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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说站满了人是有原因的,如果我摸到的是一只石头的脚,我能感觉出来。石刻的足部没有那么多细节,特别是陪葬的人俑,足部的雕刻一般圆润,从温度和手感还有坚硬程度,一摸就知道。


但这是人的脚,因为脚上的指甲很长,能摸到开裂的皮肤,是软的。


至少是绷着皮革的人俑,但我无法解释断裂的脚指甲,没有人雕刻一具石俑,会把脚指甲雕成这样。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误,毕竟刚才就一个瞬间,但我已经不若以前那样没有自信,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觉得我的感觉没错。


我身边的黑暗里,站满了人,他们排着队伍,皮肤干涸,指甲还在生长,和之前的四阿公一样。


这些人应该是死人。


我缩回进黑暗中,心脏狂跳。


四周非常安静,我刚才的举动,并未触发任何的状态。


我几乎能幻想出来,我身边是一排一排的干尸,很可能穿着甲胄,身上全是灰尘。


我暂时放弃了和胖子汇合的想法,这一刻我对光的渴望到达了极限。我站起来,全身发麻,后脊背的汗毛和冷汗一阵一阵,我深呼吸压了下去。想想自己这十年做过的事情,慢慢的,四周的压力,变的不算什么。


我站了起来,感觉着手指钥匙的转动,再次开始往前走。


一片漆黑,如果十年里让我坚持下来的信念,这信念现在就是指尖的一丝引导,比起十年无法触摸到任何东西,这一点点牵引,已经实在很多。


光,我必须有光。


我身上还有潜水服,有坏掉的氧气灯,一把铜钥匙,一块铁狗牌。用铁狗牌摩擦地面,只要速度够快,就会产生火花。但这些火花未必温度够高,我也没有取火的火绒。


耐心,我告诫自己,边上的陪葬干尸,属于游牧民族,尸体上很有可能会带有火镰等陪葬用具,据我所知,大部分游牧民族的腰带上都会镶嵌有火镰燧石。


如果我再往前走,有可能会摸到木质的东西,我有铜丝,只要有木料,我可以扯开我脖子上挂着狗牌的绳子,绳子的端口会有棉毛绒做引火的火绒。


总之远不到绝望的时候。


一路在黑暗中往前走着,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没有胖子出现来救我,没有木料,脚下的地面上一直是冰凉的石头,有的部分忽然出现碎石,要小心翼翼的爬过去。


我走的累了,躺了下来,如果是以前的我,在这种绝望下,早就疯了吧。我蜷缩在黑暗中,开始思索我第一次被一把钥匙带着走,是什么时候。


是我发现我爷爷迁坟的时候,老家出事,我在那次事件中得到的那把钥匙。这把钥匙让我找到了爷爷真正的棺材所在,打开了上锁的骨灰坛。从而找到了那些箭头。


鬼玺,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庆幸,把这个东西留在了外头。我是怕进来太危险丢了,所以让它和大部队一起运进来。如果这条路的终点是那座青铜巨门,那我真是应该随身携带。


我沉沉的睡去。觉得很冷,但控制不住睡意。


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光,我愣了一下,发现我的手脚处竟然有光发出。借(接)着我一下惊醒了过来,那是蚰蜒发出的荧光。它们在钻进我手和脚上的伤口里。


我爬起来,甩掉这些虫子,看了看周围,我的血腥味引来很多。


我的血时灵时不灵,我也发现了规律,在我心跳加速,体温上升的时候,我的血是有效果的,但是当我体温下降的时候,我的血就和普通人的血一样。


我爬起来,用尽自己所有的体力活动四肢,让体温回升。


我脱掉潜水裤,裤腿包住手当手套,把蚰蜒的腿和牙都掰掉,然后抽出了潜水服腰部的松紧带,把这些蚰蜒穿了起来,形成了一串灯笼。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钥匙,我往四周看去。


