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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夜探停尸房】

  周二晚上,谭大壮拎着一包熟食,喊着赵没影和孙三炮两口子来到了社区服务中心。
  谭大壮收拾了一间咨询室,把手里一个大纸卷往白板上一贴,几把椅子一放,还真有点刑警队开会的架势了,不过旁边几个喝着老雪花,直接下手抓肉的家伙有点煞风景就是了。
  孙三炮一边把一块猪头肉往嘴里塞,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这话说的,以后要是有这吃饭的局,提前说一声,哥们孬好也是个正经厨子,咱自己动手就行”
  “你正经个屁”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把嘴里的肉送下去“跟你天天吃尖椒干豆腐?”
  Cindy躲一边嘿嘿直乐,看来孙三炮回家后给她普及了一下相关知识,这次倒是听懂了。
  “咳咳,几位,咱不闹了昂”谭大队长终于弄好了他的地图,还一本正经的敲了敲白板“这就是咱后天晚上要去的地方”
  别说,这家伙虽然长的五大三粗,画出的图倒是规整细致的很,通道几米,监控几个,拍摄角度,写的一清二楚。从图上看,法医专用的验尸间位于殡仪馆的一个小角落,有个单独的小院,位置相对偏僻,这倒是能理解,谁也不愿意进进出出路过那种地方,怕不怕放一边,心里难免膈应的慌。监控探头也稀稀拉拉,如果说路过那种地方让人不舒服,晚上看那种地方的监控更是让人不爽,有没有东西出现都渗的慌。
  研究了一会地图,分好了工,这就准备周四的行动了。

  东北的天黑的比较早,又赶上初秋,下午五点多太阳就想下山了,八点多已经黑透了,我和赵没影、孙三炮、刘冰四个人小心翼翼的从殡仪馆后墙翻过,溜着墙根往里走。殡仪馆后院不大,是专为法医建的,目测也就能停开四五辆车,院里一座两层小楼,一楼是办公室,二楼实验室,还有个地下室,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法医解剖房。
  此刻的小楼黑乎乎一片,窗玻璃上反射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一眼望去,好像有种无名的恐惧让人不敢靠前,却又同时有一种莫名的诱惑,让人不自觉的想看过去。
  果然是太平间啊,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刘冰声音里带着一点颤音
  赵没影冷冷的接话说:“错,这里不是太平间,这里是验尸房”
  "有什么区别?"刘冰有点困惑
  赵没影回头瞥了刘冰一眼,带点戏谑的回答"太平间里尸体都是整个的,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零碎的
  我明显感觉身前的刘冰哆嗦了一下"别听你赵哥胡说,一般法医验尸后都会缝起来的"不说还好,这话说完,刘冰都快坐地上了
  "安静,蹲下"赵没影低喝了一声,指了指斜上方。
  我抬头一看,距离我们大约十米左右,三米的高度,有一个摄像头,按照谭大壮提供的资料,这个摄像头是云台摄像头,每二十分钟旋转360度,考虑到它是广角拍摄,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只有十分钟多一点点,赵没影掏出一个微光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摄像头的的位置,差不多五分钟后,赵没影伸手冲着小楼一指,同时说了一声:"好",几个人立马飞速奔了过去,刘冰蹲在门前准备开锁,我和孙三炮、赵没影面向他围成一圈,这是为了最坏打算,万一十分钟没搞定,至少别让拍到正脸。
  三分钟后,锁没打开,刘冰脸上见了汗。又过了三分钟,还没开,孙三炮已经像洗了个澡,但谁都没催刘冰,这时候越催越乱。又过了两分钟,八分多钟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我和赵没影对视一眼,戴上手套,打开狼眼手电,一左一右轻轻推开楼门,地弹簧发出的嘎嘣嘎嘣的声音让人后脊梁骨发寒
  按照谭大壮的路线图,小楼内部走廊是T字形结构,直行到头左转,再走到头,右手边就有可以下到地下室的楼梯,我们要找的那具尸体,就在下楼梯后左手边第三间房。
  说不害怕,那不可能。毕竟身处这种地方,是个人心里就得发毛,可既然来了,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再说了,这事没准和十年前战友牺牲的事情有关,怎么也得探个究竟。绷紧身体,我和赵没影一步步走到了地下一层,来到了谭大壮说的那个房间。
  房间蛮大,四四方方的,右手边靠过道这靠墙一排大柜子,不说也知道里面是啥,柜子前面几张金属床,估计就是验尸的地方。
  我瞄了一眼对面俩透气窗,脱下了外套递给赵没影,旁边的孙三炮竟然也把外套给了赵没影。
  我诧异的看了一眼孙三炮,没想到这小子先开了口“这事整的,咱没吃过猪肉,那也看过猪跑。那俩窗户堵上,咱不就能开灯了?老赵这小身子板,衣服脱下来还没我裤衩大,我那小舅子快哆嗦成一个蛋了,我不脱你也得主动要,是不四哥?”
  赵没影微微一笑,冲孙三炮竖了个大拇指,随手拉了把椅子去窗户,我则拿着手电筒和孙三炮一起看停尸柜上的编号,而刘冰从进门开始,就戳在门口,别说帮忙了,就连边都不敢围上来。
  等赵没影堵好窗户打开灯,我和孙三炮已经找到了那个编号为20121009的柜子,两个人拉住把手,轻轻打开大抽屉一样的柜子,四只手一较劲,把那死尸抬了出来。
  等把尸体放在验尸床上,三个人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这具尸体。身高大概一米七多点,面相接近南方那边,颧骨突出,肤色偏黑,整个人干瘦,俩胳膊上都有针眼的痕迹,看来这哥们不光贩毒,自己的瘾也够大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脑门偏上接近头顶的位置有一块长条青色痕迹,形状近似个啤酒瓶子,看来这就是被打的地方。这会他眼睛闭上,除了身体冰凉还有些青紫外,还真和睡着了差不多,至少比我们几个之前在战场上看见被枪打头上那死相强了太多,就连刘冰这会也凑跟前想开开眼了。
  孙三炮问“四哥,咱就这样抬出来看看,再给放回去?不能这么简单吧?”
  我一笑“还真给你猜着了,真没这么简单”说完,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从里面倒出一些金色粉末,仔细的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
  “这事整的,还有秘密武器啊?这是啥啊四哥?”
  我没好气的瞥了孙三炮一眼“上次给你们讲那个钱教授,你们都睡得呼呼的,这是后来去看他的时候,钱教授给我的东西,他根据他说的鬼的能量磁场特性,自己鼓捣出这些粉末,这些其实就是对那些磁场有反应的金属碎末,把它们抹在手指上,可以对那种能量产生反应。”
  “那意思就是跟日本加藤鹰那手指头一样了呗?
  “加藤个屁,我说三炮,你能看点正经片不?”
  “我不是觉得这是老玄乎呢么,这能好使啊?”
  “那你有啥好招告诉我,我不介意也试试”说完,我把两根涂满金属粉末的手指按在了尸体脑门青紫的地方。
  别说,还真有反应细碎的颗粒在某种神奇力量的牵引下,不停的在我手指尖摩擦滚动,明显的形成了一条线,简单明了的告诉我:就是在这进去的。
  我抬起手指,冲着赵没影点点头“管用了,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尸气,和钱教授分析的的情况一样。”
  赵没影的眼睛一眯“十年了,土豆的事也终于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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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公私合营】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我们四个吃着谭大壮带来的早餐,睡眼惺忪的斜靠在沙发上。
  “四哥,说说吧,昨晚咋样啊?我从办公室不比你们轻松,提心吊胆啊”谭大壮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赵没影接过了话头“和土豆中的手法一样,尸气入体。能不能报仇,这次看你了”
  谭大壮苦笑了一下“我说哥哥哎,你这一句看我了,我看谁去啊,现在就算确定是尸气入体,我咋跟领导说啊?我说这人是尸气入体而亡,咱得找个得道高僧或者成名的道士?你说我这副队长变成队长快点还是直接滚蛋快点?”
  我吞下嘴里的包子,这才替赵没影解了围“我说大壮,你也别埋怨没影了,我有个主意,不过得先问你个事”
  “四哥你说”
  “你确定拿瓶子砸人那小子是干净的不?”
  “这个倒是确定,就一小二代,泡个妞玩个车打个群架可能还行,这事出了之后,天天哭的跟什么似的”
  我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刘冰,刘冰从脸到脖子红了一片,估计他也想起来昨晚他的“精彩表现”了,多精彩没法说,反正回来后第一件事是换的裤子。
  我对谭大壮说“大壮,你要是确定那小孩干净没问题,你听四哥的,回去调拉面馆监控。”
  “看那干啥?就是一群人打架,抄瓶子给人砸了”谭大壮没反应过来
  “哎,这事整的,我替四哥说”孙三炮笑嘻嘻的摸了根大壮的烟叼嘴里“谭队,四哥的意思是,既然那小子是干净的,那肯定有人在瓶子上做了手脚,你去翻翻录像,看看那小子砸人那个瓶子有啥蹊跷,没准有点线索。”
  “哎呀,三炮,可以啊,我咋没想到呢”谭大壮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那国字大脸,麻溜的掏出打火机给孙三炮点上烟。
  “因为你现在还是刑警破案的思路,还没转变成我们这民间破案的思路”我抢过谭大壮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
  “行,甭管了,我这就去,下午就给你们信!”谭大壮风风火火的下楼了。
  “这事整的,要是人民警察都跟谭队长这效率,社会治安能改善多少啊”孙三炮嘿嘿坏笑
  “行了,我也走了,我还指着那超市吃饭呢”赵没影伸了个懒腰,也拎着衣服晃晃悠悠的走了。
  我看一眼也准备起身的孙三炮,拦住了他“三炮,你先别走,我跟你商量个事”
  “四哥你尽管说,万儿八千的我还拿得出来”
  “把你那英勇就义的表情收起来!我这正事找你”我踹了一脚偷偷笑的刘冰“你看,现在刘冰住我这,赵没影就在街口,谭大壮咱不管他,就你离得远。你说你和你媳妇又没买房,那干脆把那个店盘出去,来我这开个店呗?”
  “这事整的,我还一直合计那个店不挣钱呢,老让我媳妇受委屈,不过这能行啊?”
  “这有啥不行啊,我现在是服务中心主任,一楼给你割一块开个饭店,对服务中心算创收了,我这也算招商引资填补咱社区空白”
  “那房租咋算?太贵我可交不起~”
  “这样,不要你房租,营业收入分成,咱算公私合营了,怎么分你自己算,别太过了就行。经营方面你自己做主,我们不插手。不过你得管我们几个人吃饭,饭钱可以从分成里面扣。”
  “这好事啊,那我回去跟媳妇合计合计”孙三炮一脸兴奋的就要走
  “哎哎,你先别走,趁着你俩都在,我打听个事”
  “啊?还有我事啊?”刘冰打一开始就对我昨晚掏出来拿一包金属粉感兴趣,一直在端详,被我一点才缓过神来
  “我就纳闷了,你说你孙三炮一直干饭店,虽然生意不咋的,也没说揭不开锅,你媳妇和你小舅子家里条件也不错,咋就一个混我这里住,一个跟你睡饭店呢?”
  孙三炮苦笑一下“别提了四哥,我媳妇跟我结婚,老丈人一直就不同意,早把我媳妇来钱的路给断了。她这回国以后没学历,工作也不好找,就一直没上班。她自己卡里倒是有个十来万,你看那做派,那钱也就是她零花。我这倒不是抱怨,人家对我真是挺好,可目前这状态,买房我还差点事。”
  “行了,明白了。回头你跟媳妇合计合计吧,回头店要是搬过来,你俩住房我也给你解决了,这三楼基本都空着呢”
  “这事整的,得来,我这就回去。”三炮这脸上开了花,乐的褶子都快挤成一堆了。
  孙三炮刚下楼,刘冰贴了过来“四哥,我也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离我远点,我还没那爱好” 我一把推开刘冰“我还没问你为啥不回家呢,你咋还找我商量起事来了?”
  “你说我一年进了六次局子,我要是回家,我老爹不得打断我腿啊?”
  “这个理由倒是也能接受,说吧,啥事跟我商量?”
  “能不能在一楼也给我腾个地儿啊?”刘冰一脸贱笑
  “你姐你姐夫那是开饭店干正事,你要地方干啥?”
  “我把我那机床搬来”刘冰看我脸色一变,马上接着说“别急别上火,我给你回报,我帮你把这小粉末复制出来”
  还真别说,刘冰这句话戳我心窝子了。
  转业那年想着最后去看一次钱教授,没想到他已经出院了,去哪里了也没人知道,只是给我留了个小包,里面就是这包粉末、一个六十四开的小本子和一封信,信倒是没啥,只是说了一下这粉末的用处,然后就是一大段有缘江湖再见之类的文言骈句,小本子里记得是钱教授这些年来关于“鬼”这种特殊能量体的研究,林林总总几百页。我当时觉得没啥用,就当了个念想留着玩呗,谁知道哪辈子能用上这玩意,结果这次来东北带上了这东西,没想到真就管用了。可问题是这包粉末往多里说也就二两,用一回少一回,刘冰这一说能给我再鼓捣出来,我还真求之不得,别说他搬机床来,他搬个飞机来我也得给他装下!
  想到这里,我拍了拍刘冰肩膀“那四哥信你一回?”
  “信我一回!就一回!四哥尽管放心,鬼啊神啊的我不行,这事我拿手!”刘冰快手舞足蹈了“那我这就去看看我那机床咋搬?”
  “去吧去吧”
  打发走了刘冰,我下了一楼去找金叔,虽然我是这主任,但金叔才是这的老人,怎么着我也得给老爷子打个招呼,孙三炮那事还好说,刘冰这事还真得想想咋忽悠,给他说有人租下来做实验室?
  没想到这事出奇的顺利,跟老爷子七分真三分假的这么一说,金叔无条件支持。金叔说了,肖思你是这主任,你说了算,而且这服务中心一直开支,没啥进项,你能弄来点进项,金叔绝对没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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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体验生活的小舅子】

