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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语诡秘档案 706 罪恶游轮》作者:夜不语

造“十不着业”重罪者、意志薄弱者,当受无限循环,终至堕入阿鼻地狱。

引子 1

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包括智商这种从发色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不错!吴钧的女友就是这么一个能从发色上看出智商的女孩。例如前天早晨,他的妹子自己偷溜着跑去把原本黑色的长发给染成了金穑,第二天一早,在吴钧的枕头上发现了一根金穑发丝后,开始一哭再哭地控诉他居然出了轨。

又例如,他的妹子昨天早晨居然被一只鸭子袭击了。你没听错吧,真的是一只鸭子,不是鹅,不如说自己的妹子的攻击力还不如鹅呢。就为这件事,妹子哭哭啼啼的不上班了,扑在他怀里求安慰。

“我说啊喂,人家是不是记错了,我在食物链上的地位应该是比鸭子要高点吧?对吧,对吧?”一整个早晨,妹子都赖在他身上,泪眼朦胧地求证食物链上,人类的位置。

吴钧只能在心里默默发笑!

对自己这个智商明显有点硬伤,估计是在娘胎里脑袋中过一箭的女友而言,吴钧,就是她的全部。

吴钧,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的妹子秀逗!他的妹子无脑!他的妹子经常因为缺乏常识而对他的智力进行暴击伤害……

可他不是单身狗。每当国历的2月14日和农历的七夕,她就越发的滋长优越感。毕竟,他有一个死心塌地爱着自己,而且漂亮得令人羡慕的妹子。

有一个莫名其妙,就是很爱、很爱、很爱他,他也爱着,爱得很深的妹子,他甚至想都不敢想,如果没有妹子,自己的人生究竟会变得多糟。

至少,就在昨天,他还如此内心充满爱意地快乐生活着。

对的,直到昨天……

昨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吴钧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屋外的太阳一如既往地在挨着地平线的地方消失跆尽,毫无异常。那天的空气很不错,楼下偶尔还会传来邻居炒回锅肉的气味。他和自己的妹子搜刮了冰箱里的剩菜剩饭,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面。

简单地吃了晚饭,打开电视,找到一部电影后,俩人乐滋滋地捂着肚子裹着小毯子,惬意地拥挤在小沙发上。

吴钧和他的妹子,自从相遇后就形影不离。犹如青羊宫门口的那两只石羊,恨不得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分离。

吴钧摸着妹子的长发,感受着她的体香。似乎因为电影太枯燥,他觉得自己有些困了,便伸了个懒腰,抱着自己妹子柔软的身体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或许是一个钟头,又或许只是一秒。突然,他感觉怀里一空。

他整个人的心底深处都涌上了一股孤独的刺骨痛楚。

吴钧立刻醒了过来,他发现刚刚还在怀中的香软妹子,已经不见了。

妹子离开了沙发,安安静静地站在电视前。

房间中的灯黑漆漆的,明明是亮着,可不知为何节能灯的光却压抑到极点,暗淡的犹如快要被一只可怕的大手掐灭的火苗。

在昏暗的房间中,仍旧敞亮的电视光,显得无比刺眼。

背对着他的妹子,迎着电视的强烈白光,就那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吴钧揉了揉还没有睡醒的脑袋,他全身发冷。一股潮湿阴森的气息在整个房间中流动,似乎每一个空气微粒里,都散发着邪恶。

电视的光,越来越亮。

对面妹子的身体,在亮光中,显得无比灰暗,如同,一个渐渐变淡的影子!

“你怎么了?”吴钧心脏压抑得难受,他感到似乎有铅块压在身体上,很艰难才能挪动一下。哪怕是才发出四个字,就令他气喘吁吁。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妹子仍旧僵直地呆在离电脑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她高挺的鼻子,几乎都挨着了电视的屏幕。听到吴钧的声音,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顿,她吃力地转过脑袋,对男友微微一笑:“时间到了。”

吴钧没听明白:“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到了?”

“在你身边,我很开心。但是时间到了,真的到了。我也该走了。”妹子背着光,看不清楚脸。但是对朝夕相处的吴钧而已,仍旧能听出自己妹子语气里的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一股不详的预感痛彻心扉。吴钧挣扎着莫名其妙比平时重了几倍的身体,拼命地想要冲过去,拽住自己的妹子。

“我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去。不要来找我……”妹子柔柔的声音中,满是不舍。

“笨蛋,我怎么可能不找你?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跳进地狱!”吴钧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近了,很近了,再走两步,就能碰到他的妹子。

妹子的阴影在摇头,“你不可能找到我的。乖,重新找一个女孩娶了吧。将我忘掉!”

“我怎么可能不去找你,怎么可能!”吴钧也在摇头,他加快了速度。

周围的压力在速度的作用下,更加强大了。大到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压塌,他感觉自己的细胞在崩溃。可是吴钧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拼命地让自己快一点,更快一点。

现在自己房间中诡异的现象,令他极为不安。妹子,到底怎么了?她在说什么?她要去哪?

不过无所谓了,很近了。真的很近了。只有三厘米,只要把手再往前伸哪怕一点点,哪怕一个指甲盖的长度。自己,就能抓住自己的妹子。

可是,那么一丁点指甲盖的长度,却是咫尺天涯。

妹子,走入了,电视的,亮光中。

她,就那么走入电视屏幕里,像是一张贴在屏幕的纸片。临了离开时,还回过头看了吴钧一眼。之后,人间蒸发,再也了无痕迹。妹子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秒,无声哭着,流下来了一滴眼泪。

猛地向前扑出去的吴钧整个人都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他傻眼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子消失。看着只需要再靠近一点,就能拽住的妹子走入了电视中。

他呆在原地,好久。

就在妹子走入电视的瞬间,屋子中的压力正常了,灯也恢复了原本的亮度。亮堂堂的屋子中,唯独剩下吴钧孤零零地倒在地板上疼痛。

还有他额头边地板上,那滴摔得粉碎,渐渐干枯的,泪!

吴钧疯了,他歇斯底里地跑到电视前边,不断地拍打干干净净的电视屏幕。之前空白充满了宇宙背景噪音的画面,已经恢复了电影的场景。

从他睡着,到妹子消失,感觉似乎过了半个小时。可电影的进度,不过才前进了几秒而已。

他退出电影,瞪着眼睛仔细瞅,仍旧无法在屏幕里找到妹子的哪怕一丝痕迹。无痕无迹,甚至无迹可寻。

妹子到哪里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走进电视,而且说消失就消失?

吴钧等着充满血丝的眼球,他无法想象,代表着自己人生全部的妹子,如果真的不见了,他剩下的时间,还能怎么活。

他发疯地打了报警电话,听到有人失踪,民警连忙赶过来,本来还客客气气充满同情和安慰的语气,随着他的讲述,也开始逐渐变了味道。

“你是说,你的女朋友走进了电视里?”其中一个民警皱了皱眉,有些费解地加重了话音,“你确定?活人怎么可能走进电视里,而且你的电视也没坏嘛。”

另一个老民警也觉得不太对劲,他看吴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老民警示意第一个民警继续做笔录,自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真的走进电视,然后不见了!”吴钧焦急地大喊大叫,“警察哥哥,你可要帮帮我。我女朋友柔弱得很,而且脑袋经常少一根筋。谁知道她一个人待在电视里会做出什么乌龙事。而且,电视里电路那么多,万一她碰到了电线被交流电烧到了怎么办!”

“你他X的逗我啊。”民警用笔挠了挠耳朵,不知道这笔录该怎么继续写了。

惶恐不安的吴钧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一个劲儿地絮絮叨叨,让民警派国家神秘的特种部门进入电视里解救自己的女友。

民警只剩下苦笑,我靠,这神经病美国电影看多了,还真以为国内也有科幻的神盾局咧。

没多久后,刚刚出门不知道去干吗的老民警也进来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钧看,看得吴钧直发毛。

“看什么?你们作为人民的公仆,现在不去找我女友,还扯瞎地瞪着我。快去找你们上级,把能解决问题的人找过来!”吴钧恼道。

老警察干笑了几声,掏出记事本看了几眼:“吴钧先生是吧。我刚刚调查了一下,你现年24岁,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工作了,也就是俗称的啃老族。三年前你的父母因为意外过世,留给了你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你只留下了主卧室自己居住,其余的房间都出租出去,仅仅凭租金生活。啧啧。”

老警察弹了两下舌头:“话说你这种彻彻底底的家里蹲,是怎么找到女友的?”

“你管我!”吴钧哼了一声。

“这是吴先生你的私事,我们警方确实管不了。但是报假警,戏弄警方,可是违反治安处罚条例的。我可以拘留你,关你十五天的。”老警察不耐烦了,他觉得眼前不务正业的年轻人就是神经病。

“我哪里假报警了,我的女友明明失踪了!”吴钧急起来。

老警察冷哼一声:“那么我问你,你的女友叫什么名字?”

“她叫,她叫……”吴钧张开嘴,可是明明就在喉咙口的妹子的名字,他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仿佛喉咙外有某种滤网,使他无法发出妹子名字的音调。

甚至,他居然开始忘记妹子的名字!

不!不能忘记!唯独她的名字,死都不能忘掉!

吴钧咬着牙,倔强地瞪大了眼。

“哼,说不出来了吧。”老警察将自己的记事本放在桌子上,“我找你的租户问了问,他们都说,你压根就没有什么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吴钧呆住了,继而大小,“太可笑了,我的妹子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好几年了。我们形影不离,租户都看到过,甚至好几次妹子做了饭还邀请他们吃过。他们怎么能空口白牙地说我没女友!”

“冷静一点。那些租户没理由说谎,对吧?”老警察让做笔录的警察收拾东西走人,“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趁早找个工作做做吧。人无聊了,孤独久了,就会出现幻觉。租户们也常常说你足不出户,经常十天半个月没见你跨出过房门。”

两个民警离开了,只留下门口老警察眼去的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我真是搞不懂。素素气气(地方话,模样还不错的人)的小伙子,偏偏要当家里蹲。现在好了吧,蹲的精神都除了问题,产生了错觉。真以为自己有女友咯……”

自己没有女友?自己的妹子,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真的吗?难道他真的因为孤独,患上了妄想症?

吴钧拼命地摇头!不对,自己是真的有女友。就在半个小时前,女友还躺在自己的怀里。哪怕现在自己说不出女友的名,甚至想不起女友的姓。但是她真的存在,自己真的不是只剩妄想的单身狗。

吴钧踏出了自己的房间,他保持那台电视常亮,绝对不关。他觉得说不定某一天,女友就想他了,就从电视里走出来了。他开始收集起一切关于女友存在的信息线索,甚至是世界各地走入电视机后现实的人的案例。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又一天,他竟然真的疑惑起来。

自己,真的有女友吗?

自己的妹子,真的存在吗?

说不定,那就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一个月过去了,吴钧回到家,疲倦不堪。他看着电视空白的、只剩电子噪音的屏幕,摇了摇脑袋,想要关掉电视,手机响了。

吴钧低下头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一条没有发件人的短信。

短信上的消息令他猛地一怔,之后吴钧疯了般,朝楼下的房产中介跑去。

只见简短的短信只有莫名其妙的几行字:

想找到你的女友吗?放心,她确实是存在的。想要找到她,务必在七天后的凌晨整点,踏上,东方号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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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引子 2

赵光看着夕阳西下的红色余晖,兴奋的掏出手机,拨通了好友胡林的电话:“喂,我老爸老妈去旅行了,周六周日要不要到我家玩?我们可以打通宵的网游,随便吃垃圾零食,想怎么胡闹都行!”

“我倒可以来,不过只有两个人会不会无聊了一些?”胡林迟疑道。

“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赵光嘿嘿笑了几声,“我还叫了周翔和广宇。”

“行,等一下我就跟老妈说一声。6点半准时带电脑过来,你准备好东西,晚饭就你家吃了。”胡玲也激动了。

大家都是高二党,负担着将要双脚踏入高三的压力,今后想要找到和朋友通宵胡闹的机会恐怕会越来越难。说不定这次是最后的潇洒!

同样的电话,赵光也给周翔和广宇打了一通。他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中,看着残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透过落地窗户射在深色地板上,想了想,干脆叫了4份外卖。

六点半,胡林准时来了。他肩膀上挎着电脑包,进门后一边换拖鞋,一边啧啧称奇:“老光,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家。没想到你平时不声不响的,家居然这么大。你个有钱人!”

赵光的家确实不小,两百多平米的复式,五室三卫。

“小翔和小广还没来?”胡林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

“快了,刚才打电话说已经进了小区门。”赵光的话音刚落下,门铃就响了起来。可视屏上露出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周翔轻轻给了他一拳头:“你小子还算有良心,知道邀请我。我还以为你因为那件事呕气了呢。”

“怎么可能,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赵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进来吧,小广,也欢迎你。我试着邀请了一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答应了,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广宇腼腆地笑着,没开口,只是低头,害羞得像个女孩子。

“吃完饭啰,都快过来。”胡林老实不客气地拍拍手,主人似的解开外卖的袋子,“哇,很丰盛嘛。”

“我还准备了很多零食和饮料,完全可以昏天胡地地玩48小时。”赵光得意道。

“那还等什么,快吃了赶紧开始战斗。”胡林迫不及待地将外卖扒入嘴里。

周翔和广宇露出好笑的表情,围着餐桌坐下,也将自己的那一份端了过来。晚饭迅速搞定后,赵光带着三人来到自己的房间。

“哇,你的寝室大得不可思议。居然有二十多平!”不出意外,胡林再次惊叹。他用胳膊捅了捅赵光,满脸愤慨,“你个有钱人,上次让你请客,你居然不干。太让我鄙视了!”

赵光干笑两声:“我这次不是主动请客了嘛。”

广宇依旧腼腆地坐在就近的沙发上,周翔开始扫荡赵光的书柜:“你小子竟然珍藏了那么多极品漫画,不行,这些统统都得借给我。”

“你看上哪本,直接拿走就行。”赵光好爽地挥手道。

周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迟疑道:“小光,你是不是脑子中箭了。今天怎么变得那么大方。”

“我哪天不大方了?”赵光挺着没有肌肉的胸脯,高傲地仰起头。

不爱说话的广宇“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好啦,都围过来玩游戏吧。”胡林已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开电脑连上wifi,准备登陆网游。

“行,大家各就各位。”周翔做到广宇身旁,四个人开机后登入游戏,开始了酣战。这一打就打到了凌晨4点半。

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们玩得很尽兴,丝毫没有意识到某种诡异冰冷的气息不知何时早已经弥漫在了周围。偌大的房间除却四人畅快淋漓的欢呼声以及键盘鼠标的声音外,就只剩下如死的寂静。

寂静流淌在房间外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尺空气中,压抑得令人难以呼吸。

不过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注意。电视旁的电子钟,静悄悄的过了两点十五分,周翔突然尿急,挪开电脑问赵光:“小光,厕所在哪?”

“出门后右手的位置。”赵光头也不抬地紧盯着屏幕。

周翔快步小跑着来到门口,伸手拉开房门。顿时,他整个人如同电击似的呆住了,好半天后,他才迟疑地揉了揉眼睛,将伸出去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

然后,从喉咙里爆发出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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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诡异乘客

“搭乘东方号游轮的乘客请注意,搭乘东方号游轮的乘客请注意。本次游轮将于半个小时后的零点零食驶离火城码头。请搭乘的乘客,从码头的二号通道进入等候室。谢谢。”

一个略显甜美的声音在广播中不停地重复着以上的话。

午夜的火城,哪怕是九月了,气温仍然很高。炎热的空气梗在肺部,令人说话都感到难受。在想象中应该凉风习习的长江岸边,却因为高温高湿度的缘故,让人更不舒服。

听到广播的等候人群,开始涌动起来。

在二号通道前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男子带着一直漂亮的小萝莉,手里拉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身上背着沉重的行李,急急忙忙地从码头外跑过来。

好吧,那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家伙就是我。狼狈的我。

小萝莉妞妞一身轻松,乐呵呵地正一边舔雪糕,一边对我说:“夜不语哥哥,夜不语哥哥。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什么歌?”我一头黑线没理她。这小萝莉最近给我唱的哥,没有一首正常的。

“我就唱老虎的歌,很好听哦。”妞妞将最后一口雪糕吃掉,萌萌地一边舔手指,一边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耶!”

……我额头上的黑线又粗壮了些许,甚至脑袋上还飞出了几只在地上乱拉屎的乌鸦。该死,果然有事可以将正常人掰弯的歌。

原本可可爱爱的正常小萝莉,只是被我带到了老男人杨俊飞的侦探社总部训练了一下罢了,怎么脑袋就开始腐向了!

该死!绝对是应该凌迟处死的万年老处女林芷颜调教的。

我毫不犹豫地将妞妞堕落的罪状诬陷在了老女人身上。

“哥哥,我们是要去哪里啊?火城的麻辣烫好吃,我还没有吃够呢。难得你带妞妞出来一趟,妞妞整理了攻略。你看,你看,火城的火锅在码头附近就有一家很出名的。我们要不要去吃吃看?去吧,好不好,去吧,去吧!”妞妞像麻雀一般,舔完手指之后,又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手机,想要调出美食截图给我看。

混乱嘈杂的码头,她一连串珠炮似的话,弄得我来就有些乱糟糟的脑袋,更加凌乱起来。

“好啦好啦,等我们回来再吃。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敷衍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妞妞,你带的都是些什么啊。怎么那么重?”

