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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离的陈皮很远,天气见好,江面上波光粼粼的,难得那么好的日头。晒的人热起来。边上的小弟给长衫递上来茴香豆,一行人一边嗑豆,一边看着陈皮往百坪楼走去。

  日头缓和,可能是心事除了,长衫心情好起来,走着走着哼起小曲儿,伙计又递上水烟,长衫摆手:“你们看到账房的下场了么?”

  所有的伙计都脸色煞白,互相看了看,点头,也不敢搭话。

  长衫指了指水烟:“这种东西是个习惯,你们少用,人呐,习惯越少,我能算计你们的点越少,懂不?”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反应好,没有人接话,长衫笑着看了他们一圈,“怎么了?怕么?”

  其中一个伙计就道:“搬舵先生和我们聊这些,说明小的们连被算计的资格都没有,就当笑话在逗小的们,小的们明白。”

  长衫哈哈大笑,显得格外的开怀,指了指说话的伙计:“有脑子,你来接帐房的位置。”

  那伙计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另有个伙计就问道:“搬舵先生,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把陈皮给做了,咱们这么多人,就在江边上,有您坐镇,给咱们来个计谋,这陈皮哪用的到百坪楼的兄弟。这功劳咱就不能独拿么?”

  长衫嗑了粒豆子,嚼着笑道:“杀陈皮?你就凭你们?你知道人家这是什么身子?”

  伙计们不解,长衫远远看着陈皮走路的姿势,眯起眼睛:“这种人在咱们这一行叫做花签子,手快,耳朵灵,眼神好,普通人打架,看对方高不高大不大,身上有功夫的人,搭手看对方腰挎,花签子打架,根本不管对方是谁,所有人对他们来说就一样,他看的是破绽。 ”

  “破绽?”

  “是的,花签子这种人,老天给饭吃,眼睛里全是别人的破绽,碰上手快刀利的花签子,十几二十个人根本近不了身。你们这些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搬舵先生,那咱们不是还有您么?您可以设计让他相信咱们,然后我们偷偷的下手。他反应再快,咱们那么多的暗箭,他总防不了?”有个伙计拍马屁道。长衫摇头,冷冷的看着陈皮:“人能算计,畜牲能算计么?”

  所有人都不解,长衫苦笑了下,他心中明白,陈皮这种人,是不可能被算计的。

  陈皮最可怕的一点,是他对这个世道的理解完全没有世俗的逻辑。你要骗他,你要算计他,他听不懂你的话,也不明白你的暗示,你可能还没有说几句,他已经不耐烦把刀刺过来了。

  就像畜牲一样,它盯着你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它想要的东西,你的心肝脾肺,你和它讲任何的道理,恐吓它,利诱它,它都无法理解。

  “搬舵先生您太谦虚了,这不,这小子还是乖乖的往百坪楼去了——”

  长衫嗑着豆,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一进百坪楼,就是乱枪打死,我这不叫计谋。”说着他转身离开堤坝,对伙计说道:“你们继续跟着,我想到个主意找找乐子。别跟丢了,有变数立即到东门斗鸡坑那儿来找我。”

  伙计答应,长衫急急的就走了,嘴角咧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大好的事。

  他一走,几个伙计都面面相觑,再看陈皮,他还是悠闲的走着,其中一个伙计问:“搬舵先生怎么了?刚才还那么闲恬,忽然就走了。”

  刚才被称呼为账房的伙计,面色沉重,有点微微的颤抖,说道:“按照我对搬舵先生的理解,他是想要开赌了。”

  “开赌,赌什么?”

  账房的伙计看着陈皮,知道搬舵先生一定不仅仅是把陈皮引向百坪楼那么简单,他不做自己没有乐子可寻的事情。谁都在他的算计里。所有一切他说的,都不会是他真实的想法。刚才他看似忽然起意离开了,其实肯定早就想好了,想到这里,他一身的冷汗,不知道被留在堤坝上的自己,会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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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衫到东门外斗鸡坑的时候,三帮五派都到了,显然忽然挪到这个地方,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在斗鸡坑边有很多露天小摊位,几个穿着裘皮黄绢的人带着人挤在四张方桌的摊位上,看着面前的辣子豆腐和大头菜,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都是粗人,所以倒也没那么讲究。自己拿出带着的酒,都喝着。

  三帮五派,三帮开赌羊羔利,五派行娼偷水,都有自己的打手,里面不乏比黄葵大的帮派,但现在局势不稳,很多生意都仰仗着水路,黄葵忽然坐大,几个帮派之间的关系都很微妙。

  见长衫来了,几个当家都站了起来,长衫立即把他们按下来:“不用不用,过意不去,过意不去,有突发事件所以咱们挪个窝子。”

  所有人都摆手,长衫看了一圈人,都带着伙计在边上伺候,只有自己是一个人到的,就笑:“咱们就出来聊聊吃个饭,让兄弟们也找地方吃东西吧。”一边松了自己的鞋子,这是要好好谈事,暂时不会走动的意思。

  其他人一看,于是就松下来落座,一共九个人挤这么个地方,这些人平常耀武扬威惯了,如今坐的局促十分可笑。只有长衫十分受用,下了筷子就吃。就看到三帮五派的中的官姐脸上一块乌青,用粉压着还是十分的扎眼,就扑哧笑了:“官姐,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官姐抬眼看了看长衫:“你们家那个炮头,睡姑娘就睡姑娘,把人家腿给掰折了,人家哥哥来寻仇,这不一棍子打在我脸上。”

  “敢打你官姐,你不把他皮给扒了。”长衫觉得实在太好笑了,憋着笑翻了起来。

  “呸,咱们做黑行也是得讲理不是,做婊子不是人啊?一大好的人被弄成哪个样子,我们可和你们黄葵不一样,什么道义都不讲。”

  其他人陪着长衫笑,长衫笑的更厉害了,“这不是这个意思,炮头是炮头,我是我,咱们的事是正事,个婊子的我管不着,你找我大哥去管。”

  官姐也就不说话了,长衫喝了几口酒,看几个当家都看着自己,也不动筷子,就道:“大家别这样,小弟也是为难的,这年头卡利了,下头的水匪都被军队打散,到湖北这个月又多了三十四号人,黄葵管着呢,他们都能安份,管不了他们就散出去了,到时候免不了零零碎碎的事情,这一条江,还得大家一起照顾,我们这营生真养不了自己。”

  “哎呀你少废话,就知道你们要加,一面旗加多少?”一边一个大白胖子看得出来坐的实在不舒服。“我们能加就加,不能加,大不了不走水路了。”

  “我都还没说呢,你就认了?”长衫忽然就有点不耐烦,官姐就瞪了一眼白胖子:“你他妈能不能少说话。 你的卖烟土从云南走,我卖姑娘他妈的,不南下你让我卖给鞑子啊?”

  长衫就看了一眼官姐:“哎,话说回来,我大哥托你准备的人怎么样了?”