  礼拜六晚上吃饭时,人又凑全了,吃吃喝喝之余,谭大壮开了口:“先说一事,那个案子结了。死的那人是个鲜族人,叫朴永昌,长期中韩两边跑,确实是个毒贩,这次是因为在拉面馆里因为口角发生了斗殴,被刘冰那小兄弟失手杀死了。”
  “我那兄弟咋样?会死不?”刘冰问
  谭大壮摇了摇头“都说是失手了,也就判个过失杀人,不过这几年是肯定见不着他了。”
  我点了点头“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大壮带人去抓幕后那个人,说那个人用尸气杀了朴永昌,然后还你那小兄弟个清白吧。”
  Cindy狠狠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枪毙了才好,省的成天带小冰瞎混!”
  我笑了笑,问谭大壮“大壮,那你的监控看的咋样?”
  谭大壮喝了一口水说:“我看了案发前两个小时的录像,发现问题就出在门口那一桌上。有个戴棒球帽的人,跟朴永昌一前一后进的拉面馆,叫了一碗拉面一瓶啤酒,啤酒喝完后瓶子就放桌子上,可他的手一直抓着瓶子。后来刘冰那帮朋友去了,吵吵起来以后,那个棒球帽在刘冰朋友找家伙的时候,几乎是把瓶子递到了那孩子手里,那孩子一瓶子砸下去,人就死了。”
  我皱着眉头“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见过那个人”
  谭大壮点了点头“就是进门第二桌,你肯定看见了,不过那人一直带着棒球帽,估计也看不清脸”
  赵没影点了根烟“这么看来,他们能打起来,那个棒球帽也出力了吧?”
  谭大壮皱了皱眉“应该是,可录像上看不出来,估计也是见不得人的手法。”
  “那人长啥样能看清楚不?”孙三炮也插嘴问道
  “看不清,他一直带着棒球帽,那一瓶子砸完他就溜了,我还调了附近银行和商场的监控,这人一直就戴着他那棒球帽,压得很低,后来进了商场就丢了,估计换装了。”谭大壮叹了口气
  我想了想之后对大壮说“大壮,你这样。你再查查这朴永昌私人关系和组织,看看有啥对头要搞死他,没准这事得着落到这里。”
  谭大壮苦笑了一下“私人关系那可乱了,一个毒贩子,想搞死他的人多了,不过在贩毒市场方面还真有个大对头,是个叫汉江组的组织,朴永昌负责在东北这边出货量一直压着汉江组。他这一死,对汉江组是个很大的好处。”
  赵没影插了一句话“这汉江组总部在哪里?”
  我斜了一眼赵没影“怎么着,你还打算去韩国给他灭了啊?我估计这组织肯定就在东北境内有个啥类似办事处的玩意,这事八成是个这办事处弄的。”
  谭大壮抽了口烟“我也查了,但这个组织很严密,目前能掌握的只有一个他们的网站,上面都是暗语,我找了我们队里的技术人员看了一下,说是高手搞的,很难破解。我准备请示一下局里,找专家破解一下,也许会有收获。”
  “网址给我”一直低头玩手指甲的cindy突然来了一句
  “你?能行?”谭大壮有点不大相信,虽然他听过cindy大战mi5的故事,可凡事从孙三炮嘴里出来,总得拧个七八分的水分出来。
  “拿来”cindy没有解释的意思,伸着手看着谭大壮。
  谭大壮无奈,从旁边桌上撕下了一张便签纸,写下网址给了她。Cindy拿过纸条直接坐到了我的电脑跟前,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敲键盘。
  刘冰嘴里嚼着一大块红烧肉,唔哩唔噜的说道“我姐十二岁就自己建网站了,一个小毒贩子,没问题的”
  我歪头看着刘冰笑“你们俩也挺有意思,一个电脑牛的不行,一个做东西牛的不行,偏偏都不想靠这个挣钱,一个嫁给了一厨子当全职主妇,一个天天跟混混喝酒打架。”
  刘冰艰难的咽下嘴里那一大块肉,涨红了脸跟我说“四哥,你不懂,这叫爱好,我是在享受那种创造的成就感,这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那你跟混混打架进局子这事怎么说?”赵没影眯着眼睛看着刘冰乐
  “我,我那叫体验生活,只有经历过种种不同的生活,我的人生才叫完整!”刘冰索性连筷子都放下了
  孙三炮出来打圆场“这事整的,我小舅子的说得对,人活一辈子,就得各种经历,各种体验,这话没错!我说小舅子啊,改天我给你弄一碗,破的那种,你上中华路那块体验一下要饭的生活去”
  “哈哈哈”我和谭大壮、赵没影都被逗乐了,刘冰则气呼呼的看着他这个不靠谱的姐夫
  “不许欺负我弟弟!”cindy一巴掌把一张纸拍在了孙三炮的后脑勺上
  孙三炮一边接过纸一边赔笑脸“这不闹着玩呢吗媳妇,这啥玩意啊?黑龙江呢咋还?”
  我一把抢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汉江组、鬼王宗、金大师、朴永昌”几个字
  “厉害啊,三炮媳妇”坐在我旁边的谭大壮也看见了这几行字,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冲着cindy竖起了大拇指
  Cindy面无表情的对谭大壮说:“这种加密技术我16岁就不玩了,替我转告你们队里的技术人员,他那技术还没我们教授家的carry好”
  “carry是谁?”谭大壮有点懵
  “我剑桥的教授家里养的哈士奇狗,以笨著称”
  ……
  有了cindy这个天才,我们的思路瞬间理顺了,当下决定,谭大壮以官方身份去请求调阅汉江组的材料,争取挖出他们安插在东三省的人,没准里面就能挖出点当年的线索,挖不出也没关系,至少打击一个贩毒团伙也是好的,不过牵扯跨省查案,谭大队长说不得又要跑一趟了。