我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包,很轻。剩下的几乎已经算是超负荷的两个大型手提箱以及自己背上的登山包中的东西,全都是这只小萝莉的。话说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要带?

“女生的行李都是秘密,嘻嘻,才不告诉夜不语哥哥你。”妞妞吐舌头卖萌,不过脸色却有些狡猾。她见我提到了行李的事,居然也学我转移话题来,“我这行李才不叫多咧,你看,你看那边!”

她左顾右盼,竟然真的找出了一个行李比自己还多的家伙。指着他,兴奋地大声喊道:“那位一看就是家里蹲的废柴大叔的东西,可比妞妞多多了!”

“没礼貌,怎么能叫人家废柴大叔……”我转动晕乎乎的脑袋下意识望过去,说出嘴的话折断在了半空中。

我靠!那个一看就是家里蹲的Madao(日本动漫《银魂》中引申出来的人物,意思是简直没有一点用处的大叔)正拖着一口硕大无比,不用想都觉得很沉重的、至少有一百多公斤的大箱子吃力地穿梭在人群中。他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多岁,可是身体明显因为缺少运动而虚弱肥胖。

在火城煮青蛙的湿热空气中,他拖着这口大箱子,显得力不从心。但是不知箱子里究竟装着啥宝贝,Madao男拖得小心翼翼,哪怕箱子有一些小的碰撞和颠簸,都会引起他的恐惧。

仿佛箱子,就是他的命根。

“真是个奇怪的废柴大叔。”妞妞用手指戳在红润的嘴唇边,评价道。

Madao男明显听到了,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小萝莉一眼。小萝莉也从来都是个狠角色,反瞪了回去。

四目相瞪,在空中摩擦,激发出火花。Madao果然不愧是Madao,他一个大了妞妞快二十岁的男性,居然被小萝莉给瞪得害怕了,率先退缩了。讪讪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液泄愤后,他继续拖着自己的箱子走。

“废柴大叔怕了。”妞妞得意地拉着眼皮,对着Madao男吐舌头。之后对我说:“夜不语哥哥,你说废柴大叔的箱子里会装什么?既然这么宝贝着,不会是他的女朋友之类的吧。”

我不由得笑起来:“女朋友怎么可能装箱子里,如果想要逃票的话,也不划算吧。那么沉重的箱子,托运费可不便宜。”

“这你可就不明白了,林芷颜姐姐就说过。这种废柴大叔的女朋友都是有规格的,不但能满足日常生活,而且坐船的时候还能救命。”妞妞嘿嘿了两声。

我被她说糊涂了:“为什么?”

“因为,可以充气嘛!”小萝莉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出了劲爆的答案。

好吧,好吧,我天真了,我纯洁了。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女人林芷颜给活埋了。

东方号游轮周伟的空气因为人太多,而显得污秽不堪。我拉着妞妞不停地往休息室挤去,挤得满额头的汗水。

照例来一发自我介绍吧。我叫夜不语,一个有着奇怪名字,老是会遭遇奇诡事件的忧郁少年。22岁,未婚。表面上是研习博物学的死大学生,实则经常旷课,替一家总部位于加拿大的某个小城市,老板叫杨俊飞的侦探社打工。

这家侦探社以某种我到现在还不太清楚的宗旨和企业文化构成,四处收集着口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物品。

妞妞是前段时间被我拐回来的故人的侄女,别砍这古灵精只有六岁,可她却有着超自然的智商以及极高的黑客技术。对电脑知识不太在行的我而言,只要一遇到高科技的玩意儿,就一定会把她带在身边。

只是这次带妞妞一起踏上东方号游轮,却并不是需要科技型的人才,而是另一件困扰我,甚至令我几乎崩溃的怪事。

那件怪事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坐立不安。

长话短说,自从那个叫做M的神秘人,让我一定要在今天踏上东方号游轮后,我就开始小心起来。

我不想谈论什么阴谋论,可事实证明,似乎真的有一股潜伏的暗流围绕在我身边。守护女李梦月被我打发去调查另一个案子,这是我故意的。因为我,根本不想她踏上这艘游轮。而之所以带上小萝莉妞妞,当然,我也有我的苦衷。

别看妞妞人小,但是由于经历复杂的原因,这高智商的小萝莉其实比任何人更加成熟。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怀疑我的动机。

想着有的没有的,我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往前移动着。就在要踏上游轮时,我突然整个人惊呆了!

前方一个女孩的背影,不止惊到了我,甚至吓到了我右侧的妞妞。

一股恶寒,猛地从脚底冒上了脊背。而妞妞柔软小小的手更是从死死地牵着我不放到猛然放开,整个人都哭着跑了过去……

“小姨!”小萝莉大喊着,在拥挤的人群中,不停地缩短与那美好而又熟悉的倩影的距离。

密不透风的人群里,那一个背影犹如黑暗中的灯塔,穿着红色的衣服,极为显眼。妞妞拼命地往前冲,终于,抱住了那个女孩的修长大腿。

我整个人都一动也不动地僵在原地,任由妞妞跑过去。

那女孩感觉自己的右腿一沉,黑丝拉腿袜被什么给覆盖住了,不由得愤怒道:“该死的,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啊。你们这些龌蹉的混蛋,一路上偷偷摸我大腿还没……”

女孩低下头正准备给占她便宜的咸湿佬一击重拳时,居然看到了附着在大腿上眼睛湿润的可爱小萝莉,一瞬间有些失神,粗鲁的话顿时也被爱心给打断了:“这位小妹妹,你干吗抱着姐姐。你父母咧?”

“不是,不是小姨。”当看清楚了女孩的脸,妞妞失望了。任她智商再高,毕竟也只是一个6岁的小屁孩。在一分钟内心情从激动到低落,难受得哭得更加厉害起来,“果然,你不是小姨。小姨果然已经死掉了。哇!哇!”

“小妹妹,你别哭啊。喂喂,你别哭。你看别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了喂!”呆萌小萝莉一哭,像极了时悦颖的女孩顿时慌手慌脚起来。拥挤的人群在他俩身旁流过,都用一副“年纪轻轻就有私生女”的表情无声指责她。

不错,我之所以呆滞,手脚冰冷,小萝莉之所以情绪崩溃,只因为一个原因,眼前的女孩,实在是太像妞妞的小姨——时悦颖了。人堆里女孩靓丽漂亮,半截裙下的黑丝袜将她的美腿勾勒得无比修长,乍一看和时悦颖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光是身材和高度,就连脸也是极为形似的。一个家族的基因传承,会体现在每个人的脸上,特别是妞妞和自己死去的小姨时悦颖的长相就很相似。周伟的人也正因为女孩和妞妞的小脸蛋有相似性,才会用着母女的眼神瞅着她俩不放。

但是熟悉的人,仍就能看出,她和时悦颖,确确实实不是一个人。

女孩看着妞妞在哭泣,整个人都混乱无比。我将仍旧抱着别人大腿,用人家黑丝袜擦鼻子擦眼泪的小萝莉给撤了下来。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苦笑两声,道歉道。

女孩反而寂静起来,一把将妞妞重新抢过去,抱在了怀里:“你是谁?她的什么人?”

果然萌就是正义。随便一个不想干的人,都能被小萝莉的萌脸激发出母性。

“我是她哥哥。”我耸了耸肩膀。

“哥……哥?”女孩拉长了声音,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妞妞,之后摇头,“不像。”

“不是同一个妈生的。”我再次苦笑,开始嘴里跑马。

女孩的警惕性果然只存在于合理解释的范畴中,她居然像是从我的瞎话中听出了什么意味深长又枯涩艰深的故事,重重地点了点头。看怀里妞妞的眼神,更是增添了一抹怜爱和同情。

喂喂,姑娘,你是不是有些脑补过度了!

“姐姐,放妞妞下来嘛。”妞妞的小短腿在空中荡了几下,迅速抹干净小脸上的泪痕,说道。

女孩连忙将小萝莉放在了地上:“小妹妹,你叫妞妞啊!你不哭了?”

“对啊,妞妞最坚强了!”妞妞用力点头,抱歉地道,“对不起,我把你的拉腿袜弄脏了。”

女孩笑起来:“没关系,姐姐的拉腿袜多得很。注意点不要再跟你哥哥走散了哦。”

“嗯啦。”小萝莉一边回答,一边将眼珠子骨碌地转了几下,我顿时紧张起来,难道这家伙又准备打什么怀心思?

不对啊,一个只是长相和她死去的小姨一样的陌生人,到底有什么坏主意值得她打。

我挠了挠脑袋,干脆将她和女孩拉开了距离。

“姐姐再见,我们要上船了。”妞妞没有抵抗,很随意地和女孩挥手告别。

看着拥有时悦颖熟悉背影的女孩渐渐离开,我这才松了口气。

“你刚刚究竟想对那个陌生姐姐干吗?”自己低下头,严厉地问妞妞。

小萝莉咂咂嘴:“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小姨。”

“你的小姨已经死了。”我脸色暗淡。

“我知道。”妞妞的声音一涩,但一秒之后,就立刻高昂了起来,“但夜不语哥哥,你觉不觉得,这艘船上的怪人,真的有够多的。”

“一艘满载四百多人的船,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很正常。所谓怪人……咦!”我的语气一怔,神色古怪,“怪了。妞妞,你一共就只接触了两个人。刚刚拖着大箱子的宅男怪蜀黍勉强算一个怪人。可你为什么要用复数来形容这艘船上的人?”

我眯着眼:“难道你对那位陌生姐姐,偷偷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没有啦。呵呵,哈哈。”小萝莉捂着嘴巴,笑嘻嘻地想糊弄过去。

结果被哦掰着笑脸,直视眼睛:“告诉我,你对她做了什么?”

妞妞脸憋红了,一副“你真麻烦”的无奈:“妞妞就只是为了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是小姨,所以摸了摸她的大腿,揉了揉她的胸部。那姐姐肯定不是小姨啦,胸没小姨大,腿也没小姨细。屁股不够翘,盆骨不够大,今后生宝宝肯定没法顺产……”

我在她脑袋上用力敲了一下:“说重点。”

“当然,妞妞为了完全完全地肯定以及确定,还顺手检查了别的东西。”小萝莉笑嘻嘻的,完全没有负罪感,“你看!”

她一摊手,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就出现在了我眼前。

“妞妞,你居然还给我偷东西。”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准备跟她秋后算账。妞妞小手上的药瓶很小,上面贴着写有“东莨菪碱”等字样的标签。

我撇撇嘴:“不就是晕船药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东莨菪碱就是一种常用的晕船药。

妞妞摇了摇脑袋:“哥哥,你看清楚点。妞妞可不会乱偷东西哦。”

确实,小萝莉虽然经常会干些我无法理解,甚至会让我感叹代沟太深的行为。可却从来都不会没有理由。

我仔细地看了看标签。这种药瓶里的药,东莨菪碱只是其中一个成分,药物主要是治疗晕动症的。

所谓晕动症,是忧郁大脑接受的动感新号混乱造成的。内耳感知运动方向,眼睛感知运动空间,皮肤,肌肉,关节感知自身运动,如果这些器官送往大脑的信号不一致,就容易引发晕动症。

但是在游轮上,随身携带治疗晕动症的药物,实在是太稀疏平常了。

自己继续往下看,标签上似乎还有一排极小的红色字体,提及了药物的适用范围:

此类药物的适用范围,是在适应动态状态后,转入陆地等平静状态下的眩晕症状。

我顿时皱了皱眉头。

虽然,从陆地相对静止的环境转换到海上漂浮的环境时绝大多数人都会晕船,但是有些敏感人群,在风平浪静的海况下也会晕。而有些人不敏感,只是在风大浪高的情况下才会晕。2岁以上的儿童和妇女更容易晕船。通常晕船现象在经过2天适应之后会自然消失,但在适应了船上的动态环境后再回到陆地上又会有晕地的感觉。

这似乎也没什么怪异的地方。

妞妞见我不解的表情,神秘兮兮的说:“这种药从说明上就能看出来,主要是为了解决从船到陆地,从动态到静态的晕地病证。可是如果妞妞告诉格格,那位像是小姨的姐姐,她的行李箱里,满满的都是这种药,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开封过的话,哥哥,你会怎么想?”

一听到这,我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假如妞妞说的确实是真的,那么基本能够确定了,刚才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在长期服用晕地症的药物。也就意味着,她只要踩在地面上,就会不停地产生眩晕、难受、呕吐感。

“你的意思是,那个姐姐,晕地球自转?”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怪了,确实太乖了!

这世界上,确实有一种罕见的病,大约几千万人中会有一个人患有类似的症状。

学术界有一个学名,叫做自传病。

患有这种病的人,他们无法适应地球的运动,他们晕地球的自转。

该死,这艘船上的怪人或许真的有点多。连续遇到两个人,都称得上是怪家伙。一个拖着大行李箱的宅男,一个长相和死去的时悦颖极为相似,而且还患有自转病的美女。

或许真如妞妞所言,这艘东方号游轮,绝不简单。

脚边的妞妞一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刚刚女孩消失的位置,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她才淡淡地问:“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甚至在瞒着李梦月姐姐?”

我心里一个激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好,适时有一个僵硬单调的女性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替我解了围。

“搭乘东方号游轮的旅客请注意,搭乘东方号游轮的游客请注意。请在各检票窗口登舱,本次游轮将于十分钟后离开码头……”

我拉着妞妞,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这艘游轮的甲板。

可我根本不知道,任凭我再小心翼翼,再机关算尽,迎接自己的,依然是一个无法揣测的,既恐怖又诡异的命运!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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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轮上的怪人

有人说,天亮的时候,你只能看到一颗太阳。而天黑时,却能看到无数的太阳。事情,往往都如此,有着两面性。

只是看你,能不能跟得上变化。

我一边走,一边谨慎地观察着脚下的游轮。

游轮旅游,是经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后,兴盛起来的一种旅游形式。

在国内,尤其如此。

虽然现在的游轮游线其实是不断在萎缩的,可游轮有它的经济实用性,在发展中国家特别受欢迎。特别是游轮游,经常会针对某一种特殊群体。

我和妞妞搭乘的这一艘东方号游轮,就是属于大多数是特殊群体的班次。

在国际上,按照游轮船型大小,可以将游轮划分为大型游轮、中型游轮和小型游轮。

大型游轮载客量一般在2000人以上,中型游轮载客量一般在1000人至2000人,小型游轮载客量一般在1000人一下。

按照游轮航行的水域,可以将游轮划分为远洋游轮、近洋游轮和内河游轮。远洋游轮一般航程较长,航期在10天至15天左右,甚至更长。近洋游轮和内河游轮航程较短,航期一般在7天左右或者以内。

以此类推,东方号游轮是内河游轮。只搭乘了四百多人,从火城码头出发,沿着长江一直行驶8天,沿途欣赏各种长江风景以及城市,终点站在上海。

类似的游轮线路其实非常的稀松平常,几乎每天都有班次。没什么好奇怪的。

刚刚也有提到,这艘船的主要乘客都属于某一种特殊人群。其实所谓的特殊,他并不是说真的就很特殊,每个人只要不死去,最终都会变成他们。

因为其中的三百多名乘客,是老年人,也就是俗称的夕阳红旅行。老人们因为团费便宜,所以往往都住在三等舱中。

坐过游轮的都清楚,游轮往往是分为四个舱段的。

三等舱,一个房间住6-8人。二等舱,4人。一等舱为标间。

还有最为昂贵的特等舱,那并不是一般人能够住进去的。据说非常豪华,数量也极为稀少。每一个仓位,价格都不同,住得越高,价格也就越贵。

我拉着妞妞上了甲板后,顺着船票上的房号一直往上走。下方的老年人唠着嗑,闹闹嚷嚷的,对周围环境很是好奇。许多老人甚至终其一辈子,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小游轮有小游轮的好处,游客不多,一旦上了楼就安静了下来。

我俩订的房间在三楼,303号舱。妞妞似乎完全忘了刚刚和我的对话,大呼小叫着让我用门禁卡刷开舱门,开心地跑了进去。

我并没有急着进房间。我将手搭在扶手上,视线望向了远处。

火城的码头很喧嚣,站在十多米的高度上,一切都尽收眼底。脚下黑压压的人如同积木似的,从通道蠕动着上甲板。漆黑的夜色,吹着凄厉的风,像无数的厉鬼在哀嚎。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游轮里,悄无声息。仿佛每一个踏上游轮的人,都被打上了记号。一如屠宰场上拖进来的活猪,被烧得滚烫的红色烙铁灼烧皮肤,落上“合格”字样。

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我暗自嘲笑自己,怎么会滋生出如此离谱的想象。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已经上了船,现在也别考虑太多了。

那个神秘的M,会不会就在船上呢?还有那个像极了时悦颖的女孩,这,真的只是巧合?

我很是在意,就在这时,刚刚还在房间里欢呼的妞妞,突然尖叫了一声!