  官姐为难了一下,轻松对长衫道:“搬舵,前几次给你们当家送去的姑娘,还一个都没有回来呢?人都不见,你让我怎么再找姑娘给你们。”

  长衫冷冷看了看自己的酒:“这话你自己和我大哥去说,我可不敢替你说。”

  官姐的脸色一下就变的惨白,长衫看了看其他人:“我大哥就这么点喜好,你们送呢,还能送个别,你们等他自己来要人呢?我真摆不平这事。”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都看着官姐,官姐强忍着吸了口气,給身后的伙计打了个眼色。身后的伙计从后屋拖出来一个姑娘,只有十三四岁,从脖子到手和脚踝,都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

  小姑娘非常漂亮,皮肤白稚,只是眼白有些黄,显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硬生生养白的。

  “搬舵先生,做我们这一行,卖的是自己的身子,不是人命。这姑娘谁都没动过。我亲自挑的,您带回去养着,帮我们在你们当家这里通融一下,让我见见前几批的姑娘,我也好对她们家里人有个说法。”

  长衫看着小姑娘,小姑娘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他默默的走过去,抓起小姑娘的下巴,把她的嘴巴抢行捏开,看里面的牙齿。

  牙齿整齐,洁白。长衫就笑了,“官姐,哪儿弄来的?”

  “淮扬。”官姐都不愿意回头和他对视。

  长衫眯起眼睛,从姑娘的脖子一直摸到身子里,姑娘发起抖来,长衫脖子上的青筋暴了出来,他反手抓住小姑娘的下巴,忽然毫无预兆的猛的一拧,当场就把小姑娘的脖子拧断。

  小姑娘瞬间倒地,官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她就尖叫了起来:“阿箩!”一下冲过去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小姑娘口吐白沫,不停的发抖,已经不行了。

  官姐眼睛通红的看着长衫,身边的伙计全部冲了过来,长衫指着官姐大喝了一声:“你想好了!”

  官姐咬的嘴角出血,浑身发抖,长衫冷冷道:“我是救你,官姐。你冷静一点,想想你刚才的举动,要是让我们当家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其他饭桌上的人都没有说话,长衫把手放下来,眼睛竟然湿润起来:“你以为这件事情,大哥会不知道么?你送我这个丫头,我要是收了,第二天,这个丫头,你,我,三个人的头就会挂在百坪楼顶上。她可怜么?当然可怜!怪谁?怪你自己!你他妈的觉得黄葵是什么!!”

  鸦雀无声,长衫指了指长江的方向:“从洞庭湖到汉口第一天,黄葵一共两百四十三口人,被你们汉口的水蝗杀到只剩下十一个人,脑袋堆在案上,我大哥问我,为什么?我回答不出来啊?”长衫的眼泪一下下来了:“我大哥抱着自己女儿的人头,就这么看着江面,看了七天七夜,我们就是讨口饭吃啊。”长衫看着一桌子人:“我大哥后来说,他以后要你们汉口的人,他要多少女人来杀,就得给他多少女人来杀,这种事儿,我敢骗他么?你们说,我敢骗么?”

  “他要报复去找杀你们的水蝗去啊,这姑娘还不到十三岁啊。”官姐号啕大哭。

  “大家都是出来上桌的,就你们可怜,就她可怜?放狗屁!”长衫冷冷道,他一把把桌子上所有的菜全部翻到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叠免捐旗丢在桌子上:“我再来救你一次,我大哥要的女人,你如果不想给,那你就得给其他的乐子,现在有个叫花子得罪了我们黄葵,正往百坪楼去,在他到楼里之前,你如果把他的头拿到这儿来。女人的事就算了,免捐旗你还是接着拿去,如果你做不到,长江水路你就别走了。”

  官姐瞪着长衫,长衫看向其他人:“一起来玩,各位,别扫兴啊。”

  ###

  陈皮在堤上走着,越走越困,太阳晒的他燥了起来。一千文钱放在兜里,出奇的重,他心里还是郁闷,他杀了十三个人,还是少了三百文,不过也就算了。他已经想明白了。

  路过一个堤口,陈皮忽然一下觉得疲惫,新衣服太暖和,他很不适应,于是他坐了下来靠树上,开始打盹。

  远远跟着的伙计也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睡了也不久,陈皮忽然一下惊醒了。

  他梦到了杀秦淮,那些铜钱,一下就输没了。

  心中的郁结让他满头是汗,他狠狠的跺了几下脚。

  他看着一千文钱,忽然站起来,暗骂一声,往斗鸡坑走去,把百坪楼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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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门的斗鸡坑仍旧十分的热闹,陈皮在一个坑驻足看了半天,人山人海中,官姐的伙计远远的经过,前往堤坝,两边都没有注意到对方,而陈皮来到了杀秦淮的斗鸡坑外,掏出铜钱,就想打听杀秦淮什么时候上场。一进去就发现不用问了。

  这个坑名声在外,围的人比外面的多的多,生意嘈闹,杀秦淮正在场上。正和一只浑身通绿的斗鸡杀在一处。

  杀秦淮脖子里的羽毛炸了起来,整个脑袋好像膨胀了两倍,恐吓对方。陈皮心中郁闷,想到了之前输钱的几场,杀秦淮羽毛一张,几乎是几秒后,自己压的那只鸡就会被啄死。

  果然几乎是瞬间,杀秦淮的脖子猛一前突,直击对面那只绿鸡的天灵盖,这是斗鸡常用的套路,往往要啄杀几十下,才能让对方落败,但杀秦淮的嘴巴上带着张开的利针,这些针非常细长,极容易刺入对方的眼睛。

  那杀秦淮竟然也似知道这件事情,陈皮看它每次啄出都针对对方的眼睛。对面那只浑身通绿的斗鸡,脸上带着铁甲,在下巴处翻出一根倒刺,有人的中指长,弯曲勾上,看杀秦淮啄过来,立即飞起。用下巴上的倒刺,去刺杀秦淮的脖子。

  斗鸡一旦斗起来,下手极重,杀秦淮啄中了了绿斗鸡的脑门,火星炸起,把陈皮惊了一下,同时绿斗鸡一下刺中了杀秦淮的脖子。直刺了进去。

  杀秦淮刺痛跳起来,连同鸡血就飙上了半空,四周的人立即兴奋起来。

  边上收赌金的伙计,这一次来收第二轮的赌金,杀秦淮受伤,赔率立即就上去了。一看陈皮他就过来了:“哎,小爷,你还是反着买么?来来来,别错过撒,杀秦淮,现在一赔四十莫,你买那只嘛。”陈皮拿出了一把铜钱,拍给他:“杀秦淮。”伙计咬着土烟收了钱开了条子给他,就摇头笑:“你这个结根的嘛,蛮搞人。”

  刚说完,就见台上的绿斗鸡猛的开始发起了攻势,在巨大的声浪中,那只绿斗鸡仿佛吃了枪药一样,一连十几个飞起连啄,杀秦淮完全不躲,几乎是对着它炸起,钢针和倒刺在空中交击,两边都受了重伤,到处撒开血。