  次日,也就是礼拜天上午,谭大队长就上了北上的飞机,我则和赵没影、孙三炮、刘冰蹲梅莺超市门口喝着汽水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饭店的事,正聊着厨房放哪冰箱放哪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大壮打来的,我笑呵呵的接起来刚想夸他乖,刚到了就知道打电话报平安,电话里面就传出了谭大壮有点惊慌的声音:“四哥,你们哥几个帮个忙去咱吃饭那个火锅店一趟?他家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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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倒霉的火锅店老板】

  我和赵没影、孙三炮外加警官小马,四个人坐在火锅店里大眼瞪小眼等老板娘,谭大撞去了哈尔滨,三炮媳妇要看着装修,刘冰帮着赵没影看店,能动的三人都来了,可偏偏老板不在,谭大撞千叮咛万嘱咐的事还不能不干,只好在这眼睁睁看着烟灰缸堆满了烟屁股,茶水喝成了白开水,好在有个小马警官给我们说着这家情况,还不至于太过无聊。

  根据小马警官说的,这火锅店老板一家子也是真倒霉,小两口从农村来到城里,赤手空拳的从路边摊开始干,慢慢开了火锅店,生意越来越好,媳妇也给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小日子眼瞅着越来越红火。可没成想,孩子四岁的时候突然失踪了,两口子从店前找到店后,快把一个火锅店翻过来了,就是没找到孩子,逼得没办法,磕头抹泪的去街坊买卖也挨家挨户找,也得亏街坊都还不错个个配合,可就这样还是没找着。
  街坊一看这事大了,这么下去这两口子能疯了,于是帮着报了案,警察来了又是一通搜,直到最后,警犬才在离着火锅店二里地外的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孩子的全套衣服鞋袜,可就这样,孩子还是没找着!

  直到谭大壮他们刑警队插手后的第三天,才在一个郊区的废弃厂房里面找到了孩子的尸体。四岁小孩的身子直挺挺的躺在一个板条箱子上,全身赤裸着一丝不挂,四肢摊开在身体两侧,小脚丫明显有走路的痕迹,可怕的是,孩子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典型的死不瞑目。

  警察又去调了厂房周边的监控录像,录像中的镜头让十多个跟穷凶极恶匪徒搏斗过的警察不寒而栗,录像里,那个孩子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厂房的,而孩子的头一直歪在一边,两腿直挺挺不打弯的迈步,怎么看怎么不像活人走路,就是电影里的僵尸走法~~~

  当时一批警察全傻了眼,里面不乏破过大案要案的老警察,可这案子怎么结?受害者身上没伤痕没伤口,还是自己一步步挪过来的,如果这不是第一现场,那第一现场在哪里?凶手是怎么作案的?
  一串问号让人没法回答,这案子只能当个悬案先挂起来。谭大壮他们出于对迟迟无法抓获凶手的愧疚,这才时不长的来光顾这个火锅店。

  火锅店说来也奇怪,自从孩子出事后,生意一天好过一天,忙忙碌碌的也就冲淡了小两口的丧子之痛,大概有这么两年,老板娘肚子见喜,给老板生了个千金,两口子把这姑娘宠的也是没样了,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宠法。最重要的,也是两口子心照不宣的一个事,就是决不让孩子离开自己视线之外,走哪跟哪。店里在忙,也必定有一个人的眼睛是在姑娘身上的。
  可就是这个看孩子法,孩子还是给丢了,而孩子丢那天,正是孩子过完四岁生日第二天!

  小马警官嘚啵嘚啵的说了半天,刚端起茶水喝一口,听着包间门一响,老板娘来了。我抬眼一看,这孩子妈跟掉了魂差不多了。老板娘本身就瘦小,一米五几一米六的身高,眼瞅着也就八九十斤的份量,再加上这煞白的脸色和肿的跟桃子一样的俩眼珠子,让人觉得是既可怜又有一丝丝的怯意,就这女人目前的状态,说不准啥事都能干出来。

  小马警官常跟大状他们过来吃饭,也算是熟客了,赶紧上去跟老板娘打招呼“嫂子,谭队在外地出任务呢,得着信让我赶紧先过来一趟。”说着一指我们三个“这三位是谭队的老战友,也是咱省警官学校的老师,都是专家,过来一块给帮忙看看。”

  老板娘面带疑惑的看了我们三个一眼,也难怪,就我身材还算正常,孙小山真跟个小山一样,往椅子上一坐都看不见裤腰,赵没影又小又瘦,往动物园猴山里一扔都能攀亲戚,确实不像警官学校出来的专家级人物,但眼前这事也顾不得她多想了,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坐在了桌边开始给我们说孩子失踪的情况。

  孩子是两天前不见的,准确的说周日的凌晨。那天晚上孩子一直在收银台里坐着,不哭不闹的看动画片,估计看的挺入神,有熟客过来打招呼也不理。后来店面忙完了,两口子招呼着服务员关门打烊,老板娘把孩子抱到了饭店门口,返身进来帮老板推电三轮和关卷帘门,就这几分钟的功夫,孩子不见了。