荧光下,一具一具穿着盔甲的高大士兵,整齐的站在我的四周,它们的脸部奇长,不像是人类。


我认得他们,当年张起灵第一次,就是穿着它们的盔甲,进入到青铜门内的。


它们的眼睛和陈皮阿四一样只有眼白,眼睑被割掉,身上落满了灰尘。


这个地方我没有来过,应该是那条地下缝隙的深处,我抬头往上看,上面一片漆黑。


我偏离了钥匙给我指引的方向,在这些甲兵中穿行,当年在云顶天宫,小哥就是从这出发的。我四处穿行,希望能看到一些痕迹。这时候,有东西掉在我头上,我抬头,再看上方,就看到远远的顶部高处,有几只细微的小手电光。


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哪里,上一次进入云顶天宫的时候,我们经过了一个巨大的山体缝隙,里面有数亿的蚰蜒形成了银河一样的景观,现在,我就在这个山体缝隙的底部。而上面,有人正按照之前的原路进入皇陵之内。


我手里的光线太细小,上面的人无法看到我,我也顾不了太多了,深吸了一口对着上面大喊:你是风儿,我是沙!


声音循环网(往)上,很快就失去了音调,但旋律还在,据说人脑对于这个旋律的判断是最清晰的。我不能让他们认为我的喊声是风声。


喊了几声,我一直注意着四周的阴兵,一边竭力大喊。


四五声之后,上面传来了清晰的哨音,短短长长点点。


不知道是小花还是胖子,我大喜,借(接)着上面碎石掉落,一个东西顺着悬崖滚了下来,实在太高了,滚了很久,才落到一边,是一只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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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动背包,首先从里面拿出一只手电,我亲吻了一下,打开手电,强光手电的光芒让我的眼睛一下迷住了。


强光照射之下,四周石块纹路,这些甲胄尸身上的材质灰尘,都照的发白。我抹了抹眼睛,喜极而泣。接着我翻出一只高频哨子来。


我抬头,吹动哨子,同时打手电的信号。


上头是胖子,信号打回来的时候我知道了,他说他爬出了地面之后,已经和小花取得了联系,出去之后的区域就是之前第一次来的入口处,他抢进来找我。


我松了口气,再次翻动包里,看到了压缩饼干,这才觉得饿,拆开来吃上几口,把自己的情况也用哨子加手电和胖子说了。


胖子叫我尽快穿上裤子,否则蚰蜓会钻进屁屁里。我听他的话穿上,还从包里发现了半盒烟。


说是半盒只有两三只了,我一边骂胖子小气,一边点了一只抽了一口。


极度困顿下的我有一种进入仙境的感觉,混沌的感觉一扫而空。


四周的阴兵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我的冷汗越来越多,感官恢复之后,第六感越来越灵敏,我看着他们发白的眼仁,总有一种他们随时会动的感觉。这些东西在这里特别的邪性,我必须尽快离开。


两相分析,胖子说我所处的位置,很可能能直接达到青铜门所在,要小心大的蚰蜓和人面鸟。他继续前进会进入到火山口中,他在哪里等小花汇合,之后原路进来,带着鬼玺和我在门前碰头。


按照直线距离,我肯定先于他们到达,可能要在黑暗中等待一段时间。


我想我本来都摸黑去了,这并不算什么。回到正路上,看着钥匙的方向,我刚想开始小跑前进。却看到手电光照下,这把铜钥匙,有些奇怪。


张起灵,你做了什么?我心说。


我看着四周的阴兵,我是一个走到哪里哪里起尸的命格,这一路过来,这里那么对(多)诡异的甲尸,竟然丝毫不动。


这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胖子在上面攀岩,沿着岩壁上的突起前进缓慢,我很快就把他们拉下。


接下来的18个小时,我心无旁骛,在长白山深处的缝隙中,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头顶开始出现巨大的锁链。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这里的场景让人震惊,如今再看,仍旧让人毛骨悚然。一条一条的锁链横贯在山谷两端,无数人面鸟停在上面,头卷缩着,呈现休眠的状态。我早已经走出了阴兵的方阵,屏息缓缓在满地的骨骸和乱石中穿行。最终,我的手电远远地,似乎照出了一块青铜的巨壁。