听到尖叫的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隐藏在衣服中的手枪,朝敞开的舱门内从了进去。小游轮的一等舱总是一样的,和酒店标间差不多。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狭小的卫生间。

妞妞半蹲在靠近窗户的床上,背对着我,在往窗外远眺着啥。

“怎么了?”我神经紧张地扫视了环境,没发现有危险。这才悄声问。

小萝莉没转头,而是向我招招手:“哥哥,你过来看。”

我走了过去,靠近窗户,透过玻璃看去。漆黑的夜,窗户外是滔滔长江水,夜色将一切都渲染得肮脏而又模糊,看到长江对岸隐隐的远山轮廓。

“没什么东西啊。”我摇了摇脑袋,示意没情况。

小萝莉急起来,指了指下边:“下面,甲板上。你看又有个怪人。”

我低下了脑袋,之后一愣。

小游轮的舱位排列总体是椭圆形的,我们住在背靠码头的位置。而房间下边的一楼甲板,也属于码头人口的背面,人比较少。好几个夕阳红旅行团的老人们已经进了舱门。

下边果然有个怪人。说他是怪人,真没有冤枉他。这个人看衣着,应该是男性,年龄不大。虽然天气已入球,可火城的温度依旧没低于30度,这个家伙竟然一层又一层地套着许多件羽绒服,足足将身体撑成了球形,怪异的很。

“那个叔叔不怕热啊?”妞妞很不解。

我眯了眯眼睛:“可能是有病吧。”

“怕冷病?”妞妞摇了摇小脑袋,“我觉得那个叔叔,有些不太对劲。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死气。对,就是死气!”

我再次低下脑袋观察着球形男子。那个男人挪动的速度很慢,身上厚重的衣服明显拖累了他的步伐。男子除了穿在身上的东西,竟然就没有带任何行李。空手空脚,挪动的脚步很有节奏。

不错,正如妞妞所说,他走路的模样活像个僵尸,缺乏生命气息。

“而且那个叔叔的影子,好可怕!”小萝莉犹豫着说。

男子的影子,倒是没什么古怪的。至少我没看出古怪。头顶的光射在男子身上,漆黑的影子也仿佛一团球状。

“你刚刚在尖叫什么?”我问,“因为这个怪人?”

妞妞认真地点头:“对,就是这个叔叔。他的影子,把妞妞吓到了。”

小萝莉的小脸蛋煞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可我不管如何打量,硬是看不出那团球状的影怪在哪里。我摸了摸她的头,看了看手机。

凌晨十二点十分。

“洗漱准备睡觉了,晚上没什么风景好看的。”我吩咐道,打发妞妞去洗澡。自己转过身收拾起行李来。

陷入平静的东方号游轮突然尖锐地响起了几声汽笛,船身微微一抖,之后终于离开了码头,朝着深邃的航道行驶而去。

我停住手里的活计,下意识地走到了窗前眺望。

黑暗夜空在前进中仍然静默,轻微响起的破开水浪声在回荡,之后又归于沉寂。

“各位乘客您好,本次东方号游轮将行驶八天,路经4个主要城市以及28个景点。具体游览时间请参看每个船舱都贴有的旅行路线表。我是船长邹慧,很高兴为您服务。”

例行的问候语结束后,东方号游轮在沉睡中,在长江里行驶而下。

那晚,我睡得还算舒服。可是没有人猜得到,那几乎是所有人,舒舒服服的最后一觉!

午夜的风在呼啸,安静的长江两岸,时不时地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伴着此起披伏的来往船只的汽笛,那喧嚣的噪音,居然显得十分舒服。

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太阳晒屁股,直到妞妞摇着我的脑袋,直叫饿的时候,我才醒过来。

慢吞吞地跑到餐厅点了些早餐,我仍旧晕乎乎的没睡醒。人类果然是需要旅游来冲淡内心的焦虑,哪怕是带有某种目的,毕竟带有目的的旅游,仍旧算是旅游。我坐在窗户边,喝着清粥就着小菜,吃了几口馒头。

我的视线没焦点地落在了窗外的江水前。

滔滔江水,带着千万年来长江从未改变过的浑浊,从船身上那个流过,光是看着水流,都能感觉到内心的平静。

我吃一口看一眼,才惊然发现,自己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纯粹地旅游,如此看过风景了。一直在奔波忙碌,寻找着世界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物品,和各种搞不清楚目的的神秘势力对抗,解决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案件……

真的安静下来时,居然发现,我早已疲惫不堪。累了,真的累了!哪怕这真的是命,我也认命,可仍旧无法抵抗深入骨髓的倦怠。

“哥哥!夜不语哥哥!”小萝莉见我脸色不太好,深处肉嘟嘟的销售,用力在我眼睛前摇晃了几下。

“嗯?怎么了?”我回过神,下意识地笑着。

“你看,怪人们都集体出巢咯。”妞妞指着餐厅。

现在是造成九点刚过,夕阳天的老人们因为睡眠不好,早早就吃过饭全跑甲板上用各种手机、平板、单反等设备对着长江两岸拍照,乐此不疲。甚至第一个下船旅游的景点,都已经游玩结束了。

不过餐厅里仍旧还有人,准确地说,都是妞妞嘴里所谓的怪人。

怪人是有定义的。例如那个废柴宅男,他居然连吃个早饭都一定要拖着自己硕大的行李箱,简直猜测不到行李箱里究竟装着什么,居然被他如此宝贝着。

疑似晕地球自转、长相和时悦颖极其相似的女孩也在。她点了豆浆就着小笼包,见妞妞在瞅她,连忙露出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还有那个昨晚见过,套着厚厚几层羽绒服,将自己包裹得像一颗球的看不清楚模样的哥们。今天的温度依然不低,这兄弟显然不怕热,我严重怀疑他睡觉也不会脱衣服。毕竟昨天见他什么模样,现在看到,仍旧一模一样的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衣服的层次都没变。

他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他叫了一碗面,小心翼翼地拿着筷子,将口罩往上拉了拉,露出半个嘴巴。讲面条的一端塞入嘴巴里,之后就使劲儿地朝里边吸。

真省事。

除了他们外,偌大的餐厅,还零零星星地坐着些别人。

妞妞的小脸抽了抽:“这林子大了,果然社呢吗人都有。明明是一艘旅游游轮,讲解员都站在甲板上。可偏偏有许多人似乎不像想旅游的样子,日晒三杆起床,慢吞吞地吃早饭。真有些怪咧。”

我的脸也同时抽了抽。小萝莉虽然没看我,但明显话中有话。她这一番话语中囊括的范围,完全是将我包围了进去。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

不过这番话,也确实引起了我的警觉。不错,一艘旅游船上,居然多了这么多无心旅游的人。难道,他们都是有别的目的?

至少我,就是怀有目的地。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一件必须要弄明白的事。以及,那个经常提醒我,像是我老朋友,但是我却完全搞不清楚他的身份的M。他,到底是男是女?甚至,他,究竟是谁?

我没再忙着多愁善感,反而转过脑袋,认真地观察起餐厅里的所有人来。

整个餐厅,包括我和妞妞,大约只有十个食客。占游轮游客数的四十分之一。如果餐厅中所坐的十人,都属于怪人的范畴的话,这个比率绝对不低!

就在我想要把剩下的人全部打量一番时,突然,从餐厅外的甲板上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嘈杂声。

我连忙看了过去。餐厅在二楼,一楼甲板上本来还在悠闲照相的老人们,纷纷不约而同地将各种照相设备瞄准了江面,甚至有的老人脸色吓得煞白。

妞妞也是个好事情,她和我对视一眼,率先蹿了出去。

“慢一点!”我没好气地跟在她身后连连吼叫。

小妮子一点也不省心,好奇心比我还重。她溜到附近一个老爷子脚边上,连声问:“爷爷,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干吗一脸不淡定?”

老爷子低下头看到了萌萌的小萝莉,本来皱成一团的脸上露出一丝喜爱。不过很快又变回了满脸的担心:“小伢子,你看江面上。”

小伢子是西南地区对小女孩的称呼,那大爷应该是陕西和四川交界处的居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一股恶寒从我的脚底直爬上了脊背。

我感觉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本来还干干净净的宽阔长江上,不知何时漂来了一大堆纸钱。顺着江水,安静无声地往下游流去。

说这纸钱也有点怪,一般表纸做的纸钱应该是泛着土黄色的,可江面上的纸钱,偏偏通体惨白,被头顶的阳光一晒,竟然反射着萤色的光泽。看得人不寒而栗。

大量的纸钱充斥在水上,伴随着时不时出现的垃圾,将漂亮的风景渲染得阴森可怖。

“这纸钱,不太对啊。”另一边的一个老头说道,“这些可不是一般的纸钱。”

周围的老年人纷纷附和,有好事者连声问:“周老头,你一辈子走南闯北,据说什么都看到过。这纸钱真有问题?”

老年人来自大江南北,大多迷信,看到不吉利的东西就心头发慌。特别是旅游,大家都是出来找开心的,好好的江面突然出现了模样怪异的纸钱,而且无边无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流的完。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扫兴的事。

妞妞跟前的就是周老头,他看起来大约六十来岁。面容显老,而且右边眼睛还带着一个黑色的独眼龙遮眼套。老头显然也是个喜欢显摆(方言,意思是喜欢炫耀)的人,他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古怪纸钱,脸色非常难看,似乎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经历。

“老爷子我年轻的时候,就在长江边上插过队(通常是指1980年以前中国内地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一种模式)。记得这段长江的两岸,就离鬼城丰都的地界不远。”周老头嘴唇抖了抖,一边瞅江面上的纸钱,一边讲起这纸钱的来历。

旁边老头看了看游览手册:“对啊,鬼城丰都确实离这很近。传说中张道陵创立的五斗米教就是在丰都立教派的。难道这纸钱和五斗米教有什么渊源和讲究?”

周老头苦笑着摇了摇脑袋:“张老屁股,你就别半懂不懂的了。人都觉得五斗米教还有丰都的名头大,其实,这纸钱的来历,确实可能和五斗米教有渊源,但渊源不大。但是,我等下讲的,老爷子我亲身经历的故事,可不太顺耳。你们听听也就算了,不要对号入座。”

周围的老年人起哄起来:“别吊胃口了,快讲。”

我和小萝莉就站在周老头附近,同样在打量着那些纸钱。越是看,越是觉得不太对劲儿。纸钱是顺着江水往下流的。东方号游轮同样也是顺着江水流,而且还有发动机作为动力。可为什么这些纸钱,速度竟然比轮船还快?

刚刚还在船后的纸钱,竟然已经超过船身,远远地漂到了下游。

这是怎么回事?一些普通白纸制作的纸钱上,难道还有机关不成?否则,它们没有理由顺得比船更快啊!

然而显然极少有老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周老头脸上。

周老头很久没有被关注了,得意地讲道:“老爷子我插队时,还没这头白须白胡子,右眼睛也没有瞎,整个人还是帅气得很。当初我插队的地方,就在那周围。”

他随手在船下游某个位置指了指:“名字大约叫钱家沟。普普通通的名字,我去的时候,可受欢迎了。作为i额村里唯一一个知识分子,平时老爷子干干农活讲讲课,除去喧嚣,还是挺惬意的。可没多久,我就觉得村里,似乎有太多古怪的地方。”

讲到这里,周老头眼睛眯了眯,视线顿时锋利起来。他的眼神刺破满江面越来越多的纸钱,沉入了江底。

故事,似乎也将浑浊长江下隐藏的东西,给掀了起来。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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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诡异纸船

乡村本来就是封建迷愚思想的重灾区,全世界的村庄都一样。作为文明古国,又是长江流域这个孕育了中华文明的其中一条长河,迷信的东西就更加泛滥了。

六千余公里长江,滔滔江水奔腾不息数千万年。究竟隐藏着多少诡异的东西,究竟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迷信,早已经淹没在了水中,和浑浊的人混在在一起,找不出谁真谁假了。

周老爷子到钱家沟插队的时候,待得时间久了,渐渐觉得这个钱家沟的谁有些深,不同于普通的村庄。

村子离长江河岸不远,封建思想非常顽固。村长是个八十多岁的男人,混熟了,经常跟周老头讲一些长江上找伙食的讲究。

据说长江流域,特别是钱家沟附近,很不太平。甚至可以说,数千年前钱家沟的先人们在这里建村后,整个村子就没有正常过。

村长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字也不认识几个,所以他跟老爷子讲的据说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关于长江流域的怪闻。

例如下游有个西宁乡,农田里不中庄稼,种的确实当地矿山上开采的石头。黑黝黝的,带着磁性,铁器吸在上边根本别想拉下来。

每到秋收时,本地人便会在隔着农田几百米远的地方挖深坑和陷阱,捡着月疏星稀的凌晨,在深坑里趴伏着躲藏起来。不多时,等天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后,就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底传出。这时候,农人便点亮火把,敲锣打鼓地扑上去。

村长说他有一次偶然看清了那些东西的长相,整个人悚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农田里密密麻麻全是没见识过的怪虫,半米长,长相和蜈蚣差不多,但是比蜈蚣还要丑得多。

简直就是从地狱里钻出的怪物。那些虫身体粗长,头顶两根油亮的鞭子足足有手臂长短,一只只趴伏在黑色矿石上不断啃咬,坚硬的石头在它们嘴里仿佛豆腐般柔软。

村人身上都穿着竹子编制的藤甲,一窝蜂地用手里的利器将怪虫敲暴,见人扑上去,怪虫就会将头上的鞭子一阵乱抽。

被打中的人几乎皮开肉绽,运气好的歇息半年才治好,运气差的中了毒,满身都黑红发凉,身上散发恶臭,撑不过几天就会一命呜呼。

之后村长才知道,当地人管那种怪虫叫黑纽子,没人知道黑纽子从哪里来,村人世世代代都以它为生,黑纽子喜欢吃带磁性的黑石,村人就将黑石放在田地里诱惑它。

这种怪虫只在农历八月十一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日子出现,可那个时间临近中秋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所以诱捕黑纽子要靠运气,有的时候一连几年都有好收成,有的时候连续十年都毫无收获。

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最恨的就是月亮。

据说黑纽子被晒干后磨成粉,包治百病。一到农历九月,许多知道这种特产的民间医生就会蜂拥而至,将这种治疗圣物高价买走。村长本来还不相信,刚好钱家村里有一个人喉咙得了恶痛,也就是现在的食道癌,已经晚期了。每天只能吃一些流质食物,而且痛得要死要活。吃了几贴黑纽子粉后,病情居然舒缓了许多,半年后病居然彻底好了。

30年前村长的奶奶得了重病,村长再去寻那个村子,却怎么也没有再找到过。奶奶病死,成了村长一辈子的遗憾。

还有更古怪的,25年前,同样是长江流域离钱家村不远的村子,当时闹饥荒。村长跑去那村子讨饭,竟然亲眼看到金黄的农田在一夜之间,离奇消失得无影无踪。

农田四周只留下一个硕大的痕迹,像是只长达15米,宽达4米多的巨兽。它吃了十多亩地的作物,爬回了不远处的长江水中。当地人气得直冒火,发誓要将那头巨兽抓住宰了吃肉。

周老头年轻气盛,自然是不相信的:“村长,现在都在破四旧,打倒牛鬼蛇神了。你说的故事,可算是迷信哦。我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大的怪兽。”

“爷爷我走得匆忙,但是那巨兽的痕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村长用旱烟袋挠了挠头,信誓旦旦地说,“那头怪物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蛟。”

“奇了怪了。蛟为什么不吃河里的鱼虾,而跑上岸吃庄稼。”周老头反驳道。

村长爷爷支支吾吾没个说法,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可没几天后发生了一件事,将周老头一直引以为豪的科学主义世界观打得支离破碎。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村长跟他上游下游地讲了许多别的村子的怪事,可从来该就绝口不提钱家村中有没有发生过离奇之事。按照普遍效应,钱家村不应该太平才对。

那天,周老爷子终于明白。钱家村也有怪事情,而且,比别的地方更加恐怖。

现在想来,那一天,似乎和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周老头上完课后拿着锄头锄地,突然听到有个小孩在大呼小叫:“死人了,钱奶奶死了!”

整个钱家村也就一百多口人,村上村下都祭拜一个祖宗,关门不见开门见。谁家死了,整个村子都会自发的上门帮忙。

可是那天不太一样。

附近一人拽住小孩问:“钱奶奶前几天身体还硬朗,怎么就突然死了?”

“淹死的。”小孩脸色有些发白,说话吞吞吐吐,似乎被吓得有点神志不清。

“淹死的……在这个日子?”那人焦急道,“有异常不?”

小孩没敢说话。

“该死,该死!快去找村长。”村民一把扔掉了锄头,让小孩指了尸体的位置,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

一路上,见到村人,他就满脸煞白地大喊:“别做工了,风来了。”

路上的村人一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也不好起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朝死人的地方涌。没多久,全村的人都自发地聚拢在了长江边上。

周老头没听懂村人的对话,他挠着脑袋,以凑热闹的心态也去了。

死人的地方就在江边,钱奶奶显然才从河里捞出来,是被水淹死的。尸体趴伏在地上,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老头个子高,稍微能看到里边的情况。

村民们显得很暴躁,有胆小的甚至跪在了地上,冲着涛涛长江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祈祷着啥。

不久后,村长来了。人群自动给他留出一条缝,村长走进去,打量了钱奶奶的尸体几眼。之后眼皮子猛地抖了几下:“谁发现尸体的,什么情况?”

