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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无限房间

周翔快步小跑着来到门口,伸手拉开房门。顿时,他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似的呆住了,好半天后,他才迟疑地揉了揉眼睛,将伸出去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

然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他惊恐地呐喊,又大又响,吓了另外三人一大跳。

“小翔,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害得我差点大小便失禁!”胡林不满道。

周翔瞠目结舌地石化在原地,好半晌后才颤抖地伸出手,指了指外边:“走廊,走廊不见了。”

“什么走廊不见了?”身为主人的赵光皱眉,起身来到他审批,探头看了一眼,立刻也被传染了呆滞症。隔了几十秒,这家伙张大嘴巴,将房门牢牢关上。然后退后几步,深深地呼吸着。

再开门,可是视线可及的范围中,却依然是那个诡异到难以形容的景象。熟悉的走廊不见了,只有一个偌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多平米,有床有沙发,还有四台笔记本电脑安静地躺在沙发前的桌子上。地上扔满了零食袋子,乱七八糟的垃圾丢了一地。

这不正是赵光自己的房间吗?但这怎么可能,简直不科学嘛。他的脑袋很混乱,完全不知道怎么思考当下的恐怖状况。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房间?如果门外的房间才是他真的房间,那他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他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卧室映入眼帘。沙发上胡林和广宇正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己,桌子上摆着四台颜色各异的手提电脑。电脑摆放位置,地上的垃圾以及一切家具摆设都和门外的房间一模一样。

只是,门外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卧室,没有一个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走廊去了哪?赵光感觉自己快要疯掉。

也许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胡林和广宇也走了过来。胡林在外瞥了一眼,大笑道:“小光,你们家走廊真古怪,居然装了镜子。”

“这不是镜子。”和大大咧咧的胡林不同,广宇的心思很细致,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的地方,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底爬上了背脊,“你仔细看,如果是镜子的话应该忠实反映屋里的一切才对。可门外的倒影,却没有映出我们四个人!”

“我知道了,小光,你家里人的性格有些腹黑哦。居然弄了李娜哥哥一模一样的房间。”没灯别人阻拦,胡林一脚迈出房门,走入了门外的世界。赵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鬼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状况,可那个猪脑袋居然想都不想就华丽变身为行动派,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

其余两人的想法也大致相同,他们下意识地遮住眼睛,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但胡玲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从喉咙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奇道:“小光,这个房间真的和你的卧室一模一样哦。太有趣了。你怎么弄的?就连我扔掉的薯片袋都在同样的位置。”

赵光身体发软,艰难地依靠着房门,弱弱道:“我如果告诉你,我家根本没有这么个房间,你相信吗?”

“肯定不信,明明房间就在这里嘛。”胡林一脸“我才不可能被骗”的表情。

“真的没有。”赵光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满是哭腔。

广宇试探着往里走了一步,没感觉到不适,大着胆子也走出了门外,来到了这个一模一样的卧室。他到处打量,捡起地上的垃圾看了看,然后不作声地不知道想什么。

周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着赵光:“你解释一下?”

“究竟你让我解释什么,我都还莫名其妙咧。”赵光苦着脸,“我发誓,家里肯定没有这种房间。根据格局,我的房门外是走廊,大家来的时候应该知道。而走廊的另一侧,应该是老爸的书房才对。现在不光走廊不见了,就连书房也找不到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房间,其实是多出来的?”广宇问。

“当然,我就是这个意思。”赵光点头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克服恐惧走了进来,身后的门开着,周翔就在门后边。他看了一眼屋中,又看了一眼自己进入的地方,恍然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门就是那道镜子,镜子的两侧一模一样,很难形容这又多么诡异。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咦”的一声,似乎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怎么了?”周翔见所有人都进去了,只得走进来。

“我们是从门进入这个房间的,对吧?”赵光摸了摸脑袋,伸手指着对面,“可为什么那里也有一道门?”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有一道和自己的卧室一模一样的房门。这令赵光无法理解,如果自己四人是从门进来的,那么那道门又是怎么回事?

广宇看了门几眼:“我觉得,如果这个房间真的和你的卧室格局相同的话,那道门就是你卧室的门。而我们通过的门,是从门对面的墙壁上打开的。”

“等等,我完全糊涂了。”胡林捂着自己的脑袋,转不过弯来,“小广,你是说我们是从没有门的地方哪个进门的?可这里明明有门嘛!”

“不要!”广宇尖叫着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门在胡林的推动下顺利地关闭,然后在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在八只眼皮底下,合拢,然后变成了结实雪白的墙壁。

赵光扑上去使劲儿捶着墙,墙体只发出扎实的沉闷回声,门不见的地方,只剩下实心的墙,凄然映入眼帘。

“这,这怎么回事?”胡林完全傻眼了。

“你在搞什么!”周翔很不得给这个天然呆一拳头。

“我又不知道门会不见。”胡林挠着头,干笑两声。

“算了,赵光,你先仔细检查一下,这个房间和你的卧室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广宇说。

赵光点头,他有些手足无措。细数地将整个卧室都检查了一遍,这家伙满脸惊讶:“跟我的寝室根本没区别,我的所有物件这里都有。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我试试。”胡林使劲儿咬自己的手指,立刻痛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很遗憾,不是梦。”

“把门打开看看,说不定能出去。”周翔目不转睛地看着卧室门,明亮的灯光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将一切都照耀得纤毫毕现。可是这充足的光芒,却无法带个他一丝一毫的安全感。他现在只想回家。

“也对。”赵光慌忙地跑到门前,缓缓将门拉开。卧室门随着一声难听的响声,敞开,露出了门外的景象。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快晕了。这道门外,依旧是赵光的卧室,和现在的这间一模一样。

四人行尸走肉般跨过门,走入第二个相似的房间中。赵光检查了房内,情况令人沮丧。屋中的摆设和物件仍然和他原本的寝室完全一样。他们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晌。

广宇想了想开口道:“我的记性很好,来的时候仔细观察过小光家的外边。一梯四户的叠拼别墅,也就是说,一栋楼只有四家人。小光的卧室位于二楼中段的房间,约为25平方米的正方形。也就是说卧室的直径是五米。我们已经通过了2个房间,再加上本上的寝室,共计75米的距离。这完全超过了别墅二楼的半径,太不合理了!”

“管它合不合理,把那道门打开试试。”胡林觉得干坐着很憋屈,干脆来到卧室门的位置,将这个房间的门也打开。

剩下的人看着敞开的门,露出苦涩的笑。果然,房间的门外还是同样的房间。对比着右侧没有关上的门,坐在屋子中间的他们有股怪异的错觉,房子左侧和右侧都有同样的门,门里的景象也一模一样。除了没有人之外,基本就像是在照镜子。

语音,已经很难描述现在的诡异状况。

“进去看看吗?”周翔指指新房间。

“不用了。”赵光摇头,“我有种预感,不论开多少次门,路过多少个相同的卧室,恐怕结果都一样。”

“以现在的情况判断,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广宇点头,他的视线在房间中游弋着,突然停顿在了窗户上。

窗外,夜色弥漫了整个世界。小区的路灯昏暗地照耀着不大的范围,一轮暗红色的圆月爬过了天幕的中分线,正向着左边天机缓缓垂落。虫鸣声不时地透过紧闭的窗户玻璃传递进来,本应该令人烦躁的讨厌虫叫声,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绝妙,令人精神一振。

“窗户,我怎么忘了窗户!”广宇从沙发上跳起来,“既然门不能用,我们就从窗户出去,这里是二楼,离地面只有三米。跳下去也不会缺胳膊少腿!”

“不错!”剩下的三人顿时兴奋了。

周翔欣喜地拍着广宇的肩膀:“小广,你平时沉默寡言的,没想到紧急时刻还真靠得住。”

“我来开,我来开。”胡林迫不及待地跑到窗户前,解锁,向外一推。本来暗淡的窗外世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到光芒映入眼中。他往外一瞧,顿时傻了眼。

赵光等人见到灰褐色的窗户外边竟然有光射入严重心里立刻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周翔几步上前,探着脑袋往窗外瞅了一眼,面部表情瞬即精彩起来。

只见透过玻璃的地方仍旧黑暗,树影摩挲,小区里的风景一览无余。可是从打开的窗户看,却看到了和他们所处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卧室。窗户的位置开在原本窗户正对面的墙上,他甚至能看到斜对面的门。

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怎么会这样?”广宇喃喃地软倒在地上,脑袋混乱得无法思考。

“别打开窗户了,直接把玻璃砸碎!”赵光声音都怕得发抖,他拉着胡林将电视抬起来,示意周翔关上窗户。

默默数了一二三过后,两人把电视冲飘窗上的大块玻璃扔了过去。只听到一声脆响,被砸中的玻璃支离破碎,无数碎片散落进黑暗中,然后瞬间消失不见。窗外的黑暗被光亮刺破,灯光从破掉的玻璃处射了进来。

广宇看着眼前的景象,思维糟糕得像一团乱麻。玻璃破口处能看到明亮的熟悉到恐怖的卧室,没破的地方依然是外界小区的昏暗树影和那轮红月。

“我们会不会一直都在相同的地方打转?”他皱眉,猜测道,“一切通向外界的方法,都会让我们回到这个卧室。说不定卧室只有一个,只是我们不停地在相同的空间里来来往往,一旦我们踏入能够离开房间的途径,空间就会基于某种原因重置?”

胡林转头看他:“你在说中国话?我怎么听不懂?”