我记得那座巨大的青铜门,镶嵌在岩壁之中。甚至看不分明。


手电的光芒照不出那边的全貌,它似乎真的在哪里,无数次我在梦里梦到。醒来总是怀疑自己是否当时出现了幻觉。


我的心脏紧张的几乎要爆裂出来。我坐倒在地,双腿不住的发抖。


我真的无法想象,有生之年,我还会回到这里。


手里的钥匙指向那个方向,我没有急着过去,想点起第二根烟,看了看头顶的黑影,没有敢点。


远处有一处平台的石头,我双脚脚底已经全是伤口,爬了上去。


我看到了一团东西,铺在石头上吗。


走进,抖掉上面的灰尘,我发现那是一套衣服,我辨认了好久,才认出这是闷油瓶的衣服。他把衣服脱在了这里。叠的很好,还用石头覆盖着。


他又是换了甲胄进去的?我搬开石头,扯动衣服。都是外衣。还有一双鞋。我闻了闻,只有一股鸟粪味。


我把衣服上的污渍大概拨弄了一下,抖掉灰尘和干粪,脱掉潜水服,把衣服和鞋穿上,穿鞋之前,我扯掉衣服口袋里的内衬,用来做袜子包住脚。


潜水服有保暖的功能,但终究不如衣服暖和,我抖了一下,无论怎么抖,衣服里还是能抖出灰来。但舒适的感觉开始回归了。


小哥没有什么私人物品,衣服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我坐在石头上。有点发懵。


我到了。


为了节约电池,我把手电关了,四周的黑暗中,出现了无数的繁星,寂静,幽然。我坐在黑暗中,犹如坐在漫天星辰里。


我的眼前开始的星光不停的移动,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星座,有些是三叔的脸,有些是小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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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里面,我做过很多次梦,我梦到过年少的他,和我在年少的时候相遇,梦到过青铜门前的白骨,梦到过再见时他已经变成陈皮阿四那样的东西,很多可能性在十年的时间里,足够让我一个一个的设想,一个一个的接受,我也梦到年轻时候的三叔把我拴在树下,自己一个人不知所踪。


在一切没有开始之前,我最有印象的应该是我的三叔吧,从小在餐桌上——我家的桌子放在窗前,窗外是一座桥,桥的那边有一家弹棉花的,他们家的小孩总偷偷到我家窗前,把我家纱窗弄破,偷我放在餐桌上的小玩具——我父母就一直会说起三叔闯的祸,三叔好玩,来我家玩的时候,家里人在熬油渣,三叔总不会帮忙做家事,举起我放在头顶,就带我出去抓蛐蛐。


我的心思很细,回忆起这些来,特别是这十年间,我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我喜欢抓蚱蜢,因为蚱蜢抓起来,就是自己看看,不会叫也不会和蟋蟀一样,有竞争的成份在里面,但三叔喜欢争斗,所以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


对于我来说抓蚱蜢是力所能及的,抓蟋蟀需要到肮脏的地方,翻开砖瓦,蟋蟀看起来也非常的可怖,风险很高,所以我一直跟着三叔,看他翻开石头,踩死油葫芦,扑那些在枯叶湿泥中跳跃的蛐蛐。也许从小的时候,跟着三叔去窥探他的世界,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之一。


黑暗中,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爷爷的笔记,长沙镖子岭,爷爷那一代人,很多时候求的是一顿饱饭,一张暖和的床,要满足这些爷爷他们往往要竭尽所能,他们的爱情几乎都是在一些瞬间中发生的,爷爷他们往往是在田埂拉着翻犁看到远远的一眼,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时候的人,为了简单的目的,使用简单的手段,但做着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残酷抉择。


所以爷爷的对于人心是绝望的。这也是他那么喜欢狗的原因。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我越来越理解爷爷,甚至也越来越理解闷油瓶对于这个世界的淡漠。什么是人呢?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自己完整的一整套需要解决的问题。每一个人都太复杂了,以至于你和其中任何一个人有所联系,都是在和他所有需要解决的问题联系。