  陈皮冷冷的看着,就发现不对,这只绿斗鸡的倒刺的弧度,非常致命,每一次杀秦淮都能避开最直接的攻击,但是这根倒刺装在绿斗鸡的下巴,杀秦淮看不到这个角度,它自己攻击的时候,几乎每一次都在绿斗鸡扬起脖子躲避的时候被割到,自己整个脖子上已经血流如注。

  果然,杀红了眼的杀秦淮抓住了一个极其好的机会,猛的连啄了三下,那绿斗鸡整个身子往后跳躲过的时候,倒刺一下勾住了杀秦淮的脖子,拉出了一条大血口子。

  杀秦淮落地,只走了两步,就站不住了,那绿斗鸡上来对着杀秦淮的脑袋就是连续攻击,杀秦淮跌跌撞撞的逃跑,终于败了下来,逃到角落里的草堆里。

  所有人哄然大叫,撕赌票的撕赌票,开怀大笑的大笑。

  伙计拍了拍陈皮,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陈皮却完全没有看他,他看的呆掉了,他看着耀武扬威的绿斗鸡留着浑身的血在场内也开始站立不稳,忽然觉得看到了自己。

  毫无意义的厮杀,就如同自己以前一样,这两只斗鸡,根本不知道自己置于对方死地,自己能得到什么。

  另一个伙计进入场内,一把抓起杀秦淮的脖子,就往后屋子拖去,新场立即开始下注,新的斗鸡被带上来。

  陈皮默默的看着,少有的觉得有些难过,他摸了摸心脏,忽然觉得肚子饿了。

  “哎!”他叫住那个伙计:“那只死鸡多少钱?毛能不能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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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皮把杀秦淮藏在衣兜里出来,东张西望看有没有看场子的,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树下抽烟没有注意自己,他低下头把身子蜷缩起来往外走。

  斗鸡有很多规矩,斗死的鸡鸡头鸡爪要送回原饲主,斗鸡大补,特别是有名的斗鸡,一羽难求。虽说这个坑是个赌坑,有庄家和一般的私人斗鸡不同,但斗死的名鸡被卖出去也属于是不被允许,一来,很多斗鸡长的都一样,只是装饰不同,庄家有时会利用这种情况作弊套利,二来斗鸡如果到大赌,往往会被喂烈药,卖了出去会吃死人的。

  陈皮不懂那么多,揣着避开看场子的,就溜达了出去,来到一边的摊位上坐下,唤来伙计:“哎,你这里有没有煲汤?”

  那伙计看着陈皮衣兜里的斗鸡,惊的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四周:“爷,你个偷鸡撒?”

  陈皮一巴掌拍在伙计太阳穴上,把伙计打了个趔趄一下就撞在桌角上,边上三帮五派的当家有两个转头过来看了看陈皮,又转过去和长衫喝酒,一个对陈皮道:“豆皮快点诺。”

  长衫夹了一口咸菜,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白胖子就问长衫:“你们黄葵搞个叫花子做什么?我记得这个陈皮的是个叫花子嘛。”

  长衫抬眼道:“你看连你都知道,你们见过叫花子这么出名的么?”

  白胖子咧了咧嘴,长衫继续道:“你们是没有见过,老子们做水蝗的,在湖南见过大土匪,杀几千个人头眼不眨一下,那样子,就和陈皮一摸一样,他那张脸,是人命填出来的。官姐我肺腑之言,用最好的人。”

  官姐脸色发木,也不看他,长衫就失笑摇头:“闹啥子脾气,你自己的命保住就好了么,你认得黄葵以后也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于是就给官姐倒酒。官姐的眼泪就下来了,浑身发抖。根本无法拿起酒杯。

  长衫于是自己喝了。就摇头:“可惜这个陈皮,不管之前多么逍遥,也就是到今天了。也就是我懂得怎么对付他,就是直接掐了,千万二话不说,别给他机会,上来就办踏实了。否则一旦他跑了,你就倒霉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回来。”

  陈皮就在边上,看了看边上的一桌子人,发现他们在谈论自己,似乎竟然是黄葵的,但他没有在意站起来就往后厨走,摊位的后厨就是边上砖头灶台,烧着卤水,陈皮进来就倒了,然后提起水桶到一边的水缸里打水倒进去。后面做活的摊主看的傻了,拿起菜刀就过来,陈皮一翻左手,九爪钩就甩了出来,掠过摊主的脑袋,落到他身后抓住柜子顶檐上的辣子碗,直接扯了回来。

  整碗辣子一粒都没有撒出来,凌空飞过,落在陈皮手里,陈皮倒入水里,看了一眼拿刀的摊主。

  当叫花子极少吃到鸡,现在陈皮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吃辣子炖鸡。

  摊主把刀放回到架子上,慢慢的绕开陈皮,来到三帮五派的桌子边上,虽然吃饭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谈论,但他们的伙计全部看到了刚才那一幕,都目瞪口呆的看着。

  陈皮熟练的切葱,也不清洗,把能看到的看似不错的食材都丢进锅里,翻来翻去,看到一边用防晒的烂席盖着一条东西,他上去掀开,就看到刚才被拧断脖子的小女孩,被盖在下面。

  他愣了一下,小女孩脸色发青,天气寒冷,尸身已经开始发青了。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身上,又找了找身下,没有发现更多的食物。把席子盖了回去。

  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三帮五派都站了起来围在他身边,长衫饶有兴趣的看着陈皮,眼中放出了精光。显然,他从来没有算到过,他会在这里看到陈皮,但是他绝对不能让身边的人知道这一点。

  陈皮偷偷的把鸡往裤裆里塞了塞,以为是被看场子的人发现了。长衫就开口说道:“陈皮小兄弟,说着说着就来了,一起坐吧。”

  陈皮看了看桌子上的咸菜,呸了一口,不屑一顾的拍了拍自己的档口,他的档口鼓出来一大条。长衫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他想起了水香,她妈的,这陈皮是在告诉自己,他那活儿碰过他的女人?而且,为什么那么大。

  长衫努力压住自己的怒气,但两只袖子里慢慢的垂下两只机簧针筒。他没有立即发难,因为他看到陈皮的手里也有东西,他知道就算他突然暴起,也一定比陈皮慢。对面这个小鬼,没有中他的记,在偶遇状态下,这个距离,自己不是对手。

  “你有没有收到那一千文钱。”长衫说道:“那是我给的。听说你在找我们黄葵的一个人,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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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衫此时的内心,已经出现了两个人,一个人正打量着陈皮,想着如何让他放松戒备。一个人只做一件事情,就是在陈皮放松戒备的同时,毫不犹豫的抬手射出袖子里的针。

  他只有一次机会,心里明白的很,花签子,能够配得上这个称号的人,所有的反应都在正常人之上,也就是说,陈皮绝不会到需要躲他针的地步,如果陈皮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他抬手的那一刹那,陈皮肯定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

  要让他转移注意力,三帮五派那么多人看着呢,刚才自己侃侃而谈,却把自己逼上绝路了。如果自己不能干净利落的杀掉陈皮,他搬舵算无遗策的神话,立即就会崩塌,到时候十个他也算不回来。

  陈皮看着长衫,他一边继续切葱,一边涌起的食欲就减退了下去,因为他知道鸡汤应该是喝不成了。长衫说到了他的痛处,他有点意外,他想了想一千个铜钱,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有点蒙。

  陈皮把免捐旗从怀里扯了出来:“你知道这是谁的?”

