用一些架子支撑着。离地一米高。也不知道是正在建造中,还是单纯的为了把它固定住。
  我打量了一下船身,突然就知道这船的古怪感从何而来了。
  整个船身的颜色深红,像是被血浸过,又风吹日晒了很多年一般。
  我顿时就想起来,这和那些衣柜的颜色别无二致。
  妈的这船是用衣柜改造的?
  不是说衣柜没法浮在水面上吗?
  呦呵。这是要开party啊。游艇都有了。白开放下随身的包,走到船边看。房老爷子,这船不会是给我们哥几个准备的吧?你这是要我们死啊!
  房老先生,你就有话直说吧。既然我们已经来了。有隐瞒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指着船道,这船什么来历?
  啊,几位不要误会。这船是我们用收集到的衣柜制成的。难看是难看了点。但请相信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手艺。房万金一挥手,就从车间角落的一扇门里蹭蹭蹭走出来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白发苍苍,古稀残年,满脸都是刀割似的皱纹。身着一身深蓝工作服,全都用一种渴求的眼神望着我们。
  一眼扫过去,我估摸着这些人最小的也得七八十岁了。
  我猜测着,这些人就是玄学的前辈了。
  他们一辈子把玄学当事业,当生命。现在玄学受到了威胁,他们肯定是比要了亲命都难过。这明显是把我们当成最后的希望了啊。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道,房老先生,你要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白开插话道,肯定是让我们开着这船出海啊。白开用手指头轻轻的点了一下船身,吓得后退了两步。不是我挑理啊,这船能浮起来吗?衣柜可是用来沉江的,你是打算让我们都沉河底下去啊?
  衣柜是用来沉江没错。房万金摇着头,但几位看可否有耳闻,当年万先生也是用了衣柜造船,逃到万江上的事?
  我这才猛然想起来,看见袁阵也在点头。我心说是啊。当初万锦荣用沉江的衣柜造船,怎么没淹死啊?
  房万金道,因为只要有符合真龙还阳的躯体在船上,这船就不会沉。当初万先生可能也没想到这个原因。正是因为万先生最好的朋友也在船上,这船才能浮于万江啊。
  我啊了一声。就听秦一恒道,所以,你们把船造出来之后,发现下水就会沉没。所以才找我们来。秦一恒啧了一声,可上船之后呢?即便不会沉,我们要把船开到哪儿去?
  秦一恒与身边的袁阵耳语了一句,又问道,你们也不知道是吧?
  是的。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不知道这船开出去会怎么样。但我们知道,这就是我们尽我们所能造出的渡船。至于能不能渡河。我们无法给出答案。房万金像是害怕我们反悔,又说道,不会出差错的。我这条老命都豁出去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上船。
  切。您这老命也不值钱啊。想去我们也得带你啊。白开低声骂道。怎么着?去还是不去?反正我是会游泳。白开看向秦一恒。
  秦一恒低头想了一下。我们投票吧。
  投什么票啊。几位老大爷,这次年轻人就不给你们让座了啊。白开用脚踩着船下的支架,一下子就翻上了船。船身立刻摇晃了几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我和秦一恒交换了一下眼神。就也学着白开的样子上了船。
  袁阵和马善初则先将我们带的包丢上来。最后上了船。
  所有人都站在了船上。我向下望去。
  看见房万金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热泪。弄的我有些唏嘘。我叫道,我们可以出发了。
  房万金就冲后面比了一个手势,跟着很快就听到了机械开动的声音。
  整个船身一晃,所有的支架全部倒了下去。就听见咣当一声,随着一下剧烈的震动,船像是落入了轨道里。缓缓的向前滑行了起来。
  最后车间的大门打开,船一点一点接近了门外面的大海。
  哎呦。还有马达嘿。我他妈还以为让咱们自己划呢。白开在船上巡视了一圈。最后靠在了甲板扶手上,点着了一根烟。唉,露丝,你知道吗?白开学着播音腔道,赢得这张船票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我则选了一个觉得安全的地方靠着包坐了下来。这船的船舱很小。只能供驾驶员一个人活动。秦一恒嘱咐一下马善初和袁阵,就走进了船舱。
  不一会儿,哗哗哗的船滑入水中的声音传入耳朵。
  跟着是发动机发动的声音。船,慢慢的开出了造船厂的港口。
  我回头望去,看见那些老人都站在岸边目送着我们,对我们集体鞠了一个躬。我本来还有些感慨。突然听到马善初说道,集体告别吗?
  弄的我也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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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大结局(3)
  驶出港口之后。很快四周就变成了茫茫大海。
  只有远处的海岸线上,闪烁着城市的斑斓。我是平生第一次这样出海,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我学着白开的样子,杵着甲板扶手抽了个烟。
  想着,等回去多赚钱点,老子也买个游艇。
  当晚风平浪静,很适合出海。
  我本来有些担心我会晕船,可事实上根本就感觉不到船体有太多的晃动。
  也不知道是这船本身的原因,还是波浪实在太小了。
  马善初并不太了解我们之前的经历,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我就大致给他讲了一下。马善初的眼睛听的都瞪大了。半天没缓过神来。最后因为白开想对着船外面尿尿,马善初这才回过神来去阻拦。
  船速并不快。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方向。
  只是朝着岸边的反方向开。就这么一走,过去了足有四五十分钟。
  袁阵试图用手机照了一下航海图,但发现信号已经消失了。
  我看着远方,总觉得我们像是远离了整个世界一般。
  哎。有人要游泳吗?白开提议,没有任何人响应。白开就有些委屈,你们心态都这么不好,怎么干大事?啊?放轻松!