十年里面,我越发明白自己能给予的最好的东西,如果不是能够解决对方需要解决问题的元素,那么你就算挖心掏肺,对方调转枪头的决绝会让你目瞪口呆。


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他们只知道别人有什么,而他们不可以没有。


所以大部分人心是无解的,你能拿出的所有,必然填不满蜘蛛网一样在人和人之间融汇的巨大欲网。


如果我是闷油瓶的话,如果一次一次的经历这样的人心,我宁愿人世间只有我一个人。少有人能阅尽浮华之后,仍旧天真无邪,可天生单纯的人,只能生存在无尽的孤独里。


我抬头看四周的繁星,它们还在变化,变成了奔跳的蛐蛐,变成了十年里一幕一幕让我难过和无法理解的人心。


远处有一盏灯火,缓缓出现,似乎是油灯,和这些繁星不同,那是遥远的火光,犹如鬼火一样。


我的心在刚才的思绪中沉重了下去,一时间无法分清楚是现实还是幻觉。


那盏火光越晃越近,我才慢慢醒悟过来,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心中恐慌。


如果是胖子和小花,按照原来的计划,不应该从这里出现,在这长白山底,怎么会有人持灯而行。


难道是小哥在门里呆烦了,出来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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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边上捡起一堆石头,我在黑暗中,想来他不会那么快发现我,如果有变,我用石头砸他至少有防身的机会。


灯火晃晃悠悠,逐渐靠近,这地下山谷下能行走的道路很窄,很快,灯火就来到了我的前方。


我看到一个举着风灯的人,穿着破烂的冲锋衣,来到我的面前,他没有看到黑暗中的我,只是和我一样停了下来喘气,四处观瞧。


接着他坐了下来,将风灯放在一边半人高的石头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第一个瞬间,我有了一种认识和不认识完全混淆的感觉,随即我便发现,这两种感觉都是对的。因为,我看到的是我自己的脸。来的人,竟然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我眯起眼睛——张海客?还是——


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迷茫的环顾四周,不是张海客,张的眼神坚定和锐利很多。


他似乎没有继续前行的打算,开始整理的自己的背包,他的背包里有一些吃的,他似乎吃了起来。


我的手有些发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忽然,这个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警觉的抬起了头,我立即屏住呼吸,却看到他看的方向不是我这边。


他看向了峡谷的深处,我转头看去,又看到一点火光,从远处晃动而来。


我面前的吴邪,似乎紧张起来,他观望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把手枪,没有任何的举动。


我抓住一边的石头,足有半个小时,又看到一个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走近这里。


这个人穿着攀山的紧身棉服,举着火把,背着一只巨大的登山包,来到我的附近,似乎是闻到了附近煤油的味道,他抽出了登山镐。看到风灯下的吴邪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丝毫的惊讶,接着,新来的放下了背包。


他的头发很长,比我和前一个人都长。胡子很久没有刮了,他拿着登山镐,剥掉一个区域的碎石,给自己空出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我看着第三个人的脸,浑身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那仍旧是我的脸。


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一下清晰,一下混沌,无法进行思考。


为什么不止一个我来到这里?


那些人,它们的举动,好像我自己。难道,那些我发现的,和我长的一样的人,张海客一直困惑的那些伪装的吴邪,是这个目的?


接着,在远处的黑暗中,一盏一盏的火光,灯光开始亮起。我惊悚的意识到,无数的人,开始往这里走来。


你麻痹。我心说,看着这个地方一处一处的亮了起来,我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这些人,他们互相并不在意,来到附近之后,都是和我一样,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也不交谈,也不注视,默默的安静了下来。很快,在青铜门外的这片峡谷中,星星点点的响起了很多的火光,四周的星光消失了,留下的好比夜晚湿婆灯会时,满山的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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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呆了很久,一直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黑暗给我隐藏,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在他们之间穿行了很久。他们没有一个人抬头注视我,迷茫的看着四周,看着手里的东西,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干脆睡了过去。


我捏紧了手里的石头,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样的场景,和我无数次想象的都不一样。


把他们都杀了。我的心里不停的涌起这个念头,不管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我不要那么复杂的局面。


我拿着石块,来到一个睡着的吴邪身边,冷冷的看着他。我把石头举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恐惧,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我在什么时候见过他。