“我发现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举起手,“我在河上打鱼,突然感觉渔网有些沉,拉上来就看到了钱奶奶的尸体。”

村长暗自咕哝:“钱奶奶怎么会在江里?”

周老头也认识这个钱奶奶。她六十多岁,丧夫,至今未再嫁。从前普通人家的女儿命贱,怕死得早,所以父母通常是不给她取大名的,只有小名。所以嫁夫随了夫姓后,倒是没有人还记得她真正的名字,都管她叫钱奶奶。

可这钱奶奶家住的离长江岸很远,怎么会突然淹死在了江水中?

周老头打量着钱奶奶的尸体。因为老和长期营养不良而身材萎缩的小老太太,今天穿着大红色的以上,像是精心打扮过。尸体趴在地上,湿漉漉的,但诡异的是,明明整个人整件红衣都湿透了,可尸体的背,却是干的!

这是怎么回事?江水里不知道泡了多久的尸体,被人用渔网捞起了后,居然背上的衣服还是干的。

周老头脑袋有些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显然,村人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现象。他们惊恐无比,视线故意不落在那块干燥的尸体背部,显然是在忌讳某种东西。

村长皱了皱眉:“她失踪多久了?”

“钱奶奶一个人独居,不过很爱美,只有赶集的时候,才会把这件红衣服拿出来穿。”有个知道情况的村人回答,“三天前,江对面有过一次集会。”

周老头更加惊讶了,如果钱奶奶真的是三天前死的,尸体在水里泡了三天,没有发胀没有被长江水带到下游,背上的衣服都还是干的,最终还在三天后被同村人用渔网给老了起来。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起风了。果然是起风了。又到了这个时候!”村长叹了口气,蹲下身体,整理着钱奶奶的尸体,“苦了钱奶奶你了,当了我们的替死鬼。”

村长将钱奶奶的尸体摆直,可当他拉出钱奶奶压在身子地下的左手时,突然整个人都愣了。

只见尸体被拉出来的左右,竟然死死地攥着,仿佛手心里藏着什么东西。

村长将她的手用力掰开,只见是一条船,一条纸船。

白森森的纸船在阳光下反射着邪恶的光泽,不大的纸船,上边似乎做了许多人。每个人虽然小,但是眼睛鼻子都活灵活现。

村长脸色煞白,失声喊道:“纸船流尽,水鬼抓人!”

全村人,都吓得双腿发软。就在这时,从长江的上游,猛地流下了无数的纸钱,白色的纸钱的尽头,居然漂来了几只纸船。

和钱婆婆手里捏着的,一模一样的纸船。

周老头将故事讲到这里,竟然没良心地停了下来。不顾四周连声的催促,他的视线落在了游轮的上游外。

不知何时,东方号周围的白色纸钱已经全部越过船身,流到了下游。宽阔的长江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可就在这时,周老头的眼皮子一抽,脸色大变。顺着他惊骇不已的视线,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几口凉气。

本来已经变干净的长江水上游,竟划过来几艘纸扎的小白船。船上似乎坐着几个纸扎人,有鼻子有眼睛,看得瘆得慌。

周老头腿一软,险些跌倒在甲板上:“纸船流尽,水鬼抓人。船上有多少个纸鬼,就会死多少个人。难道三十多年前的惨剧,又要在这一水域重新上演了吗?”

好事者再问下去,周老头却怎么样都不肯讲后边的故事了。他用茶盅准备喝口水,可是手抖得厉害,杯里的水不停地洒在甲板上。

我见听不到下文,于是扯着妞妞先离开了。

围绕着东方号游轮的纸船并不大,但是非常诡异。这些只有三十多厘米长的船,明明只是用简单的白纸扎出来的,可偏偏在奔腾汹涌的江水上犹如有动力般行驶着。

它们每一只都离游轮不远,哪怕是被船尾掀起的水花打湿也没有沉底。更怪的是,船在运行过程中,周围肯定会有排斥力,但破开的浪花甚至无法组织这些离奇纸扎穿的靠近。

越看,越让我觉得玄乎。

我偷偷绕到甲板上一处人少的地方,找到挂在游轮隐蔽处的一根绳网,就那么朝最近的一只纸船扔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我技术高超,还是那只纸船在迎合着我的动作。居然巧之又巧地被我一网给网住了。

将绳网提起来,纸船近距离出现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很普通的纸扎船,做得倒是精细,应该是用好几张纸折起来拼凑而成。船的模样,越看越熟悉。

“哥哥,这不就是我们乘坐的东方号游轮吗?”妞妞浑身一抖。

我有些不信:“这明明就是用纸扎的平底船,而东方号游轮游轮,根本就不一样……”

话还没从嘴巴里消失,我眼睛却睁大了。这纸船的底部分明是轮船的模样虽然是平底船,可船底,似乎用某种带着腥臭味的殷红颜料描画着一排一排船舱,四层楼高的船舱。

船身上,还写着正楷体:东方号游轮。

果然,这艘纸扎船,分明代表着我们脚底下的这艘游轮。

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做了这些船,还放在了长江中?可无论他基于什么理由,恐怕,都绝不是好事。

我愁眉苦脸地看着手心的纸船,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弥漫在内心深处。

这一趟旅行,果然是不简单啊。

“格格,你看这船上,似乎还有一些小人。”妞妞的目光落在了平底船的内部。甲板上,却是有几个精致的小人,扶着拉杆朝外看风景。仔细数了数,大约五个。

“该死!”我大骂一声,只感觉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那些纸扎的细小的人,光是从外貌上,就能分辨出一二。穿着红衣的女孩有着窈窕的身材,站在船右侧。而一个穿得像球的那人,手里拿着绳网,不知准备在河里捞什么。另一个男人,身旁有个极大的行李箱。

在船的右侧,一个男子和一个小女孩并排站着,向远处眺望。该死,那分明就是我、妞妞,意思晕地球自转、长相和时悦颖相似的女子,Madao男以及怕冷怪人。

画在纸上的船舱内,还有五个人张张望望地将半个脑袋半探出船舱。

一艘船,十个人?

该死,这到底代表着什么?这纸扎船,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带着一脑子的疑惑回到了房间。一整天,我都过得不安宁,心惊胆战,稍有风吹草动就足够我神经紧张。

踏上东方号游轮的第二天,就是在这种紧张中度过的。长江沿途的4个下船景点,我一个也没去。我偷偷地观察着纸船上能够辨识的另外三个人的状况。

那三个怪人,同样没有下过船。

和时悦颖长得很像的女孩总是站在穿透,似乎江风吹得一脸舒服。

宅男自然是除了吃饭外,不怎么出房门的。哪怕出门,也必须拿着自己硕大的箱子。怕冷男挺着几层撑到圆球状的衣服,莫名其妙地在船甲板上走来走去,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对于我的偷窥,没有人注意到。

甚至于妞妞也开始神秘起来。她偷偷摸摸地在房间里做着什么,可是我实在没时间去管她。

尽管小心了再小心,不知何时,本来还宽阔的江面,居然起了一层厚厚的浓雾。白森森的武器弥漫在船外,透过窗户,什么也看不到。

妞妞躺在床上,拿着平板电脑上网。而我则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椅子上,看着那翻滚的雾发呆。

突然,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这个船不对!”我看了一眼窗外密不透风的雾,又看了一眼纸船。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又浓烈了许多。

小萝莉坐直了身体:“哥哥,你想到了什么?看你吓得,脸都白了。”

“你看看船身。”我的语气在发颤。

妞妞摇了摇脑袋:“没什么特别啊,就是游轮的模样。”

我将船举起来,对着头顶的灯光:“那么你再这样看看。”

被光一照射,换了个角度后,整个纸船都似乎变了样子。妞妞猛地瞪大了眼:“棺,棺材!”

从下往上看的纸船,本来是通体白色的。可灯光下,惨白的船身不知为何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黑,犹如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那么横在我的手指间。

光透过纸面,晕出了灰败的光圈。仿佛笼罩着肮脏的污秽,悚人得很。

“从上往下看是一个模样,从下往上看又是另一个月样子。这种纸船,我记得在长江流域有个特殊的称呼,叫棺船。是用来送死人的。”我用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

“船的上游,有人放了纸钱,还折了和东方号游轮一样的棺材船。他是想为整船的人送葬啊!可为什么船上却只有五个纸扎人,以及五个隐藏在船舱里的人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十个人能活下来?”

妞妞被我的一番话给吓得不轻:“难道放纸船的人会袭击这条船,将所有人杀死?”

想来想去,她都想不出有别的解释。

我轻轻摇了摇脑袋:“应该没那么简单。纸钱,棺船。该死,总觉得脑子里有个特殊的风俗仪式需要用到这两个玩意儿,可我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你老了啊。”小萝莉毫不客气地发出了致命攻击,“哥哥,记忆里渐退可是早衰的迹象哦。”

我瞪了她老大一眼:“滚一边去玩你的,我上网看看,总觉得事情不会太简单。”

“是不简单哦,妞妞总觉得上了这艘船后,夜不语哥哥你心事重重的。”妞妞撇着嘴,想要旁敲侧击。

我故意没理她,掏出手机,突然咦了一声:“怎么没网络信号了?就连手机信号也没了!”

妞妞举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对啊,我电脑上也没WiFi了。难道这附近是信号盲区?”

游轮上的WiFi也是基于电信讯号发射出来的,没有电讯网络了,也自然无法连接互联网。

怪了,记得前不久东方号才经过一座江边小镇,不应该这么快就进入信号盲区才对。何况,作为运输繁忙的长江流域,也不可能出现信号盲区。

我越想越觉得心头七上八下的厉害,猛然间,耳朵动了动:“妞妞,你有没有觉得,房间外边安静得可怕?”

我俩的船舱虽然在三楼,可仍旧能够听到一楼甲板传来的老年团数百人的喧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吵吵闹闹的声响突然就消失了。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船外的浓雾依旧翻滚不休。一如浓雾,就是整个世界。

我和妞妞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推门,跑了出去……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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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死寂的船

曾经有个著名哲学家提出过这么一个经典问题:“假如一棵树在森林里倒下而没有人在附近听见,它有没有发出声音?”

至今,这都是一个哲学界以及物理学界讨论的谜题。

很多东西其实都和这个哲学问题一般主观,眼睛看不懂的东西、耳朵听不见的事物,究竟是不是存在呢?对于一个瞎子而言,你对于他,是不是就是隐形的呢?

我不是哲学家,我没有这股想象力,所以我不知道。我只清楚,自己和妞妞,肯定遇到了个相当可怕的怪事。

当我俩推门跑出去,站在三楼走廊上时,入目全是弥漫的白雾。无休无止的白雾充斥了视线中的一切,填满了空间。哪怕只相隔五十厘米,眼睛也紧紧能看到朦朦胧胧的影响。

“哇,夜不语哥哥,这雾气可有点凶戾喔。”妞妞眨巴着眼,玩心十足地不停地将手探入周围的雾中,随着手甚至,雾气立刻将其吞噬,最终只剩下模糊,“雾是水分子遇到了空气里的悬浮颗粒,以及一定气候原因下出现的自然现象,可现在长江上的水分子究竟要有多浓,雾才会变得那么厚?”

她抽抽小鼻子,用力闻了闻附近的空气:“呼呼,没闻到怪味,这雾没毒。”

“有毒没有毒,我不清楚。但是这雾也绝对不是好东西哦。”我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前浓得异常的雾气掩盖了环境,我根本观察不到任何景物。

刚刚还觉得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可真的走出来,才惊然发现,更可怕的是外边居然更加的死寂。

有没有尝试过在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呆过?四面没有窗户,只有墙壁。当你将门关上后,整个房间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回路。你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在四个墙壁间不停反弹,回声和回声互相感染干扰,你的耳朵甚至会在回声中听到共鸣。

站在游轮三楼的走廊,我就有这种怪异的错觉。耳朵被自己和妞妞的对话弄得嗡嗡作响,眼睛又被浓雾阻挡,就仿佛周围的雾如同墙壁,不停地隔绝外界的声音,反弹着内部的声响。

这难受的感觉非常不容易形容。

妞妞也感觉到了,她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耳朵怪不舒服的。”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四周的武器,没有轻率地往前走:“没想到屋外比屋里更安静,现在几点了?”

“刚八点。”妞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在长江这段流域,天应该已经黑尽了。可是雾气里,似乎还隐隐透着些光。”我观察着眼前的雾。

这鬼里鬼气的雾奇怪的很,轮船走廊的灯虽然亮着,可光被雾吞得只剩下些许。不过朦胧的光,却并不从头顶射下,而是来源于四面八方,微弱,像是雾自己发出来的。

突然,我猛地又意识到了一个更怪的现象。

船停了,不知道何时船就已经不再往前行驶了。东方号游轮的房间走廊是半封闭的,有顶,但是没有窗户,用铁栏杆当作护栏,预防有人掉下去。原本一出船舱就能感受到的呼啸江风,现在居然没了。

一点风都没有,只剩冰凉的阴冷空气,凝固在空中。

没道理啊,江船不同于渔船,哪怕江船停止了行驶,也会被长江水携带着一直往下游流,不可能一直静静地停在原地。除非,是下了船锚。可游轮的锚不是说下就下的,没有紧急情况,根据法律法规,不可能下船锚。

但如果真遇到了紧急状况,船上的工作人员,怎么会通都不通知一声呢?还有声音,满船喧闹的声音都跑哪儿去了?船停了,就算没有个说法,可一楼住在甲板船舱的那几百个夕阳红团的老人们,不跑出来瞎唠叨才怪。

可偏偏周伟没有风,没有声音,死寂得如同整个世界真的死掉了。

该死,绝对有问题。

“夜不语哥哥,妞妞好像在棺材里,浑身都不舒服。”小萝莉感觉在雾里全身难受,不由得揉了揉身体,“而且,似乎船没往前开了。”

我紧张地吞下一口唾液,事情越来越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慢慢往前走,抓牢我,咱俩千万不能分开了。”

站在原地也没有任何用处,既然发现了异状,那么还不如到有人的地方看看情况。最好能找到一个船员,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视线被白雾遮尽,我凭着记忆,一只手死死地拽着走廊栏杆,另一只手拼命牵着妞妞,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浓雾深处走去。

三楼的房间并不多,沿着左边一直走到底,就能摸到下楼的旋梯。但我俩慢慢挪动着,吃力地路过其中一个房门时,突然,妞妞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我转头问。

小萝莉指了指那扇门:“那个长相像小姨的姐姐,就住在307室里。我们叫上她吧!”

“叫她干吗?”我不满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妞妞总觉得很不安。”小女孩可怜兮兮地长大萌眼瞅着我。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她的话也不无道理。鬼知道现在船上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正在发生什么。多叫上一个人,确实保险些。

“去敲门吧。”我点头。

见我同意了,妞妞迅速敲响了307号房的门。空洞的敲击声回荡在三楼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此刺耳。

敲了大约一分钟,才听到里边迷迷糊糊的应答声:“谁啊?”

“是我,大姐姐,我是妞妞喔。”妞妞兴奋起来,她转头得意地看向我:“耶,里面有人。”

我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许。在那寂静无声、没风、无法找到参照物的死船上,陌生人的声音,无疑是一种天籁。

又过了半分钟,女孩才将门打开。她穿着卡通睡衣,揉着眼睛,半睡半醒地问妞妞:“小妹妹,找姐姐什么事?”

女孩似乎有些睡眠不足,实现从妞妞脸上转到了我的脸上,最后落在了门外那浓密的大雾中:“哇,好大的雾啊。”

妞妞挥舞着小手,一边比划一边将情况说了一遍。

“你们的意思是,这艘船出了问题?”女孩一脸迷惑,虽然,居然毅然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跟你们下去瞅瞅。等一下,姐姐先去换件衣服。”

女孩转身进屋了,我和妞妞面面相觑,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哥哥,这个姐姐不但是怪人,而且,恐怕也不怎么简单哦。”妞妞苦笑着说。

我的笑容,也显得极为僵硬。妞妞的判断,无疑是非常准确的。如果是一枚正常人,那么听到我们刚才那一套犹如天方夜谭的解释,肯定要么不信,要么退缩。妞妞估计本已经做好打算不惜卖萌加死缠烂打,将那女孩诱骗进团队中。

可这姑娘太惊人了,不仅全盘信了,而且还主动地要求一起下楼看情况。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意识,没有什么非同一般的经历、或者性格上有什么重大缺陷的人,还真不可能是这类直白反应。

还是说,这女孩只是单纯的正义感爆棚,或者俗话说的少根筋?

女孩换衣服很快,她穿了一身休闲装,将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极为漂亮。无论怎么看,感觉都和时悦颖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相似得很。我偷偷叹了口气,挥挥手:“走吧,我们尽量小心,慢慢找楼梯。”

一行三人,就这么再次进入了浓雾中。

“对了,姐姐。妞妞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哦,那边那位帅气的哥哥,叫夜不语。别看他名字古怪,可是人很好心的。”妞妞走在中间,没事寒暄几句,显然是想要套话,“姐姐叫什么名字?”