“我看过一些课外书里,似乎确实有小说描述过类似的状况。”周翔回忆了片刻,“貌似是平行空间神马的。”

“不错,电影里也有相同的剧情。有人走进了永远都走不出来的房子,其实是穿越到了多维度空间。”赵光摸着下巴。

“要不,试一试?”广宇从房间中拿了一袋没有开封的薯片,和大家对视一眼,“如果我们真的在小光的卧室里打转,而且根本就没有出去过的话。这包薯片应该会在进入下一个房间时消失。高中物理书上也曾经提到过,空间会保持一致性的。”

“不错,如果薯片真的消失了,就证明我们可能一直都来往于相同的房间。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我们没办法离开。”周翔醒悟过来。

“这有意思吗?我们还不是没办法离开。”胡林不明就里地眨巴着眼。

“作为新时代高中生,你的知识太贫乏了。”广宇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一直都陷在同样的空间里,状况就单纯得多,只需要呆在那个房间不断找出去的办法。如果不是的话……”

“不是的话会怎样?”胡林还是不明白。

“就麻烦了!”广宇没有再理他,手里紧紧拽着薯片,朝玻璃破掉的大洞钻过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双脚落在木地板上,四人发出了四声闷响。空荡荡的回声传递入耳中,听得人无比难受。大家顾不上打量从门进入和从窗户爬过来会有什么不同,四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广宇的右手上。

只见广宇脸色惨白,嘴角露出抽搐的表情,自言自语道:“麻烦了。”

他的手中,那袋未开封的薯片,仍旧好好地留在他的手里。

事情,比想象得更加诡异了。

“薯片没有消失。”广宇精神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反应道:“快找找看,这个房间里有没有相同的那袋。”

“有。”赵光从沙发上拿起一袋薯片,看了看编号,“ST79688。”

“是同一袋。”广宇将手中的薯片递过去,两袋就连编号都一模一样的薯片凑到了一起,在灯光下反射着阴冷的光泽。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感到毛骨悚然。

周翔向进入的地方看了一眼,“我们砸碎窗户的地上,一点玻璃渣都没有,而且就连入口都找不到了。”

不错,自从四人通过后,原本开在墙上的玻璃入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房间的玻璃完好无损,透过窗户,仍旧能看到屋外安静的小区景象。可是那本应该近在咫尺,隔着一块玻璃的风景,却在此刻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胡林将广宇从上个房间带进来的薯片那拿过来,扯开,随口吃了几片:“味道不错,你们要吃一点吗?”

“没胃口。”众人纷纷摇头。

广宇看了看电视旁的时钟,单调的电子数字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他浑身猛地一抖:“小翔,你准备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两点左右?”

“好像是两点十五吧。”周翔回忆了片刻。

“你确定?”广宇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很肯定,我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周翔奇怪地问,“怎么了?”

“那就怪了。”广宇阴沉着脸,“你们看看那个时钟。”

其余三人顺着他的话看向电子钟,不由得愣了愣。两点十五,怎么回事两点十五?他们明明在好几个房间中折腾了至少4个多小时,现在最少也该凌晨六点了才对。

“种是不是坏了?”胡林将电子钟拿起来使劲儿地摇晃。

“不对劲儿,这个小区的老头老太太很多,如果是凌晨六点的话,他们已经起来晨跑了。可是小区中一个人都看不到。”赵光着窗外,迟疑道。

“不错,通常六点天已经开始麻麻亮了。可外边仍然黑漆漆的,非常不正常。”广宇点头,表情充满了疑惑,他吞吞吐吐地猜测,“我有个想法,会不会是周翔开门的那一瞬间,其实时间已经停止了?”

“怎么可能,时间怎么会停止,太不科学了!”周翔摇头。

“那我们现在的状况就科学了?”广宇反问。

周翔顿时哑然了。赵光在房间里溜达着,不死心地试图找出不同的地方,可是一无所获。胡林吃完了薯片,又打开一瓶饮料舒服地喝起来。这天然呆打了个饱嗝,问:“小光,别墅里不是都有装中央空调吗?我们从空调的管道爬出去不就得了?”

“你电影看多了,这种小别墅里的中央空调,就连一只猫都爬不进去。”赵光摇头。

“这样啊。”胡林躺在沙发上,“困了,先睡一觉。”

“唉,真羡慕你,没心没肺没危机感。”周翔苦笑,靠着墙壁坐着,“睡一觉脑袋会清醒很多,说不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四个已经足足有23个小时没睡的高二生就这样随便将零食填入胃里,横七竖八地躺在房间中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等广宇自然醒来,天花板上的灯光依旧耀眼。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望向窗外。

夜色浓郁,丝毫没有天亮的迹象。

桌上的电子钟,依然显示着两点十五分,这个讨厌的数字。

果然,不是做梦。广宇撑起身体,依次将房间里睡得正香的三人叫醒。

“我睡了多久?”赵光问。

“不知道。”广宇摇头,失去了时间的衡量工具,鬼才知道时间该怎么算,“不过根据我的生物钟,应该至少有七个小时。”

“也就是说现在至少也是中午了?”周翔抬头,然后骂道,“该死,外面还是晚上。”

四人随意用矿泉水洗漱了一下,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不知所措的干瞪眼。广宇咳嗽了一声:“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些绳索,然后继续不断地往其他房间走走看,不干坐在这里也没用,只能等死罢了。”

“可不是所有的房间都一样吗?”胡林不解地问,“既然都一样,干吗还要走。”

“或许房间都是一样的,又或许其实有微妙的不同,只是这些不同就连身为主人的赵光都不清楚。例如空气的成分、尘埃的分布和布置的微小变化。”广宇解释道,“例如泰坦尼克号的沉没,有人能说出具体时间,有人能记得死了多少人。可是有几个能详细背出每个死者的名字?说不定,多走几个地方,就能找到逃出生天的方法。”

“我赞成。”周翔重重地点头,“我也一直在想,既然我们能将相同的薯片从一个房间拿到另一个房间,而且那个房间的薯片并不会消失。这就意味着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既然能独立,就肯定有区别。物理书不是有说过,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样东西吗?”

“不错,我们在这个房间多拿几样物件作为参照物,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比对。”广宇轻声道,“如果找到了不同处,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也只有这样了。”赵光投了赞成票。

四人统一意见后,拿零食当早餐,然后开始不断打开门,不断的进出一成不变的卧室空间。他们试着绑上床单做成的绳索穿越房门,可是等到所有人离开了上一个房间后,绳子却断成了两截。

广宇看着光滑的断处,久久没说话。

“有发现?”周翔问。

“算是有一些吧。说不定我们每进出一次门,都会随机来到不同的卧室内。虽然看起来是完全一样,可房间肯定不是原来的房间。这很复杂,太难说明了。”广宇表情也很复杂。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跨出一扇门时,其实已经回不去上一个房间了,对吧?”周翔说。

“对。”广宇皱眉,“可总觉得自己貌似忽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应该很关键才是,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努力想吧,你这家伙这次可是令我完全刮目相看了。又冷静又沉着,能不能桃花粗去就全靠你了。”周翔拍了拍他的肩膀。

广宇淡淡叹了口气,偏着头的他,神情却说不出的阴郁。

时间悄然流逝着,虽然不论是电脑还是始终,甚至就连每个人的手机上,代表时间的数字都停滞在了凌晨两点十五分。可所有人都还是能大概猜测究竟过了多久。

他们足足开启了四百多道门,每到一个房间都会用随身携带的初始物品当作衡量标准在玩找茬游戏,可是至今仍旧一无所获。到底过了几天,三天还是四天?

渐渐地,绝望的情绪在枯燥不堪的努力生存中弥漫开来。再打开第六百道门时,胡林终于爆发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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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死亡循环

“赵光,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吧。”当周翔开启第六百道门,正准备走进去时,胡林突然停住了脚步,恶狠狠地看向卧室的主人赵光。

“小林,你在说什么?”赵光懵了。其余两人也诧异地看着他俩。

“我在说什么,你心知肚明。我这人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不是笨。”胡林冷哼一声,“从初一我们就认识了,可你从来没有请我们来过你家。为什么第一次请人到家里留宿就发生了这种怪事?用膝盖想,可能系也比中彩票低得多。”

赵光摸着脑袋:“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到这么超自然?何况,我们是朋友,我不可能害你们的。”

“朋友。”胡林“扑哧”一声笑了,阴阳怪气地说,“对啊,我们是朋友。不过有谁这么想?你和周翔为了四班一个女孩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在班会上公然打了起来。说不定你是想趁机弄死他,而我和广宇只是陪衬罢了。”

周翔沉默了一下:“小林,你想多了,我和小光已经私下和解了。”

“和解这种话你也相信,大家认识了五年,赵光这个人的品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尔反尔,性格阴郁。”胡林嗤之以鼻,面部表情激动地几乎快要扭曲了。

“够了。”广宇组织道,“现在可别内讧,先找到出去的办法比较重要。”

“哼,广宇,你就不要在这里装好人了,你恐怕早就恨我们恨得要命了吧。如果赵光没有问题的话,最有嫌疑的便是你。”胡林的视线移向广宇。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们!”广宇哑然。

“从初中起,我们三人就欺负你欺负得厉害。你当我们真的把你当朋友?你这个沉默寡言,严重自闭的家伙也值得做朋友?”胡林扯动右嘴的肌肉,笑得很阴森,“发生了这种事,是不是你做的?好啊了,我承认我以前欺负你非常不对,我给你跪在地上磕头了。你放我出去吧!”

“胡林,再说下去我可要生气了!”周翔见场面越来越失控,连忙喝道。

“总之我们估计要老死在这里,我怕你个屁!”胡林偏过头,可有一点却没有错。陷入如此古怪的空间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只有人能在房间中穿行,也不会被复制,那么很有可能出发卧室无限循环复制的就是人本身。

难道真的是四人中的某一个人有问题?