他疲惫的睡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


这是我回到杭州最初的样子,我躺着铺子前,对着面前的西湖。人流如织,我喝着白酒,我根本就没有酒量,刚清醒一点,喝两口又晕呼呼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疲累绝望,一切都回到原点,我失去了所有,竟然什么都没有获得。


我放下手里的石头,看着四周的吴邪们,我意识到他们都是我这十年里面的一个瞬间,每个人,都是十年中的一个自己。


穿着不同的衣服,带着不同的警惕,拿着不同的武器。


人从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那么清晰的注视自己,我爬到一块大石头上,心里忽然想到,这是幻觉吗?为什么我那么多的过去,会在我面前投射出来,难道,我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青铜门的里面,我手电照到的青铜门的光泽,是门的背面。


我这么想着,看到身下的火光一点一点的熄灭,四周缓缓的恢复到黑暗,只剩下一团火光的残影,接着,我感觉到有东西在舔我的嘴唇。


我的意识缓缓的回归,意识到我在睡梦中,耳边有人说话,等我睁开眼睛,我朦胧的看到面前的篝火,小满哥在舔我的脸。


不知道小花给他吃了什么,口水臭的要命,我翻身坐起来,看到四周有积碳(几摊)篝火。


一边有人递水杯给我,心中一松,接过水杯,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的伤痕被缝好处理了。


“来了?我怎么睡着了?”我说道。


有人往我水杯里倒入热茶:“你不是睡着了,你是休克了。”


“胡说。”我喝了口热茶,十年里,我经历过比现在严苛很多的环境,我怎么那时候不休克,在这里休克。


我转头,我以为会看到胖子或者小花,或者是其他人。但我看到了一个穿皮衣的男人,戴着墨镜,端着杯子看着我。


“我还没有醒对吗?”我喝了口茶,“否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我是你的幻觉,你马上就要死了。”黑瞎子和我说道:“这里的温度很低,你躺在石头上睡着了,他们在你死透之前找到你的可能性很小。”


“我不会死的。我死前的幻觉,怎么可能是你。”我说道,看着小满哥,我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黑瞎子肯定是我的幻觉,但是我为什么会幻觉这条臭狗。


我强烈的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清醒。我站了起来,看向四周,一眼,我便看到胖子死在我背靠的巨石后面,他的脖子断了,手脚扭成了麻花,露出了脊椎骨,一只口中猴正在吞咬脊椎里的东西。


“他在下来的时候,滑落下锁链,摔断了脖子。”黑瞎子来到我的身后,勾住我的肩膀,示意我看另一边。


我转头看到小花头滚在一堆碎石里,身体不知所踪。


“你把他的头带出去交给秀秀,看看她这次理不理你。”黑瞎子说道:“他被人面鸟撕成了碎片。你的手下想去救他——”


在小花的头颅边上,坎肩被压在一块石头下面,眼珠子被压出,脑汁从他的眼洞里流了出来。“这里的鸟抓着石头,像炸弹一样丢下来。”


我朝他们走去,看着四周伙计的尸体,都四分五裂,四周弥漫着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内脏臭味。


竟然没有一个活着。


我的手发凉,看向黑瞎子,黑瞎子说道:“我和你说过,也许会是这样的下场。只要有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他身边的人就会不停的遭遇这些。”


我没有说话,早十年,我也许会因此崩溃,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我已经认可了人生的无常的。


黑瞎子看着我:“不说话?来,跟我来。”


“去哪儿?”