“姐姐叫郑晓彤。”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好听的名字啊。姐姐有男朋友了吗?要不要我把哥哥介绍给你,他还是处男哦!”妞妞咯咯笑道。

我转头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郑小姐,你哪里人?”

三楼的走廊,我们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了一多半。每个人都死死拽着栏杆,虽然明知道是一条直路,可是在这睁眼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所有人都极端没有安全感。仿佛只要一松手,进了雾气里,就会永远迷失掉方向。

“宜昌人。”郑晓彤客气道。

“宜昌是个好地方,只有那里的水土才能养育像郑小姐一般漂亮的女孩。”我笑了两声,也不动声色地套话起来。

女孩脸红扑扑的,显然没有太多被恭维的经历。这令我有些惊讶,如时悦颖的长相绝对是美女无疑,从小自然不会缺少赞美的,可女孩居然如此害羞。难道她一直生长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

容不得我多想,三楼走廊,终于走到了尽头!

雪白得甚至令人觉得脏的雾,浓得仿佛长期患有痨病的病人喉咙口的浓痰。在这口浓痰中的我们三人,走每一步都不容易。短暂地脱离走廊栏杆,我在最前方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摸到墙壁。

皮肤接触到钢铁的冰冷,心里终究还是升起了一股欣慰感。来到楼梯间后,雾气终于小了一些,视线能够看到蜿蜒向下的铁质阶梯。

郑晓彤在诡异的寂静中,显然也有些紧张。她看了黑洞洞的楼梯两眼,用力吞下了一口唾液:“周围的雾是怎么回事?我老家宜昌也是江边的城市,长江船也坐过许多次。可我从来没有在长江航道上遇到过这么古怪的雾。这浓度,浓得已经不太想雾了!”

“妞妞第一次坐船,还以为长江上冒出这种雾是常有的事情咧。”妞妞装着傻,“姐姐你懂得真多。”

我撇撇嘴,这古灵精果然有着坑死人不偿命的恶劣性格。我喜欢!

“下楼,尽快找船员。”我简洁明了地吩咐一声,率先摸索着下楼梯。

变薄的雾只是相对的,哪怕是楼梯间,实现的宽度和广度也不过扩大了稍许。原本只能看到五十厘米远,现在能看到三米左右了。

浓痰似的白雾,如同固定在空气中的颗粒物质,一动也不动。甚至我们三人的行走,也无法撼动它。越是观察,越令我觉得它离奇无比。

好不容易下了二楼,仍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船员,甚至一个人也瞅不见。

再顺着楼梯间下到甲板处,理应住着三百多个老人、数十个夕阳团的一楼,同样是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怪的是,随着高度的降低,浓雾反而薄了许多。

干净的甲板上,一排排的舱门关闭着,原本应该来往忙碌的船员,仍旧一个都没找到,哪怕是晚上的值班员。

仿佛整艘船,真的死掉了般,仅仅剩下我们三人还活着,垂死挣扎。难道所有人都下船了?不,这怎么可能,明明不久前还人声鼎沸,没有撞船事故,也没有出现别的突发意外,怎么可能在我们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下船离开了呢?

事情,太诡异了!

我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沉甸甸的,疯狂地跳个不停。

郑晓彤最先受不了,她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提起嗓子高喊了几声:“喂,有没有人?有谁还在船上,吱一声啊!”

东方号游轮上,她的声音传了没多远,就被白雾掩埋。是剩下回声不停地回荡在我们的耳腔中。

“人都跑哪里去了?”女孩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慌,“船上的工作人员呢?不会他们通都不通知我们一声,就都跑了吧!”

“可能性不大。”为摇摇脑袋,脑子转了好几次,却仍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弥漫的雾气,显然是在减弱,视线又远了些。我的手离开船舱墙壁,往前走了好几部,迅速抓到了甲板的栏杆。就在这栏杆之外,便是滔滔长江。可是我听不到任何江水流动的声音,也感受不到河风的吹拂。

雾气盘绕在四周,眼睛只看得到白茫茫的一片,始终找不到任何窗外的参照物。就如同东方号游轮被放在了一个封闭的盒子中,就连空气,也死亡了。

我的眼睛耳朵鼻子,一切感觉外界的器官都不打断地涌着难受。难道船上,真的没人了?我皱眉,使劲儿皱眉,最后做了个决定。

“郑小姐,妞妞,我们三人找三个船舱敲敲看。”我回到楼梯附近,对两人说。

郑晓彤点头:“对啊,说不定他们都睡觉去了。老人家的生物钟本来就比我们年轻人乱一些。”

妞妞自然也是同意的,现在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如果一位地找船员的话,鬼才知道那些船员究竟在哪儿。

我们三人随意找了三个相连的船舱,同时敲响了舱门。空洞的敲击声回荡不休,可没几秒后,我已经铁青着脸,阻止了她们:“别敲了,你俩过来。”

等疑惑的妞妞两人靠近我,我用力推了推门,船舱的铁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居然就这么敞开了。

也不知为何,雾气显然进不了房间。敞开的房间里视线挺好,还没等视线扩展,一股老年人住久了都会散发出的独特气味便涌了过来。

这个船舱有六个铁架床。床铺整齐,床头挂着些许油纸袋,床下还有老人们的行李。可是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

一个人都没有。行李箱好好地关闭着,船舱正中央的桌子上甚至还摆放着一些老年人经常需要服用的药物。老人通常新陈代谢缓慢,所以体味很重。猪油六个老人年的封闭房间,满溢着一股老年人的气息。

这就意味着,不久之前,房间里还是有人的。可是这船舱里的人就近到哪里去了?如果真的是下船离开了,怎么可能不带走行李,甚至满桌子维持生命、每天都必须服用的药物也没带?

怪了!甲板上没人,船舱同样没人,人也不像下了船。难道他们聚集到了别的房间?

“去别的房间找找。”我的脑子凌乱不堪,见这个房间找不到线索,便迅速走了出去。

怪异的浓雾,再加上失踪的老人,状况急转而下!不止是郑晓彤,就连妞妞都害怕起来。

郑晓彤被船上神秘恐怖的气氛吓得嘴唇发白,整个人只哆嗦。

我们三人又回到了甲板上,找到一个房间敲了敲。门仍旧没有反锁,推开门,里面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行李也在,甚至喝过的茶盅都没有盖上,孤独地冒着一缕水蒸气。

房间里,还是找不到一个人。

我们就这样顺着甲板,一间一间地找了下去。每个房间都是同样的模样,有人住,甚至还残留着主人的气味。可偏偏就是没人!

仿佛所有人真的离开了。

东方号游轮上几十个房间,三百多个老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非常蹊跷。如果硬要说他们没离开,只是聚集带了船上的某个房间里。可据我所知,整艘船,都没有那么大,可以容纳三百多人的房间。

毕竟这艘游轮的设计很老,也比较小,并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

只有,餐厅!
“哥哥,餐厅去看看。”妞妞显然和我想到一块去,“如果老人们没下船,就只能留在餐厅了!”

郑晓彤的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过来,她一脸苦涩:“夜先生,你说我们会不会只是在做梦?”

“别傻了,我们没有做梦。至少我不觉得这是梦!”我摇头,带着两人再次朝楼上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见到我们后,居然拔腿就朝相反的方向逃去。

“追!”终于能见到一个活物了,我像是打了鸡血,不假思索地拔腿就追了过去。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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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鬼水迷航(上)

白雾中的黑影跑得飞快,那家伙个子矮小,背上背着一个大包,倒是挺灵活的。

我不是太擅长运动,而妞妞人小腿短,跑了没一会儿,眼看着那小子就快要消失在浓雾中。

没想到郑晓彤见形势不妙,一着急,居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她以媲美专业运动员的姿态迅速冲上去,那小个子男人大吃一惊甚至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姐姐,好厉害。有练过喔!”妞妞伸出大拇指表扬。

女孩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姐姐我从小就有一种怪病,站在地上头晕得很,所以要不断克服晕眩感。或许因为这样,运动神经比一般人好点吧。”

我没理会两人的没营养对话,而是迅速来到小个子男人面前。这个男子大约四十岁,脸上有岁月和生活艰难磨砺出的大量刻痕,显然这辈子都在从事体力劳动,命运也不会太好。

背的包在他摔倒后,里面的东西顺着没有关好的拉链倾斜了出来。许多黄金首饰、现金和大量值钱物件铺到了地板上。

“叔叔,你是小偷先生吗?”妞妞装出大惊小怪的模样,“怪不得见了人就跑。”

小个子男尴尬地笑了两声,声音略有些沙哑:“抱歉,抱歉。偷得正开心,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活人,腿不听话,下意识就逃了。”

惯偷才说的出来的油滑的话,完全展现了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放开他吧。”我示意郑晓彤。

女孩不满道:“可他是小偷啊。”

“小偷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警察。而且现在手机没信号,也无法报警。”我叹了口气,郑晓彤有点正义感,这反而更加证明了她应该是长期封闭地生活在某个地方的猜测。

“果然,小哥,你也发现这艘船出事了啊?”被放开的小偷笑嘻嘻的,在我们呃面前旁若无人地整理着偷来的值钱物,再次把包背回背上,“我睡醒后,就发现整船的人都没了,怪得很。顺着船舱一个一个地找过来,结果谁也没找到。这不,一手痒,老毛病又犯了。嘿嘿。”

小个子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尽量掩饰他的恐惧。

郑晓彤哼了一声,这个有正义感的女孩显然不屑和小偷说话。

周围的雾在不断地变淡,视野变得越来越好。方圆十来米内,干干净净的地面,摆放整齐的绳子以及头顶那一艘艘救生艇,都安然无恙,和平常一样完整。甚至下船的衔接口,都没有打开。

只是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死寂的船面上回荡着寂静,伴随着凝结砸空气里动也不动的朦胧雾气,我感觉自己来到了异域。

船上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下船走了。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他们究竟去了哪儿?为什么只有我和妞妞、郑晓彤和小偷男还能留在船上?

不过是一个多小时而已,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怪事!太蹊跷了!实在是太蹊跷了!

“哥哥,上次我跟小姨坐上了一辆老旧的十八路公交车,也遇到了类似的怪异白雾,就如同进入了异空间。现在的状况,和当初老像了。”妞妞犹豫了一下,对我挥挥手,将嘴巴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夜不语哥哥,你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

我哑然,没敢回答。

“算了,等你想要告诉妞妞了,一定要说出来哦。”小萝莉一脸善解人意的表情,眼珠子却骨碌地转了几圈,不知道小脑袋瓜子里又冒出了什么鬼主意。

我没心思想那么多,转头对小偷男道:“我叫夜不语,我妹妹妞妞。边上那美女叫郑晓彤。一个小时前我发现船上人失踪了,就跑下来看看。兄弟你叫什么?”

“叫我猪哥好了。道上兄弟都这么叫。”自称猪哥的小偷想挤出一脸的笑,结果善意没挤出来,反而让脸上众横交错地充满了深邃皱纹。或许,他的生活和他的脸一样的苦。

我接受了他的名字:“猪哥,你是从哪里找过来的?”

“二楼。整个二楼我也没见有人。一楼的老年人全不见了,总之舱门能推开的我都推开了,被反锁的我也没浪费时间进去。但是,反锁的舱门很少。能推开的人全都没了。”猪哥的话有点绕。

视野越来越好,白雾退缩到了甲板的边缘,周围只剩下些许一丝一缕的雾气还在空气里还没来得及散去。但是要从甲板上往外看风景,还是不行。

一个栏杆之隔的船里船外,完全是两个世界。船外依旧白茫茫,什么也看不到。

“你去过餐厅没?”我继续问。餐厅就在二楼。

猪哥摇脑袋:“餐厅没什么偷的,我也没饿。”

“那我们去餐厅瞅瞅吧。”我没再犹豫,还是那个思路。如果一船人没下船而是集中起来的话,就只有餐厅能够容纳得了。但是对此,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数百人聚集在一起,又大多是老人,怎么可能会不发出声音。

但这艘船,依然是死了一般,寥寂无音。

“餐厅我就不去了,借了这么多东西,我得回去房间消化一下,点点数。”猪哥对自己偷来的东西很看重,他觉得自己致富有望了。

我摇摇头:“先别急着走,现在这艘船上的情况很糟糕,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怪事。大家聚拢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比较好。”

“没关系,猪哥走南闯北,什么大事没遇见过。揣在身上的真金才是最重要的。嘿嘿。”说着他就加快脚步想要离开。

我没阻拦。可就在这时,右侧楼梯上突然走下来一个穿有船员制服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一见到猪哥,两个人同时都愣了。

“帮我逮住他!”船员大喊一声。

猪哥用力抱住背包,想要越过我们。坏心眼妞妞偷偷伸出脚,往前一探,猪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呜,小偷先生,你踩到我的腿了。痛!”小萝莉嘟着嘴巴抱怨脚被踩痛了,无辜的表情简直能将人融化。至少郑晓彤就被融化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被摔得很惨的猪哥,然后心疼地在妞妞腿上揉起来。

船员扑上去,拽住了小偷:“你还跑。昨天我就逮住你关起来了,结果你又跑了出来。跟我去警务室!”

我在一旁干咳了两声:“这位先生,不,应该叫你船长先生才对;你是不是应该跟先替我们解释一下这艘船,究竟怎么了?”

这位穿着船长服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长相端正。贴身的船长服穿在他身上,将他勾勒得极为笔挺。他中规中矩的脸上神色僵硬:“先生,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但你是船长邹慧,对吧?”我略有些不满,“作为一个船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情况。”

船长邹慧苦笑:“下午五点左右,我感觉身体不舒服,所以让大幅接了我的班继续开船。现在的船基本都有自动驾驶了,只需要盯着情况就行。等我大约八点醒来时,发现身旁居然一个船员都没有。就连驾驶室,也没了人。”

他环顾了四周一眼,一脸迷惑:“而船,也不知何时停止了。雾太大,我找不到参照物。船上所有仪器都已经失灵,根本没办法和外界联络。所以到底船怎么了,我现在也没法解释。对不起,作为本艘船的船长,让乘客遇到这种怪事,是我的失职。”

面对船长的道歉,郑晓彤略有些不忍:“这事不怪您。”

我和古灵精妞妞不停用眼神交换着意见。

“对了,船上也不是所有人都诡异地失踪了。不光你们,还有几个人我在彻查整艘船的时候,将他们给找了出来。”船长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先和别的人汇合吧。”

“真的还有其他人?”郑晓彤惊喜起来,“太好了,一想到只有我们孤零零的在船上,我就觉得可怕。”

“剩的人不多,都在餐厅。”邹慧一手押着猪哥,一边跟郑晓彤说话。我俩跟在他们三人之后,朝着二楼餐厅走去。

“哥哥,那个穿着似乎也怪怪的。”小萝莉学我的模样皱小眉头。

我撇撇嘴:“从哪里看出来的?”

“年龄。作为一艘游轮的船长,他太年轻了。而且脸上也没有经常被河风吹留下的痕迹。”妞妞回答。

我淡然道:“他确确实实就是船长。上船的时候我特意看过职员表,模样对得上。至于你说他奇怪,不错,他确实有点奇怪。”

就在别人背后谈论别人,非常不方便。我点到即止,一行五人走得有快有慢,不过因为船舱里的雾散去,视线好了,速度反而快了许多。

几分钟后,就来到了二楼餐厅。

果然,偌大的餐厅中稀稀疏疏地坐了人。确切地说,是五个人。每个人都隔了老远,似乎在相互戒备着。

我们五人刚一走进去,就吸引了那五人的目光。

能够容纳几百人的餐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再加上窗户外白雾作为背景,人情味显得更加淡薄。人与人之间的陌生感,哪怕是在如此离奇的环境中,也很难消除。

“哥哥,有熟人哦。你看那个废柴大叔,还有那个怕冷先生。哇,今天早晨甲板上讲故事的周爷爷也在。好多熟人啊!”妞妞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故意大惊小怪。

不错,Madao宅男就坐在餐厅角落中,很远。他仍贴身带着那口硕大的黑色大箱子,显得眨眼得很。

怕冷男还是穿着好几层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口罩,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窗外的雾色。

六十多岁的周老头低着脑袋,表情很有些怪异。实在不知道他沉默着在想些什么。剩下的一男一女我倒没见过。

不过显然,俩人是一对情侣。他们打扮得很普通,长相也很普通,两人年龄相似,大约只有二十一二岁,甚至连大学都说不定没有毕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不见得能捞出来的普通角色。至少,我实在看不出他俩有什么特别。

船长邹慧先是用扎带将猪哥的手捆起来,扔在了餐厅的一角,之后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都是自己从房间里出来的,现在出了什么事情,我至今还没搞清楚,所以也不解释了。但这艘船肯定出了大问题。雾太大,我无法判断船听在了长江的哪一段。而且,也无法和外界联络。”

他先用言语让大家安心:“但是长江航道非常繁忙,一直有船来来往往。所以各位也请放心,和公司的联络时间是两个小时一次。现在快要两个小时了,公司一定会发觉咱们的东方号游轮出了事。会派人来查的。”

“人都去哪啦,船长你找到了吗?”情侣中的男子抬头问。

邹慧摇头:“没找到。估计整艘船,就只剩下我们十个人了。”

“该死,究竟船怎么了?你明明是船长,居然什么也不知道。”情侣中的女子责备道。她显然怕得要死,所以情绪也激动起来。

男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邹慧苦笑道:“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暂时团结起来,共同扛过公司找来之前的时间。大家都知道我是船长邹慧,对吧?我觉得,为了免得在等救援前尴尬,每个人先自我介绍一番比较好。”

这位船长虽然年轻,但是为人处事相当老练,显然是经过严格的应对突然事件的训练。

我没有扭捏,先介绍起自己:“我叫夜不语。这位是我妹妹妞妞,这次我们兄妹是来一起旅行的。我身旁的女孩叫郑晓彤,宜昌人。”

情侣中的男性也大方地介绍起了自己和女友:“我叫宋营,我女友叫张莹,刚大学毕业。不止我俩名字有夫妻相,其实我们是真的准备要结婚。登上这艘游轮,就是想提前把蜜月旅行过了。”

两人秀起了恩爱,完全不顾旁边的Madao男。

肥肥的宅男撇了撇嘴,非常鄙视地露出“秀恩爱死得快”的神情。之后竟然深情款款地看了自己的巨大箱子一眼:“我叫吴钧。啃老族,爹妈死了,女友跑了,出来散心。”

简洁明了直中要害,家里蹲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人倒是老实。

妞妞捂着嘴,冲我偷笑:“哥哥,你看那废柴大叔多要面子。就他那股单身狗的馊味,怎么想都不会有人雌性跟他。你猜猜他箱子里有多少个充气女友?”