  长衫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是一个小孩给你的这个,对吧?他给了你一百文钱,让你帮他杀了这面旗的主人。”

  “不是你的么?”陈皮就看到了长衫桌子上放的免捐旗:“是你的啊,你骗谁呢。”

  长衫面上毫无尴尬,继续说道:“不是我的,你看,我们黄葵每一个人的旗都不一样,我手里的,是放粮旗,是给打过招呼的同行的,你手里的,是免捐旗,是我们黄葵炮头的旗,用来给帮过他的船户。不一样的,上面的小字不一样。”

  免捐旗都一样,但长衫毫无破绽的把桌子上的旗展开,让陈皮去对比。手里的机括已经绷紧了。

  陈皮看着长衫动作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很诚恳,比起吃鸡,解决掉春申的事他还是看重的,于是停下刀,但他看了看围观的人,这些人的表情都异样,他忽然觉得不太对。

  “我不要看这面,你给我拿最下面那面。你换上来。”陈皮对长衫道。长衫笑着摇头看了看四周的人,觉得无奈,然后照办。几乎是瞬间,陈皮回身把席子下女孩的尸体扶了起来。

  那小姑娘的尸体就趴在他身上,他拦腰抱着,小心翼翼的走到长衫面前,躲在尸体后面,去看免捐旗。

  长衫心中暗骂鸡贼,从他这个位置,女尸几乎把陈皮全部挡住了,要射中陈皮非常困难。他立即给陈皮面前的酒碗倒上酒,让陈皮坐下。“坐着慢慢聊。”

  陈皮就抱着女尸坐下来,喝了一口酒,其他人自然不敢落座,看着这极其荒诞的一面。

  接着,陈皮探手去接长衫手里的旗,这些旗已经很久了,上面的图案都已经模糊发黑,都是油腻,拿到手里之后,第一眼和自己的对比,竟然无法对比。

  就在这个瞬间,长衫的手几乎是顺着拿过去的那面旗,探到了陈皮的面前,一下翻转手背,手背扭动牵动机括,瞬间手送到陈皮的腋下,一根一指长的钢针直接射出刺入了陈皮的腋下。

  陈皮的反应极快,立即扭动身子,想用尸体挡住,但他没有想到长衫敢把手伸到他腋下来,另一只一下抓住长衫的手指。一个反扭就把长衫的三根手指拧断。但刚针已经打了进去,陈皮就觉得腋下一麻,手想发力竟然抬不动了。

  长衫惨叫一声,也是个人物,另一只手贴着陈皮拧断手指的手腕,一下就按住了陈皮的心脏位置,翻手机括发出,陈皮这个时候已经有了防备,他知道躲肯定是躲不过,整个人往后一倒,刚针斜着打进体内,从肋骨刺了出来,摔倒在地。

  长衫惨叫着大笑起来,就看到陈皮竟然爬不起来,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呈现出完全瘫软的状态,立即明白针上涂了东西。

  长衫看着自己完全被扭断的手指,又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三帮五派,对他们说道:“你们看到没有,这个龟儿子,动了我的女人。你们都睁眼看清楚了,动了我的东西,是什么下场。”说着拿起刚才的菜刀,来到陈皮面前蹲下,解开了陈皮的裤腰带。一把伸进去,掏出了杀秦淮的鸡头。

  一手的毛吓的长衫一哆嗦,陈皮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夹杀秦淮的身子,奄奄一息的杀秦淮脖子猛的弹出,尖啄直刺进长衫的眼睛。长衫惨叫翻倒在地。

  陈皮咬破自己的舌头,反手甩出九爪钩,一下甩进灶台上,抓住刚才的辣子碗扯了过来,里面的辣子已经到汤里去了。碗里只有辣子粉,他捏了一把,直接抹到自己的伤口上。

  巨大的疼痛让陈皮整个人翻了起来,他的青筋爆了出来,全身出汗,终于大吼一声爬起来,爬到翻滚的长衫面前,长衫举着已经空了的针筒,陈皮拍开一把夺过他的刀,骑在长衫身上,开始狂砍。

  砍了半个时辰,长衫的人头被砍断,血流了一地,杀秦淮挂在陈皮的裤裆里,最终耷拉下了脑袋,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陈皮浑身的冷汗,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看了看四周的人。终于感觉到了焦躁之上的另外一种极致的情绪,就是狂怒。

  “你们都是黄葵撒?”陈皮狂吼了一声,提起长衫的人头朝白胖子丢了过去,所有人都摇头:“不是不是。”

  “谁还是黄葵?”陈皮的脸上出现了极端冷静和狂怒交织的表情,白胖子指了指刚刚和官姐的打手一起回来的长衫的伙计。那个算是下任帐房的人撒腿就跑,陈皮九爪钩甩出,一钩子直接抓在他后脖子上,死命一扯把整个后脖扯了下来。血飙上半空,其他几个黄葵全部四散而逃,陈皮反手菜刀飞出砍死一个,九爪钩扯回来的半途一抖手腕,钩鞭缠上另外一个伙计拉了一个四脚朝天陈皮踹过去死命一脚踩在他咽喉,把脖子整个踩碎。

  还有两个跑远了,陈皮掏出王八盒子,两枪打死。转头一看,所有的三帮五派全部飞也似乎的跑了。

  但他们并不是害怕陈皮,就看到这些人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那白胖子满脸抽搐,对手下的人说道:“把所有的兄弟们都叫上,黄葵的搬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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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皮的眼白不停的翻了出来,随时有可能晕厥过去,他完全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和剧烈的疼痛,支撑着自己的意识。

  他用指甲探入自己的伤口,将深深刺入体内的针拔了出来,丢到地上。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堆免捐旗已经全部被三帮五派抢走了,他塞入自己的兜里。转头来到被菜刀砍死的人的身边。

  那人其实并没有死,菜刀深深的卡在他的脊柱里,正在抽搐,陈皮把他背到自己身上,这人已经完全软了,头耷拉在他的肩膀上。陈皮扶正他的头,“炮头在哪里?”

  那人不能动,但是抬起的眼皮指明了方向,陈皮四处看了看,人都已经跑光了,拔出菠萝刀,把尸体上的人头全部割了下来,用他们的裤腰带串在一起,包括杀秦淮的尸体,围在腰上就往眼皮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把那两根钢针也捡了起来。

  …….

  …….

  话说两头,白胖子一行人迅速在百坪楼集结,每个帮派带出了所有的火枪,其余的人带着瓦刀短斧。把黄葵的水排围的水泄不通。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水排连着岸的部分已经被撤掉了,如果要上到排子上要下水,显然这不是三帮五派擅长的。

  黄葵的小个子大哥莫名其妙的看着围过来的人,随即心知不妙,肯定出了什么变故,他打开暗舱,扶出了一个瞎老婆子,让她坐到水排的边上,然后对着岸上喊道:“搞莫子事?”