黑瞎子用手电指了指前方,我发现,那座巨大的青铜门竟然已经洞开,青铜之间,出现了一条缝隙,正在缓缓合拢。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枪,甩给我,说着朝着缝隙冲了过去,我检查了一下子弹,从胖子的尸体上捡起手电,也跟着他朝缝隙冲了过去。


人面鸟朝我们俯冲下来,我在他背后,抬枪射击,每十发一发曳光弹,漫天的光弧,混乱中,我冲进了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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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内部一片黑暗,我对着黑暗枪口斜向上打出曳光弹,闪光中,我看到了无数的石头塔,那是用石块堆积起来的一座一座低矮的石塔,上面满是细小的花纹。


“这是什么地方?”我反身对着门口射击,打掉一只飞进来人面鸟,更多的鸟一下涌了进来。
黑瞎子抓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倒一堆石头后面,反手一根雷管。转身在半空打爆。


巨大的轰鸣声在青铜门内形成一种非常奇怪的音效,我仿佛看到了声波划过整个空间,所有的石头上的花纹都亮了起来,这些花纹闪着磷光,划过整个洞壁,我看到整个洞穴所有的墙壁上都是细微的花纹。声波过后都是光纹。一路往地下深处传去。


漫天的血花落下来,黑瞎子大叫:“站起来!“我和他两个人一起站起来,对着门口不停的开枪,把血泊中炸碎的鸟尸中爬出来口中猴打死。


门里就是这样的吗?我看着四周,那些磷光闪动,好像在和我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由自主的停下射击问道。


“你自己看清楚!“黑瞎子吼道。


我看着洞穴的墙壁上,那些花纹掩盖下石壁上,都是一个一个嵌入石壁的石人,这些石人浑身赤裸,表皮和这里的石头一模一样,像婴儿一样蜷缩在一个一个洞壁的坑里,成千上万,在他们的肚子上,有一根脐带,和这里的石头相连。


几乎是同时,我也看清了那些奇怪的纹路,竟然都是算筹的数字。


这些石头人,有大有小,有些只是婴儿大小,有些是少年,有些成人了。所有的人都长着闷油瓶一样的脸。一动不动。


他们安静的躺着,身上被标记着算筹的数字。可能是用这里昆虫做的染料书写。我无法计算数量,因为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深,但是就我看到,这里所有的山岩山壁上,长满了这样的石头人。


“汪藏海记,顺铁链而下,见青铜巨门立于山底沉岩,内有石人万千,石胎孕育,脐带入石,无情无欲,算筹以计,累恒河沙数,不尽不绝。”黑瞎子说道。


“小哥他妈的是个石头人?”


黑瞎子最后打死一只口中猴,在地上的碎石堆中捡起一块石头,丢给我,那是人手的形状。


“这些石头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回石头,这里每一堆碎石,就是一个张起灵。人碎之后,再隔十年才会再长成一个。”


“胡说。”我浑身发冷,看着一堆一堆的石头,我认识的那个张起灵,就是其中一堆?“我是在做梦,快些醒来吧。”


黑瞎子看着我:“他只是一块石头,和这里任何一块都一样。”


“我在做梦。”我看着黑瞎子:“我操,快让我醒过来!”


真实和虚幻的感觉不停的混沌,我觉得恶心反胃,眼前的黑瞎子一下清晰,一下模糊。


他看着我:“有的人赶不及回来,就会变成一座雕像,能回到这了(里)的人,他的记忆中,他所珍惜的部分——”


我举枪对着黑瞎子,“不要说了。”


“你不会开枪的。”黑瞎子看着我,“即使你觉得你在梦里,你也不会对我开枪。”


我放下枪,环视四周,朦胧中,这些人就像蘑菇一样,在岩石上产生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十年了,那,下一个闷油瓶呢?我用手电去照那些石头人,忽然黑瞎子背后人影一闪,一把刀从他胸口刺了出来。


我浑身一炸,一下清醒了过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身边传来人的狂叫,我转头看到胖子,白蛇,都被我吓了一跳。


“诈尸啊你。”胖子看着被我吓了之后打翻的茶水溅满前胸。我急忙看四周,四周的炭火很旺,很暖和,我身上加盖了胖子的衣服。


浑身的冷汗,我转了两圈,找黑瞎子,发现没有他的存在。他不在这里,才放下心来。


“你们下来了,我睡了多久?”我动了一下,发现身上有暖袋。


“我们不知道,找到你的时候,你一直在昏迷状态。”白蛇道:“你一直在低温环境下行动,你可能精神太亢奋了,连自己的新陈代谢停了都不知道。吴邪,你真的令我很失望。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娘子说的对,白娘子什么都明白,我们有了白娘子简直天下无敌。”胖子说道:“就连胖爷我,看到白娘子都得佩服一个礼拜。”