  放轻松,我看你放屁吧你!我挤兑白开道。
  是吗?你听。白开把屁股对向我,用嘴噗了一声。突然抬起手指着我身后道,那是什么啊?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回过头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身后竟然出现了一大片厚厚的雾气。那雾气被风吹着,正在缓缓的接近我们。
  大副!大副!白开叫着推了一下我,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回头指着袁阵,给大副准备救生衣。
  白开这么一提醒,我脑子瞬间反应过来。这次出海竟然没有准备必要的求生装备。就连一个救生圈都没有。万一船真的沉了,那我们可是交代的太可惜了。
  正想着就又听白开叫了一声,卧槽,加速。雾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一听立刻找了个手电照过去,手电光在雾气之中被打散了,可我眼睛却真的瞟见了什么东西。
  我问道,看不清楚!
  袁阵道,好像是人脸?
  哎真的像,马善初应和道。
  我倒是没看见什么人脸,只听见了发动机加速的声音。船速陡然快了起来。船身下溅起一股一股的泡沫。
  秦一恒妈的快点!那雾加速了。白开喊着人已经跑到了船尾。然而他这句话说的太迟了。那大片雾气瞬间就吞噬了船尾,我立刻就看不到白开的人影了。
  快救人。我冲过去。然而白开并没有在甲板上。没听到有落水的声音啊?
  马善初也围了过来,江先生,你拽住我,我下去看看。
  马善初借着我的力就要往船下翻。还没等迈过一条腿去。就听见白开在我身后道,怎么着,youjumpijump?
  我被吓了一个机灵,幸亏手没松开。赶忙把马善初拽了回来。
  你他妈能不能成熟点?我们他妈在这儿救你呢。
  救我?嘿嘿,下面问题来了。白爸爸刚才掉下船,在手脚都没有抓住船沿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没有掉入水中的呢?白开用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裤裆。
  别闹了!秦一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驾驶室出来了。你们看前面是什么。
  刚才说话的功夫,整个船不知不觉的被他雾气完全包围了。
  如果不是离得近,我们甚至都很难看清楚彼此的长相。
  光顾着注意船尾了,听秦一恒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向船头。
  这才发现,那船头的雾气之中,竟然若隐若现的多了很多朦胧的亮光。也不知道是近是远。
  不会是船吗?妈的小心点别撞过去。我指着亮光道。
  不可能,秦一恒将我的手放下,眼睛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忽然攥住了我的胳膊肘。
  这下弄的我生疼,你他妈干嘛?
  秦一恒疯了似的将我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呆呆的看着。
  不对!日期变了!大家看下各自的时间!
  所有人都掏出了手机,我掏出手机来一看。脑子顿时一阵发懵。只见我手机日历上显示的日期是:2014年2月12日。
  我把秦一恒手里的表抢回来再看,我表上的万年历也是显示着同样的日期。倘若手机出现系统故障的话,我这一块花了大价钱的瑞士表,不可能出现同样的问题。
  我们穿越了????那雾是什么黑洞吗?
  我靠。
  所有人都是满脸的疑惑,大家所有能显示日期的东西都看过了。全部都变成了2014年2月12日。
  秦一恒的脸色非常差。半晌才喃喃地说,我们已经抵达阴河了。
  为啥?我还再不解。
  小缺你可要挺住啊。白开从身后拍了我一下,今天是甲午年、丙寅月、甲寅日。
  也就是你棺材板上沉江日期的前一天。
  到了子时,就是甲午年、丙寅月、乙卯日了。
  啊?说实话。我脑海里对这个日期已经有些淡忘了。毕竟离开这件事半年有余。况且,我始终对于这些旧历的和新历之间的换算搞不太清楚。
  合着2014年2月13日。就是老子要沉江的那天?
  妈的,我指着船正前方的那雾气中的亮光喊道,我们在万江上了?那亮的地方???就是万江烁???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白开,你盯着船头。袁老板船尾交给你。善初,两侧拜托你了。
  几个人瞬间散开。秦一恒把我推进了驾驶室。不让你出来,别乱动知道吗?
  我猛地拍着驾驶室的门。妈的让我在里面装孙子?美死你们!
  秦一恒用后背死死的顶住门。我推了几次只是能勉强推开一个小缝。
  琢磨了一下,驾驶室如此狭小,倒也正好利用上了。我干脆用脚蹬在驾驶室的墙上,整个人横了起来,玩命往外顶。这次秦一恒终于被我从门口顶开,我人直接摔倒了地面上。我顾不得站起来,半爬着就冲出了驾驶室。
  秦一恒想拽住我,我回身就是一拳。妈的我跟你说。再这样我真的跟你翻脸了。
  秦一恒躲我我那一拳,无奈的摇头道,江烁,太危险了。
  危险个毛啊。我话刚出口就听白开从船头喊道,注意!注意!好像要撞到东西了!这不是演习!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演…我靠!