  白胖子举起了长衫的人头:“黄葵儿,你的搬舵死了,有些事儿,是不是要重新谈撒?”

  说着给自己的身后打了个眼色,他身子后面有一个带着草帽的人,用扁担挑着两筐蓑笠,在蓑笠的后面,躲着一个老头,一看脸上的火疤就是山上的老猎户,他安静的从蓑笠后面探出一把火枪,瞄准了小个子大哥。

  白胖子轻声用土话说道:“打飞他的脑瓢子,打准点儿。”

  老猎户点头:“你要他的脑瓢子飞到左边的桌子上,还是右边的。”

  小个子大哥远远的看着,忽然转头用一种听不懂的方言,对着老婆子说了什么,那老婆子的怀中一整鼓动,忽然衣襟猛的敞开,一团土黄色的东西猛的翻入水中。

  那白胖子一看立即撒手往后退,人头落地滚落还没到岸边,从水中猛弹出一只干瘦的长臂,指甲有一截香烟那么长,全部是发黄的灰指甲,一把抓住了长衫的人头拖入水中。

  片刻之间,那团东西已经回到了瞎老婆子的怀里重新蜷缩成一团,人头从水中甩出滚到小个子大哥的脚下。

  小个子大哥低头看了看,虽然被陈皮砍成了肉花,但是那么多年兄弟,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一下他就摊坐在地上,白胖子继续喊道:“黄葵儿,搬舵死了,你养的那些个鼓爬子,吓不住我们。一个小叫花子就能杀了你的搬舵,我们这么多人,给你条生路,把这些鼓爬子都杀了,然后滚出长江。”

  小个子大哥看着白胖子,一边的官姐又叫道:“你把我那些姑娘弄哪儿去了?把我的姑娘们还给我。”

  小个子大哥抱着长衫的头,把脸转了过去,没有人看到,他的嘴角最大程度的咧了开来,令人惊讶的是,他不是难过,他竟然是无法忍耐的狂喜。

  长衫死了,我的天,长衫死了。

  这真是他意料不到的结果,那么多年了,这个搬舵先生,一直在逼他做水蝗,做水蝗,是,是他从湖南把这批兄弟带过来的,但总不能一直做水蝗吧。整天呆在江里提心吊胆,是,他们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搬舵算无遗策,一步一步实现了黄葵的野心,但那是谁的野心。

  最开始,他也以为是自己的野心,他要谁死,搬舵就让那个人死,就算用上8个月,一年,没有人能逃出去,三帮五派怕的不是黄葵的凶残,而是搬舵。他们怕搬舵手里的伎俩。

  但越到后来,他越力不从心,他逐渐发现,这些其实不是他的野心,而是搬舵的。

  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些,他想到城里去,买一批铺子,忘掉他杀的那些人,害的那些人,他想做个正常人,但是搬舵不允许,搬舵一直和他说,是他把兄弟们带出来当水蝗的,为了兄弟们,也要一直做下去。他没有办法反抗,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搬舵架上去了,下面的人都极怕自己,怕自己养的那些鼓爬子,他不能下来,一下来,首先死的是自己。

  但现在不同了,搬舵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叫陈皮的加花子,可以杀了搬舵。

  小个子大哥站起来,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的那么开心,他将长衫的人头放到饭桌上。然后找出一根竹签子,开始在上面写字。完全没有理会岸上的人。

  官姐拉住他,指了指水里,“仔细看看。”白胖子看了看竹排下面,隐约能看到挂满了铁笼。里面不知道不关着什么,他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对老猎户说:“左边的。”

  几乎是瞬间老猎户开枪,小个子大哥正写下第一个字,脑袋就被打飞,脑浆和头盖骨的碎片全部溅在左边的桌子上。撒在长衫人头的脸上。

  几乎是瞬间,三帮五派所有的人全部冲入水中,往竹排游去。小个子大哥的尸体站在那儿,只剩下半个脑袋,良久没有倒下,仅剩下一只眼睛,似乎在冷冷的看着湖面。接着,只有半个脑袋的小个子大哥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笑了。

  ——

  这辈子第二重的感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将就看吧。

  我觉得我忽然意识到可以解释性格以及可变化性格的原因了。

  性格有可能是童年时期在自我意识没有完全成形的情况下,人无意识和低意识状态下的行为条件反射。它由激素分泌构成,然后和环境产生反应。

  比如说,在婴儿时期,我们分泌大量激素,形成哭泣吵闹,忍耐,躲避等各种行为。身体会记忆所有行为所获得的成果,这些成果和环境有关。

  所以性格应该是面对这个世界的激素情绪函数,供你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直接调用。你擅于使用什么函数,你就会更多调用那些函数。

  而擅于使用函数是和环境相关的,在压力环境下,你一旦试出了哪种函数适合你应对环境,你的性格就会变化。这几乎可以解释网络人格和现实人格的区别,以及在家里和外面的人的性格变化,我暂时不愿意去考虑人的本人格。单纯从表象人格来看,性格是不固定的。只是性格变化每个人速度不一样,环境变化速度也不一样。

  如果弄清楚各种激素对于人情绪的影响,那么用人工智能模拟出人的性格转变,几乎就是时间问题。

  以上是在梦游状态中胡思乱想的。

  另外我觉得未来的考古,除了物体考古之外,肯定会有数据考古这一说,越来越多的电脑,和过程中产生的软件,游戏,在电脑的淘汰过程中被埋葬了。以后肯定有数据考古这一说的学科,在各种发现的旧电脑里寻找老的程序并且还原出来,供未来人参观。

  如果有机会我要写一篇这样的科幻小说。《硬盘》这个词语,终究会变成一个和战国帛书一样的概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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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帮五派的人冲入水中,往排子上游去,岸边排子有二十五六丈的距离。那老婆子瞎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默默的坐在哪儿。小个子大哥的尸体却迟迟不倒下去,犹如柱子一样站在那儿,在水里的人抬头纷纷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迟疑了起来,在水中停住。

  白胖子“啧”了一声,对老猎户说:“打断他的腿。”

  老猎户那边没有声音,白胖子怒了,转头:“你他妈的耳背是不是? ”就看到老猎户的头耷拉在枪上,靠在蓑笠上,从蓑笠下面渗出了大量的鲜血。

  他上去一把扯开蓑笠,就看到一只奇怪的东西,正趴在老猎户背上,老猎户整张头皮都被撕了下来,露出了白色的颅骨已经死透了。那东西一动不动的贴着老猎户的背,撩开蓑笠的瞬间,才猛转头看着白胖子。