胖子喜欢托大,白蛇那种习惯可能很让他吃不消。


白蛇没理他,说道:“人生来平等,称呼对方的名字,让我感觉不好。”


我看了看远处青铜门的方向。“小花呢。”


“在这里联系不到他,不过放心,他人强马壮的。”


我心说不是担心这个,时间不多了,鬼玺在他那里。


“你知道,那东西怎么开门吗?”胖子递给我烟,示意我咀嚼一下。


我看着青铜门的方向,把烟嚼碎:“他娘的,都是你的汗臭。”


“胖爷我用身体保护的最后一包了,有胖爷的体香,以前你嚼了都会吐的,现在果然成长。”胖子用手电照着我看的方向,青铜的光泽若隐若现。那东西太大了,不用找。


我把烟吐了出来,干呕了两下。胖子做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他去。


“你发现了什么?”


“在你做噩梦叫不要不要的时候,我把这里附近看了一遍。我发现一个蹊跷。”说着他往青铜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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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两道手电光束晃动,并不能减缓我心跳的不稳定,走近青铜门,那种让人窒息的光泽在巨大的门体上,让人感觉远古至深。我越过了当年靠近门时候达到的最近的距离,开始走的更近。门在我的面前越来越大。我越来越踹不过气来。

“得亏咱们把鬼玺留在外面了。否则我们到了门前,说不定门就开了。”

具体怎么用鬼玺,谁也不知道,但上次小哥似乎就是这么拿着就进去了。

“时间没到呢,万一你到门口,门他妈的就开了,他没穿裤子,多尴尬。”胖子说道。

“他没穿裤子,他的裤子我穿着呢。”我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那他娘的就更尴尬了。”胖子道。

“你觉得小哥是那么爱面子的人吗?如果能早点出来,不穿裤子也没什么吧,反正如果我被关了十年。我不穿裤子就能提早出来几天,我肯定愿意。”

胖子抽了抽鼻子:“你就见过小哥丢面子吗?”

“好像没有。”我回忆了一下。

“那就是说,小哥是一个极其爱面子的人,否则普通人怎么可能永远不丢面子,而且时间没到就开门。说不定有连锁反应。”胖子做了个我们被小哥拧断脖子的动作。

我转头看门,我惊讶的发现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上面的花纹仍旧是非常的精细。刚才做梦的时候来过前门,我想到了刚才梦里的情况,有些不适。

两个人对着门看了半天,都不说话。

“你说我舔一口会不会长生不老?”胖子喃喃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说不至于那么简单粗暴吧。

“小哥小哥,我们来了,你在里面的话,吱一声。”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们静下来,听了听,没有人吱。

“门太厚了。”胖子拍了我一下。

“别耍宝了,你到底发现什么了?”我有些不耐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我。我发现那是一块石头。

“这是?”

“石塔。”胖子说道:“有人在神道上放置了简单的石塔,我们跟着石塔,才能这么快到达这里。看样子是小哥留下的记号。”

“看来他在每条路上,都做了引导,我摸了摸石头。“然后呢?”

“然后,一般引路只会引一条路对吧?”

我点头,胖子说道:“小哥给我们指的路,有岔路。”

我沉默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他叫我过来的原因。我想了想,默默道:“那你有顺着另一条路进去看过吗?”

“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先到了这儿来了。”胖子在青铜门前坐了下来,“你要去看看吗?”

我也坐了下来,摇了摇头,胖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哦,你竟然对这个不感兴趣,也许小哥把一些你需要的事情,都留在了那个地方。”

“是啊。”我说道,“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地方。但也许,他只是想试试,我还是不是那个无法看清真相,又耿耿于怀的人。”

胖子沉默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隔了好久,他问道:“真的不去看看。”

“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说道。

“浪子还真能回头。”胖子竖起大拇指:“不是说你的脾气不好,但人经历的多了之后,就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停下来。那我们就等着吧,小哥出来之后,你准备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我看着面前的青铜门:“我有一次在福建南边的山里寻访到一个村子,村子的风水很奇怪,坐落在一个山谷的半坡上,有六条瀑布溅起的水,常年落在那个村子上,好像下雨一样,村子里的老人说,以前有僧人游居过这里,写过一首诗,说这里百年枯枯藤千年雨。很漂亮,水很干净。村子附近有很多的大树,村里很淳朴,我准备去哪儿呆一段时间,小哥的话,他出来之后就自由了,他会去哪里,我不知道。”

“那你的生意呢?”