我狠狠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这古灵精,太不尊重单身狗了,人家单身狗也是有人权的。

妞妞的声音不小,气得宅男吴钧直瞪眼。无奈虚比妞妞大上二十岁,但就是被妞妞的强大气场压了好几个头。话都不敢多骂几句。

裹着数层厚厚羽绒服的男子没有摘下口罩露出面容的意思,隔着口罩说话声音也模糊:“我叫广宇。”

之后便没了下文,不哼声了。

早晨才见过的周老爷子恢复了乐呵呵的慈祥脸:“老爷子我姓周,本来好好的跟我几个老伙计在118好船舱摆龙门阵。可是人老了,睡眠也不好了。想睡的欲望来的突然,我就睡了一会儿。结果醒来后,满船舱的老伙计都不见了。我便出来找,结果瞎转了半天,只发现了船长邹慧。我说船长啊,会不会咱们遇到鬼撞墙了?”

“鬼撞墙?”船长迷惑道,“你是说民间传说中,那种某某人晚上走夜路,结果一整晚都在原地打转,走不出来的情况?”

周老头点了点脑袋。

“老爷爷,你是不是傻了。鬼挡墙我知道,据说是有科学依据的。是一种特殊的地理环境。但是这是长江,来来去去只有一条河,一个航道。不是顺水而下,就是逆水而上。怎么可能出现鬼挡墙的情况。”宋营多看过几本书,又是新时代的大学生,自然对迷信嗤之以鼻。

“说不准哦,老祖宗的东西,也不是没道理的。”周老头仍旧笑呵呵的,话题点到为止。

“其实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被捆了手的猪哥积极参言,完全没有身为小偷应有的低调,“船长,现在情况都这样了,把我放开嘛。一艘船,外边又被雾遮了眼,我能跑到哪儿去。”

还没等他的赖耍完,突然郑晓彤惊叫了一声:“大家,你们快瞧外边!”

东方号游轮二楼的餐厅窗外,本来就在变淡的浓雾,终于退去了。露出了船外的景色……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远处望去,可就只是看了那么一眼,每个人都露出了惊骇无比的表情。

而我,只感觉一股恶寒在身上乱窜,止也止不住。

甚至张莹吓得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

不错,雾气散了,却出现了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我们所在的东方号游轮周伟的水域,变得陌生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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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鬼水迷航(下)

加拿大。

“俊飞侦探事务所”总部,一个白衣如雪的绝丽女孩,反手倒提着一口硕大的旅行箱走了进来。

旅行箱很崭新,但是却看得人不寒而栗。因为箱子的拉链出,密密麻麻地贴着许多旧符纸。数量多到足够让正常人产生密集恐惧感。

箱子里不停有东西撞击着四壁,每当撞到贴着纸符的地方时,就会发出刺耳悚人的惨叫。仍旧云淡风轻的守护女在加拿大日渐冰冷的天气中,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裙,一脸淡然地将手里的行李箱扔向老男人。

杨俊飞吓了老大一跳,慌手慌脚地接住:“大姐头,姑奶奶。您可得小心点,这里边的东西不得了啊,真跑出来,您没事,我们一侦探社的人可会死绝的!”

他吩咐死女人林芷颜将箱子送到僵尸人齐阳守着的“超自然物品”仓库中,然后讪讪地给守护女倒了一杯水:“大姐头,请喝杯水。这个案子辛苦您咯。”

这混蛋卑微的讨好气息简直不加掩饰。

只要不在夜不语身旁,女孩周身充满着排斥万物的冰寒气息,她也不爱说话,就那么端着水,坐了下去。

隔了好一会儿,突然,守护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一把拽住老男人杨俊飞的衣领:“主人呢?去哪儿了?”

“他请病假休养去了!”杨俊飞尴尬地努力保持着社长的尊杨,“带着妞妞呢,有那个古灵精在,肯定不会到处寻花问柳、沾花惹草。”

“你骗我!”李梦月通体的冰寒瞬间增强了无数倍,总是平淡无波的脸孔,竟然少有的露出了焦急的情绪。

“我真没骗你,他却似乎休假去了。电子请假条都在这儿!”老男人感觉到守护女有些不太对劲,立刻认真起来,“他出事了?”

绝丽的女孩,眼睛里流露着不安,甚至嘴唇都在发抖。

杨俊飞从未见过,如此焦躁,竟然还隐隐透着害怕的守护女。

“无论在,哪里,我总是能,感觉到主人,存在的。因为我,是他的守护女,我们的命,连在,一起。”守护女将杨俊飞的衣领放开,她的眼中全是迷茫,“可在刚才,主人的,气息,消失了!”

“那个万年不死柯南的气息消失了?”杨俊飞惊得不轻。

李梦月全身的寒气因为主人的失踪而失控,整个侦探社似乎都要冻结在这股精神层面的绝对零度中。

即使杨俊飞不是正常人,也对这股凌乱的精神攻击有点受不住了。

就在侦探社的所有人都快崩溃前,寒意突然消失了。

“叫上人手,我们,去,那个方向!”守护女两部来到落地窗前,用手朝西方太平洋的彼岸指了指,“那是,主人的气息,最后消失,的位置。”

“主人,一定就在,那里!”

六千公里长江。本来我们应该在六千公里长江的下游,离开火城2天多的行船里程上。过了丰都古城,过了武陵,离云阳县并不太远才对。

按道理讲,我们本应该就在这些位置,偏离的距离,不可能太远。

但是迷雾散尽后,一切都不太对起来。我们剩下的十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可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看不到岸!无论是从船舷的左边,还是船舷的右边,都丝毫看不到岸边的影子。白雾退去的很快,如同一张白纸被人扯开了,但远远的视线的尽头,还是江水。

东方号游轮就在水中央,具体地说,是一潭死水的中央。船浮在平静无波的水上,整个水面都安静得要死,根本就没有流动。

入目处,除了污秽不堪的水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鬼知道岸在哪边!

“这是怎么回事?”船长邹慧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久久都无法合拢。

宋营张莹这对情侣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看向邹慧:“船长,这到底是长江的哪一段流域?以前本以为长江水流得很快,结果居然还有不流动的!真是长见识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船长皱眉,瞪大眼睛使劲儿地观察附近的水面,却完全找不到头绪,“我在长江上行船许多年了,船舶大学一毕业就在这艘船上工作。可我从来没见到过这片水域。甚至,我根本不知道有这片水域存在,长江没有不流的水,难道是某一段的支流?”

随着船长的惊讶,我也不停打量着周围。

船死寂地凝固在水之上,不像漂,简直就是放上去的,一动也没有动。这片水域的江水虽然肮脏,但能看出和长江水似乎有所不同。长江水偏褐色,而船下的水,确实黑的。

因为整船人的失踪折腾了半天,我一直没有顾得上时间。

现在远眺水面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居然已经亮了。但是我的生物时钟明明告诉自己,如果我真的是晚上八点离开船的,那么现在也不过凌晨十一二点才对。

天,怎么会亮?

麻麻亮的天空,没有云彩,光线只够稍微看清楚窗外的风景。当然,除了水就是水的地方,也没有啥风景可言。难道这鬼地方,真的是长江某一段流域的支流?可不要说是我,船长邹慧明显也懵了。

怪事不断,状况,越发蹊跷起来。

“船上三百多人以及船员不见了,结果我们是来到了一片船长都不认识的陌生水域。啧啧,这玩笑可开得有点火。”猪哥弹了两下舌头。

宋营用力举起手机:“我的手机还是没信号,就连GPS都没法搜索到卫星。”

我抬头,建议道:“那大家都先去驾驶舱。船长,既然现在船上的灯还亮着,证明游轮的所有设备都能使用。那么借着驾驶舱的专业仪器,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联络外界。”

邹慧呆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船长!”我加大了音量。

这家伙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

其他人确实也没什么别的打算,只好跟着一起去了驾驶室。

游轮的驾驶舱基本都在同一个地方,大约位于船头,顶层往下的三层或四层的位置。东方号游轮自然不例外。从甲板绕到穿透,一接触到外界裸露空气后,每个人都感到空气变凉了。

冷得惊人。

“好冻啊!”张莹抱怨道,“怎么会突然冷了起来?”

雾散后,似乎将热量也带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船外越来越亮,但整个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倒影着黢黑的如同死掉的水面,看得人心情烦躁。

外界的温度,从平均二十多度,陡然降落到只有八度,实在令人无法接受。每个人都冻得直打哆嗦,反而怕冷男广宇的优势出来了。本来就穿着好几套羽绒服的他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好不容易穿过寂静无声的排舱门来到驾驶室,船长邹慧取出几套船员的衣服让我们穿上,然后仔仔细细地调试起各种设备。

没过多久,满脸失望的他抬起了头:“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以及一个好消息。船上的GPS以及无线电设备仍旧没办法用,我们联络不了外界,甚至,我在游轮的地图中也找不到这片水域的具体位置。”

“好消息呢?”宅男吴钧吃力地安置好他背后的大箱子,抽空问。

船长邹慧环顾大家一眼:“好消息呢,船的发动机没问题,油也多,我们可以开船离开。”

“那还等什么,现在马上走啊。”张莹催促道。穿了衣服后,上半身不冷了。可穿着短裙的她下半身依旧冻得难受,只能不停地跺脚。

邹慧苦笑。

我挠了挠头,替他解释起来:“现在,估计是没办法开船的。没有GPS,四周也没有参照物。我们根本就无法确定方向。”

说着,我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再次朝天空望去。灰色的天幕越发亮堂,但是除了灰色,仍旧什么参照物也没有。甚至我都无法判断,头顶上那灰暗的物质,是不是云。

在这个无风,水不流动、几乎无声音的鬼地方,我感觉自己就是被关在盒子里的宠物,无时无刻,不被一只恐怖的大眼睛观察着。

一想到这儿,就不寒而栗。

“不错,所以接下来就是想询问大家的意见。我们,到底要朝哪个方向开!”邹慧干咳了两声,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在这种敏感情况下,作为船长,他必须小心翼翼。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朝那边开!”半分钟后,大家又冒出了声音。纷纷指着自己觉得应该起航的方向。十个人,竟然指了是个方位!

这状况,每个人都觉得有些讪讪。

我敲了敲桌子,引起注意:“还是听我的吧。”

“为什么要听你的?”宋营不满地瞪我。

“如果我猜得没错,所有人的手机都出问题了,对吧?手机功能正常,但是GPS用不了,时钟也全停在了八点。”我淡淡道。

听了我的话,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

“果然和夜不语说的一样,我的手机听了,现在时间确实停在8点。怪得很。”宅男吴钧一脸怪异,“可夜不语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个人都确认了我的话,同样非常惊讶。

“所以说你们也只能听我的。因为我有这个。”我伸了伸右手,露出一只机械表,“通常而言,如果在海上迷航了,无法判断方向时。那么把当时的时间除以2,得到的数字指针对准太阳的方向,则12点所对的防线即为北方。”

我一边说,一边调整着手表上的指针:“例如,这只手表显示,现在是早晨七点。7除以2得三点五吗,把三点半的位置对准太阳的方向,则12点的方向就是北方。”

“可是现在没太阳啊。”毕业生宋营被我的专业解释唬得气场变弱了。

“确实没有太阳,但是我们既然都迷航了。那么就只能假定太阳在哪儿,之后便把那个位置锁定住。这么样的话,至少在后边的行船过程中,都能沿着直线走,不会转弯。”我撇撇嘴,“况且,大家总是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人。如果我真的指错了路,到时候欢迎大家骂我。”

大实话令所有人都是一愣。

船长邹慧摸着鼻子,干笑着开口赞成:“夜不语先生说的办法,确实也是现在最好的方案。”

见开船的都赞成了,别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船的发动机成功启动,螺旋桨旋转着破开平静的死水,开始朝着我指的方向行驶而去。

在没有参照物的地方行船是非常枯燥的,根本看不到风景。驾驶舱中的每个人,都找了各自感觉舒服的地方坐下,安静地各想各的东西。

妞妞这个古灵精也没闲着,她偷偷扯我的耳朵,认真道:“哥哥,现在,真的是早上七点吗?”

我看向她,最终,摇了摇头:“不是。我瞎说的。”

“几点停的?”小萝莉脸色顿时不好了。

“我发现起雾,满船人失踪的那一刻,机械手表,似乎就停了。”我扯了扯嘴角,满是苦涩,“昨晚八点二十三,是比手机上的时间,多走了二十三分钟。”

“所以说时间是错的,太阳的位置也是假定的。”妞妞的语气在发抖,“那这艘船,真的能准确地一直向前开吗?”

“鬼知道!”我结束了对话,眼神一直望向前方。

黑的发红的水一直都没有波澜,东方号游轮根本就不像是在水面行驶,而像是在冰上滑动。黑水浓得殷红,如同发酵的血,污秽不堪。

船在前进,却没有目标。不知为何,我竟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或许我们永远也找不到陆地,到不了岸。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船上。

没有人,能离开!

整个世界,只有发动机和螺旋桨在传递出还活着的声响。单调,枯燥,令人发狂。在这个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记录时间作为智能手机的最基本功能,似乎从未有人在意。可是一旦这个功能消失了,甚至只有这个功能故障了,都会让人不适应。

明明还能看手机存的视频和小说,但却没有人有兴趣翻看。无聊的人都在检查手机除了什么问题,不无聊的人,却在发呆。

没有工具衡量流逝速度的时间,非常难熬。

随着船的前进,天空越发的亮起来。但是视线所及的范围,仍旧只有水!水!肮脏的水!江面上什么也没有,也不清楚究竟走了多远。

我始终在观察着船外的情况,越看,越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天空灰蒙蒙的,天幕压得很低,看得人心脏极为压抑。

就是这灰蒙蒙的天,我实在无法形容那究竟是啥玩意儿。说是天空,却没有一丝天空的模样,如同一张贴在天际的惨白的纸。

“哥哥,我有一点怕。”旁边的妞妞毕竟是小孩,在这诡异的江水上,她紧紧靠着我。不远处的郑晓彤抬头,几步走了过来,“夜不语先生,妞妞。你们觉不觉得,这片水域有古怪?”

她的脸色,很严肃。

我点头:“同感。”

“我怀疑,这里已经不是在地球上了!”女孩非常认真。

妞妞眨巴着眼:“姐姐,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外星人劫持了?”