  白胖子看到了一张极其干瘦,有些小的畸形的脸,不仅是脸,这东西的脑袋都非常小的小,但一眼看去,它还是一个人,一个“小头人”。

  接着那东西移动了一下身子,真的是一个极其瘦小的“人”,只是指甲全部甲壳化了,有一指多长。浑身的皮肤都是褶皱。主要是它的头不成比例的小,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白胖子啊的惊叫了出来,反手去掏自己的枪,就看那小头人眼睛睁的巨大,一下窜了过来,把白胖子扑倒在地。两只爪子从白胖子的下巴直接刺了进去,把整张面皮连同头皮撕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在水中的人就听到在水排的后面,暗蓬船靠近水面的六七个小门纷纷打开,无数的影子从小门钻了出来,跳入水中。

  接着他们就看到排子下面挂着的铁笼下面,出现了很多的奇怪的小人影。

  “上岸!”水中有人大喊,所有人开始往岸边退回去,三四秒后立即就停一连串惨叫,水面上的人瞬间被拖入水中,他们死命挣扎,被拖到排子下方。这些人终于看清了那些铁笼子,上面全部都是倒钩的铁钩,那些“小头人”把他们扯入水里,按在倒钩上,刺穿了他们的下巴和衣服,他们拼命挣扎,完全无法挣脱。

  水面上冒起一团一团的血水,冲回到岸边的也就二十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岸上的那一只猛冲过来,二十几个人拔枪把它打成了筛子但还没等冷静,水中爬出来无数的小头人,岸上的人四散而逃,有本事退到树边就杀在了一处。一时间枪声四起,到处溅血。

  小个子大哥的尸体仍旧站着,一动不动。慢慢的,它伸出手来,拉了一下边上的一根拉索,排子上所有的竹帘子都放了下来,接着,从尸体的肩膀上裂出一个口子,另一个脑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

  他看了看边上被打烂的人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头还动了动,从破损的地方伸出一只手来。

  这双头戏,是他早年做“玄灯匪”的时候学来的手艺,本来是两湖交界一代神婆道士的把戏,自己整个人蜷缩在衣服里,一手伸入死人的断头,控制表情和说话,一手行动,所以人看着矮小很多。技艺精湛的人,惟妙惟肖,眼珠都能转动。

  三帮五派火器很少,土枪出去十丈子弹就飘了,这把戏本是怕炮头暗算自己,所以身上都带着暗甲,头也做了手脚,没想到白胖子能找到枪法这么准的神人。

  他来到桌子边,把刚才写的签子画完,然后从后面的药罐里打出一竹筒子药来封上,吹了个口哨。一边水中撩开帘子趴上来一只小头人,他把东西给它。那小头人跳回水中。

  接着,他来到桌子上,非常利索的用手把长衫的脑袋里骨头打碎,全部掏空了,在水中洗干净,长衫的脸上有几道大豁口,洗干净之后看上去还行,便尝试把长衫的脑袋套到自己的肩膀上。

  加工了很长时间,他勉强把脑袋套了进去。

  几番扭曲之后,小个子大哥重新动了起来,犹如一个活灵活现的人,只是脸已经变成了砍豁口的长衫。他动了动表情,十分的古怪,显然没有之前的头好使,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重新撩开帘子,他看着岸边杀的不可开交。

  “黄葵儿,你养他妈那么多鼓爬子,你得害多少人?”官姐被护在中间,身边几个贴身的已经杀红了眼。

  “它们长的奇怪一点,就不是人了么?”小个子大哥喊道,三帮五派惊讶的看着长衫的脸,长衫皮开肉绽,但也古怪的笑着看着他们。

  “搬舵先生!”

  “搬舵不是死了么?”

  “不对啊,声音是黄葵儿的。”

  “会不会是假死?”

  “人头啊,大哥!怎么假啊!”

  小个子大哥在排子边坐下,转头看着一边的江面上,已经出现了好几十只船,那是炮头回来了。“大家出来走江湖,打打杀杀难免的,三帮五派我也不能全灭了,炮头已经回来了,今天三帮剩一帮,五派留三派,不想死的,打死刚才最得力的手下保命,谁先谁活命。”

  所有人看着远处毕竟的黄葵船,数量越来越多,全部愣住了,长衫没有骗人,这段时间黄葵的人数已经超过任何一个帮派。

  小个子大哥用奇怪的方言喝了几声,鼓爬子退了开去。留出了喘息的空间。

  大家都开始面面相觑,表情非常复杂。很多人的脸上以敬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五派里的一个老头喝道:“留得青山在,我们走!”

  刚一动,所有的鼓爬子全部围了过去,封死了他们的去路。所有人又厮杀在了一处。

  官姐在乱军中,一个表情非常冷静的手下看了一圈形势,又看了看官姐,官姐说:“别怕,拼了。”

  那个手下摇头,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大喊了一声:“黄葵儿看着。”说着就要开枪,被官姐一把夺了下来。

  “官姐你教的人真好。”小个子大哥说道,边上几个帮派的当家立即看向自己的伙计,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就在这个时候,在不远的地方,陈皮小完便从堤坝边的灌木后走了出来,看了看一边,很多得渔船正在驶来,上面都挂着黄葵的旗帜,另一边全是人在打斗。陈皮吸了吸鼻子,他肩膀上的人就抬头指了指第一艘船上的人。“炮头!”。

  炮头站在船头,冷冷的看着排子和堤坝上的人,掏出了竹筒,喝了三大口里面的中药。然后递给下面的人:“记得喝足三口黄葵汤,喝少了全身麻痹,喝多了就死。喝三口,杀三天三夜不会累,跟着爷去摘花鼓。”

  下面的人纷纷来喝,炮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想冷笑,一只九爪钩从岸上不起眼的地方飞过来,一把钩在他脸上,“哎呀”一声,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江里。

  “可逮着你啦!”岸边的陈皮扯着爪鞭,兴奋的大骂:“可他么整死爷爷了”。

  远处的三帮五派看着气势汹汹的炮头忽然就被钩进了江里,被钓鱼一样拖向岸边,忽然明白了过来,再次转头看向小个子大哥,手下也放下了对准自己的枪,官姐冷冷的说道:“咱们不能不如叫花子,干死这个龟孙养的。”

  小个子大哥默默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第一次,他觉得非常的尴尬。

  ——

  还有4篇结束。

  重感冒,日天日地的咽喉肿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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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的黄葵手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一幕,直到船开出去六七丈才反应过来,头船立即撑下竹竿扒停,几个伙计对着岸上的陈皮呵骂,另几个已经跳入水中追了上去。

  岸上的陈皮已经杀红了眼,丝毫没有理会这些,死命拽着爪鞭,像拉纤一样把炮头死里往岸上拉。

  这九爪钩是有十分有讲究的,爪鞭扯的越紧,爪子收的越死,炮头虽然力气极大,但是在水中游动总比不上陈皮在岸上找一颗树绕上一个圈子拔河一样拔,而且爪在脸皮上那个巨疼也让炮头没法用力。炮头只得顺着爪鞭的力道冲向岸边。一个翻身就上到岸上,陈皮二话不说,抬起水香的王八盒子就打。

  炮头被拽蒙了,一看枪头,勉强翻身重新入水,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这一下力气用猛了,半张脸皮都被撕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疼,陈皮上到岸上对着水里的影子又是三梭子。子弹瞬间打光。

  几乎是同时,陈皮身下的水中一炸,一个黄葵伙计翻身出水,短刀反手几乎贴着陈皮的肚子就刺,陈皮的腿速度极快,刀还没抬起来,他已经抬腿踩到了刀刃上,脚掌一压,刀刃被就扭了,一脚踩到黄葵伙计自己的脚背上,同时陈皮拔出菠萝刀对着伙计的耳朵就猛扎了一个没柄。

  菠萝刀带着脑浆拔出,陈皮回头就看到撕掉半张脸的炮头和十几个黄葵的伙计全部出水,家伙都掏了出来,炮头两眼血红,黄葵的药性已经上来了,刚想对陈皮说话,陈皮的九爪钩再次飞出,一下就抓住炮头的头皮,炮头这一次立即用手抓住爪鞭,用尽全身力气拉住,用力去扣爪子,想把爪子解下来,一边大吼:“放开!老子流血了!”