  就听见哐的一声,整个船猛地摇晃了下。我和秦一恒重心一偏差点滑倒在甲板上。
  船身的震动之后我听见了像是木头开裂的声音。不好,船要沉了。
  我和秦一恒立刻跑到船边向下望去,奇怪的是,船竟然不动了。
  刚才我碰到什么油门或是操作杆了?我正琢磨着。
  白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有陆地!准备下船!
  我啊了一声,看来刚才是船头直接撞到了地面。几个人飞速的拿起各自的背包。往船头跑去。
  雾依旧很浓,但从船头向外望去,已经能分辨出外面不再是茫茫大海了。
  而之前的那星星点点朦胧的光亮,就是在这陆地之上。
  我才想着我们已经抵达了阴河,回忆起上次来到阴河的时候,我是见过河岸对面也是有相似的场景,当时我还在琢磨是否这地方还有人居住。
  难道说,我们已经到了阴河的对岸了?
  几个人在船头观望了一阵子。见没有什么异样。就开始一个接一个下了船。
  重新踩在地面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些恶心。
  白开走在最前头,说要先去打探一番。过了一会儿等到白开回来的时候,身边的雾已经不知不觉的散去了。
  向前看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们面前竟然像是有一座不知道算是什么风格的城池。
  成片大大小小的建筑,看起来都是光秃秃的。有高有矮。那些光亮就是来自于这些建筑当中。
  秦一恒提醒道,这跟围城里的建筑很像。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里面会有活人吗?
  不知道。秦一恒紧了紧背包带,江烁。跟紧了。
  一行人开始走向那城池。
  一路平坦,看不到任何的树木或是花草。我蹲下来仔细的看过了地面。感觉上和那万锦荣烧掉的巨大建筑内的地面差不多。都是平整却又百分百不是水泥材料的。
  哎呦我艹。白开感叹道,妈的合着这里面的人应该不少吧?怎么不出来接客呢?
  马善初走在我身后头,接话道,可能是已经死光了吗?第一代真龙存在的时期,已经算是上古了吧。
  我一想说的有道理。当初真龙带着千军万马来到此处,很有可能建造了这些建筑。可从军的女性想必几乎没有。所以无法繁衍生息。不对,应该说这地方根本就没可能繁衍生息。先不说这地方不属于我们所在的世间,就算它属于,这地界连庄稼恐怕都种不了,吃什么啊?
  是。估摸着活人恐怕是没有了。我问最前面的白开,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不过大家眼睛放亮点,我们要走进去了。
  说话间的功夫,白开已经第一个走进了那片建筑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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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大结局(4)
  队伍进入建筑群后,每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就连点烟的时候,目光都不敢转移到打火机上。要时刻提防着四周。
  白开还开玩笑的说,这种打火点烟的方式,叫盲打。
  但众人谁也没笑,一种紧张感环绕着整个队伍。
  四周的建筑很像是民居,却又不像是民居。可除了把他们想象成民居之外,我实在找不到更多的联想。
  这些建筑都没有门,或者说他可能最初的时候是有的。只不过经年累月的烂掉了,连痕迹都没剩下。
  所有的建筑都只有光秃秃的一个门洞,里面漆黑一片。像是张着大嘴的怪物。
  起先的几个建筑,我们都会依次进去看看。一是怕里面藏着什么人,二来也是想打探一下这建筑的细节。
  可是建筑之内,和那围城中的一样。空无一物。看过了几个之后,我反而不觉这些建筑是民居了,走进去的那种压抑感,像是监狱一般。
  有些建筑很高,但也是只有一层。就像是空空的高塔。脚步的回音会在整个建筑内碰撞,仿佛有很多人在朝着我们走过来似的。
  我们这次带的光源非常充足。每个人都配了一个头灯,加一个手电。
  白开的包里还装了一把信号枪。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发射照明弹。
  所以黑暗对于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样说的话,所有人心中的紧张感来自何处呢?
  我算是整个队伍中最轻松的人。虽然这日期显然是针对我的。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我们就会停下来休整一下。不是因为累了,而是秦一恒觉得这么贸然不停前进太莽撞,为了保险,我们每次休整的时候,都会留下少量的补寄,以防万一。
  大概休整了三四次左右。
  我们逐渐在整片建筑中越走越深。已经算是彻底走到了中心地带。
  白开找了一个相对高一些的建筑爬了上去,发射了一发照明弹。
  随着照明弹的缓缓落下,我们终于看清了整片建筑大概的规模。目之所及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像是森林一般。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建筑。
  我四下观望着,有些不安。
  因为我总觉得这发照明弹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反而引来麻烦。
  但照明弹落下去之后,久久的没有发现异常。
  我就只好跟着队伍,继续走。
  我们没有所谓的目的地。所以这前进选择的方向无非就是找相对宽阔的路走。这样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白开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的会回头要我们注意,我事实上也听不清他说要我们注意什么。只是每次他说起的时候,我都跟着一起拿手电乱照。
  后来才知道,每当走过建筑相对密集的地方,白开都会提醒。
  又这么前进了几十分钟。队伍终于觉得有些疲惫了。
  白开就跟秦一恒商量,咱们得找个更高的建筑爬上去看看,不然这样太容易兜圈子了。
  秦一恒点头道,的确。绳索我们带了,但是怎么固定啊?