广宇其实早就有所怀疑了,但一直都不敢正视,可胡林的话却血淋淋地刺中要害。每个人都默不作声,不知在心里想些什么。就这样相对默然了许久,他才率先开口道:
“那个,我觉的……”

周翔突然打断了他:“1982年,英国发生了一件怪事。罗波一家住在郊外,那个成员只有丈夫、妻子和6岁女儿的平凡家庭。但是罗波夫妻关系很冷淡,而且因为性格不合经常当着女儿的面吵架,甚至暴力相对。”

胡林皱眉:“周翔,你在说啥,怎么扯到英国去了。”

“听我说完!”周翔语气很重地继续道,“有一天晚饭前,罗波夫妻又要吵架的一刹那,丈夫突然消失在了妻子眼前。因为太过不可思议了,妻子惊慌失措,第二天才终于下定决心去报警。警方无论如何都没有将丈夫找到,更不可思议的是,过了数日,在憔悴不堪的妻子眼前,丈夫居然又出现了。”

“他穿着失踪时穿的衣服,坐在餐桌旁,满脸惊愕恐惧。但看到妻女后可激动地抱着两人嚎啕大哭。妻子之后问胆战心惊的丈夫究竟去了哪,丈夫说自己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个可怕的空间。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和妻子是何等的可怕,像两只丑陋狰狞的狗一样互相撕咬着对方。丈夫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进入了6岁女儿的潜意识中。”

赵光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这个例子说明,有些人天生就有超能力。就如6岁女儿能将快要吵架的老爹转移进脑海一样。说不定,我们就在某个人的意识里。”周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有道理。”广宇表示赞同,“可问题是,我们在谁的意识中?每个人都有嫌疑!”

话音刚落,不约而同的,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你们脑袋有病吧,怎么可能是我?”广宇惊愕地站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真的发生了灵异事件,或许最有可能的就是你吧。”周翔眼神凝重,带着一股赤裸裸的侵略感,“如那种6岁女孩类似的事情,一般都发生在儿时有些自闭,经常被欺负的人身上。所有条件,广宇,你都符合。”

“但我们不是早和解了,我们是朋友!”广宇慌忙道。

“朋友。唉,就当我们真的是朋友吧。”周翔朝他走了几步,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既然是朋友,就不应该以折磨朋友为乐。将我们放出去吧!”

广宇记得快要哭了:“真的不是我!”

沉默着的胡林闷不作声地绕过众人,将书桌前的凳子砸碎,在所有人的诧异中捡起一根尖端锋利的凳脚,然后朝广宇走了过来。

“你想干吗?”广宇瞪大眼尖声问,他下意识地感觉不妙。

“在别人的意识中杀人,应该不算杀人吧。”胡林阴冷地说,“小翔,把他抓紧,马上我们就能回家了!”

“你疯了!”广宇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他想要挣脱周翔的收,却发现自己所谓的朋友居然真的牢牢将他拽住,周翔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狰狞神色,令他无比恐惧。

“你们都疯了!”他好不容易才推开周翔,凳脚险之又险地顺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如果迟一秒钟就真的会刺中他的眼窝。

他们是在玩真的!

“快抓住他。”胡林大声喊叫道。周翔很快就逼了过来,就连赵光也在犹豫片刻后加入了追捕广宇的行列中。

人性的丑陋在此刻展露无余,只因完全没有证据的猜测,自己的朋友就像要杀了自己?广宇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他拼命地逃,不过卧室本就不大,最后他只窥到一个机会,拼命拉开门,埋着头钻了进去。

门在广宇反脚一踢下合拢了,等三人在几秒后重新将门打开,鱼贯着闯进去后,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找到他的人影。

“看来广宇有一天的倒是说对了,每次打开门,进入的房间都是随机的。”周翔郁闷地说,“要想再次找到他,看来难上加难了。”

“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不杀了他的话,我们这辈子都回不去!”胡林的语气有些歇斯底里,手里仍旧紧握着充当武器的凳腿。

“你精神有些不太好,休息一下吧,我们总能逮住那家伙!”周翔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大家先睡一觉。

胡林嘀咕着吃了些零食喝了些水,就地躺着。当他翻一个身,视线偶然扫过床下时,整个人都触电般跳了起来。他的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哆嗦,手指颤抖着指着床底,惊骇得难以描述。

“怎么了?”周翔奇怪地瞪了他一眼。

“床底下,有,有……”胡林被吓得语气结巴,难以说出完整的锯子。

周翔不耐烦起来,他趴下身往床下看去,顿时一股冰冷到心脏快要冻结的恐惧感爬上了心头。

两人好半天才缓过气,同时望向了卧室的主人,赵光!

“小光,难怪你会突然请我们来做客。胡林刚刚猜得没错,你果然有目的。”周翔冷哼着,目光冰冷地看着赵光。

正在将零食当作晚饭的赵光满脸愕然:“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还在装傻,你自己看看床底下。”胡林冷笑道。

赵光满头雾水地向自己的床下看去,当视线接触到床底的那一刻,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见床下居然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分尸后的残肢破布般散落着。两颗脑袋上,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赵光的视线和那两具尸体的眼神对视的瞬间,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那两人,居然是自己的父母。他们怎么会死?怎么会被分尸后塞进了自己的我是床下?

“你不是说父母出去旅游了?”胡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们怎么会在你床底下?”

“他们真的是去旅游了。我送他们出去后,才给你们打电话的。”赵光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他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

“你是送他们去地狱了吧。杀了他们,然后请我们来掩饰,当作不在场证明。”胡林笑得越发的阴森了,“你算计得真好,亏我还把你当做朋友。”

“我没有杀过父母,我怎么可能杀他们。”赵光带着哭腔,精神混乱。

“事实就摆在眼前,你杀了他们,然后选择性失忆了。从前你不是经常抱怨父母不在了该多好吗?”周翔淡淡地下了定论。

“可所有人有时都会希望自己的父母死了,可谁希望他们真的死掉?”赵光嘶吼道。

“你不就是吗?你不是亲手杀了他们吗?”周翔看着他,“说不定你杀了父母,精神波动很大,所以将我们带入了你的意识。你不愿面对现实,于是让我们陪着你在无限循环的卧室里,永远,永远无法逃脱。”

“不可能!”赵光拼命摇头,“绝对不可能!”

“你父母的尸体都在床底下,还有什么不可能?”周翔也吼了起来。

“就算我杀了父母,也不可能将他们的尸体塞在自己的床底下。家那么大,能藏尸体的地方那么多,我为什么一定要藏在床底下?”赵光总算想出了一个破绽,撕心裂肺地大声责问。

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戛然而止,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溅射了一地。赵光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处插入的坚硬异物,艰难地瞪大眼睛。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后狠狠地袭击了他,是胡林。

胡林看着他的眼神那么疯狂、那么冷。绝望和逼近的死亡令他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在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声响。温热的血液在不断流失,最终,赵光在不甘中永远地失去了意识。

“你杀了他?”周翔惊讶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吗,他死了,我们就能出去了,不是吗?”胡林满不在乎地扬了扬手中带血的凳腿。

“但看来杀了小光,似乎也于事无补。”周翔没再说什么,只是叹气。卧室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卧室,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去开门看看吧。”

他俩打开门,令人失望的是,门的外边,依旧是另一个卧房。能够令他们离开这该死房间的走廊,完全没有出现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胡林失望地颓然坐到地板上。

俩人休息了一下,走入了别的房间,开始继续探索起其他的房间。从赵光死后,他的尸体就仿佛成变成了房间的标配,开始被房间无限复制起来。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他,以及喷洒在地上,反射着诡异邪红光芒的血液。

这折腾得他俩快要疯掉了。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再次累到不行后,周翔停下脚步,坐到沙发上挠头,“我还是觉得广宇的嫌疑最大。”

“我也觉得他有问题。”背后胡林的声音有些扭曲。周翔愕然向后看,吓得头发都竖起来。只见胡林正挥舞着手,想用尖锐的凳脚攻击他。微弱的破空生传递进耳中,他的求胜欲望激发了体能,奋力向左边一滚,好不容易才躲开。

这疯子想要杀了自己?为什么?

周翔跟他拉开距离,骂道:“胡林,你想干吗?”

“杀了你,再杀了广宇,我肯定能逃出去。”胡林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现在不知道谁有问题,不过自己肯定没有问题。”

“你冷静点。杀了我根本没用!”周翔一边说话,一边找抵抗用的物体。他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把椅子,于是紧拽在手里。

“小翔,其实我早就想杀你了。嘿嘿。”胡林的神色比他的声音还扭曲,他的面部肌肉不断抽搐着,“没想到老天真的给了我机会,在这里杀掉你,不用负法律责任,甚至没人知道!”

“是你!带我们进这个鬼地方的是你!”周翔恍然大悟,“你想杀我想得快要发疯了。可是,我又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没理由,就是看你不顺眼,总是一副老好人,好大哥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的模样很恶心?”胡林扑过去,跟他扭打在一起。和疯子打架很可怕,就算周翔比他壮实,也免不了受伤。

最终周翔掐住了胡林的脖子,死死地掐着,胡林刺伤了他的两条腿。胡林因为窒息而挣扎着,脸色逐渐变成了酱紫色。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挣扎变得衰弱了,不断从喉咙里发出的恶心叫声也消失了,周翔才松开手。

胡林毫无气息地仰躺在地上,他的身旁不远处,是赵光死不瞑目的尸体。

周翔的两条腿不停地在流血,他忍住撕心的痛,爬到沙发前扯下两条布片紧紧将伤口缠住,这才拼命地向门口爬去。就在他挣扎着仰起身,手快要接触到门把时,背后突然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以及轻微的脚步声。

他愕然向后望去,竟然看到对面的墙上开了一扇门,广宇从门内走了进来。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和地上的两具尸体,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

周翔惊喜地笑着:“小广,没想到你还活着,太好了。”

“是啊,侥幸能和你碰面。”广宇没有笑容。

“以前误会你了,太抱歉了。”周翔真诚地道歉道,“我总算搞明白了,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胡林那疯子。他平时想杀我想得快要疯掉了,是我牵连了你和小光。”

广宇的视线落在了胡林的尸体上。

“你过来扶我一下,这鬼地方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我们一起出去。”周翔抱怨道,“腿太痛了,根本没办法走路。”

“别乱动,小心动了伤口。我马上扶你起来。”广宇点了点头,慢慢走过去。他拉着周翔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两人有说有笑地互相表示对对方的谅解,然后小心地憧憬了一下回到正常的世界后,该怎么珍惜今后的生活。

周翔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广宇身上,他俩试着配合着走了两步。看着他的侧脸,周翔的眼神中划过一丝阴霾和狠辣。他的左手一扬,想要将手心里的东西刺进广宇的心口。