  但这钩子一扣一松全靠绳子的力气和爪心的机括,虽然学起来非常简单,但得知道窍门才能松下来。炮头这种场合根本解不下来。陈皮冷笑一声,将爪鞭系在自己腰上:“你跑,让你跑,今天这一百文钱,老子必须得结了。”

  炮头大骂:“跑你个鬼儿,老子什么时候跑!”竟然反向用力,用自己的脑壳死顶着抓钩,钩子变形松动,炮头扯上死死拽住,掏出了自己的王八盒子,甩了两下甩干水对着陈皮就打。陈皮瞬间翻进长江里,炮头用力一拽将他重新拽了出来,一看,竟然不是陈皮,而是他腰间的一串人头。

  瞬间在炮头身后,陈皮翻身上来,压身朝炮头猛冲过去,黄葵的伙计立即惊呼,炮头反手一梭子,陈皮瞬间左甩,上半身以一个人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角度歪倒,子弹全部避过。炮头回身整个身子一扭,陈皮贴地翻身,掏出了第二把王八盒子,接力甩水,再翻开枪,炮头竟然几乎以和陈皮一样的动作把子弹避了过去。

  陈皮整个身子几乎就压在地面上,犹如贴着地面爬行的蛇一个翻滚,贴着地连踹了三脚忽然加速,炮头最后一梭子子弹全部没有打中。陈皮已经滚到炮头的左边用尽全身的力气犹如爆炸的弹片一样整个身子弹向炮头。

  炮头完全是一样的反应,缩起身子一下暴起,两个人都掏出小刀,炮头的力气非常大,一刀刺出陈皮双手去挡,整个人被推了出去,陈皮抓住他的手腕。双腿一下盘上炮头手臂用尽全身的体重一扭,炮头顺着转动的方向翻身,同时另一手用九爪钩一下刺入陈皮的腿中。

  陈皮吃痛松腿,带着九爪钩子。一个翻身定住,黄葵的伙计全部冲了过来,陈皮矮身滚在人群里,避开乱刀,连出三刀,刀刀刺入对方的膝盖。

  三个人惨叫翻倒,炮头扯动九爪钩的爪鞭,把陈皮扯出人群,陈皮抓住爪心的机括一下把爪鞭和绳子分开停了下来。

  陈皮翻了起来,看了看脚上留血的伤口,眼神竟然变的呆滞而狂热。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看着炮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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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皮已经明确的感觉到,炮头和自己是一类人,他本能一样明白如何去攻击和躲避,但同时,陈皮也知道了炮头不是自己的对手,原因正如他刚才说的,他觉得炮头年纪大了。

  炮头喘着气,脸色阴沉,同样的话,黄葵的大哥也和他说过,从洞庭湖过来汉口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作为一个屠手,这些年除了大哥和搬舵他谁都不放在眼里,却不知道为何,在年头的时候大哥对他心生间隙。说他年纪大了。

  黄葵夜江上“击鼓传花”是一种习俗,鼓声起而发,鼓声停之下得下多少个船户的人头为计数,数多者可担当炮头的职位,因他在位,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挑战,不久之前却被逼着摘了一次,虽然赢了,但他也很不痛快,在帮中的地位也不稳当起来。

  但他知道,黄葵大哥一般是不会错的,这才是让他内心时刻恐惧的根源。陈皮又忽然这么一句,让他心中咯噔一声,心中非常不悦。

  “小兄弟,你是来为那个小鬼报仇的喽?”炮头阴阴的说道:“你家里几口人,不怕黄葵寻仇去么?”

  炮头从来不会紧张,打斗对于他从来不是一件难事,这经常让他在特殊场合说出特别平静和不符合现场的话来。这种镇定到似乎自己不在场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陈皮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在炮头说话的瞬间,陈皮忽然发力跑了起来,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堤坝一边的林子里,几下不见了踪影。

  炮头愣了一下,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陈皮跑了。

  黄葵的伙计都面面相觑,扶起伤者看着陈皮跑掉的方向,炮头的眉角抽动,有一种强烈的被人戏弄的感觉。

  他感觉到体内黄葵酒上头越来越重,脸上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一边黄葵的伙计陆续上岸,他抬眼看了看杀成一片的江排那边,阻止了去找陈皮的黄葵伙计,指了指江排。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把大哥保下来,行帮如行军,狠人面前最怕气势衰竭。

  伙计们收拾家伙就朝江排那边冲去,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爪鞭,将鞭子抛入江中。也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陈皮从他们身后又跑了回来,掠过众人,跳入了江中。

  炮头实在是厌烦了,就看着陈皮扑通扑通往爪鞭落水的地方游去,潜水下去。他想让身边的伙计下水去截了他,但是他明白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不是陈皮的对手。但他自己又不能卡这里和陈皮缠斗,整个黄葵被一个叫花子在这里拖住,没有道理。

  他短短一想,就挥手让所有人冲向排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手还没挥完,水中九爪钩飞出,一下挂到了他身边的一个伙计后脖子上,直接被拽进水里。

  “嬲你妈妈别。”炮头边跑边对着水中大骂,几乎就在贴着岸的水下,爪子一下又飞了出来,在奔跑中,像摘桃子一样,一个一个的把炮头身边的人全部拽入水中。六七个人之后黄葵的伙计全部都乱了, 全都往林子里跑去。炮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窘境,炮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来不觉得惊慌的状态,忽然被动摇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在这种场合,慌张起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九爪钩毫不迟疑的再次从水中甩了上来,一下爪在他的跨下。炮头惊恐的看着爪子合拢用尽自己全身的反应往后退了一步,爪子一下勾住了他胯下的衣服,猛的往水中扯去。

  炮头一把拽住九爪钩扯掉,裤裆被抓出一个大破洞,这一次他再也不放手了,用力拔河一样的疯狂发力,大吼着把陈皮从水中一直拖到岸上,把陈皮凌空从水里拽了起来。一下掐住脖子,瞬间发现不对,掐住的是一个早就被刺穿了耳朵的黄葵伙计,忽然背后一动,转头就看到陈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岸绕到了他的背后几乎已经贴上。