  白开笑道,这还不简单,你把绳子给我。
  白开接过绳子,在绳子的一头栓了一个手电棒。掂量了一下觉得重量尚可,就徘徊了几圈,选了一个大概三四米高的建筑,爬上去,把胳膊抡圆了,将绳子抡了起来,试了几次,就扔到了另一旁的一个十几米高的建筑上。白开的手劲还不小,被扔上去的绳子直接在建筑顶上滚了几下,从另一侧掉了下来。
  白开指着摇晃在绳子上的手电光道,你们几个去帮我拽住。我从这边爬。
  于是几个人就在建筑的一侧死死的拉住了绳子的一头,白开在建筑的另一侧借着力一步一步的登了上去。
  我觉得白开有些冒险,虽然这个办法可行。但毕竟不是固定在建筑顶端的。绳子稍微有滑动,就很容易出危险。更何况还有绳子被磨断的可能。
  我揪着心,站在了白开身下。万一他掉下来,起码我还能做个缓冲。
  好在有惊无险,白开有几次没踩实,滑了一下。但终于还是爬上了建筑顶端。
  欧耶!白开冲我比划了一下,就掏出信号枪来,又打了一发照明弹。
  这照明弹的光映着四周如同白昼。
  就听见白开唉了一声,喊道,那边!有个建筑不一样!
  说着白开又从建筑顶探出头来,怎么样。哥们牛x吗?
  呵呵。我剪子呢?我指着绳子道。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白开匆匆的顺着绳子滑了下来。冲秦一恒说道,在那个方向,有个建筑很大。而且颜色不一样。
  什么颜色?我好奇道。
  说不上来。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开再次领着队伍上了路。他的方向感很好。不停的在建筑中穿插。
  可始终没有走弯路。
  走了大概两根烟的功夫。
  到了。白开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的凑过去看,一排手电光直直的照了过去。
  卧槽。我听见马善初嘀咕了一声。跟着又是袁阵。
  我从人缝里赶忙挤过去,啥情况?
  打眼一瞅,我也是忍不住惊愕道,卧槽!这他妈还有个城楼?
  只见我们面前,是硕大的一片空地。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这片空地就像是刻意隐藏在这硕大的建筑丛林之中。
  在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栋方方正正的建筑。足有四五层楼高。猛一看起来白花花的,像是用了那种白色的大理石或是汉白玉建造的。外墙上面似乎还有很多花纹。可是手电光扫过去,在光亮之下那些花纹却又消失了这是什么地方?妈的水立方吗?我拍了一下秦一恒。
  什么水立方。白开笑道,你他们别乌鸦嘴啊。这地界别提水。万一给你沉进去怎么办?
  先别急着过去。秦一恒四下照着。白开,照明弹还有多少?
  打照明弹是吧?有的是!白开掏出抢来,对着斜上方就是一发。
  照明弹呲呲的冒着光划过穹顶。所有人眼睛都不敢眨了。
  等到照明弹落下去,直到完全熄灭,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吭声。仿佛被眼前的一切彻底的震撼到无言以对了。
  因为就在照明到划过那建筑的上方的时候。很明显的看到,那建筑似乎摇晃了一下!
  我他妈没眼花吧?我确认道。
  然而我看秦一恒铁青的脸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刚才地震了?建筑怎么会动啊?我又看向白开。
  哎真是邪了门了啊。行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小缺,我现在很同意你的想法,我承认它是水立方了,你快叫收了神通吧。
  袁阵和马善初似乎都在等秦一恒发号施令。愣愣的看着秦一恒。
  半晌秦一恒才道,是福不是祸,是祸……
  白开接话道,是祸就接锅!走吧。我先打前站。
  白开抄着手电就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建筑。
  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赶忙也跟着。
  人踏入空旷的区域之后,反而觉得更加没有安全感了。我不停的东张西望。都没顾上看脚下。
  穿过空地,队伍接近了那建筑。但在距离它四十米的位置,谁也不敢再上前了。
  因为我们终于看清了那建筑具体的样子。
  同时也分辨出来了之前外墙上看似花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几乎腿都有些软了,入行之后整日处在一惊一吓的生活当中。事实上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如此的吓到我了。
  可我眼见的建筑,让我一阵一阵的胆寒。
  这整栋建筑,竟然是无数个人体堆砌而成的。
  那些人都光溜溜赤条条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蜷缩着的,伸展着的,扭曲着的。各种诡异姿势的。像是交错的积木一般的被垒成了墙壁。
  之前远远看到的花纹,压根就是这些尸体交错的缝隙。所以光直接照过来,才会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这究竟需要多少人?
  我心里无法估量。按照这个建筑的规格。如果这些都是活人的话,那当时的场景肯定无比凶残,血流成河。
  这栋建筑究竟是干嘛的?又为什么会建在这里?