“小妹妹,我没有在开玩笑。”郑晓彤用力地摇了几下嘴唇,似乎下了个决定,“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一件关于我的很重要的事。我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据说全称很长,但俗语叫‘自转症’,我晕地球自传,只要是在平地上,或者不晃动的地方,如果我不吃一种特定的药物的话,就会恶心呕吐。”

郑晓彤说的事实,我和妞妞早在上船时已经猜到了,倒是没有怎么惊讶。可是没搞明白,她现在为什么要突然认真地说出来。

“一般而言,长江的浪很大,东方号游轮很小。所以足够颠簸,我的病是不会犯的。所以上船后,我就没有再服用药物了。”女孩脸上露出了恐慌,“但刚刚我居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看了外边一眼:“船所在的这个流域完全没有风浪、也一直毫不摇晃地听了那么久。而没有服药的我,居然没有晕地球自转。这怎么可能!我的病我知道,病得很重,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稳定的状况。除非……”

我和妞妞突然全身发冷起来。

“除非,你感觉不到地球自转了!”我寒毛直竖。

郑晓彤点头道:“所以我才会猜,咋们或许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如果这里不是地球的话,又该是什么地方?这里的空气我们能呼吸,有谁,虽然水有些肮脏。还有温度,虽然温度稍微楞了一些。”妞妞用力摇脑袋,显然觉得这个推断不成立。

而我,也觉得可能性不大:“自转病我有过一些了解。患有这种病的人的感觉,完全是靠着内耳涡中测量平衡的液体来判断发病与否,非常主观。我猜测,你的病没有发作,或许是因为地球的经度和纬度变化了的原因。”

“什么意思?”郑晓彤没听明白。

“意思就是,你的病主要是受到地球自转的影响。但是,坐船就真的能抵抗地球自转了吗?你从前最远去过什么地方?”我问。

郑晓彤脸红了:“我因为这种病,去过的地方很少。”

“那海南的三亚去过没有?”我继续问。

女孩猛地听见这个地名,险些干呕出来:“我母亲曾经说那里空气好,或许对我的怪病有帮助,所以带我去过。结果一下飞机我就吐了,增加药物的剂量都不怎么管用,没出机场,我就赶紧坐飞机回了家。”

“这就对了。你的病是不能去三亚的,因为三亚是国内离赤道最近的城市。越是往赤道走,地球自转速度越快。只有在北极,你才会再不晕地球自转,因为你在地球的轴线上,地球的轴线,没有自传。”我缓缓道。

郑晓彤瞪大了双眼:“夜不语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在地球上。但却已经到了北极附近?嗯,这样一想,似乎也有可能。毕竟外边挺冷的。怪了,明明昨晚上我们还在长江的主航道上,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到了北极?长江有通往北极的支流吗?”

还没等我说话,附近开船一直在偷听的船长邹慧反而先开了口:“郑晓彤小姐,长江根本没有通往北极的支流。”

大家再一次沉默了起来,现在的状况猜测来解释去,似乎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郑晓彤在一旁默默地想心事,突然又道:“夜不语先生,你说我如果去北极定居的话,病会不会好?”

“这个我不晓得,但是在那儿,你确实不用吃药也不会再犯病了。”我认真地说。

女孩咬了咬嘴唇:“那我要去北极,这次回家后,砸锅卖铁都要移民到暴击。那个该死的M,居然骗我说,只要在前几天的凌晨零点,上了东方号游轮,自己的怪病就会好。原来还有这么简单的方法的!”

她的话音刚落,我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M,你是说M?”我死死抓住了女孩的胳膊,“你是说一个叫做M的人,让你上船,上东方号游轮?”

郑晓彤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害怕地道:“我是说过啊。”

“你认识M?他是谁?是男是女?”我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吼。

“我不认识他。”女孩使劲儿地摇头,“我真不认识。那个家伙不知为何清楚我的病,给我发来了一组短信。据说只有在东方号游轮上,才能找到治病的方法。咦,难道,他指的是你,他是你朋友?”

我皱着眉头,越想越不对劲儿。于是我转身,面向所有人,用最大的声音问道:“你们还有谁认识M?”

大家愣了一会儿,最后包括船长邹慧,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

我的大脑呆滞了。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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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死亡停留

古人说,人总是在栽了跟头,摔得浑身是伤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痛,才明白什么是成长。只有痛过、伤过之后,我们才会懂事,才会长大。

但事实上,痛过伤过,并不一定会令人成长。反而,伤痛会成为心病,告诉你这个世界,其实充满了森森的恶意。

而时间,也不一定是检验真假的最好办法。假的虽然会很快褪色,但真的也不一定会保持永恒。如果将真的假的放在一起,假的肯定会染色,真的则让你真假难辨。

那个神秘的M一直在给我留言,提醒我这个危险,那个危险。他的纸条落款,永远写着这么几个字:你的朋友M。

但是他,真的是我的朋友吗?他为什么要我登上东方号游轮?这艘船为什么在一场迷雾过后,所有人都失踪了。只剩下十个人还留在船上?

而最诡异的是,剩下的十个人,你妹的还全都认识这个叫M的神秘家伙。哪怕是用膝盖想,都觉得哪里有问题!

“我不清楚自己知道的M,和你们认识的是不是一个人。但是在不久前,确实有一个M,让我在三天前的凌晨十二点,登上大富豪娱乐城。”我面对大家,简单地避重就轻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上这艘船,“大家如果方便的话,谈谈你们认识的那个M吧。”

情侣中的男生宋营举起手:“这倒是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和女友准备结婚,正筹划到哪里去度蜜月。结果一个自称是M的人打来电话,说我们通过网络抽奖活动,中了九天八夜的双人游轮旅游。”

小偷猪哥讪笑道:“那个M据说是我哥们的朋友,他跟我说,到这艘游轮上能发财。我就来了。”

“M发短信让我来的。”废柴男吴钧显然不愿意透露太多,“他说在这艘游轮上,能够解决我的问题。”

怕冷男广宇同样言简意赅:“我的原因,和宅男一样。”

我看向周老头和船长。

船长邹慧干咳了两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本来我已经被调到了其他船工作,可一个叫做M的人,开出了很不错的条件让我开这艘船。我接受了。”

“老头子我突然受到了一张旅游船票,乱款是M。老头子一辈子没过过好日子,节俭呀。本着不能浪费的心态,就来了。”周老头乐呵呵地笑着,眼神却几块地闪烁了几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上船的理由。在每个人的理由中,那个M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可是他为什么,要将我们十个人,在同一时间凑齐在同一艘游轮上?

无论如何思索,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有谁亲眼见过M吗?他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多少岁?”我想了想,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地方。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摇脑袋。没人亲眼见过M。神秘的M依然神秘,甚至他将我们聚拢在一起的目的也不明。

M,到底是敌是友?是想帮助我们,还是在设一个巨大的阴谋?

到了这一刻,我反而糊涂了!

但唯一我能够确定的是,每一个留在船上的人,都绝不简单,各有各的故事。根本没有他们刚刚提及M时那么的轻描淡写,甚至隐瞒了太多的东西。哪怕是我,也同样如此。

船内再次死寂下来,没人愿意开口多说。时间再次流逝,可没过多久船长回收叫我:“夜不语先生,你过来一下。”

我走了过去,邹慧一脸苦涩:“出问题了。”

“出了什么问题?”我皱皱眉。

“我刚刚大概算了算时间,我们一直往前行驶了3个小时。这艘船权利行驶的速度大约是每小时三十节。这里的水面平静,速度很容易提上去……”

没等他解释完,我已经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朝同一个方向行驶了至少九十公里。可是却依然找不到岸?”

船长点了点头。

周老爷子吃惊道:“老头子走过长江。似乎长江流域没有什么流域,能够有直径九十多公里远。”

我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不错!长江最宽的地方,就是在人海口北岸的位置。可哪怕是那儿,宽度大约也仅仅只有八九公里,水流速度非常快。如果非要说是因为迷雾迷航了,船通过某个支流进入了死水一般的宽广湖泊……”

我在驾驶舱找到了一副长江水域的地图,用手比划了几下:“支流链接的最大湖泊应该是鄱阳湖,需要过宜昌、过武汉、过九江。离我们迷航前的距离,至少有四天路,要途径三个重要的世界级大水坝,这根本不可能。最重要的是,鄱阳湖最宽处也不过七十多公里,而且现在是枯水期,湖底的草长得比人都高了。所以这里肯定不是鄱阳湖。”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所以我现在有两个猜测。一,或许我们进入了某个隐秘的至今未被发现的长江支流水道,而且经度纬度极为接近北极。所以郑晓彤小姐才没有犯病。”

“第二个呢?”男情侣宋营问。

“你们听过一件匪夷所思的著名事件吗?1985年,一架48年前由菲律宾飞往民琴那峨岛的失踪了半个世界的客机,在新几内亚的沼泽内被发现。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这架飞机看来就像它失踪时一样崭新。”

我讲道:“在机舱内找到的报纸,日期是1937年1月的第3个星期日,保温瓶内还有滚烫的咖啡,但是飞机上所有人,都失踪了。挖空了整个沼泽,警方都没有找到一个遇难者的尸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故事,和我们现在的情况,极为相像?”

每个人都将我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努力理解。

“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们陷入了某个如同百慕大三角洲的特殊地理环境中?”还是妞妞聪明,很快就明白过来。

我点头:“地球上的谜太多了,谁知道有多少百慕大隐藏着。何况这古老的长江流域本来就极为神秘,每一条支流,都充斥着无数离奇的关于时间和空间的神话传说。”

船长邹慧同样也在看地图:“可是现代社会卫星把地球的每一寸都拍照过了,这艘船上的地图非常精确。我可找不到你的解释里,足够隐藏那么大的湖泊的空间。”

我耸了耸肩膀:“别太相信你眼皮子底下的地图,目前全世界广泛使用的地图,出自400多年前一个名叫鲁莫尔德·莫卡托的制图师。”

“他于1587年发明的‘莫氏投影法’一直沿用至今,我们所熟悉的世界地图,包括在线电子地图也一直是这个样子。然而,这种制图法有个严重的缺陷,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司空见惯的地图其实是错误的。”我用手敲着地图,“因为这种地图,让我们只看到了我们希望看到的东西。”

张莹拍了拍手,打断了我们的讨论:“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先别聊我听不懂的东西。有谁饿了,我们去餐厅找点东西吃。”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自己早饿了,不过眼下的状况实在异常诡异,大家都在拼命忍着。

“先去吃东西吧。”船长将东方号游轮的自动驾驶模式打开后,一群人冒着室外的寒冷,朝二楼的餐厅走去。

可没想到等我们真的开始寻找食材时,竟然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事实。

“这怎么回事?”饿到受不了的张莹进了厨房,拉开冰箱,整个人都惊呆了!

偌大的冰箱里满满的食材,全都呈现出腐败的模样。

游轮每天需要做三百人的饭菜,供应量很大,所以准备的食材品种也很多。厨房冰箱里只存放着需要当日食用的材料。可一排一排整齐排放的各种食材都泛着灰败,随着冰箱门打开,剧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首当其冲的张莹弯下腰,直接呕吐不已。

“怎么会腐败得如此彻底?”船长邹慧脸色大变,“明明是采购的新鲜货。储存时间不会超过四天。而且我们从出现变故到现在,只过了不足一天。哪怕是正常情况,做好的食物也无法腐烂得这么恐怖。”

我凑过去,忍着惊人的恶臭,看了几眼,摇头:“食物都不能吃了。去冷冻库看看。游轮的冷冻库通常是零下十几度,放在里边的食物半年都坏不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心中,却升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一行人匆匆忙忙地穿过厨房后门,将冻库打开。厚重的金属门将那维系新鲜的封闭空间封锁得很好。可是当那层厚厚的实心门打开时,所有人都绝望了。

冻库里有事物,大量的食物。可是不知为何,储存的食物也全都发了霉。肉是灰败的、菜叶是灰败的、水果也是灰色的。恶心的灰暗爬满了所有食物,一如船外那惨白的消极天空。

“怎么可能!”张莹哆嗦着,抱着脑袋,“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陆地,难道我们会饿死在这艘该死的船上?”

“饿不死的,来,喝口水吃点零食充一下饥。”男友安慰了两句,从随身背包中掏出零食和水给她。

张莹用力喝了两口,情绪这才缓了缓。

我观察这冷冻库内的情况。东方号游轮的冷库并没有出问题,仍旧在不停地制造凉气,寒风在冻库中呼呼吹个不停,冷得人灵魂都要冻结了。可是明明温度极低的储存空间内,食物为什么会坏掉呢?

我看着食物表面的灰白颜色,蹲下身,伸手准备拿起一个苹果瞅瞅。可是手指刚接触到苹果,整个呈现着不规则圆形的水果,居然崩塌下去,变成了一团灰烬。

“食物不是腐烂了……”我瞠目结舌,好半天才结巴地说道,“是因为储存时间太久,风化了。”

“风化?”猪哥抠了抠头,“我文化不高,你可别骗我。据说风化要花很长的时间。”

我的嘴唇用力抖了几下,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确实需要很长时间。以这颗苹果而言,如果要打到维持形状但是构成物质却已经粉末化的状态,至少要在密闭空间放上一万年。”

“一万年!”所有人都摇头不信。甚至连我,都无法接受这个推论。

船还那么新,怎么可能已经风化了一万年呢。还是说,仅仅只是船上的食物,忧郁某种现在无法解释的缘由,在短时间内出现了类似风化的效果?

信息太少,我实在没办法继续推论下去。

“食材无法用了,去小卖部找点东西吧。”邹慧在厨房又找了找,最终沮丧地发现所有事物,哪怕是油酱醋米都不能食用了。别的物件都还好,锅碗瓢盆崭新如初,仿佛变坏的就只有能进嘴的吃食。

“既然宋营和张莹带的食物能吃,那么小卖部的零食应该也能填肚子。”船长解释道。饥饿也是一种非常主观的原罪,一旦你感觉到饿了,大脑就会不断分泌饥饿激素,告诉你身体需要营养,哪怕其实你的身体并不饿。但是这种激素会影响你的判断、刺激你的神经,令你的脾气暴躁。

至少我们十人中,有几个人就因为饿而情绪糟糕起来。

大家从二楼朝一楼转移,小卖部在东方号游轮一楼甲板的后侧。我也曾经去过,规模还算可以,如同城市中的小型便利店。

离开温暖的餐厅,窗外阴冷的空气显得更加的冰冷了。寒意里无数空气粒子犹如一把把看不见的刀,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服,割进肉内。即使仍旧没有一丝的风,也冷得人无法承受。

咦!什么时候又开始没有风的?

我向下看着水面,水没有被船掀起波澜:“船长,船怎么突然停了?”

“我没有停过船啊!”邹慧也向船外望去。果然,船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停住了。

在这平静无波的水面,停下的船一片死寂,倒映着天空的灰败,仿佛就连我们这些活人,都随之一同风华!

“怪了,难道是自动驾驶出了问题?”船长十分不解,“只有遇到系统无法解决的状况,自动驾驶才会缓慢地自动停船,主动切换为手动模式。可这条水域宽广又无遮无掩,不可能出现扰乱系统的事情才对。”

“先别管了。饿死了,找东西吃。”饥饿对身旁人的影响,比想象中大得多,一直不爱说话的胖子宅男吴钧也急不可耐起来。

大多数人都附和了他的话,想要先找到吃的填饱肚子。大家没在意船,一个劲儿地朝小卖部跑。

妞妞特意拉着我,落到了最后边:“哥哥,夜不语哥哥。现在事情都糟糕成这副模样了,妞妞根本不清楚能不能活着回去。你该把隐瞒我的事,告诉妞妞了吧。这次旅行,你究竟为什么带妞妞来?”

我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些模糊的声音,却始终难以开口,只是视线朝前边两米外的郑晓彤瞄了几下。

“果然和小姨有关!”妞妞脸色一变。

“不错。”我沉吟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发现的事情说出来,“早在上一个案子结束时,我就收到了自称是M的一封信。他说我的守护女李梦月有危险,雅心的势力希望借助从她身体里得到的东西,布置某种阴谋。还说如果我不信的话,就去看看时悦颖的棺材!”

我苦笑。现在看来,轻易地相信一个连面目都不敢露的家伙,绝对是大错特错的。否则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莫名其妙的境地了。

“小姨的棺材里到底有什么?”关系到自己所剩不多的亲戚,小萝莉不由地急起来。

我神色阴沉:“棺材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妞妞先是有些疑惑,之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尸体呢?”

虽然国内早已经实行了火葬,但是时悦颖老家时家岭依然奉行着肉身葬的传统,而且根据族规,必须要完整地执行。

时悦颖和妞妞都是因封印着陈老爷子某根骨头的能量而滋生的,阴魂罐中的生命,谁知道不遵循传统,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后果。

所以我花了好大的功夫,瞒天过海,才将她的尸身完整地埋葬进墓园中。

“你的小姨,她的尸体,不见了!”我缓缓将这几个字从喉咙中吐出,整个人都有股虚脱感。

“哥哥,你的意思是,小姨有可能并没有死?”小萝莉的眼睛在发光,脸上流露出狂喜。她的视线和我一样,最终落在了前方的郑晓彤背上。

“她会不会,就是我的小姨?”妞妞咬着嘴唇,“从背影到气息,实在是太像了。”

“这也是我在考虑的东西。为什么M要让我去看时悦颖的坟墓,为什么他要让我踏上东方号游轮?而船上,却有一个只需要将脸微调一下就几乎和时悦颖一模一样的女孩。”我摸了摸下巴,犹豫不定,“这实在是太让人生疑了。究竟那个M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总之妞妞有了目标。我要旁敲侧击,看看这位郑晓彤姐姐是不是小姨。如果她失忆了,被人调整了模样,灌输了新的记忆的话,那些记忆,不应该是无懈可击的。”高智商的妞妞其实是很可怕的,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情,什么都无法阻止。特别是她因为坎坷的人生经历,造就的既腹黑又扭曲的性格,让人防不胜防。

不管妞妞在小脑袋里策划什么,我们都没停下脚步。

十多分钟后,小卖部到了。

打开门,大家鱼贯着涌了进去。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从货架上拿了水喝,取下饼干充饥。宅男吴钧打开饮料猛灌进嘴巴中,正准备向胃里咽。可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腐烂恶心的味道突然弥漫了味蕾细胞,之后引起呕吐的过激反应,吴钧哇的一声,将饮料全吐了出来。

“这小卖部怎么卖过期的东西!”宅男愤怒道。

不止是他,所有将食物塞入嘴巴的人都没有通过喉咙关卡。每个人都因为嘴巴中味觉器官的难受而大吐特吐。

“东西全部过期了,不能吃了!”宋营也在嘶吼,他将手里的饼干扔在了地上,用力踩了几脚。

周老头扯了张纸擦了擦呕吐过的肮脏下巴,看了眼手中食品的包装:“还是三个月前生产的,保质期十八个月咧。那味道,比老头子我的年龄都陈年咯。小邹啊,你们公司的人全都是奸商。”

邹慧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也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船的货品采购是需要他签字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食物的日期。这些零食明明是从正规厂家采购,三天前才统一补过货。该死,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怪事发生了一桩又一桩!