但他失算了,广宇的动作更快。他一脚踹了过去,将周翔踹倒。在倒下的同时,周翔只感觉有个冰冷的尖锐物体挤入了心脏的位置。他愕然望去,居然是一片透明的玻璃碎块。

“原来我们想的都一样。”周翔苦笑着,使劲儿地咳出嘴里的血块。

“不错,胡林总算有一句话说对了。我们无法保证四人中谁有问题,只清楚自己没问题。”广宇冷笑,“你死了,我就能离开了。”

“该死,咳咳,这鬼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周翔仰望着天花板,咽下了自己短暂人生的最后一口气。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的猜测,通通都错了。至少我偶然发现自己可以跟踪你们,看你们狗咬狗自相残杀。这说明,其实这个空间,应该并不是无限循环的,而有着某种规律。不过,谁在乎!”广宇喃喃道,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门拉开。

门外,总算不再明亮。亲切无比的走廊延伸在眼前,广宇愣在原地。

他眨着眼,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泪水划过脸颊,落在地上。

摔得粉碎。

广宇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了家,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洒入,显得无比耀眼。父母不在,他只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份报纸。

报纸的头条写着这样一条新闻:

“本报讯,昨日下午有人报警,声称有四个高二生猝死于别墅内。别墅的主人姓赵,夫妻两人外出旅游后回家,发现自己的儿子以及三个同学一起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尸体已经冰冷,四人死因未明,本报将继续予以关注……”

四人?广宇脑袋像是被点击了似的,全身抽搐了一下。怎么会有四人?自己明明就逃出来了!

他愕然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一切都在自己的眼中改变了,自己狭小的卧室变得宽阔明亮,地面上杂乱的零食垃圾扔了一地。他的身旁,猛地浮现出了三具尸体。

自己,又回到了那令人绝望的,无限循环的房间!

空荡诡异的屋子里,只剩下他绝望悲切的惨叫声。

“我就这样绝望地过着,每天都在往那个别墅外逃,每次逃出来,只要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仍旧在那栋别墅中,就像个死循环般让人绝望。直到有一天,在我再一次逃出别墅,回到家后,一封信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枕头前,上边说,如果你想逃出死循环,那么,就必须在七天后的凌晨零点整,踏上,东方号游轮!”

广宇用力地敲着脑袋,满脸的痛苦绝望。

所有人都被这个高中生的故事所震惊,本来还在开船的船长邹慧也偷溜过来倾听着,他显然是吓得不轻。

宅男吴钧摸了摸脑袋,比划大拇指:“广宇小弟弟,你牛逼。本来我以为自己的女友走进电视里,甚至都被所有人否定的事情已经够牛逼了。没想到,你的经历比我更牛逼。所以说,你现在其实是死人了?”

就连妞妞都好奇地伸出手,透过厚厚的羽绒服摸广宇的脉搏:“广宇哥哥,你有心跳啊,血液也在流。明明活得好好的。”

广宇苦笑:“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但是对亲人和朋友而言,甚至在法律意义上,我确实已经死了。我的尸体被烧了,父母给我举办了丧礼,可我又有血有肉地活着。很难界定,自己究竟属于哪一种东西。”

“你没去和父母相认吗?”我问。

“没敢去,怕吓着他们。”广宇摇头,“被烧的尸体我还偷偷去看过,确实是属于我的。而我现在的身体,也和从前没什么不同。所以我是在搞不懂,我到底怎么了,现在的我还是不是真的我,可世界上,明明没有两个我啊。那么烧掉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越想,我越觉得自己疯了。”

“你现在睡着,还会进入那个无限循环的别墅吗?”我问,“还有你这几层厚厚的羽绒服,是干吗用的?可以遮挡无限循环的触发?”

“我穿成这样,就只为了掩人耳目而已,毕竟自己在法律上已经死了,还不如装成怪人。”广宇犹豫了一下,“不过自从上了这艘船后,似乎就没有再陷入无线死循环了。”

“这样啊,还真是奇了怪了。”我摸着下巴,心里在一瞬间似乎闪过了什么灵感。可是那灵感跑得太快,没有抓住。

“其实你的事情,还是可以通过一个理论来解释。”我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将灵感找回来。暗自叹了口气,我开口说道:“知道什么叫西西弗斯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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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又见纸船

世界上陷入死循环的事,都被统称为“西西弗斯的世界。”

其实无论时间还是空间的死循环,旁观者都很难体会。就一如这艘东方号游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是当局者,根本无法揣测置身船上的所有人,究竟有多恐慌。

“所谓西西佛斯的世界,其实来源于希腊神话。”我思忖着广宇的故事,总觉得这个故事和宅男吴钧的经理似乎有所联系。

“西西弗斯与更加悲剧的俄狄浦斯王类似,是科林斯的建立者和国王。他甚至一度绑架了死神,让世间没有了死亡。

“最后,西西弗斯触犯了众神,诸神为了惩罚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由于那巨石太重了,每每未到山顶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于是他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做这件事。

“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西西弗斯的生命就在这样一件无效又无望的劳作当中慢慢消耗殆尽。”我看着广宇,“你在小伙伴别墅中的死循环,就是一种无用功。无论你逃出来多少次,都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你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陷入死循环。找不到原因,自然找不到结束的方法。”

“道理我都懂。”广宇苦涩地笑,年轻的脸上死气浓烈,“可是我想来想去,没道理啊。我从来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对自己的小伙伴作过恶。为什么赵光家的别墅,会将我困住,而且不停地拉我进去?”

我沉默了片刻:“世间万物,一定有一个原因。没什么东西是无缘无故就会落到你头上的。想要中彩票,至少也需要你买了彩票才可以。你再仔细想想,去赵光家之前,究竟做了什么和平常不太一样的事?既然四个人活下来的就只有你一个,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

广宇用力地摇头,似乎对我的话并不满意。

就在这时,移开弄啊带再次聚精会神开船的邹慧,突然惊叫了一声:“夜不语线索,你看江面上,似乎漂来了什么东西!”

一成不变的水面几乎没有杂质。可是远远地,确实在水天一线的地方出现了某些极小的东西。黑色的水承载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物品,越来越近。

我跳了起来:“去看看!”

说着就朝驾驶舱外跑去,广宇、妞妞等人急忙跟了上去。当我们踏上甲板时,那本来以为极远的东西,已经很近了。

在这没有一点波澜的水中,肯定是自带动力的物品才会漂动。

“船,好像是船。”广宇激动地叫道。远处那些物体的轮廓,确实是船。好几艘船隐隐约约向我们驶来。

“太好了,得救了。”妞妞雀跃着。在这该死的东方号游轮上,什么能吃的都坏了,紧紧靠喝水,活得了几天?

我将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那些稀稀疏疏的船影上。那些带着动力的船不停在移动,而且确确实实在朝我们靠近。但是为什么,一丝一毫的马达声都听不到呢?

船在继续接近,当它们足够近的时候,我们三人全都一脸煞白,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纸,纸船?”广宇的声音在发抖。

我咬着嘴唇,眼皮猛地跳了好几下。怎么会是纸船?在这宽阔的水面上,确实会让绝望的人看错物体的体积。但纸船怎么会行驶在不流动的水中?最重要的是,有纸船,那么就肯定有放纸船的人。

那些人,究竟在哪儿?他们发现了东方号游轮吗?

这些纸船是故意放出来的,还是只是偶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诡异的现象,令我的脑袋变得无比混乱。

“捞一个上来!”我在船头找到绳网,朝着诡异的静水中,仍就不断靠近东方号游轮的其中一个纸船扔了过去。

纸船被网住了,我连忙将它拉上来。这个不大的纸船,和昨天我网住的那个一模一样。甚至极有可能是同一人做的。游轮般的船身,殷红的某种墨水画的船舱里,一个个人在慌乱地跑着,呈现着凝固的静态。

船里,依然有五个纸扎人。

“哪里来的纸船?”广宇愣了愣,然后惊喜道,“难道附近有人?”

我则和妞妞交换了一个眼神。

“哥哥,昨天放纸船的人,跟我们来同一片水域了?”妞妞压低声音。

“不清楚。”我不知道该店头,还是摇头。

“明明就是同样的纸船嘛。”妞妞打量着纸船,突然浑身都震了一下,“不对!哥哥,你还记得昨天的纸船上,有五个纸扎人以及五个画在船舱中的人吗?而现在东方号游轮,不就只生下了诗人对不对。难道……”

说到这儿,我俩同时打了个寒颤。

“放纸船的人,肯定和现在的事摆脱不了关系。甚至我们进入这片死亡水域,都是那个人搞出来的鬼。”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妞妞偏着脑袋:“如果昨天那人放纸船和我们现在的境地真有联系,那么今天,它为什么又放一次纸船咧?”

我呆了呆,眉头深深地锁住。不错!不论纸船预示着什么,总之它已经两次和东方号游轮交错在了一起。事情已经糟糕到无法再糟糕了,难道,还会恶化下去?

“哥哥你看,这次纸船上的小人,和昨天不一样了!”妞妞仔细观察纸船,一丝恐惧爬上了小脸蛋,“船上只剩下九个人,少了一个!”

我甩开凌乱不堪的思绪,连忙低头打量。果然,虽然纸船的模样一样,画风一样,甚至船上五个纸扎人以及画出来的人的动作都是一样的。但船舱里原本有人的位置,确实少了一个。

只剩九个。

少一人,这到底意味着啥?

还没等我回味思考,突然,一声尖叫远远地从船尾传了过来。

我浑身一抖,心里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示意广宇和妞妞跟着自己,我拼命朝尖叫响起的位置跑去。

船尾小卖部前,宋营正抱着自己的未婚妻张莹哀号。这个泼辣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女孩双手垂地,头软软地偏向一边,不知死活。

我迅速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张莹的脖子,之后摇头:“已经死了。”

女孩确实已经没了脉搏。她的喉咙鼓胀得厉害,直瞪的眼睛严重充血,无数血丝在浑浊的眼眶中发鼓,甚至有血管已经破裂。女孩现在在死亡前异常痛苦,她抓挠过地面,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折断。很难想像,她究竟死的有多惨烈。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广宇难以置信。

妞妞撇撇嘴:“该不会是姐姐太饿,饿昏了头。干脆跑到小卖部将不能吃的零食全吃了,中毒死了吧?”