  两口子第一时间回到店里看监控,发现孩子是自己走的,于是找准了方向一路追,结果追了一个多小时,俩大人愣是没找到一个四岁小娃娃,两口子以为追过劲了,又往回找,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孩子的全套衣服鞋袜,孩子踪迹全无!老板娘二话没说,拿起电话就报了警。当时接警的民警还没怎么重视,等他们到了现场,听老板两口子复述了一遍,尤其是两个孩子失踪时一模一样的现场情况,让片警直接报到了刑警队,于是才出现了谭大壮慌慌张张给我们打电话的情形。

  听老板娘连哭带比划的说完,我抬头看了一眼小马警官,他马上接口“这个情况属实,我们也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录像,孩子确实是自己走开的,走到一个监控死角后没再出来,基本上符合丢弃孩子衣服的特点。”
  “成,案情先了解到这里,咱回局里说。”我打断了小马的话,冲着赵没影和孙小山使了个眼色,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回到社区服务中心,憋了一路的小马警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说四哥,现在谭队去了外省,案件我临时接手,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孙小山一边掏出烟扔给我,一边嘻嘻哈哈的回着“四哥不说话,说明心里有谱了,要不然他那话可多着呢,他能把人祖宗八辈问出来。”
  我伸手把孙小山扒拉到一边,张口问小马警官“你能不能把他家第一个孩子自己走路那段监控给我弄出来?还有这个女孩走丢那段录像。”
  “咋?真有问题?一拨人干的?”小马警官的语气里透着紧张和兴奋两种情绪,这到难免,因为顶头上司出门临时接手案件,要是一举破获了,那得多大的面。
  “我有点吃不大准,所以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孙小山又腆着脸凑了过来“我说四哥,你别老跟这得道高人一样,孬好给我们说说,大家一起合计合计。”

  我深深的抽了一口烟,这才开口“我说的未必准,可能会让你们觉得很无厘头。因为只是我自己觉得比较大的可能而已。首先是动机,这俩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失踪的?单纯的拐卖?那灭口和脱衣服怎么解释?如果是性侵,那为什么要把所有衣服脱在外面?而且男孩女孩都不放过?而且单单针对这一家人,是仇杀报复嘛?”
  孙小山听的一愣一愣的:“哥啊,你咋问起我来了?”

  我笑了笑接着说道“动机现在没法明确,大壮他们几年前排查就没发现存在动机的人。现在呢,第二个受害的孩子出现了,那么共同点就出来了。你们看,两个孩子都是离奇失踪,第一个孩子遇害前没人看见他怎么走丢的, 后来在厂房发现孩子尸体的时候也没找到伤痕,而且监控证明是孩子用一种很诡异的姿态自己走到厂房的。第二个孩子现在生死未卜,但衣服不见的状况和第一个孩子一样,同时也有自己走开这个相同点。所以既然我们没有明显的线索去找到凶手,是不是在共同点上做做文章?为什么要脱光衣服这点我还没想通,但自己走路这点我觉得可以深挖一下,没准就有发现。”
  小马警官好不容易把嘴合上,磕磕巴巴的问我“四~四哥~~你到底想说啥?”
  赵没影冷冰冰的接过了话头“他是想说,那俩孩子是死了之后自己走开的。”

  “我滴个妈呀~~”刚刚买饮料回来的刘冰听到这句,扔下袋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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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行走的童尸

  第二天中午,几个人挤在我那可怜的22寸显示屏前面,看着屏幕里两个小孩的监控录像。小男孩的画面是五六年前的,虽然画面相对模糊,但透过屏幕也能感觉到气氛的诡异,镜头拍到了小男孩的侧面,只见他赤身裸体的在空旷的厂区里走着,脑袋向一边耷拉着,两个胳膊垂在身体两侧,随着身体的摆动一晃一晃的,最可怕的是他走路的姿势,两条腿似乎不会打弯一样在地上趟着走,几乎可以感受到脚掌划开地面尘土的呲呲声~~虽然这是大中午,我也感觉到背后汗毛都立了起来。

  在看小女孩的录像,画面明显清晰了很多,可却看不出一点异常。老板娘抱着女孩走出门,然后把她放在门口,转身去帮老公推车、拉门,这个过程中小女孩一直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但就在老板娘身影随着三轮车消失在卷帘门后的一瞬间,小女孩突然毫无征兆的向一边走去,走的速度还不慢,虽然姿势有点奇怪,但由于角度只拍到她的背影,也没法和小男孩的画面做对比,更说不出哪里不对。

  看了几遍后,我啪的一下按了暂停,点上一根烟,环顾一圈问道“谁看出来门道来?”除了一脸茫然的小马警官、拿杯子不敢看的刘冰,再就是那个一脸“我啥都没看出来你能拿我咋滴”的孙三炮了,不过赵没影到是突然来了一句“这姑娘也死了”
  几个人同时瞪着眼看着他,几乎异口同声的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没影晃晃悠悠的把我从椅子上赶下来,然后点了播放,随后几秒马上点暂停,把画面定格在一个相对亮的场景下,手里拿着一根烟开始指指点点
  “先看这里,小女孩在迈左腿,接着路灯看一下,她那是迈出去的么?膝盖没打弯,那是个趟的动作!再看她的头,从画面开始到现在,她的头就没抬起来过,包括刚才转身,她的是身体转动带动头部转动,这和一般人先转头在转身不同!”
  赵没影越说越兴奋,索性自己站了起来比划“你们看,左腿趟出去,低着头,基本是这个姿势,如果从侧面看这个姿势的话~~~”
  “和那小男孩几乎一模一样!”孙三炮率先喊了出来
  “那也就是说,她的父母有很大的嫌疑!”赵没影斩钉截铁!
  “我去抓他们!”小马警官拿过大盖帽往头上一扣就要走,被我拎着衣服揪了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怎么比你谭队长还一根筋?你咋抓人家啊?有证据啊?还是说他们弄死了自己的儿子闺女,然后让俩小孩的尸体自己跑出去抛尸了?动机呢?证据呢?凶器呢?我的马警官~~~”
  “我~~~~”小马警官被我一堆问题问的没了劲,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抽闷烟。
  赵没影看看我,问道“四哥,你说咋办?”
  我用手指头捋着巴想了半天,这才说道“这俩孩子的爸妈有嫌疑,这事是定了,不过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弄死的孩子?什么时候弄死的孩子?这都是问题,我觉得不能从单纯的杀亲去想,他们如果是单纯的杀害孩子,那不会把那种伤心的情绪表现得那么真实,能骗到谭大壮那一根筋不难,可这一骗就是好多年,也太夸张了吧。所以我觉得他们杀死孩子是真的,那种情绪也是真的!”
  孙三炮在一边举手投降“四哥,我服你了,真的。按你说的,这两口子就是一对神经病啊,日子好了生个孩子玩,玩够了弄死。然后哭半天,再生一个,再弄死~~~这不就是闲的吗?”
  我看着孙三炮一乐“既然不是闲的,那就一定有理由。但这个理由应该不是常见的。我昨天看那老板娘脸色不对,不如先从她入手。”我转头问小马警官“你有这两口子的资料吗?偷出来给我看看。”
  小马警官一脸沧桑的看着我“我就猜到你会让我偷这偷那,资料档案我没敢偷,不过我拍照了”说完,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扑哧一笑,然后拿过手机开始慢慢翻看小马警官偷拍的资料,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我伸手拍了一下赵没影和孙三炮:“老赵,你给我找个万年历去,带黄历那种。三炮,你打开个报纸网站,要咱本地的大报,党报日报都行。”
  “哎”赵没影啥都没问,低头出了门,他在这附近开了五六年的小超市,哪里有卖啥的门儿清。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赵没影夹着一本厚厚的黄历回来了,孙三炮也找好了网站,等我吩咐了。