  从外面的那些建筑看,这里的主人是可以建造普通,哪怕是看起来稍微正常的建筑的。没必要用着血肉之躯来当做砖吧?
  我仔细的照着每个我看到的人体。
  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只能看见他们铁青的皮肤,像是已经僵硬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想到刚才这栋建筑竟然动了一下,难不成这所有的人都是活着的?
  秦二。行内没有这道理吧?白开悄声问道,这算什么?还是我见识少啊?
  秦一恒回头看着我们,袁阵和马善初也是在摇头。
  从没听说过。秦一恒有些恍惚的说道,我们不要进去了。
  所有人都嗯嗯的表示同意。这样的建筑,就差在上面贴上几个大字,‘有去无回’了。这要是还一门心思进去,那可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走。先出去再说。
  我本身就在队伍后面。转过身来自然走在了第一个。
  我看了看我们来时的地方,径直就加快脚步走过去。事实上我很想跑,但我又怕惊动了什么。甭管是什么,都够我喝一壶得了。
  走着走着。
  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的秦一恒道,不对,这空地怎么像是在不停的变大?
  我一寻思也是,我眼见着我们进来时的位置,始终跟我保持着一样的距离。刚才光顾着害怕了,根本没察觉到。
  不管了,换个方向,秦一恒超过我走到了最前头。
  去那边。秦一恒指着道。
  然而这次,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我们却还是像在原地踏步一般。回头看去,那诡异的用人体搭建的建筑还在身后,与我们依然三四十米的距离。
  可能没用了。白开道,阴河,时间空间错乱。之前时间错乱了,现在轮到空间错乱了。
  那怎么办?马善初问道,补给虽然带的不少,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秦一恒转过身来,盯着那诡异的建筑。
  妈的。只能进去了。
  我学着秦一恒道,妈的,进去就进去。
  白开听了一笑,妈的,弄的我好像不说声妈的就不合群似的。
  几个人再次转过身来,朝着那建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这次果不其然,我们与那建筑越来越近了。直到我们彻底站在了它跟前。
  如此近距离的看见这么多的人体,不,应该说是尸体。
  我有些心麻。这些尸体的身形都很统一,没找到特别高矮胖瘦的。像是刻意经过筛选过似的。我们谁也没敢用手触碰,只是近距离观察。
  尸体都闭着眼,身上没见到任何伤口。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只有白开用手电棒戳了下,嘿,邦邦硬哎。
  在建筑跟前,我们才发现,找不到入口进去。
  我感觉到大家反而都松了一口气。我发了一圈烟,找了个离墙远点的地方坐着休息。
  秦一恒、白开还有马善初就四下查找线索。只留下袁阵陪我坐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一恒特意安排他保护我。
  袁阵不抽烟,我在包里给他找了一瓶水。
  江先生。你真不害怕吗?袁阵喝了口水小心翼翼的问。
  怕什么?怕死吗?我笑道,怕死我就不跟过来了。
  不是。做这行的,哪有怕死的?但你要知道,有时候生不如死才可怕啊。袁阵小心的指了一下身后的墙,你说,那些人如果都是活人,能感知到这身边的一切,但是他们只能永远被用这种形态垒城墙放在这里。这可不可怕?
  啊?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活人?你怎么知道的?
  袁阵坐过来了一点,你没发觉他们长的都差不多吗?我…担心…
  我顿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跟你一样,复制出来的?
  刚才真是没太注意这些人的长相,一来实在不好辨认,毕竟什么姿势都有,而且皮肤已经不同于常人。二来,我盯着这些人的脸看,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我站起身来,正准备再去查看一下。
  忽然就听见白开的叫声,快!快!快!墙塌了!
  我顺着声音看去,没看到什么。
  还他妈愣着什么?墙上的人活了!白开从建筑的另一侧冲了出来。秦一恒紧随其后。
  我一听头皮都麻了,这些真的是活人?
  撒开腿就要往外跑。白开冲过来拽着我的肩膀,之前都走不出去你忘了?还他妈出去送死?往里面跑,这边!
  我和袁阵立刻跟着白开。转过建筑的墙角。
  我瞬间就啊了一声,只见建筑这一侧的墙正在不停的坍塌的着,无数的尸体从上面滚落了下来,七零八落的尸体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很快的就都爬了起来,朝着我们过来了。
  白开飞起就是一脚,踹开了最近的一个。
  走!里面更安全。说着白开一推,我就见正在坍塌的墙上,有一个很小的入口,上面的人砖还没来得及掉下来。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想太多,我猛地就是一跃,人从那个入口钻了进去。秦一恒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顺手扶住了我,用肩膀顶开靠近的一个尸体。
  秦一恒大叫道,往上走!
  我扭头一看,竟然看见了一截石头楼梯。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抄起手里的手电棒朝着最近的尸体轮了过去。
  这手电棒是我之前专门准备的。选的最长最重的那一款。为的就是能用来防身。
  尸体被我迎面这一下,打了一个踉跄。
  又朝着我扑了过来。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我又想抡手电棒,可身后已经有一个尸体把我抓住了!