小萝莉眼睛尖。张莹身上的衣物没有破口,也没外伤,嘴里的确残存着食物残渣。

从她鼓胀的喉咙以及肚子看,女孩生气肯定朝嘴里拼命塞入了东西。可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怎么可能疯了般吃明知道不能吃的东西?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她真吃了坏东西,距离张莹离开船舱去找食物到事发死亡,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从吃到有毒物到死亡,这段时间太短暂太仓促,有毒物质从肠胃吸收很难致死。更何况,小卖部的东西只是变质风化的食物罢了。

除非,她的死,另有原因。

宋营在哭天喊地,站在一旁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我拽住郑晓彤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几个在找食物充饥,突然张莹就摔倒了。等她爬起来,那个女人竟然疯了似的,扯开零食包装,也不管能不能吃,拼命地全朝嘴里使劲儿塞。”郑晓彤吓得浑身发抖,“吃着吃着,张莹就开始颤抖,再次倒在地上。这一次她没有利索地站起来,而是躺地上不停地发羊癫疯。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眯了眯眼睛,猛然间想到了纸船。昨天的十个人,变成了今天的九个人。之后张莹便死了!难道,这不光不是巧合,更是有什么力量在暗中操纵着?

宋营痛苦得说不出话,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尸体,只是哀号哭泣。让人不由得伤心。

我们好说歹劝,才让他背着尸体回到了驾驶舱。

所有人集合后,大家全因为这件突然的噩耗而心情不佳,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我就在附近,饶着张莹的尸体不断打量。突然,我将尸体的头扶起来,之后便迅速站起来,将门从内部锁住,牢牢地守在了驾驶舱的金属门前。

剩下的人见我行动怪异,都望了过来。

“夜不语先生,你在干吗?”郑晓彤奇怪道。

“没什么,只是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我抬头,打破了房间内的平静,“大家刚才有没有注意别的人在干吗?”

“小兄弟,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到了啥?”周老爷子问。

我点了点头:“请大家想想。”

妞妞率先道:“跑出驾驶舱后,我跟哥哥你以及广宇哥哥在一起,没离开过。”

“我和周老先生,张莹与宋营,四人在一起呢。”郑晓彤也回答了。

船长邹慧耸了耸肩膀:“我和那个抱着大箱子的宅男一直都在驾驶舱。”

“夜不语小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周老头一脸严肃,“都知道你聪明,脑袋活。难道张莹小女娃的死,有蹊跷?”

“不是有蹊跷!张莹并不是精神崩溃,她是被人杀死的。”我爆出了一个猛料,“不信的话,翻开她的后脑勺仔细看看。”

悲伤过度的宋营立刻将怀里尸体的脑袋抬起来,没多久,竟然发现了一个小洞。

“张莹死前的行为,很多创伤性脑损伤病人都会有,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那个小洞,应该是有人将一根细细的针插入了她的大脑,切断了特定的神经。”我脸色铁青,“谋杀她的人,绝对是个危险分子。除了极少数的练家子,经年累月地特意联系类似的杀人技巧外,普通人根本掌握不了如此歹毒的技能。”

“你的意思是,有人谋杀了张莹。而那个人,就在船上?”郑晓彤瞪大了眼,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怎么可能有那么残忍的人。虽然张莹为人确实有些刻薄,但也用不着杀人啊!”

“不对吧,我记得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宅男吴钧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抱紧自己的大箱子。

船长邹慧环顾四周两眼,猛然道:“那个惯偷猪哥到哪儿去了?”

没存在感是惯偷的必备技能,猪哥什么时候离开的,谁也没有注意。

“该死的混账!”宋营站起身,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推开挡住门的我,整个人带着煞气冲了出去。

周老头连忙招呼了几个人追上:“大家尽量不要分散,别让他做傻事!”

我留在了驾驶舱,看着张莹的尸体发呆。她脑后整齐细小的针眼直通脑部,究竟是多么熟练的杀手,才能迅速残忍且毫不犹豫,在一瞬间利用特殊武器切断她的脑部神经,令她精神疯狂,最终痛苦死去。

凶手,真的是猪哥吗?

“船长,注意水面的动静。”我心里不太踏实,决定也出去溜溜,“如果有一场,就找人叫我。”

茧邹慧答应了,我这才带着妞妞走出驾驶舱。

“哥哥,船上的怪人们,果然都有自己的故事。”小萝莉的小脑瓜转得飞快,努力地分析着最近出现的线索,“废柴叔叔的女友跑进了电视;怕冷怪人陷入友人别墅的死亡循环;而像极了小姨的郑晓彤姐姐,更是个谜。所有人中,恐怕只有船长正常一些。”

我冷哼一声:“船长邹慧?别看他英气逼人,满脸正气,而且做事一板一眼极有原则。其实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

“你查过他?”妞妞眨巴着眼。

我点点头:“自称我朋友的M让我上船,我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那我就真傻了。东方号游轮的底细,以及所有船员,我都做了功课。你口中最正常的船长先生,哼,三年前的长江游轮失踪事件,记得吗?”

“听说过。据说有一艘满载上千人的顶级长江游轮从重庆出发,但是却再也没有回来。全船一千一百三十人,最终救援队只在武汉边界找到了一个男子。那男子穿着救生衣,漂到了岸边。对长江游轮去了哪儿,被救者却声称自己失了忆……”说到这,妞妞一脸震惊,“难道?”

“不错。邹慧就是失踪的长江游轮唯一的幸存者。”我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至今船也没找到,所有人都不见了,唯独他或者。这本身就很离奇。现在你还觉得东方号游轮的船长,是正常人吗?”

妞妞拼命摇头:“那混蛋,居然一直保持满脸的冷静淡然,差点把我给骗住了。哥哥,你说长江游轮,会不会和我们的遭遇一样。莫名其妙地进入了陌生的长江水道,就再也没有开出去?”

“谁知道呢?”我叹了口气,“况且,这里真的是长江的某一条水道?看这天,看这漫无边际犹如大海般宽阔的阴森水域,地球上哪里有相同的地方!”

妞妞也沉默了,她深以为然。

犹豫了一下,聪明的小萝莉这才道:“北纬三十度。你说郑晓彤姐姐感觉不到地球自传,会不会和这里是北纬三十度有关?”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哥哥,难道你没听说过吗?据说地球北纬三十度附近,经常会出现许多神秘而诡异的自然现象。如美国的密西西比河、埃及的尼罗河、伊拉克的幼发拉底河、中国的长江等,均在北纬三十度,就连地球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和最深的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也在北纬三十度附近。”妞妞一讲神秘事件就激动,“北纬三十度有许多奇妙的自然景观,还存在着许多令人难以理解、甚至让科学界困扰的怪异现象。”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妞妞果然还只是个小孩:“你不会还准备提经典的地理悖论,长江断流时间吧?”

所谓长江断流事件,就发生在我们这次出船旅行的长江中。

确实,长江的确在神秘无比的北纬三十度上。这条长达六千多千米的巨大河流,历史上曾经记录过它两次突然枯竭,令人费解。

第一次发生在公园1342年,江苏省秦兴,千万年从未断流的长江水一夜之间忽然枯竭见底,次日沿岸居民纷纷下江拾取遗物。突然江潮骤然而至,淹死了很多人。

第二次是在1954年1月13日下午4时许,这一奇怪现象在泰兴县再度出现。当时,天色苍黄,江水突然出现枯竭断流,江上的航轮搁浅,历经两个多消失,江水汹涌而下。至今,对于为何出现了这样的现象科学界仍旧无解。

妞妞显然很不满我的态度,哼哼地道:“可是这两次长江断流,泰兴县都曾经流传出许多乡野志怪。大量的目击者声称,在断流的长江某一处,出现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支流。那里的水漆黑无比,那里的天空灰暗阴冷,犹如世界尽头。哥哥你看,不正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一模一样吗?”

我的脸色有些僵:“不过是乡野志怪。”

“哥哥,你就是喜欢嘴硬,怕别人比你聪明。”妞妞嘟着嘴巴抱怨。

我摇头:“如果我们真的还在北纬三十度的长江支流中,郑晓彤没理由不犯病。最有可能的是,这个地域不会受到地球自转影响。而且广宇,他也曾提及过,上了东方号游轮后,自己就没有再陷入死循环当中。其实我更偏向于,是东方号游轮这艘船,本身便已经出了问题。否则无法解释两人身上发生的事。”

正当我们各抒己见时,又听见一声尖叫,划破了死气沉沉的世界。

船在前进,船上的恐怖在蔓延。

东方号游轮从寂静中,坠入了地狱!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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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纸鬼抓人

留在东方号游轮的十个人,每一个都不简单,各有各的故事。包括妞妞,也包括我。只是不知道别人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M用尽手段让他们上船,或许看中的就是这些人背后隐藏的东西。没有人是干净的,或多或少,都藏着肮脏。

看起来像傻白甜的郑晓彤、正直的邹慧、龌蹉的猪哥、宅男、女性倾向的高中生,还有一死一活的大学毕业生情侣。

或者他们,通通都不干净!