  “老赵,你查查XXXX年X月X日,阴历是几月初几,那年是什么年,在对应一下天干地支,刘冰拿个纸笔帮你赵哥记着。三炮,你查一下88年到04年期间,有没有在一个叫鸡公山乡的地方破获什么犯罪团伙之类的大案。”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人说话,只有孙三炮噼里啪啦敲键盘和赵没影哗哗翻皇历的声音。
  十分钟左右,刘冰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俩日期里面,按照地支对应,一个正常,一个是阴年阴月阴日。”
  “四哥,你说的那个鸡公山乡,十二年前上过报纸,内容是破获了一个利用封建迷信进行诈骗的邪教组织。”
  我唰的站起身,拍了拍小马警官的肩膀“说不得要走一趟了,没准这俩孩子遇害的秘密就在这个鸡公山了。”
  “把话说明白啊,四哥。你说去哪我们都陪你去,不过得让哥几个知道这都咋回事啊?”三炮扭头问我
  我把小马警官的手机递给三炮,然后说道“老赵查的那俩日子,分别就是火锅店老板和老板娘的生日,那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就是这个火锅店老板。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男人如果不幸再有个纯阴之体,那可是不幸中的不幸了,能活这三四十岁可是不容易。而三炮你查的那个鸡公山乡,就是他俩的老家。从时间上看,是扫掉那个邪教组织后,他俩从山里来到了沈阳,不久后生下了男孩,男孩四岁时死去,然后又生下了女孩,女孩又在四岁时死去。在我看来,这两口子是绝对有问题的,而这个问题的根,没准就在这个鸡公山乡了。”
  赵没影眼睛一眯“你是说,他们两口子用自己的亲生骨肉续命?”
  我摇了摇头“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做结论,我只是觉得这几个因素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赵没影点上一根烟,阴阴的说“那就走一趟呗”跟他当了几年战友,我对他这表情和语气太熟悉了,这小子是动了杀心了。
  “先别着急”我拍了拍小马警官肩膀“马警官,你再费心去查查老板两口子在孩子出事前后的行踪。三炮,你地面熟,带我出去逛逛,咱得买点家伙带上。这都没准要进鬼窝了,还不得带点避邪的玩意啊。”


  周末一早,大西街,怀远门古玩市场。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溜达着,走我旁边的是自从进了市场那嘴就没停下来过的孙三炮“四哥,你看看,矮油,这还皇太极手里拿过的,皇太极有这么磕碜啊?那个那个,还乾隆儿时的枕头,乾隆爷得穷成啥样,稻草垛子都当枕头用了,再说了,人乾隆爷是在北京生的吧?溥仪逃荒回东北,还抱着这草垛子回来的?这个这个~~我都服了,溥仪穿过的兜兜,溥仪再怎么地也是一皇上,弄一麻布片子当兜兜穿啊?你说这些个卖货的也是没边,要是他们说的写的都当真了,那整个大清朝那点玩意都在这摆着呢。”
  我冲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四不四撒?啥都不信,还这么得得嗖嗖的,有好的咱就看看,没有咱就走。哪这么多话。”

  就在这时,一个天津口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介位爷缩的在理,这摆摊的都嘛玩意啊。不过您了二位遇见我了,那就算到一站了, 我介真是有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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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肖不理】

  我回头一看,先是吓了一跳,一个超级大胖子站我身后,高矮跟谭大撞差不多,横宽能比孙三炮宽一圈,往我身边一站,还是逆光,恍惚间都有点遮天蔽日的感觉了。
  “你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从哪见过这天津口音的大胖子。
  “二爷,您了这边请,看您介二位不像一般扫货的,您了开眼。我带您了看看好货去,包您不后悔。”大胖子倒是一点不见外,引着我和三炮就往市场的一角走。
  三炮拉了我一下“四哥,这咋就二爷二爷的了?你们认识?”
  我压低声音回他“别胡说,天津人老话叫人都是二爷,因为天津早年间要去娘娘庙栓娃娃,庙里栓的那个是大爷,自己再生的就是二爷。所以称呼人都是二爷,要是叫大爷,那是说人家是个泥娃娃。”
  没想到我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被那个大胖子听见了,一回头冲我一乐“真没想到您了这懂得还挺多~~来吧, 进来喝口茶坐着聊会,咱这要嘛有嘛。”
  我抬头一看,聚宝轩三个字明晃晃的挂在门框上,倒是看着挺气派,反正来了一圈啥都不懂,地摊上又着实没有看上眼的,那索性进去坐坐看,他要是有看着顺眼又价钱不高的,那就拿下,不合适那就直接走人,他也未必敢强留。打定主意就迈步进了店,孙三炮那是混不吝的性格,更不会想这么多,跟着就进了。
  这店门面确实不大,要不是有个博古架挡着,一眼能看到底。博古架后面有个小茶海,看来就是待客的地方了。
  等三人坐定,我这才仔细端详起这个大胖子来,他又高又胖就不说了,还留着一圈小胡子,最要紧的是,这哥们圆头圆脑圆眼圆脸,就连鼻子都像个酒枣摁上去的,大嘴叉子撇着,胎里带的那种喜庆劲儿。左手带着核桃右手挂着蜜蜡,脖子上还挂着一长串的星月串。
  大胖子看我在瞄他脖子里的物件,索性伸手在脖子上一捞,好家伙,稀里哗啦弄出一堆来,什么佛牌佛像平安符观音大士如来佛祖,这哥们算是挂全了,最可乐的是里面还有个十字架。
  我笑着摆了摆手“行啊,哥们,你这信的够全的啊。”
  大胖子一边烧水沏茶,一边讪笑着“干我们这行,听得多信的多,谁知道哪块云彩下雨不是?多备几个有备无患,万一观音如来介老几位有事忙着,弄不好得麻烦我耶稣哥哥过来管个闲事搭把手的”
  我嘿嘿一乐,伸手递过去一根烟“这位老板,咋称呼啊?”
  “嘛老板,嘛老板,您了介话那就打我脸了。贱姓肖,您要是看的过眼就喊我个肖不理,不乐意就喊个小肖、老肖的都成。您了二位怎么称呼?”
  “咱本家,我也姓肖,朋友们一般叫老四、四哥。这个,你就喊他胖子就行”
  “四爷、胖爷~~”肖不理倒是客气
  “肖不理是个啥名啊?”孙三炮来了兴致
  “介位胖爷,干我们这行都不用真名,就一代号,安全”肖不理下巴一挺,很有几分自豪
  “您到底是做哪行?给讲讲?”我也来了兴趣
  肖不理听到这话,脸色变的异常严肃,左右看了看,这才从脖子里那一大串护身符里检出一个小红布袋,小红布袋里又掏出一个更小的金丝布袋,在金丝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雪白雪白的看不出什么材质,比小手指头略细,说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牙齿也说得过去“二位上眼,这就是如假包换的摸金符~~~在下正是摸金校尉。”
  “噗~~~”我一口茶水差点全喷肖不理身上“我说您这是小说看多了?”
  “四爷您还甭不信,就那个写鬼吹灯的张牧野,那是我起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那小说就是按我真人真事写的。当初他问我,兄弟,介事能写嘛?你猜怎么着?咱天津人做事,说说道道、方方面面!写,有嘛不能写的?牺牲我个人隐私,成就我牧野哥哥一世英名!值了!”肖不理那叫一个唾沫横飞眉飞色舞,我都合计要不要把这一段录下来,给张牧野寄过去,没准日后起诉索赔啥的,我还能分点甜头。
  我正胡思乱想,孙三炮一巴掌拍我后背上,疼的我差点叫出来,没等我骂他,这小子直接开口了“四哥,这个摸金符,我想买下来!”
  “你急啥啊,咱来了都没看看,你看肖老板这里不少好玩意,咱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我心里暗骂,你这胖子是不是真傻?这货一看就是奸商,弄一不知道神马玩意就敢说是摸金符,你这直勾勾的盯着看,还死活要买,不黑你个十万八万才见了鬼!
  肖不理演戏功底十足:“哎呦胖爷,我这小店里东西由您挑任您选,看上哪样随便说个数,我立马答应,咱就交一朋友,介摸金符是我吃饭保命的家伙,介是老祖宗传的,不能割爱啊~~”他这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手指头拨弄那个摸金符,逗猫一样逗着孙三炮。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你不卖还拿出来显摆?”可脸上依然不能挂相,只能又劝孙三炮“三炮!人家肖老板都说了,咱再看看的。再说这茶没喝两碗呢,你就喊买喊卖的,不合适。”
  孙三炮也是犯了邪,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摸金符都不看我的说“四哥,哥们这么多年,我没求你过几个事,这个东西我要买,你帮我,钱算我借你成不?”
  这句话顶的我都没词了,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肖不理说“肖老板,本家兄弟,怎么才能割爱啊?我这兄弟是真爱上您这宝贝了。”
  肖不理一脸的委屈和不情愿“四爷您这话说的,我介真不是不给卖给您,介真是祖上传的吃饭家伙~~不能给啊~~”
  我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
  肖不理脸色都变了“四爷,嘛呢嘛呢,您介不成骂街了吗?我这祖上传的真家伙!”
  “伍仟!”
  “四爷,您介让我难办啊~”
  “六千!给个痛快的!”
  “哎呦,我的亲四爷哎~~”
  “一口价,八千!不卖转头走!”
  “三万五!少一分不出!”
  “八千五!”
  “门口挨你左手边,四爷,不送了~”
  “九千!”
  “三万二!最低了!”
  “一万!”
  “介就没意思了!三万一口价!”
  “一万二!”
  “四爷,咱再聊可就翻脸没意思了。朋友一场,行的话两万八拿走,不行咱一拍两瞪眼”
  “肖不理肖老板,我把钱包撂这,钱你挨张数,卡你随便刷,能超过一万五,我跟你姓!给我们哥俩留个路费留个饭钱,一万三,你再不撒手,我把这兄弟打晕了带走!”
  “四爷,我服了您了,我介干了快二十年买卖了,第一次碰见您介种还价的~~得了,兄弟我认栽了!东西您拿好~~~”肖不理依依不舍的把那个“摸金符”递了过来,孙三炮抢劫一样抓在手里就不松了,我估计他抱媳妇都没抱这么紧过。
  我把钱包里的钱留了几张,其余的全掏给了肖不理,我是真没骗他,钱包里满打满算一万三千多点,卡里的我可没说实话。不过我也没亏心,我看他可是偷偷的把那小红包小金丝包的都收了起来,估计下次不定里面装啥忽悠人呢。
  付完钱,我拉着魂不守舍的孙三炮出了门,刚走出没几步,听见肖不理在后面骂街“我就该刷他卡!我就是忘了他也姓肖了!”