  我死命的挣脱了一下,刚要摆脱,我心说坏了,更多的尸体过来了!
  千钧一发的时候,我感觉到从入口又冲进来了两个人,是袁阵和马善初。
  然而他们根本顾不上帮我,立刻就被尸体纠缠住了。
  我心说坏了,这他妈要团灭了!
  突然,就听见一声信号枪响。一道明光打了进来。瞬间整个建筑内被照的睁不开眼睛。
  那些尸体似乎被这光弄的很难受,怔了一下。就趁着这个功夫,白开一把撞开了我身后的尸体,冲!往上冲!
  跟着又打了一发照明弹!
  所有人都玩命的爬上了石头楼梯。
  上去之后,发现在这建筑的顶层,是石头结构的。地面上铺着青砖。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阴砖。
  整个顶层就像是长城上的一个巨大的烽火台一般。往另一侧看去,我竟然发现了堆砌入山的各种青铜兵器。
  抄家伙!白开喊道,接着!
  白开抬手就丢给我一把青铜剑。我没接住。
  刚想弯腰捡的功夫,就听秦一恒喊道,别起来。我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就感觉什么东西擦着我后脑勺飞了过去。这才看清秦一恒先捡起了那把剑,砍翻了一具尸体。
  这次给你个大的!别掉链子了!白开又扔了一柄类似青铜戈一样的兵器。这次我稳稳的接住了。回身就捅。
  可是尸体距离我太近了,这种长柄兵器实在不好施展。转过身来我就后悔了,只好顺势用肩膀撞过去。
  所幸,撞开了。
  我后退了几步,把戈顶向了楼梯口。大量的尸体正不停的往上冲着。被我的戈顶住了。我整个人几乎已经要横过来了。然而尸体不停的在增加,我整个人从手心到脚踝,开始一阵阵发麻。
  太多了!顶不住了!妈的白开照明弹!我叫道。
  瞬间一发照明弹就打向了楼梯。我终于暂得喘息。
  我靠!那边也来了!白开指着远处道,人抄着一根青铜矛就冲了过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喊道,小缺!撸串儿呢?
  我扭头看去,心说坏了。不只是楼梯。这整个建筑的顶层四面八方都开始有尸体涌了上来了。
  我身后的秦一恒他们,正不停的砍杀着。
  我们真是如同置身于战场一般。而且还是守城的最后的那几个士兵。
  妈的!怎么不招安啊。城给你们还不行吗?我大叫道,我顶不住了!
  秦一恒想要过来帮忙,可实在分身乏术。他自己都已经有些无法招架了。
  我眼见着他一剑直接劈在了一个尸体的肩膀上,剑刃嵌了进去,来不及拔出来,人在地上一个翻滚,又从兵器堆里随手捡起一把,插在了那尸体的肚子上。
  可即便如此,那尸体也未见倒下。
  只是在原地晃了晃。
  这根本打不死啊!
  我吃奶得劲都用出来了,整个人被那些尸体顶着,脚不停的向后滑。
  我不行了,你们准备跑!我大叫了一声,彻底没了力气。瞬间就感觉尸体如同洪流一般从楼梯口涌了上来,直接将我撞翻了。
  秦一恒玩命的冲过来,却也难敌这股洪流。他躲闪不及,整个人竟然直接被尸体从围墙边撞的翻了下去!
  秦二!我爬起来顺手捡起秦一恒刚才用的青铜剑,玩命的扫着。
  瞬间向下看去,根本找不见秦一恒的人影。只有无数个尸体正不停的从外墙上向上攀爬着,一个叠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一个挤着一个。
  秦二!我又大叫了一声。
  cnm!这次我连躲都不躲了,干脆直接朝着尸体堆迎面冲了进去。
  我只是机械的在挥舞我手里的剑。
  只能感觉到手腕一阵一阵被震的发麻,可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砍中了哪一个。
  到这边来!白开的声音刚到,一发照明弹已经打了过来。
  我趁着这个间隙,看见白开已经被几个尸体困住了。
  你麻痹你坚持住!
  我玩命的跑过去。可身后的尸体也被引了过来。
  又一发照明弹,不对!别过来,随便往哪儿跑。我掩护你!
  白开只剩下一只手能活动了,正拼命的试图装弹。
  跑哪儿都是死!我不管不顾的继续朝前冲。
  就在这个时候。
  我突然感觉到脚下的青砖猛烈的震动了起来。像是剧烈的地震。一时间震得我根本站不住。脚下一绊,人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好在那些尸体在这种情况下也保持不了平衡。没来得及追过来。
  突然,一声嘭的巨响。跟着之后就是密密麻麻的怪响。如同暴风骤雨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整个建筑在这巨响之下,不停的摇晃着,眼看着就要坍塌了!
  是因为尸体都跑出来,所以要塌了吗?
  你们几个跳下来!在怪响之中,我听见了秦一恒声嘶力竭的声音,爬到了边缘一看。只见整个建筑之下。出现了无数匹铁青毛色的马,正源源不断的从我们身下的建筑里涌出来。这万马奔腾之势,似乎要扫平一切。
  秦一恒正骑在一匹马的马背上。
  快!不然来不及了!