我冲到了尖叫传来的位置,依然是一楼甲板,仍旧是船尾。发出尖叫的是女性,而船上能够成为女性的人就只剩一个——郑晓彤。

果不其然,郑晓彤脸色煞白地站在船尾小卖部的后边,周围已经来了好几个人。

“居然是猪哥!”周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神色复杂。

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无头无尾的话具体指的是什么。只见一个小个子男人躺在甲板狭小的墙根下,位置很隐秘,如果不仔细搜索根本看不到。男子一动也不动,显然早没了气息。他的身上,甚至还微微散发着恶臭。

我将男子的身体翻过来,这人确实是猪哥。这个龌蹉的小偷临死前还紧紧拽着装满值钱财物的背包不撒手。

我蹲下身,检查了尸体几眼。

猪哥死得很突然,甚至从脸上都看不大出大难临头的表情。他身上没有创口,致命伤在头部。当我抬起猪哥的脑袋时,后脑勺留出了许多红红白白的液体,腥臭味顿时满溢。

“好臭。”周围的人纷纷恶心地用手扇鼻子。

一个针眼般的洞赫然出现在猪哥的后脑位置,他的脑子似乎被凶器搅成了稀泥,竟然一碰就倒流了出来。雪白的脑浆伴随红色的血,滴得满甲板都是。

“死亡原因和张莹一样。”我的脸色血青、嘴唇都在抖,“就连用的凶器都一样。显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死了女友后愤怒疯狂的宋营瞪圆双眼:“所以说杀了我爱人的凶手,另有他人?”

我点头:“猪哥的死亡时间在张莹之前,他肯定不是凶手。”

“那凶手究竟是谁?”他狠狠地看着我。

我苦笑,没有接嘴。是啊,张莹死亡时最大的嫌疑人猪哥也死了,甚至比张莹现死掉。凶手,又会是谁呢?明明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妞妞胆子大,这小萝莉一眨不眨地看着猪哥后脑勺的洞,竟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般,突然神色大惊。

“哥哥,有没有可能凶手用的武器,有好几种?”她突然小声问我。

我摇头:“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比外科手术还精确的阻断大脑神经杀人的方法,没有天赋的人练不会。有天赋的人,如果不是经过常年练习也做不到。光是熟悉一把武器都够呛了,没有谁有精力去练习多余的武器,也没必要。”

妞妞皱紧了小眉头:“可是你看猪哥头上的洞,似乎比张莹姐姐脑袋上的小一些。是我的错觉,还是凶手用的武器,变大了?”

她的话音刚落,我整个人都呆了。仔细回忆片刻后,我惊然发现,妞妞的话并没有错。可用来杀人的武器,真的在变大吗?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周老头,脑袋偏向了船外:“纸船,纸船又出现了!”

东方号游轮的前方,再次漂来了许多纸船。我没有犹豫,用绳网将其中一个打捞上来,仍旧是和前两次一模一样的纸船,就连画上去的船舱的颜料,都是同一种。

不同的是,画在船舱中的人,又少了一个。

纸船中仅剩下五个纸人,以及三个画人。

“这些怪异的纸船,简直就是在替我们预告,东方号游轮上会有多少人死掉。”我的声音沙哑,连说话都艰难。

一切的一切,实在是越发难以解释。放纸船的人究竟在哪儿,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紧张兮兮地回到了驾驶舱。每个人都心里惶然,仿佛空荡荡的甲板上处处危机。阴险的死亡之手,会随时伸出来,夺取自己的命。

“猪哥死了。”我言简意赅地给留在驾驶舱的邹慧等人说明了情况。

所有人哑然。

“你的意思是,杀死猪哥的人,同样杀掉了张莹?可我们谁都有不在此证明啊。”邹慧不解地道。

郑晓彤背靠在墙壁上,突然说:“你们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说不定船上不止我们十个,还有第十一个人?那个人潜伏在船中,避开了我们的搜索。暗地里,基于某种理由,想要将我们全部杀掉。”

女孩的想法合情合理,给剩下的人开拓了思路。

周老头连连附:“不错,极有可能。那个叫M的神秘家伙,既然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将我们十人骗上船。说不定正是他躲在船中,甚至我们进入这片神秘水域,都是他搞的鬼。”

大家越讨论,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只有我跟妞妞没有开口。

周老头挺圆滑,他建议道:“要不,我们组织人手,再把船整体搜索一次?如果真躲着那个M,务必把他给拽出来。否则,咱们所有人都逃不脱他的毒手。”

“我赞成!”邹慧深以为然,他从船长室掏出了东方号游轮的结构图,“这是游轮的地图,所有船舱都标明了。大家用手机照一张,然后各自规划一条最好的搜索方向。船上如有人,肯定能找到。到时候我们逼着他将走出水域的方法说出来!”

漫无边际的长江神秘支流,在这毫无衡量时间工具的鬼地方,我们早已经迷失在了时间中。鬼知道我们已经在船上呆了多久,饥饿的感觉仍旧只能强忍。所有人都隐隐有个预感,光靠自己,恐怕是找不到岸的。

不另想出路,就只能等待饿死。

大家围着游轮的结构图讨论不休,就连宅男和不善言辞的广宇都加入了进来。性命攸关,如果无法逃出去,等待的只能是死这个结果。

最终我们剩下的人分成了三组。宅男要守着自己的箱子,便和船长邹慧在一起。船长主要留在船舱中看,一边开船,一边观察水域前方纸船漂来的方位,看究竟有没有人烟,或者别的隐藏起来的船。

妞妞和我以及周老头一组,搜索除二楼以上的所有房间。

第三组是郑晓彤带队,宋营、广宇排除一楼甲板以及负一楼的船员货仓、发动机室。

安排好后,所有人都组队出发了。临走前,我对吴钧打了几个颜色,示意他注意邹慧的动静,这才离开。

死寂的东方号游轮,哪怕是行驶在水面,也丝毫感觉不到颠簸。这片死水了无生机,如果不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脉搏还有呼吸的话,我甚至都会以为,自己也早已经死掉了。

一边朝上方搜索,我一边在大脑中不停地思考。三人相对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我转过脑袋,看向认真查找船舱的周老头。

“周老爷子,还记得前些天,你看到纸船时说过的一句话吗?”我停住了脚步,认真地问,“纸船流尽,纸鬼抓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周老头身体一震,苦笑道:“小娃儿,你好奇心太重了。有些事情知道多了,不好。”

“但我总觉得,对于眼下的情况,你知道些内情。”我抓住了他的字眼。

周老头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愿意回忆当初的经历:“纸船流尽,纸鬼抓人。有多少个纸鬼,就会死多少个人。当年窝在钱家沟插队时,就因为这纸船,全村人都死光了。唯独我一个外人活了下来。”

“当时发生了什么?”我眯起眼睛。

周老爷子缓缓地摇了摇脑袋:“至今,我也搞不太明白。我只知道,从长江上游漂来了无数纸扎船,每一艘纸扎船上都密密麻麻地摆着之人。钱家沟上上下下两百多口人,在一夜之间,就全没了。第二天一早,你只看到一村子的尸体。”

“公安局来调查,发现所有的村名都是一击致命,致命伤都在后脑勺。”他指了指脑后,老脸压抑不住害怕,“脑后,有一个洞。”

“和张莹以及猪哥脑袋后边的洞一样?”妞妞神色大变。

周老爷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的语气都在发抖:“不错。不光是一样,不知你们发觉没,那个洞在变大。凶手杀人是有先后顺序的,每杀一个人,下一个死者后脑壳的洞就稍微大一些。当他杀死钱家村的最后一个人时,我还记得,那个人就是村长。村长的整个后脑骨都没有了,没了!只剩深邃的碗口大的洞,以及豆花般的脑髓,恐怖的很。”

我浑身一震,几十年前发生在钱家村的血案,居然和现在东方号游轮上的凶杀案极为相似。纸船、纸扎人、脑后的洞,变大的凶器!

凶手,真的是那个神秘M吗?是他在三十多年前杀光了钱家村的人后,又将我们十人诱骗到东方号游轮,为的是达到某种目的?

可那个M明明一直在提醒我有危险,但是这个神秘的家伙,引诱周老爷子等把人上船也是事实。该死,头被这乱麻般的关系搞得快要抽筋了!

周老头没有继续将自己的故事,他的话点到为止,之后便再次认真地在前面搜索。妞妞暗中对我打了个眼色:“哥哥,老爷子的话似乎有点真真假假。”

“你也发现了?”我点头,周老头的故事中确实疑点不少。

小萝莉有些犹豫:“哥哥,你真的认为,船上除我们十个人之外,还有第十一个人吗?那个M,真的在船上藏着?”

我愣了愣,慢慢地摇头:“M不是第十一个人。船上也不可能又第十一个人。如过M真的在话,他必然在我们身边。”

妞妞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剩下的八人中的其中一个,就是M?谁,他是谁?”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有一种直觉。M肯定在!”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唇里吐出话来。除开自己和妞妞,剩下的六人,每一个都有可能是M。

“但是M为什么要杀人?张莹死时,明明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妞妞的小脑袋转过弯。

我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说过,M是凶手?”

“他不是凶手 ?”妞妞震惊道:“如果凶手不是他,又会是谁?”

“这就是我最头痛的地方。从各种线索分析,凶手极有可能是除开船上所有人的另一方,而又不应该是M的家伙。”我有些自我矛盾,“所有我才要接着搜索船,来瞅瞅船上到底有没有地方比较异常。”

和妞妞的对话到这里便结束了,我们三人将二楼以上的房间找了个遍,缺什么都没有发现,另外两组的进度,也不容乐观。

几个小时后,所有人有一次集中在了驾驶舱内,每个人都面容沮丧、枯槁。

作为第二组的郑晓彤那队更是惨不忍睹,因为宋营,没能再回来,死在了发动机室。他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郑晓彤和广宇眼睁睁看着他突然倒下,在地上发疯地抽搐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致命伤是后脑勺的一个洞,与另两人的死因几乎一致。

宋营脑壳上的洞,显得又大了些。这种明显的变化,哪怕是傻白甜的郑晓彤也发现了。她恐慌不已,至今都蜷缩在墙角发抖。

“我没看到是凶手,我根本没看到凶手!”女孩不停自言自语。

周老头的表情更夸张,他看着集中起来的三人尸体脑壳上的洞,情绪几乎要崩溃了:“纸鬼抓人,肯定是纸鬼抓人!”