  出了古玩市场,我一巴掌打在孙三炮后脑勺上“你个三炮!平时挺精明,今天怎么就犯傻?让那个奸商弄走一万多!我都后悔当时没把你敲晕了拖出来!”
  挨了一巴掌的孙三炮缓了好一会才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四哥,这事整的~~真就是个眼缘,我是真看上这宝贝了。你甭担心,这钱我回头就还你。”
  “咱俩就别说这个了,你给我说说,你到底看上这玩意啥了?”
  “我说不好,你别笑话我。就是一眼看上就拔不出来了,就非得要。说个文绉绉的话,感觉这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没它活不了。”
  “哎呦,我说孙三炮,你跟你媳妇谈恋爱的时候说过这么肉麻的话嘛?”
  “我说不让你笑话我吧~~我就是觉得这玩意没那么简单,至少不是摸金符那么简单~~”
  “嚯,你这口气大的,摸金符还简单了?这要是真的摸金符,十万八万下不来吧?”
  “四哥,咱哥俩不抬杠,你陪我走趟慈恩寺,咱找个大和尚给看看去,我觉得这个肯定和佛沾边”
  “哎,我说,你是非把我兜里这点钱都祸祸光了拉倒呗?”
  “就这一次!保证就这一次!”
  架不住孙三炮这个磨翻,无奈之下到了慈恩寺,找了一圈着了一位大和尚,以为人家得笑话我们俩这外行,没想到大和尚一见孙三炮手里捧的这物件,当时就脸色一变双手合十“孙施主,您佛缘深厚啊,您手里捧的,这是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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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鸡公山乡】

  “佛骨就长这样?”平时没啥好奇心的赵没影这会也把佛骨放在手心里面来回端详。
  “看两眼得了!”孙三炮没好气的一把夺了回来,自从得了这物件,他立马也弄了个小红布袋挂脖子里,弄的特隆重。
  “都别闹了,我这开车呢~~”我埋怨两句,回头继续开车。自从谭大壮一出差,他这CRV就被我征用了。

  鸡公山乡毗邻丹东,是个山里的小乡村,一两百户人家,平时就靠种种果树为生,这地方真是偏,交通也不方便,高速公路开了三个小时,下了高速在山里又绕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附近的镇上,这就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哥三个一合计,现在镇上住下,明天一早进村,反正也只剩下个把小时车程,那么个小村子也未必有住的地儿。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个就来到了鸡公山乡。这村子坐落在一个小山包上,村里人的房子都是依山而建,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开车进了村子,我们直接到了村委会,亮明了身份:我们几个是沈阳电视台记者,徐亮(火锅店老板)的火锅店荣获了当年的沈阳十佳特色风味餐饮名店,我们来采访采访,做个专辑。这一套说辞都是早就编好的,各种假证也早让三炮媳妇和小舅子弄好了,倒是不怕盘问。
  村干部对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大记者”倒是礼敬有加,完全没过多盘问,就直奔主题了
  “这孩子有出息了,从小啊,他父母就都没了,就剩这一个孩子,他命也不好,多亏着村里人接济着,后来要不是那个道长啊,这孩子当时就~~”
  “叔,别说这个,你得谈谈村里是怎么对这孩子进行培养的”戴着眼镜的毛会计打断了老支书的絮絮叨叨
  一脸干部样的孙三炮笑嘻嘻打着圆场“没事没事,我们也想多知道一些他小时候的事,老支书您慢慢说就行,这孩子当时咋滴啦?咋还有道长的事啊?”
  毛会计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老支书年纪大了,别听他瞎叨叨。这孩子小时候身体不好,正好有个道士在附近,村里人就给找来做了做法事,那都是封建迷信,当不得真。徐亮的成长,是和村里的帮扶教育分不开的,从小父母双亡,就是村里人接济他吃喝,后来上小学,上初中,也是村委会拿出了一部分款项帮助他~~~~他能有今天是和党和政府的培养分不开的~~~”
  听着这位会计新闻联播式的套话,我和赵没影都快睡着了,相互使了个颜色,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跑出了村委会。
  “四哥,这个会计有事啊”赵没影站车跟前抽着烟给我说
  “嗯,明显知道点啥,不想说,现在就是应付我们呢”我点了点头“一会去村里转转”

  我们俩溜溜达达的走了没几步,看见一个坐门口纳鞋底的老太太,我走上去打了个招呼“大娘,我们是电视台记者,采访你们村徐亮的,你能告诉我他家老房子在哪吗?”
  老太太听到徐亮两个字,手明显哆嗦了一下,然后伸手往一个方向一指“就山后那个,你们自己去看吧。”说完抱着笸箩回去了,留下了大眼瞪小眼的我和赵没影。

  怪不怪的放一边,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呗。打定主意,我和赵没影慢慢向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溜达。整个村子说大不大,大部分人都是集群而居,房子挨房子,院子挨院子,偶尔有一两个爱僻静的稍微远点倒也正常,不过这徐亮的老房子,实在是太远了点。顺着村里大路走到头,再转小路上山,又走了十分钟才到。
  “刚才那个会计还说村里怎么帮扶怎么爱护的,看这架势,有点像被扔过来没人管的啊~~”许久没爬山,我还有点小喘
  赵没影一直没断了跑步健身的,气色倒是比我强不少“不过这房子可不破,也不怎么旧,是这孩子有钱了回来翻修的还是祖上留的好?”
  我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砖瓦“不像新的,现在谁还用这种砖啊,不过如果是旧房子,他家能趁这么个房子,也用不着村里怎么接济吧?”
  “管他呢,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说”赵没影一把推开大门进了院