  他说话的功夫转眼就被那马带着冲出去十几米。
  小缺!走!白开趁势已经挣脱开来。朝着我这边又打了一颗照明弹。
  我回头叫道,袁阵!马善初!跟上。
  心说妈的反正也是死,玩一次英雄主义死的也算够牛x了吧!
  我纵身一跃就朝着马群跳了下去。
  想要稳稳的落到马背上是不可能的。
  但所幸这马实在太密集。落下去之后我被撞得滚了一下,竟然真的抱住了一匹马的脖子。
  我玩命的拽着,任由这万马的洪流夹带着我朝前而去。
  我依稀听见白开在身后喊了句什么。可我已经来不及看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间我几次试图转换成骑马的姿势。然而这实在太难了。我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保持不让自己掉下去。
  就在我觉得快要力竭的时候。
  忽然我感觉到所有的马都停了下来。之前耳朵里充斥的马蹄声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就像是我瞬间聋掉了一样。就连哪怕零星的马蹄声都听不见了。四周死寂一般。
  我终于能在马背上直起身来,只看见前后都是一望无际的马匹。
  秦一恒正在回头看我,而我身后十几米远的马上,坐着白开和马善初。
  我没看到袁阵的人影。
  卧槽。老子蛋都要碎了!白开的骂声传了过来。
  我这才确信自己没有聋。
  然而我根本顾不上看白开了。我忽然发现,不知道何时起,我们已经跑回了阴河边上。
  不对,应该说是我们跑到了阴河之上。
  我们两侧,都是落差几十米高的悬崖,悬崖下面全是茫茫无边的万江水。我们脚下的土地,就像是探进万江的一座长桥。
  咱们怎么又跑到万江边了?我大喊道,袁阵呢?
  秦一恒没回头,白开在身后喊道,袁阵没坚持下来。我听了他的遗言了,他说他没遗憾,死的挺痛快。
  白开有些悲伤的喊道,妈的!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人的遗言是说自己死的很痛快。谁死的不痛快是怎么的?还有慢慢悠悠死的?
  我心中泛起感慨。袁阵本可以不跟我们来的。想到他之前还要请我入主宏达。可见是真的相信我的为人,并且把我当成朋友。这么一想,我顿时很难过。我抹了一下眼泪。刚想说话。
  身下的马突然一阵骚动。跟着,我眼见着身边所有的马,都开始一个一个的跳入了万江当中。转瞬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几乎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我身边密密麻麻的马背,只剩下了空空的地面。
  我下意识的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人刚落地,我就听见我刚骑的那匹马落水的声音。
  没过多久,这整片地上就剩下我们四个人。
  不对。
  是五个人。
  我看见在秦一恒的正前方,还站着一个人影。
  我的手电这时候早已丢失了,只能凭借着头灯不足以照太远的亮光,玩命的看去。
  所幸这万江边的能见度,要比那些建筑之内好很多。
  白开和马善初赶了上来。也看见了多出来了一个人。
  白开就叫道,是谁啊?妈的反正已经这时候了,走!过去见识一下。
  我们刚上前几步,就见到秦一恒转过身。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肢体动作。
  他跟他眼前的那个人,就像是两座雕像一般。
  那个人。就是真龙吗?
  妈的就是你想要老子的身体啊?
  我看着秦一恒,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心里一紧。
  不对!真龙要的不是我的身体!是秦一恒的!我们换过身体了啊!
  我大叫道,秦二!你他妈滚过来。不滚过来也行,老子滚过去!
  说着我就朝前走。
  白开嘿嘿道,哎呀长本事了。会滚了。说着跟了上来。
  我低声跟白开道,白开。救秦一恒。真龙现在要的是秦二的身体。
  白开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知道。放心吧。还是那句话,我怎么给你们带出来的,就能怎么给你们带回去。少一根毛,我叫你爸爸。
  我回头道,马善初,你就别跟过来了。有什么事,需要有人善后。
  马善初本想拒绝,听见白开道,对。你见机行事。马善初就退了回去。
  我和白开终于一步一步的接近了秦一恒。
  我也终于要一步一步的看见了那所谓的真龙了。
  我以为我会紧张,会忐忑,会震撼,或者会害怕。
  然而真的走向那所谓的真龙的时候,我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就这么我和白开站在了秦一恒的身后。
  头灯的光照过去,我总算看见了那真龙的样子。
  然而让我很失望。
  我竟无法分辨它的样子。我只能看见一团黑漆漆的人型的雾。时而微微散开,时而聚拢。每当它聚拢的时候,它的颜色就浓重了一些。
  你就是真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问出了这句话。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回答。
  我看了眼手表,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就要到传说中的子时了。
  它,是在等吗?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很多刚入行时候的画面。
  第一次见到宅子里的血手印,我吓得半死。
  第一次卖了宅子赚钱,我高兴的像傻叉。
  第一次在清官的老宅里被上身,我无比忐忑。
  第一次见到写有我生辰八字的棺材板,我如坠云雾。
  第一次…
  我们斗不过它的。秦一恒忽然回头看向我。
  废他妈话,斗都不斗一下就认输了?我骂道。
  秦一恒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瞬间就朝着那团黑雾扑了过去。
  然而人都没等接近它,我就感觉凭空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把我整个人弹了回来。这下摔得我眼冒金星。
  就听见白开道,斗都不斗一下就认输了?妈的小缺你这是绕口令吧。
  白开的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也被弹了回来。这下像是撞到了他的头,白开连叫都没叫出来,人直接昏了过去。
  我爬起来,再次冲过去,这次只觉得胸口像是猛地挨了一拳。我嗓子眼一甜,当即就吐了口血出来。可我人却没倒下,我也不能倒下。我抬胳膊,挥拳。拳头刚挥到半空中,我整个人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猛地被丢了出去。这次我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连缓冲都没有。
  胳膊一阵剧痛,可能是断掉了,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江烁。别试了。秦一恒又道。
  去你妈的。老子凭啥听你的?我告诉你秦二,以后咱俩连朋友都不是了。老子嫌你怂,懂吗?