“纸鬼抓人,老头,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爱说话的广宇被这老头烦到不行。

“老头子在钱家村时,就遇到过同样的纸船纸鬼。呆了很久后,我才清楚,长江岸边的钱家村属于五斗米教的分支——鬼教的发源地之一。那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多多少少都会些法术。”周老头见实在瞒不下去,准备实话实说,“因为不会法术不行,万里长江找吃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毕竟长江水怪事太多,特别是钱家村周围的江岸,不会法术的人,通常活不了太久。因为鬼教的另一个流派阴教,是钱家村人的死对头。他们的法术邪恶无比,异常歹毒。这纸船纸鬼,就是阴教的看家本领之一。纸船和纸鬼,都是诅咒。”周老头巍巍颤颤地走到驾驶舱的中间。

“你们都好奇,捞了江水里的纸船,对吧?有没有发现,纸船里有十个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十个人中,五个人是纸鬼,而五个人是画人?”

“纸船流尽,纸鬼抓人。有多少纸鬼,就会死多少人。咳咳,我说的这话,可不是耸人听闻。”周老头干笑了两声,“我想你们都猜到了吧,纸船中的十个人代表的就是我们。我们陷入了阴教的法术中,根本逃不脱。甚至永远也离不开这片水域。除非,将做法的人找出来,杀掉!”

“在杀掉之前,死亡无法停止。为什么有纸鬼,为什么有画人?三十多年前的钱家村屠村的那晚,画人都被纸鬼杀了。而当画人被纸鬼杀光,纸鬼自己也会死掉。这就是阴教法术最可怕的生死劫,没有人活得了。”

那老头缓慢地将他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我们都听愣了,一时间没法反应。

“纸鬼是谁,画人是谁?我想凡是捞到了纸船的,都清楚得很。你们!”他指着我、妞妞,广宇、宅男吴钧以及郑晓彤,“你们都是纸鬼。而画人已经被你们杀死了三个,只剩下老头子我跟邹慧了。”

郑晓彤一脸无辜,急忙道:“我们可没杀人。”

“杀没杀人我不知道,总之船上根本就没有第十一人。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周老头冷哼一声,“阴教中,作法者通常都会先杀一个纸鬼,然后混入纸鬼的行列中。只要将你们杀光,作法的家伙也会死掉。我和船长就得救了!”

广宇撇撇嘴:“无稽之谈。”

“我们有五人,就算你的故事是真的,你们也只有两人。怎么杀我们?”宅男吴钧不合时宜地吐槽,“何况,什么鬼教阴教。你当我们都是白痴啊,破四旧了知不知道,陈年老迷信。”

一直在开船的船长邹慧突然转过了身,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我也不是很信周老爷子的话,但是他最终说服了我。”

这两个家伙,竟然在我们不知情的状况下,不晓得多久前就勾搭上了。

“我不会杀人,但是会让各位先委屈一下。纸船,纸鬼……”邹慧一脸复杂,似乎想起了什么糟糕的经理,“我想大家都隔开冷静一点比较好。”

最终,我们五人被反锁在了驾驶室旁的船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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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眼中的怪物

“夜不语先生,周老头的话里,到底有多大的可信度?”广宇对我犹如百科全书的知识面很佩服,苦着脸问。

“鬼知道,有真有假吧。”我眯着眼睛,“不过这个周老头,恐怕才是整艘船最可怕的人。”

船舱中的人都是一愣。

“他就是凶手?”吴钧问。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或许凶手不是他,但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你们有没有注意过他右边的眼睛上的眼罩?”

所有人全都点头。

“戴眼罩一般都是因为眼睛出了问题,是一边瞎。可周老头的眼罩不一般,他根本就没有一边瞎特有的表情和模样,而是正常得很。”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上东方号游轮前,这个老头因为戴着眼罩太显眼了,所以我特意多看了他几眼。周老头当时的眼罩,是戴在左眼上的,根本不是右眼!”

大家被我的话惊呆了。

“周老头不是一边瞎?”广宇艰难地说,“那他戴眼罩干吗?”

妞妞撇撇嘴:“自然是为了隐藏眼罩下藏着的东西!”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本来紧锁着的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竟然就那么敞开了……

门外空荡荡的,谁也不在。只有一丝血迹,从门口处一直消失在了拐角!

我们五人直愣愣地盯着那一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是谁开的门,门口是谁的血?周老头还是邹慧?

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踏出去。

东方号游轮在昏灰暗的天空下继续行驶,仿佛这艘船,会一直开往,死亡尽头!

“呆在这里也没用,要杀人的话,他们早杀掉我们了。”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液,往前小心地走出去。脚跨出房门,没听到动静。

这下,我才稍微安心些,整个人钻出了船舱。

船舱的通道很狭窄,由于平常只是给驾驶室的人临时休息用,所以国道更像是一条弯曲的隧道。

我们一行人在过道中,顺着有血滴落的方向悄悄地走。没过多久,便在船长室看到了一具尸体。

“是周老头!”广宇大吃一惊。

本以为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周老头,怎么死了,死在了这儿?是邹慧下的毒手?

我和妞妞同样吃惊不小,吴钧哪里顾得上死人,他死死地瞅着自己放在驾驶舱中的大箱子,用力抱住,再也没有撒手。

“妞妞,注意一点周围。”我让妞妞小心,自己缓缓地蹲到周老头尸体前。老头的眼罩好好地挂在右眼上,我正准备将眼罩取下来,只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疯了般的尖叫。

“住手。那个家伙是怪物,不是人。他杀了所有人,还准备杀我。”邹慧从外边拼命跑进来,想要阻止我,“他眼罩下边有个恐怖的……”

话音未落,周老头挂在右眼上的兖州居然诡异地弹了起来,仿佛里边有东西从眼睛里跑出来,在空中划过一条线,直接穿透了邹慧的脑部。

船长的动作凝固了,他瞪大眼睛,只不过两个呼吸间,就轰倒在了地上,死了!

“怎么回事!”我脸色发青,究竟是什么东西杀了他?

很明显,周老头眼罩下的生物已经离开了,只留下邹慧死亡后,后脑勺那个细小的洞,和张莹猪哥等人死去时,一模一样的伤口。不过这伤口明显又大了一些。

“凶手,居然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怪东西。”妞妞瞠目结舌,吓到说话打结,“那到底是什么生物?”

“不知道。”我喉咙发涩,让所有人都就近找些金属物品,尽量把脑袋挡住。有用没有用不清楚,但是聊胜于无。毕竟那东西,似乎只喜欢攻击人的大脑。

我不敢用手接触怪物冒出来的地方,干脆那棍子将死掉的周老头的眼罩拨开。顿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老头的右眼,太恐怖了,犹如一个巢穴,眼珠子和眼眶都被吃干净,露出了个巨大的窟窿。窟窿里密密麻麻地沾满了蜘蛛丝般晶莹的絮状物。吃大脑的生物就住在这儿,而且,它似乎因为营养不错,已经越变越大了。

这也是后攻击者大脑创伤口变大的原因。

我被雷击了般,一动也没法动,只是死死盯着 周老头右眼的巢穴看个不停,和怪虫有关的人,用膝盖想,都觉得与雅心的势力有关。东方号游轮,又是雅心在作怪?不对啊,那个M又算怎么回事?他们是一伙的?

不对。还是不对。直觉告诉我,神秘的M,或许对雅心等人有着敌意。

“哥哥,哥哥。”妞妞打断了我的思维。

“它回来了?”我一惊。

小萝莉摇头,表情复杂:“刚刚郑晓彤姐姐打鸡血般追着那怪虫子出去了,不知道跑到那儿了。而且,我在周老头的身上,发现了一封信,是给你的。”

“郑晓彤跑了?信?什么信?”我愣了愣,从妞妞手里将信拿来,只见上边用熟悉的笔记写着:

夜不语先生:

见信如见人。证明您没有让我失望,活了下来。长江的阴教是你的老对头雅心的大本营之一,那里数千年都在用秘法养育着一只四维原虫。原虫一直在休眠,但每每它醒来,长江流域就会发生坏事。

四维虫从三十年前起就附身在周老伯的身上,他也是雅心势力的成员。东方号游轮被原虫攻击了,放心,我给了你的守护女足够的线索。

但是如果你再找不到出去的办法。船上所有人,包括你,都会死。

因为四维原虫,我笑纳了。

你的朋友,M。

信看完,我整个人都毛骨悚然起来。那个M居然利用我。雅心的势力尽心尽力地在喂养所谓的四维原虫,她们利用周老头将虫带上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但是M也不是个好货色,这片水域,或许就是四维原虫制造出来的。

利用我,M挡住了雅心的势力,所以雅心放纸船纸人和东方号游轮的周老头沟通。不过,他说我有危险是怎么回事?

我猛然间抬头,突然发现,原本灰败的天空,居然产生了丝丝裂缝。该死,空间,在崩溃!

“四维原虫,四维原虫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天空?”天空诡异恐怖的景象,吸引了妞妞等人的注意。就连不说话的广宇都震惊了。

我一边观察,一边回答:“四维原虫,顾名思义,应该是一只活在四维的虫子。”

天空在崩塌,情况不容乐观。糟糕,该怎么逃出去?M太高看我了,到现在我都完全没有头绪。

“这个宇宙在现有的科学中,据说有是一个纬度,每一个纬度都不同。人类在第三维。”我在大脑中死命地搜索这逃生的办法,“所以反而很难想像,别的纬度究竟是什么模样,有什么。”

“四维和三维就差了一个纬度,拿什么四维虫子,就能那么可怕吗?”广宇难以理解。

“确实挺可怕,因为高一个纬度的哪怕是虫子,说不定跌落下一个纬度后,都能称为那个世界的神。”我尽量想说清楚,“举个例子吧,现有的物理学界也无法得知除了三维外的世界的构成,只能推测。用体积推测。”

“例如边长为2厘米的正方形是二维,其面积是4立方厘米。而边长为2厘米的立方体就是三维的,其体积是8立方厘米。以此类推,四维空间中的超立方体,其‘体积’为16立方厘米。多一个纬度,就多了一个现象级。”

讲述到这里,我突然有了方向:“一维的超弦空间中隐藏的纬度弯曲得很小,所以咱们看不见。就像地毯,走在上面,人只能看到二维,即长和宽,但如果把地毯放到放大镜前看,才发现还有组成地毯的绒绒弯曲起来的那一维。

“这一维,我们走在地毯上的人都感觉不到,但藏在地毯缝里的跳蚤却能感觉到。正因为多了这一维,跳蚤才能躲进去,让我们这些只能看见‘长’和‘宽’这两个‘纬度’的人看不见它们。四维虫子,比我们多的那一维,应该就是能操控时间。

“纬度越低的空间体积越小,纬度越高的空间体积越大。对于四维虫子,如果它真的存在,而且还比我们更小的话,可能是它跌落到三维的时间太久,能量不足以维持体型了。毕竟科学界有过猜测,思维的东西,哪怕是螨虫,都大如房屋。只是三维的人没有办法看到时间,所以哪怕它在你眼皮子底下,也看不清楚。”

宅男吴钧弹了弹舌头:“这么说,那所谓的四维原虫,就是四维世界螨虫一样的存在。跑到三维就变得牛逼了?”