  这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正对门是个影壁墙,墙后面是个不小的柴房,院子中间一口压水井,坐北朝南是一溜三间正屋,旁边厨房茅房等一应俱全。院子里面还算整齐,但一看也是久没人来的那种感觉,各个地方都是一层浮土。屋门都锁着,但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旧家具堆在角落里。
  “老赵,你发现他这有啥问题了么?”我坐在屋门口台阶上,扔了一根烟给赵没影
  赵没影随口答道“啥问题?他这庄户人家没有干活的家伙事,这院也太空了”
  这点我也发现了,作为一个以农活为生的人家,他这老房子有点太干净了,我去别的人家,院里多多少少挂着几串玉米辣椒啥的,墙角堆着常用的农具或者机动三轮,有的家里还自己堆了好多劈柴。可他这啥都没有,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院子,就算这院里进来一只耗子,也能饿死在这。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房子太奇怪。你看,他是十三年前离开的村子,如果他不是回来专门翻修的话,以这个房子的标准来看,那时候在这个村里绝对算好的,也就是说生活水平过得去,既然过得去,为什么要离开村子?而且他那时候25岁,劳动力没问题,也新娶了媳妇,生活幸福稳定,没理由走啊。可十三年前,也就是邪教团伙被打掉后第二年他就带着老婆去了那么远的沈阳,人生地不熟从头开始创业,难道是那个团伙对他有什么影响?我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农村青年的创业心导致的。”我一边说,一边蹲在地上划拉“按照阴历来算,他24岁的时候那个团伙被打掉,然后他离开村子去了沈阳,然后30岁的时候第一个孩子出事,六年后36岁的时候第二个孩子出事,每个事件都是六年一个间隔,是不是太巧了?”
  赵没影也来了兴致,随口接上了话“你别忘了,他还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人,刚才老支书也说了他小时候好像出过什么事,是一个道长救得他,搞明白他是多大出的事,怎么救得他,这是不是就能整明白一些事?”

  正在这时,孙三炮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已经结束了对老支书的“访谈”,村里想招待我们三个人吃饭。酒桌上推杯换盏自不必说,东北人好客,山里人尤其好客,大杯喝酒大碗上菜,除了老支书没参加之外,以毛会计为首的村委几个人热情的不得了,一个劲的劝酒让菜,就连一贯不习惯这种场合的赵没影都连喝了几大杯。酒桌上谈资无非就是让几位大记者回去多写点村里的好,利用这次访谈带动一下村里的农产品销售云云,似乎像有默契一般,谁都不提徐亮的事情,即使孙三炮插科打诨的引过去,也会被毛会计移形换影的转了话题,聊了一会觉得无趣,我便眼色示意三炮适可而止,别因小失大,引起了怀疑。

  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三个人都喝了酒,虽说这山里没人查酒驾,可一路盘山路,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敢开回去,正合计要不要跟村里商量借间房子兑付一宿的时候,毛会计主动找人来开车送我们回县城,据说这人还是从邻村请来的。
  我躺在摇摇晃晃的车里闭着眼睛装睡,心里犯了嘀咕,这村里人表现也太奇怪了,表面上热情无比,好酒好菜招待,可实际上关于徐亮的事情一点都没漏,似乎对这个从村里走出去的孩子有着深深的避讳。不管我们是真记者还是假记者,这一趟其实就是白跑了。看来这事还得认真合计合计。

  回到小旅馆,我把想法跟他俩一说,他们也有一样的感觉,尤其是留在村委会的孙三炮,他还拿个小本装样,结果真成了装样,白本进去白本出。不过越是这样,越有蹊跷,最后一合计,三个人决定来个狠的,夜探鸡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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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夜探迷宅】

  凌晨一点多,我们三个人收拾停当,带上了一些必备东西,开车进了山。山区不比大城市,半夜里黑灯瞎火,把车灯一关,基本啥都看不见了。尤其今天晚上还没月亮,说点夸张的,一米以外站个人,都分不出男女来。
  两道雪亮的车灯光线,就在这黑暗的大山中来回盘绕,光线打在路边的树冠上,说不出的恐怖和阴森,好像随时都能从那一大堆枝枝叶叶里面蹦出什么东西。别说去探那个诡异的院子,光这样在山里转,我都莫名的感觉到一股股的寒意。不过孙三炮倒是专心致志摆弄着那一小截佛骨,看上去毫不在意这趟行程。
  一个来小时后,赵没影把车停在了距离鸡公山乡大约一公里的山脚下,本意是想留下孙三炮看车,没想到这胖子出奇的积极,非跟着上山不可,既然拗不过他,那就一起吧。

  路线是赵没影选的,利用徐亮家院子离着村里远的有利条件,选了后山上去。后山都是村民开的果田,沟沟垅垅的,倒是没难倒我们几个。他家那院门依然没锁,顺利进入,其实锁了也没啥,他那院墙本身也不高,无非就是孙三炮费点劲。
  这会已经是快凌晨三点了,天黑的依然吓人。徐亮家老宅里三间正屋跟三个巨兽一样蹲在我们面前。
  赵没影轻声问我“四哥,从哪开始?”
  我咽了口唾沫“最东边开始,慢慢捋吧。现在不到三点,咱最多到五点就得撤,要不天亮了不定啥麻烦。”
  “那就走着~~”肚子被胆子撑大的孙三炮第一个蹿到了最东边的房间门口,掏出两把平口螺丝刀,两个膀子一较劲就把那门上的挂锁给别开了。我和赵没影一人拎着一根甩棍跟着冲了过去。
  没办法,镇上也就买这种东西,与其说武器,倒不如说给自己壮胆。

  一进了屋里,感觉更阴森了,无外面虽然也黑,但好歹有个虫子哼哼狗汪汪的动静,可这屋里是真安静啊,安静的三个人的呼吸声都听的特别真。三个人打开手电,一人一边慢慢的摸索,从地面到墙面,从墙角到砖缝,几乎用手摸遍了每一个犄角旮旯,就看能不能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一小时后,我们三个人的手几乎摸遍了三间正屋里的每一条砖缝,就连那仅有的几件旧家具都快拆了,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或者说,这屋里压根就没东西。

  退出屋外,重新回到影壁墙根,赵没影悄声问我“咋整啊,四哥”
  我看了看表“这会四点多点,咱再看看厨房和水井那,不是有好多电影和小说里都把暗道啥的放那种地方么?”
  孙三炮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这会弯着腰喘粗气,没好气的回我“四哥,你就真觉得这农家小院里有啥蹊跷?”
  “我跟你说三炮,你还别不信,我和老赵下午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我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赵没影猛拉了一把“走~快走~~~”
  相处多年从没见过他如此慌张,我刚想问他怎么回事,一回头我也愣了,那景象让我瞬间汗毛全立起来了。
  从虚掩的院门门缝里隐约能看见外面有一束摇摇晃晃的绿光慢慢亮起来,而且越来越像个人形的样子,最要命的正慢慢朝院门这过来,转眼间就能进院了。
  顾不上说啥了,我和赵没影拉着还没缓过神的孙三炮一转身就到了背后的仓房里。

  仓房里空空荡荡的,我们三个人趴在墙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的瞄着院子里。只见那个绿色的人影慢慢的飘进了院子,先是在水井那里停了一下, 好像是辨明方向,然后向着三间正屋方向飘了过去,在每间屋子的窗户边都停留一下,好像是人在隔着窗户往里看。
  “这尼玛绝对不是人~~咱是见了鬼了~~”孙三炮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没想到就这么轻声的一句话,也惊动了那个诡异的绿色人影,只见它稍微顿了一下,慢慢的向我们藏身的仓房这边飘来。
  “我操~~”我低声骂了句粗口,冲着孙三炮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没办法了,想折跑吧,当初四把冲锋枪都对付不了的东西,凭现在手头上的螺丝刀和甩棍更没办法。
  正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最角落的赵没影招呼了一句“四哥,这里有问题,搭把手。”
  我循声看去,之间赵没影正玩命掀起一块一米见方的大铁皮,我赶忙过去和他一起,铁皮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我正合计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背后孙三炮噔噔的跑了过来“四哥,跑吧~~”我扭头一看,他身后两三米的地方就是那个绿油油的人影,正跟着他往这飘了,这下可真要了命。我和赵没影对视一眼,没辙了,跳吧!
  我和赵没影一人一边玩命抬起铁板,我冲着孙三炮大吼“跳下去!”别看这胖子块头大,身手还真不错,眼看跑到边上了,身子一歪,腿冲前头在后,直接滑进了那个洞口,他刚一进去,我和赵没影几乎同时撒手往里蹦,随着铁盖子嘭的一声响,重新把洞口盖了个严严实实,把绿色人影挡在了外面。

  在我以往的认知里,这仓房下面的洞口一般都不大,也就是个土堆砖砌的地窖,没想到这个还真是大,我跟头把式的滚了两分钟,直到撞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才停了下来
  “嗷~~~四哥~~你轻~~嗷~~老赵!!”孙三炮已经被撞出狼嚎的动静来了
  我揉着被赵没影撞的生疼的肋骨,摇晃着站起来,打开手电筒开始打量这个不小的地洞,万万没想到,这地方是真不小。我们三个人呆的这地方能有个十来平米大小,我们下来的地方是个倾斜的土坡,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土洞的一角,身边不远就是一个半开的一人来高的大铁门,手电光照进去什么都看不到,看来里面还有大大的玄机,。
  赵没影站在了我身边“空气流通很正常,没有什么腐败的味道,这里面的空间应该还不小,没准之前是个古墓?”
  我歪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着,进去看看啊?反正上面还有那个鬼影子,咱溜达溜达?”
  赵没影没吭声,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拿着甩棍就往里走,我还没来得及动,孙三炮揉着肚子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叨叨“我说你们俩也真行,砸的哥们差点疼晕过去,也不给道个歉。我说,你们是不是瞄准了砸的啊?真准!”