“给小花。我欠他的。是关是继续,他说了算。”

“他娘的,我和你这么多年兄弟,你给小花不给我。”

我抓住胖子的猪颈肉:“作为你多年的兄弟,我郑重告诉你,你该退休啦。到村子里来吧,村支书给你当。”

胖子笑笑,忽然扒开面前的石头,我看到,鬼玺就放在石头下面,那个地方有一个青铜的凹槽。

“小花说,如果你选择去那条岔路看一看,你的命运仍旧不会改变,这东西,就应该永远埋在这里。如果你放弃了,你才配拥有未来。”

我看着他,心说你打什么小九九。

“他下不来了。”胖子说道。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花怎么了?”

“放心,他没事。他就在上面等我们。”胖子耸肩站起来:“这是你最后一次被人骗,接下来我们都该退休了。只有真正的离开,才能——”

“才能真正的结束。”我接道。“做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点联系。”

此篇发表与2015年8月16日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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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凌晨醒来,这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了,我摇醒了胖子。洗了把脸。


他会怎么出现呢?


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他出来的时候会是一个人吗?一群人,我要把跟着他出来的东西都干掉吗?我检查了一下弹药,坐到青铜门前,端着两把枪。


想了想,觉得不合适。


其实一晚上没睡,我打了哈切(欠),把枪放到身后。


胖子过来,递过来一个手机,“听点音乐吧,今天应该听什么?”


“你有什么?”我拿过来,刷里面的APP,音乐列表里,都是广场舞的配乐,放这个小哥会缩回去的吧,虽然我觉得也挺带劲的。


“你就没什么应景的吗?”


“有一首,最近挺火的,巴乃一个小姑娘给我下的。”胖子拿过来,翻了半天,翻了出来:“see you Again。”


我放了出来,静静地,歌声不大。是英文的,我默默的听着歌,胖子也不说话。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胖子哼了起来,还挺好听的。于是一直沉默,听了很久。


不会不出来了吧。我叹了口气,慢慢的。胖子睡着了,在一边打着轻微的呼噜。


我强打精神,但架不住听着音乐不知不觉的犯困。


朦胧中,我看到青铜门开了。


我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吧,我想,我揉了揉脸,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果然没有。


我知道这样不行,于是看向胖子,开始对他说话。


“那个村子,里面的人,会做一种点心,是用糯米和红糖做的,因为雨水充足,村子里有一种特殊的野草,叫做雨仔参,在这种点心里,有雨仔参的花瓣,吃了可以长记性。”我说道。


胖子含糊的应了一声。


“雨仔参只开花不结果,要种的时候,只能靠根茎,但是据说罕有结果的,那果实能够让人回忆起前世的记忆。当然,这是当地的传说。”








我说着,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但我仍旧继续说下去。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忽然,我感觉朦胧中,一个人慢慢的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迟疑了一下,侧头去看,对方也侧头看着我。


胖子慢慢的醒了过来,看着我们。


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淡然的眼睛,映出了篝火的光。


人们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但是当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没有一丝陌生。


“你老了。”他说道。








音乐还在流淌,在这最靠近地狱的地方。


胖子上来,一把勾住闷油瓶的肩膀,弄得他一个踉跄:“哪能跟小哥你比啊。你舍得出来啊你!!”


闷油瓶被摇的东倒西歪。


我把袖子拉下,遮住了我手上的伤疤,站了起来。


他朝我笑了笑,我提起包:“走吧。”


我们只是,


好久不见。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此篇发表与2015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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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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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结局么
天下起兵诛董卓,长沙子弟最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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