“螨虫?”我哼了一声,“你太高看它了。四维的螨虫降临到地球,地球早就被它挤爆压扁了,光是引力,都会令地球崩溃。原虫,顾名思义,是某种比螨虫小无数倍的原生类生物。”

广宇打断了我俩的对话,他焦急地看着仿佛要踏下来、破裂的天空:“别讲有的没的了,尽快想办法逃出去吧。”

我摸着下巴,脑袋中灵光一闪:“吴钧,你是真有妹子,不是真是幻想出来的?你的妹子真的走进了电视中?”

宅男瞪了我一眼:“老子没骗你。”

“那就好办了。”我又望向了小萝莉,“妞妞,把你的行李交出来。”

小萝莉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我行李里什么也没有。”

“甭骗我了,一个小女孩佳佳哪有那么大堆的行李,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看吗。你的量子纠缠结界的设备,是不是在行李里?”我严肃地道。

妞妞脸红:“坏哥哥,偷看人家的东西。”

“夜不语先生,你真的有办法就我们?”宅男问。

我点头:“如果M说的不是假话,那么得到她线索的,我的守护女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只要有办法跟她联络,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妞妞挥舞着小拳头:“不错,梦月姐姐可比夜不语哥哥可靠多了。”

“这片水域,应该是四维虫子造出来的特殊领域,看起来无边无际,实际上,是因为我们变小了。因为,我们受到了它的降维攻击。从三维,跌落到了二维世界。你看那天,那黑漆漆的水,这就是证明。”我舔了舔嘴唇。

天空犹如一张贴上去的纸,现在已经布满了裂痕。玻璃破碎了,里边的世界也就碎了。时间,真的不多了。二维平面裂开,我们便你会随着空间的崩塌而死掉。

求生是一种动力,剩下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妞妞带来的量子设备和宅男吴钧的电视链接在了一起。

“本来,普通情况下,二维和三维是无法连通的。但你的电视曾经受到过降维攻击,而量子又是唯一一种可以穿越的物质,合拢在一起,在这个破裂的二维世界中,或许管用。”我忧心忡忡地不停打量天空。

平静的水,似乎也没那么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妞妞的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调试了好几次,按我的要求编织了程序后,突然麻麻点点的电视画面一跳,一个白衣如雪的绝丽面容,跃然眼前。

“主人!”眼神焦急的女子正在不知所措,突然低头看到了我,古井无波的脸上波动了一下。

“哟,梦月。好久不见。”我苦笑,她的脸色可有些不善,“我在什么地方?”

“一个,浴缸,中。”守护女瞪着我,“为什么,不带我,去?”

“我是怕你有危险。”我讪讪道。M的信中明确提及,守护女有危险。

守护女认真地望着我,冰冷的脸,更冷了。

“夜不语,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先生,她居然叫我先生。我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麻烦了,三无女肯定是因为我撇开她行动而早已心存不满。

“我是你的,守护女,我总是会,守护者,你的。我不需要你,保护。因为没。必要。因为哪怕,我,支离破碎,哪怕,残破,不全。哪怕还剩下,随后一个,细胞,我总是会,守在,你身边的。”

“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隔着空间壁。三维和二维懂不懂,降维攻击,懂不懂?”我的喉咙动了动,刚想说话,又被打断。

“主人,我不懂,什么叫,降维攻击。我不懂,什么是,空间壁。可无论,我们之间,隔着的是,空间还是,时间。就算隔着,无数个,宇宙。我都会,到你身旁去。不过是跨越,一个,纬度而已。放心,主人!”

“我来了!”

电视中,一身白衣白裙的守护女说着话。她面无表情,身若寒星,整个人都透出无法言说的建议。

不善言辞的她说了有生命以来最长的锯子。

浴缸里的水,就如同一面镜子。寂静的死水,倒映着卫生间那绝丽的女子。她静静地看着那些水,看着水面上浮现出的东方号游轮以及我。

她的视线里,从未有过别人,只有我。

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一种错觉,空间墙壁算什么,在守护女蛮横不讲理的蛮力面前,一切都不是障碍。或许雅心的势力,想要得到的就是这种不讲理的蛮力。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物理法则可以阻挡。哪怕是宇宙的扩张,也阻止不了那白衣如雪的绝丽女孩的拳头。

阻止不了,她要回到自己主人身旁的决心。

守护女抬起了拳头,一拳击打在水面。水花四溅,游轮的船影浮现在每一滴飞起的水珠上。

李梦月轻轻皱眉,再次一拳击出。

女孩的力量来源于独一自己主人的守护,她的力量,就是宇宙的唯心论。只要相信,只需要相信……

那么,她的拳头,就会成为物理法则。

夜家的守护女,从未平庸过。而属于我的守护女,更是从未令我失望。

广宇和宅男吴钧瞪大了眼:“夜兄,不,我叫你哥。夜哥,你家妹子好厉害!太厉害了,从哪里捡回来的?我也想去捡一个。”

在李梦月一拳一拳毫不犹豫的拳头中,妞妞也双眼金光大冒,满是敬仰的小星星:“哥哥,梦月姐姐好酷。和这样的女人抢男人,妞妞压力好大。”

小萝莉如此紧张的时刻还不忘搞笑,不愧是腹黑小屁孩。

守护女的拳,打破了水面。她的手,鲜血淋漓。

殷红的血,流了下来,和浴缸中的水混在一起。电视屏幕中,那触目惊心的红,看得人心痛。

“快停下,我们再想办法。”我莫名有些心痛,“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仓库,我记得仓库里有一件神奇物件,能够刺破空间壁。”

“这是,唯一的,办法!”守护女隔着薄薄的电视屏幕,对我说,“仓库太远,来不及了。”

确实,时间来不及了。空间在不停地收缩,浴缸中浮现着东方号游轮的虚影,也不断地消失,犹如拼图,在崩溃瓦解。

“主人,你要,相信我!”李梦月的手几乎已经半残废,甚至连出拳的姿势,都不再自然。可这坚强的女孩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出拳,攻击,想要击碎隔着我跟她的克难攻坚。

我的眼睛湿润了,没再阻拦:“我相信你!”

守护女露出了绝世笑颜,她那双手看起来就很痛的手一片血肉模糊。被雅心的势力取走了身体内某个物件的她,其实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惊人蛮力。

是剩下毅力,凭着毅力,她苦撑着。

“我相信你!”我嘶吼着,用尽全力,说出了这四个字。

李梦月笑得更开心了:“不要忘记,我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这句话。”

守护女用残破的手,重重地一击。

原虫结茧的空间壁,竟然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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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罪恶邮轮,代表着七宗原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欲望。我查了很久,才发现,这根本就代表着,M骗上东方号游轮的7个人。

我到现在都搞不懂,M到底是男是女,是敌是友,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因为我完全没有头绪,而M的做法,也亦正亦邪。我只知道,他确实是对的。他让我上了游轮,也阻止了雅心的势力将四维空间的某一种原虫培养长大。

M用七宗罪作为饵料,把东方号游轮当作培养皿,为的是养蛊。

七人里,傲慢的邹慧、懒惰的吴钧、饕餮的张莹、嫉妒的宋营、贪婪的猪哥、暴怒的广宇、欲望的周老爷子。每一个人,都是原虫最上等的饵料。

我们整船人,都被原虫攻击。三百七十一人失踪,东方号游轮消失,被活活拖入了二维空间。这些,都是原虫搞的鬼。

作为思维的生物,三维空间的人,根本搞不清楚它究竟有多可怕。

除了我、妞妞和郑晓彤是多余的人外,其余七人,全都各自代表着一种原罪,他们各有各的故事。甚至我得救都该归因于M将守护女一步一步引到了正确的地方。

最终,只有广宇以及宅男活了下来。郑晓彤失踪了,我没找到她,甚至在现实世界里,也找不到她曾经存在的痕迹。她没有上船的船票,她没有身份信息,却有着和妞妞的小姨时悦颖相同的模样。她不请自来,她究竟是谁?

难道郑晓彤,是M假扮的?

我没有头绪。

废柴吴钧的电视由于联通过二维以及三维的世界,据说拥有了某种特殊能力。宅男正在利用它寻找有可能仍旧留在二次元的妹子。

M的目的不明,但是他绝对收获不小。随着思维的原虫制造出的二维与三维只见的空间壁破裂,李梦月重创的,还有原虫的真身。

但是,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我再也没有心情去调查M是不是得到了原虫,是否在雅心的手里捡了便宜,我也不想再去调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我顾不上。

因为我明白了守护女为什么在打破空间壁前的一秒钟,她笑靥如花、她风姿绝丽,她说:“不要忘记,我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这句话。”

她说,让我相信她。

是的,我相信她了。但是却,已经晚了……

打破空间壁的李梦月手骨破裂,随之一起破裂的,还有她的意识。守护女没有再醒过来。我背着她,回到了夜家。

我终于知道了,雅心势力费尽心机,图穷匕见,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她在默默守护我。

这个白衣如雪的女子,永远忠贞不移地在等我,用生命陪在我身旁。

这一次,

轮到我来,

保护她!

少年夜不语系列706·罪恶游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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