  炮头大惊整个人翻身翻空,陈皮一击落空,翻身湿衣服在地上滚出一道印子来,就看到炮头惊恐的一连几个翻身翻到了安全距离。抬头的时候,他整张脸显得不可置信,他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强的花签子,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不是年纪。年纪不是致命的,是——是聪明。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小鬼,打斗起来,是用脑子的。

  炮头喘着气,转身朝着排子跑过去,他的恐惧让他无法思考,他明白一个有脑子的花签子意味着什么。

  …

  江排之上,黄葵大哥和三帮五派已经杀的白热化,江面上全是鲜血,所有的鼓爬子浑身是伤,围在大哥的四周,有的潜伏在水里,三帮五派的人数至少减少了一半,还有受伤勉强支撑的。

  炮头失魂落魄的

  冲了过来,三帮五派的所有人都看到炮头的身后,那个叫花子,正在崩溃的黄葵伙计中搭上他们的肩膀,一刀一刀的刺入他追上的人的耳朵。所有人都忘记了反抗,四散崩逃。

  黄葵的大哥默默的看着,他的内心已经知道了,这一次,是真的大势已去了。

  但即使如此,这个小小的,无法预测的叫花子,也终究会是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好了好了撒。”他转头对三帮五派说道:“我们不要再这么小孩子气了,坐下来聊一聊条件莫。再这么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

  有突发事件,心情很压抑,也没有觉睡,到今天算是正式放下了。

  又隔了好几天不写,手又生了。写的可能又会差点。

  断断续续,写东西就是有这种麻烦。

  但得接受。

  收心收心,快点写完更正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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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江风吹着所有人的脸,到处是血,这样的厮杀以前并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有持续这么长时间过,再杀下去,不会有任何一方得到好处。

  没有人回答黄葵儿,但惨叫声和砍杀声慢慢的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黄葵大哥,这个间隙,整个世界只剩下无数的喘息声。

  所有人得以四顾四周,在那个时候,虽然不足以认清谁的兄弟死了,谁的朋友死了,但人数寥寥,满地的残肢血溪,杀红了眼的人,终于感觉到手中脱力,刀落到地上,怎么捡都捡不起来。

  黄葵儿说的是对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城里的势力很多,这一场厮杀所有人都元气大伤,等待他们的不会是一家独家,而是更大的混乱。

  黄葵老大默默的看着他们的眼神,心中的厌倦无以复加,他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胜负都不在咱们了。”他看向炮头和后面的陈皮,“他们两个,谁能活下来,咱们两边,谁就能赢,所以别杀了,留着这条命吧。咱们来打个赌吧。”

  “黄葵儿,你少废话,要谈判,你先告诉我,你把我家那些姑娘怎么了?”官姐冷冷道。

  黄葵的老大看了看官姐身边的那些人,知道官姐如今说这个话,已经没有其他人有力气帮她了,他假装没有听到,继续说道:“这样如何?炮头和陈皮,如果陈皮最后杀了炮头,就当我们黄葵全输,我们也不用拼到最后一个人,我就此离开,这条水路就让給你们了,如果炮头最后杀了陈皮,我也不要你们多,你们几家都把明年的年金给我做典当钱,我也不留了,这条水路还是让出来給你们了,我留着这条命就此上岸。”

  几个人面面相觑,黄葵的老大看着炮头即将跑到,加快了语速:“这是俺们活命最后的办法,否则,你们说这里的人,最后能活下几个?我黄葵儿做水蝗,死是从来不怕的,如果你们心齐,我们也可以就此再杀。”

  说完黄葵儿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声音,所有的鼓爬子立即弓起了背,做出了再次搏杀的姿态。三帮五派也全部举刀,立即一个首领站了出来,抬手阻止两边:“黄葵儿,你说话算话?”

  “我们都没有耍赖的本钱了。”黄葵老大疲惫的说道。“我可以再让你们一步,最多只能再让这一步了,只要陈皮活着到我的排子上,就算我输。”

  三帮五派的人互相看着,一时无法决定。黄葵儿在水排边上蹲了下来,厌烦,疲惫,解脱,虽然看不到他真正的表情,但他已经完全不想再掩饰了,看到陈皮已经追到炮头的身后,他最后问道:“三走六七,九行二八,拍三下,不答应,我们就各凭命大。”说着开始拍掌,一下,两下,第三下他拍的故意慢了一些,那首领举手喝道:“行,我们赌!”

  没有人有异议,连官姐都没有再说话,黄葵老大脸上毫无喜悦,一声呼啸,所有的鼓爬子全部退了开去,水里的爬上水排,很多在水中的黑影,一动不动,俨然已经冻死了。

  此时三帮五派也明白了,黄葵儿绝不可能耍诈了。

  黄葵老大默默的回到水排的内侧一堆茅草边上,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炮头!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

  “让你的鼓爬子帮忙!”远远的炮头一个翻滚躲过陈皮,冲到了三帮五派中间,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給炮头留出了一个巨大的场地。炮头看着四周的人,忽然觉得气氛不妙。

  陈皮气喘吁吁的追到,浑身是血,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过,他已经几乎忘记了春申,忘记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黄葵水蝗四散奔逃,一些到了跟前已经跑散了无法再杀,剩下的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将陈皮团团围住。陈皮看着乌泱乌泱的人,缓缓的后退,在他身后是一串一串的尸体。

  没人敢率先上去攻击他。

  所有的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河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斗鸡坑,陈皮恍惚了起来,他看着炮头,炮头在三帮五派和黄葵水蝗的伙计中间,从绝对数量上来说,黄葵仍旧占着很大的优势。貌似黄葵儿失算了,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陈皮一个人看。

  我会被这个人杀掉,当时所有的水蝗心中,都坚信这一点。

  黄葵老大搬掉很多的茅草杂物,露出了几只形状奇特的老鼓。

  炮头喘着粗气,脸上阴沉了下来,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忽然他听到了打鼓的声音,从水排上传来。

  “摘花鼓?”炮头疑惑的看着,黄葵大哥回到水排边,指了指陈皮:“炮头,莫的惊慌,我来告诉你,怎么摘这个叫花子的花鼓。”

  “搬舵?”炮头的眼睛放光,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看向陈皮,心说这下好了,你小子算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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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很久,所以感觉更不上了,只记得自己想写的情节,不记的语气了。

  这一章算找感觉过度吧。

  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很多事,终于可以静下来继续写,感觉很充实。

  写作就是这样,总有几天觉得自己写的像米田共一样,不过没关系,只要继续坚持下去,总有再几天,能写出自己一个字都无法修改的东西。

  如果打算要写很久很久,那就得接受自己所有的写作状态。

  很想写老九门正文了,好多精彩的剧里不能播的,都可以写出来让大家看到,也算是一种奇怪的方式。

  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话想说,想着接下来每天都要更了,就不那么急了。

  不相信水逆,不过手还真的拉伤了,才能好好用手指。
俺的签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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