郑晓彤还算比较理智,她没有咒骂,而是冷静地说:“前天我还在小卖部买过零食。这种薯片,我当时吃的时候,并没有问题。不应该只隔了不过两天,同一批次的零食就不能吃了。”

她拿起一包薯片,很是不解。

我同样也拿了一包饼干,拆开看了看后,又走到了生活区,将两种生活用品打开,分别用手捏了捏。

凭着手指传来的触感,我瞬间脸色大变!

“船长,快去驾驶室!”我的声音急促无比。

船长邹慧有些懵:“去驾驶室干吗?”

“船,快开船。再不快一点,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掉!”

我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带着所有人朝驾驶舱跑去。

阴暗灰败的天空,风化的食物,腐败的垃圾零食。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不祥。如果真的如同我猜测的那样,就麻烦了。

东方号游轮,停止如死,暂停在了水面上。

一同垂死的,是我们的命!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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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降维攻击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邪恶的东西,也从未像表面上那么明显。恶意,隐藏在空气里,隐藏在人心中,看不见,摸不到。直到它在你的背后探出刀子,突然地刺入你的身体时,你才会发现,危险其实近在咫尺。

东方号游轮上致命的危机,远远不是迷雾过后人消失了那么简单。迷航的我们,也不只是面对着饿肚子和找不到人烟以及江岸这两种情况。

更可怕的事情,其实一直潜伏着,正在船上滋长!

“夜不语先生,你究竟在怕什么?”见我跑得飞快,不停地要求串行邹慧立刻去驾驶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最终还是多话的宋营先问出了口。

“你拿一点随身带的零食和水,给女友吃。”我急促地边跑边吩咐。

宋营迟疑了一下,结果还是照做了。他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女友刚刚才吃过喝过的矿泉水和零食,递给了张莹:“乖乖,吃一些吧。看看夜不语在搞什么鬼。”

张莹不满地咕哝了两句,接过去,吃喝了一点:“没什么啊,夜不语,你究竟什么意思?”

“味道怎么样?再吃一些,不要吞,在嘴里感受。”我叮嘱。

“装神弄鬼。”她撇撇嘴,又将矿泉水瓶打开。水喝下去,仍旧没有任何感觉,可是等吃到零食时,女孩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怪异。

“味道变了,是不是?”我的眉头皱起来。

张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和刚刚比起来,却是味道有些不太对了!我的味觉出了问题?”

“你的味觉没有问题,是食物出了问题!”我一字一句地咬着词,“刚刚在小卖部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为什么有问题的偏偏是食物?厨房冰柜冰箱里的食物风化腐败,但是家具器物却崭新。越是想,我越有不好的预感。”

每个人都在听我解释,他们搞不明白我到底想表达什么。但随着我的解释,有些脑子灵活的,逐渐也神色不好看起来。

“其实不只是食物有问题。”我顿了顿,语气僵硬,甚至还透着一丝恐惧,“我在小卖部的生活用品区,拿了两种洗发水。一种是纯化学不含有机物的,一包是含有有机物配方的。你们猜怎样?后者,已经变成了仿佛稀泥的玩意儿,恶臭不已。但是前者,却保持着原样。”

妞妞的嘴唇抖了几下,惊骇道:“哥哥,难道这艘船上的所有有机物,都在变质?”

“不错。虽然我不太清楚变质的原因,但是明显我们身上带的有机物变质风化的速度比船上的延后了。而且,变质开始的时间,就是船停下的时刻。”我缓缓道。

“这,这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郑晓彤算是有些文化:“夜不语先生,你的意思是说船上有某些微生物,在腐蚀所有的有机物质?而且,只有船停下时,微生物才会活动。而开船后,腐化就会停止?”

“这是我的猜测,准不准,我不清楚。但是可能性极大。”我咽下了一口唾沫,扔出了最重磅的话,“最可怕的是,食物是有机物,腐烂了也没什么,至少还有水可以喝。但船上最大的有机物并不是食物,而是……”

“人类。”妞妞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下,“我们十个人,才是船上最大的有机物集合体。如果食物在腐烂,那么说不定在船停留的那些时间中,我们所有人的身体,某个看不见的部位,都在腐烂风化着。”

话音一落,全部人都不寒而栗。接着饥饿也顾不上了,大家拼命地迈开脚步朝驾驶舱跑去。

气喘吁吁用几乎破了世界长跑记录的速度,大家东歪西斜地跌入了驾驶室中。船长邹慧惊魂未定地扑到操纵台前启动了发动机。

“似乎自动驾驶系统碰到了水底下的某种东西,才自动停了下来!”邹慧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每个细胞仿佛都在腐朽。

那种来源于精神层面的痛楚,实在不清楚是不是仅仅只是幻觉。

昂螺旋桨再次掀起浪花,船缓缓地向前行驶时,每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七零八落地斜躺在地上喘粗气。

船,又一次往未知前进。实在不知道这片水域的尽头在哪里!

“夜不语先生,我们怎么知道你嘴里提到的可怕细菌是不是真的存在呢?”宋营边喘息,边害怕地问。

“是真的!”周老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将衣服袖子提起来,露出了手臂,“刚刚就觉得手不舒服,看了一眼,居然成了这幅鬼样子。”

周老头的手臂上,有一块直径五厘米左右的灰败颜色。如同发霉了般,张牙舞爪地钻入皮肤中,恶心得很:“似乎船一开动后,就没有再痛了。”

看着这惊悚的模样,剩下的就个人都紧张地在自己的身体上检查起来。不久后,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果然身上几乎都有大小不同的灰败斑点。那些霉斑似的玩意儿虽然没有再扩散,但显然,刚不久前,还在自己的肉体上滋长蔓延。

“该死。我们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船一停,这种怪异细菌就会长个不停,那么我们根本撑不了多久!”宋营嘴唇哆嗦着,吝啬惨白。

他女友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好饿啊。”张莹站起来,神经崩溃地到处走。自己带着的零食不能吃了,她饿到仿佛犯了毒瘾,抱着身体,咬着手指。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驾驶舱角落宅男吴钧带着的那硕大的箱子上!

女孩不停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将嘴巴凑到男友耳边,一边瞅吴钧,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宋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脑袋,朝宅男走去。

“哥们,你的箱子里装了什么?有没有多余的零食,没有坏掉就匀一些给我女友吧。谢了。这么大一箱子吃的,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宋营挤出笑容,“我出钱买。”

一提到自己随身带的、提及快哟呵赶上正常人大小的箱子,本来经常流露出事不关己态度的宅男,突然情绪激烈:“我的箱子里没有吃的。”

他紧张地用力抱住自己的大行李箱,仿佛一放手,最重要的东西就会被夺走。

宋营讪讪地挠了挠头,可离他不远的女友实在忍不住了,发出尖锐的声音:“胖子,你明明就是死宅男胖子。每天不知道消耗多少碳水化合物,箱子里不装零食,你哪长得了那么胖?别捂着藏着了,一船人饿死了。你做人怎么那么自私?”

张莹饿到双眼冒火,她见宅男根本不理自己,仍旧自顾自都抱着箱子。于是急不可耐地冲上去,想要将箱子抢过来。

硕大的箱子,密封得很好,而且似乎非常沉重。但是也别小瞧一个有明显长期节食的女人在所有食物已经腐烂,最后的希望只剩下别人箱子里有可能藏着的食物时,爆发出来的惊人疯狂。

至少那疯狂,一个虚胖的宅男,就承受不了。

吴钧被活生生地从箱子上扯了下来。不是张莹一个人扯的,她的男友宋营看到既然已经得罪了人,干脆就将其得罪到底,他死死把宅男压在地上。

胖子几乎快要疯了,他不停地挣扎,哀求,眼泪都流了出去。堂堂男子汉居然恐慌成了这幅德行,弄得我都不太看得下去。

我正想走上前去组织,可是张莹已经将巨大行李箱的拉链拉了开来。看到内容物的女人整个人都是一愣,丝毫没有发现食物的喜悦。

“混蛋,怎么没有吃的。这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张莹眨巴着眼,懵了。

剩下的所有人都基于自己的小心思,故意没有去阻止那对小情侣。大家看见张莹呆滞的表情,连忙涌到箱子前仔细打量。

我看了几眼,同样也惊讶不已。

只见偌大的箱子中,并没有普通的东西。甚至,里边装的根本不是正常的东西。箱子里竟然装着一台五十寸的平板电视。电视下方铺设了好几块移动电源,平板电视插在移动电源上,屏幕竟然是亮的。

大面积的LED屏幕中没有画面,背景只有麻麻点点的代表着宇宙大爆炸的噪点讯号。

太奇怪了!一个宅男,花了大笔钱将一台电视装入随身行李箱中,还保持着屏幕的常亮。看他平时的行为,也不像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这家伙,究竟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还是个有着怪癖的隐性精神病患者?

“你们看吧,你们看到了吧,高兴了?都高兴了?卧室死胖子,我就该随身带着零食啊。我就不能带一台电视跟自己旅行,到处溜溜圈?带电视溜圈和旅游,不符合哪条法律了?”宅男在宋营的惊讶中,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怪叫着,扑回了自己的箱子前,用身体将电视屏幕挡住。

那转瞬间深情的眼神,就如同箱子里的电视,就是他这辈子最深爱的情人。

“废柴叔叔。你的嗜好真乖,不爱充气女友,居然喜欢电视机。难道叔叔您是传说中的恋物癖患者?”妞妞嘴不留情,一脸失望。

喂喂,这个腹黑的小妮子究竟在失望个什么劲儿?非要在宅男的箱子里发现少儿不宜的物品她才会高兴啊?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箱子几眼,之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从地上捡起了箱子里飘出来的一些纸。偷偷看了几眼后,眉头皱了皱。

所有人都将废柴宅男定义为恋物癖患者,见他箱子里没食物,也就没再多理会。而吴钧经过刚才的事,对船上所有的人都充满敌意。他小心隔开距离,坐在了最远的角落。他抱着自己的大箱子,轻轻拍着。就仿佛箱子里的电视真的是自己的情人,怕它受到惊吓,怕电视害怕……

妞妞被他的柔软表情刺激地冒了一身鸡皮疙瘩:“变态废柴大叔。”

船继续往前开,本来还在担心自己身上霉菌一般的灰色腐败痕迹会不会继续生长的人,发觉似乎随着船的开动,那些诡异恐怖的痕迹,确实没有再滋长。于是十人中,倒是有好几个跑出去找可以充饥的食物。

没过多久,驾驶舱中只剩下我、开船的邹慧、小萝莉以及怕冷男广宇和废柴宅男吴钧五人。

我看着窗外依旧发黑的天空,天空似乎在不久前就没有再增加亮度了,宽广的水域,哪怕可视范围再打也毫无意义,因为找不到参照物。我思忖片刻,缓慢地接近坐在角落的宅男。

“你想干吗?”吴钧尖叫道,一副即将被凌辱的小女人模样,“我没吃的,你也看到了。”

“我不要吃的,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我淡淡地将视线落在了箱子上。

宅男没有因为我的言语而放松警惕:“想问什么,离远点。离我的箱子远点!”

“你的女友,失踪了?”我撇撇嘴,“和箱子里的电视有关系,对吧?”

吴钧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将刚刚捡来的纸取出来,在他眼皮子前绕了绕:“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讲讲你女朋友的事情。”

这几张A4打印纸密密麻麻地用笔画着许多关系线,而关系线的正中央,却是箱子里的那台电视。电视上画着一条箭头,箭头下有个简单勾勒出的女性背影,似乎正准备朝电视走去。

女性的背影模糊,大众身材,大众发型。显然画它的吴钧,也搞不清楚这个女人该什么模样。最悲哀的是,女性背影上,被他标注了“女友”两个字。

从纸上的信息,我能看出很多东西。

宅男吴钧看着我的脸,很久,突然捂着脸情绪崩溃地哭起来:“我妹子的故事,所有人都不信。告诉你也没用。”

“别人或许不信,但是我肯定信。何况现在这艘东方号游轮上发生的怪事,难道还怪不过你妹子的故事?”我拍着他的背,“说不定我能帮你。”

这个虚胖的二十多岁青年,已经压抑了许久。神秘的M,也正是凭着这一点操纵他,让他上船的。

“我的妹子,我的妹子。我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的模样。我只知道,她肯定存在过。”胖子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事情,要从那一天说起……”

他将自己和妹子之间的离奇事件,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了一遍。从跟妹子交往的细节,到妹子在那晚走入了电视机,之后他如何满城市找线索、如何精神崩溃、如何发疯。

和他有关的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根本没有女友,妹子根本不存在。但是宅男就是知道,妹子是存在的,他爱她。

他保持着电视常亮,他寄希望于妹子会从电视里走出来。知道他收到了一个自称M的人发来的短信。

短信告诉吴钧,妹子确实是存在的。如果要找到妹子,就要在特定的时间踏上东方号游轮。

“我将父母留下的房子卖了,买了船票。我将电视塞入箱子里,为了保持屏幕开始,还配了昂贵的移动电源。我贿赂船员,才将大箱子给带到了游轮上。可是妹子的事情,根本没有头绪。”吴钧用力敲了敲脑袋,“难道那个M骗了我?”

我被他口述的离奇故事震惊得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好半天,才用干涩的声音道:“这个,还真是不容易接受。一个大活人,居然能走进电视中。”

“所以没有人相信我。夜不语先生,你也不相信对吧?”吴钧满脸苦涩,甚至绝望。

我摇头:“不,你保持电视屏幕常亮,是对的!”

宅男猛地抬起了头:“你信我?”

“当然信。”我笑道,“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种事并非无法接受。至少妞妞就曾经经历过!”

早就溜过来偷听的妞妞乐呵呵地指着自己的脸:“废柴大叔,你的女友钻进电视算什么。你看看妞妞,妞妞我可是走进过步行街一副画中过呢。”

那小模样,要多自豪有多自豪。

我在她小脑袋上敲了敲:“吴钧先生,发生在你家你妹子和你的电视上的事,其实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

说着,我拿出一张纸和一根笔,写画起来。

“知道什么叫做降维攻击吗?”我现在纸上画了一个三维的方块。

宅男摇头:“不知道。”

“那么刘慈欣的《三体》看过没?”我又问。

吴钧又一次摇头:“最近大半年一直在找妹子的线索,早就不看书了。”

“算了,我直接解释吧。”我摸了摸额头,很无语,“所谓降维攻击,是一种维度攻击方式。当某一种能够降维的东西,与三维空间接触的瞬间,就会使三维空间的一个纬度蜷缩到微观,从而使三维空间及其中的所有物质跌落到二位,达到消灭对方的目的。虽然这只是科幻小说才有的武器,但是现实生活中,其实类似的情况,并不罕见。”

我又在纸上画了一个二维的方块:“我们是三维空间的生物,当你的妹子因为某种原因,进入了电视时,其实是进入了二维世界。刚才你也曾经提及过,你眼睁睁看着妹子走进去,但是全身却一动都无法动,周围空间充满了神秘的能力限制了你的运动。这就是线索。”

“一般受到降维攻击的主体,都会散发大量的能量。真是那股能量,让你动弹不得。”我说道,“你的妹子如果确实存在的话,她,恐怕不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你妹子身上,一直藏着一个可以令她降维的物品,而且她也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

“所以,我应该到二次元去找自己的妹子。”吴钧瞪了瞪眼,他似乎没听太懂。

妞妞窃笑:“果然宅男废柴大叔的世界应该属于二次元。”

就在我们讨论着深奥的关于二次元的空间理论时,不知何时,刚刚还在一旁待着的怕冷男广宇溜了过来。

这个不爱说话的怪人突然道:“夜不语先生。听了刚刚你对吴钧故事的理解,很佩服,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有些吃惊,这个家伙居然主动找我说话了:“好说,什么事?”

“求你,听听我的故事。”广宇一把扯下嘴上的口罩,他的嘴巴很秀气,像个女孩子。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只是个高中生。这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整张脸充满了被长期的恐惧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情绪。

一个十多岁的青少年,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绝望,甚至连生气都被消磨一空?

“我觉得东方号游轮遇到现在的怪事,恐怕和我有关。”他的语气顿了顿,那深入骨髓的害怕,和肺腔冒出来的沙哑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我的故事,和这艘游轮的遭遇,实在是太像了!”

船外的天空和广宇的声音一样令人绝望,隐藏在东方号游轮中的恐怖,继续在蔓延。甚至随着广宇的讲述,我们所有人都坠入了地狱深渊……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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