  我再起身,然而这次我无法冲过去了。
  我只能踉跄着走过去。
  滴
  我的表响了一声,0点了。现在就是甲午年、丙寅月、乙卯日了。
  我看见秦一恒伸出双手,整个人凭空像是被那团人型黑雾吸了过去。
  缓缓的嵌入了那黑雾之中。
  我啊的大叫。可是我连动弹都没来得及。一股力量如同千钧压在了我肩膀上,我直接被压的跪在了地上,只觉得整个身子要被碾碎了,膝盖骨一阵阵的剧痛。
  我忽然想起秦一恒的话。他一开始就是打算要这么做吧。
  我彻底无能为力了。
  眼睛越来越沉,不过这样也好。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妈的,我真烦我这两个朋友啊。
  就在我觉得整个世界要彻底黑下来的时候。
  忽然一道火光,从我的眼前划过。
  这团火直接打在了秦一恒的背上,他身子一抖,吞噬着他的黑雾就像是迟疑了一下。
  跟着我就感觉我身后照来了阵阵火光。越来越近。我玩命的回过头看去。
  就见到万锦荣双手举着一个巨型的火把,正走过来。
  幸好没晚!万锦荣道,手上的巨型火把就扫了过来。这一扫,那黑雾就像是被烧到一样,飞速的散开,将秦一恒吐了出来。之后黑雾再次聚集,又恢复了人型。
  跟着,我感觉我身上的力量消失了。我站了起来,万锦荣,算了,我不问你为什么来了。靠你了。
  靠我不够!快!我身后。万锦荣后背还捆着好几个火把。说着就解开了捆火把的绳子。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痛了,立刻抱起一根火把,点着了,学着万锦荣的样子挥。
  一时间那团黑雾,真的对这些火有了忌惮,没再上前。
  我趁机把秦一恒拽了回来,他人还有意识,可是似乎很恍惚。我直接给了他几个嘴巴,秦一恒这才清醒了过来,看见情形立刻也抄起了地上的一根火把。对我说道,快把白开弄醒,这里我们顶着。
  我立刻跑到白开身旁。
  他的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我也给了他几个嘴巴。然而并不像对秦一恒那样管用。
  想了想,我立刻从包里翻出了瓶水来,照着白开的脸就倒了下去。
  这下终于起了反应。
  就听白开骂道,妈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抹了一把脸,人就坐起来。看见我就骂道,老子正做梦泡妞呢!衣服都脱光了,姑娘突然撩起裙子尿了我满脸!
  别他妈废话了,我把火把递给白开。快去帮忙!真龙怕火!
  怕火?白开接过火把。五行火?真龙能被五行火烧死?
  白开啊啊啊叫着就冲了过去。三个人算是彻底将那团人型的黑雾围了起来。
  我也点着了一把,虽然只能用一只手。
  这伸入万江的陆地并不宽。对于我们而言是有利的。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火把不停的挥着,那团黑雾就不免顾此失彼。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仅仅是在僵持。每次火把即将烧到黑雾的时候,那黑雾就会瞬间散开,躲过火焰。
  白开道,你奶奶个腿儿的,弄的老子破相了都。说着从上而下的劈了过去。
  黑雾从中间一分为二。白开的火把劈了个空。
  但秦一恒正巧横扫过来,就听见呲的一声。那黑雾猛地一抖,烧中了!
  我惊喜道,万锦荣,这火能把它烧死吗?
  不能。万锦荣顾不上看我。
  我瞬间心就凉了,这样一来我们无非只是在消耗时间罢了。
  等到火把彻底烧尽,该来的依然躲不掉。
  不过既然如此,妈的起码也要让它吃点苦头!我拼了老命一般的用火把帮着他们夹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团黑雾被烧过一次之后,反应力下降了。之后竟然一连被烧到了好几次。
  我是越烧越来劲,一时间都顾不上胳膊的疼了。
  我猫下腰,干脆专攻它的下盘。这一扫果然又被我扫中了。
  火苗掠过之后,那团黑雾突然猛地散开。这次不同于之前几次,黑雾散开后竟然消失了!
  几个人环顾着四周。
  我道,我把它烧死了?
  话刚出口,就听见白开喊道,妈的!你把它烧急眼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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