  随着孙三炮的唠唠叨叨,三个人慢慢的走进了大铁门里,铁门里接着又是一道台阶,顺着走了一百多级两百级台阶,突然感觉耳边风声变大了,这才算到了正地方。
  我们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六只手电筒照出了这个神秘房间的一个轮廓。面前一片地方,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能有五米来高,中间没发现棺椁,应该不是想象中的古墓,但是也处处透着诡异,如果让我来形容,那应该更像一个祭祀场所。正前方是一个五米见方,带着十来级台阶的小台子,台子四个角有四根刻着图案的柱子,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
  “四哥,这里还有壁画”胆子贼大的孙三炮在左手边墙边冲我喊,我和赵没影一起过去,三个人开始顺着墙角一点点的看这些墙上的神秘壁画,壁画上特别但有些眼熟的服饰和一个骑在马上的独眼龙胖子,让我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有了一些概念。
  不知不觉得从入口一路看到了小台子旁边,我正想绕过台子接着看,一边的赵没影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四哥,三炮,你们来看这里~~”
  我和三炮顺着声音走到了石台后面,之间那里的地面上埋了一排二十几个陶罐类似的东西,而每个陶罐的口上,都有一个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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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邪恶的毛会计】

  眼前的景象即使是素来胆子大的孙三炮也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么多孩子?造孽啊~~”
  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些尸体,大部分的年头都比较长,已经成了骷髅和干尸,从大小来看,也都是些孩子。他们的身体都在瓦罐里面,看不出什么,但从面部表情来看,似乎没有遭受太多痛苦。但到底什么人会干这么残忍的事情,杀害这么多小孩,而且还要把尸体装进瓦罐这么残忍?再结合墙上的壁画,我的心里有了一丝眉目。
  我站起身对着孙三炮和赵没影说道“我觉得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你们俩也听听,帮我合计合计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边的壁画咱都看了,里面有鲜族服饰,说明这里和鲜族有关,那个骑马的独眼龙,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李世民征高句丽的故事,至今韩国人的一些历史剧里面还是把李世民表现成一个独眼暴君,而且据说这个瞎掉的眼睛也是被高句丽的英雄射瞎的。而从历史上来看,丹东地区当时也是临近战场的地方。” 我略一沉吟,接着说“结合这壁画、地理位置和这些瓦罐,我是这么想的,这个密室的主人应该是在对抗李世民的战斗中被打散的一部分高句丽人,也许是迷路也许是其他,他们来到了这个小山窝里面避祸,也许他们遇到了什么或者本身就具备这些巫术,所以他们不断抓这些孩子当作某种练功或者祭祀的道具。再多联系一下,我们刚才碰到的绿色的鬼影,又和当年的很相似。所以我大胆的猜一下,这里没准就是一个所谓鬼王宗的组织的据点,甚至是发源地。”

  话音没落,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响起了啪啪的掌声“厉害厉害,不愧是省城来的,就是水平高,从这几样东西都能猜出个大概,厉害厉害!”
  我们三个人的神经立马绷紧,三道手电光第一时间照了过去,眼神死死的盯着发出声音的角落,只见角落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西服,西裤裤脚挽着,赤脚穿一双布鞋。随着他缓缓地靠近,孙三炮失口喊了出来“毛会计?你是村里的毛会计?!”
  “没错,就是我。”毛会计把脸上厚厚的镜片扔到了一边,脸上露出一个狞笑的表情“你们昨天一来我就觉得不对,徐亮那小子我太了解了,他那德行干个小店活着就不错了,还什么最佳名店?本以为随便打发一下也就算了,结果一时疏忽让你们白天进了上面的院子,更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敢再来第二遭,还能下到这里,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几个!”话音刚落,毛会计身子一晃,从他的身体里“飘”出一个绿色的人形光影,正是刚才我们在上面院子里看到的那个诡异光影。
  我的脑子里飞快的过着当初钱教授说的话,嘴里不自禁的说了出来“尸气离体?”毛会计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脸色越发狰狞:“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们还真不是省城记者那么简单,你们几个都别走了,留下吧!”随着吧字说出,那个绿色光影唰的一下冲着我们三个飞来。
  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土豆的惨状几乎是立马浮现在眼前,我拉着赵没影低头就蹿,孙三炮一骨碌就跳到了石台子后面。我拉着赵没影刚跑没几步,脚底下一个踉跄,我勉强稳住了身体,赵没影啪唧一下趴在了地上,那绿影眼瞅着就到了他身边
  “老赵!”我嗷的一嗓子,就想不顾一切往回冲,没想到那个绿影根本没搭理赵没影,直愣愣就冲着我过来了,我楞了一下,转头接着跑,嘴上冲着那个毛会计开了骂“孙子~~你他娘的就盯上你四爷了是吧?”
  “因为你知道的最多,话也最多~~”毛会计倒是好整以暇。
  “废话!你那都画着呢,我又不瞎~~~”我一直绕着大圈跑,已经开始有点喘了
  “没关系,我会帮你忘了的~~~”毛会计那阴森的口气差点让我又绊了一下

  眼瞅着这圈子没法绕了,往左跑就回到了赵没影那里,往右跑就到了孙三炮那里,我跑进了墙角里,弯腰扶着膝盖不停地喘,眼睁睁看着那个绿影越来越近,满脑子里全是土豆那个被炸飞了大胯的身子,没想到,这事也快轮到我身上了,我索性一闭眼,得了,今儿就算撂这了~~

  就这时候,孙三炮和赵没影动了,赵没影飞奔过去,一个肩撞把毛会计撞倒在地,孙三炮过去一个飞扑就把毛会计压在了身子地下,他那二百多斤小三百的份量当时就把毛会计砸的背过气去了,那绿影也在我眼前停了下来。
  “赶紧过来,快过来~~”赵没影冲我招手。
  我哪敢快啊,这倒霉的绿影离我不到20公分,我收腹挺胸,死贴着墙壁慢慢挪,两分钟才挪出来,身上衣服都快湿透了。
  等我到了昏死过去的毛会计身边,孙三炮已经把他绑成个粽子样的,看过走过来,举起那蒲扇样的巴掌,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四个大嘴巴子下去,愣是把毛会计抽醒了。
  毛会计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绑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留下的血,看着我狞笑“你以为这就完了?想的真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那个绿影已经到了眼前,眼看着就要扑到我身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阵狂风吹来,我感觉自己想飞起来一样,隔了好久才落地,我睁眼一看,是孙三炮把我撞飞了,我看到他的时候,那个绿影正好刚刚扑到他的身上!
  “三炮!孙三炮!!”我嚎的声音都变了,脑子里全是孙三炮被炸碎的样子。离得略远的赵没影也瞬间扑了过去,一螺丝刀捅在了毛会计的大腿上,疼得他嗷嗷大叫。
  可什么都晚了,绿影慢慢消失在孙三炮的身体里,我的哀嚎和赵没影的螺丝刀没起到任何作用,孙三炮的身体随时都会爆开,他的内脏也许已经被达成了肉酱。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三炮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自己都不相信发生了什么,把手放在自己眼前翻来覆去的看,半天后冲我喊“四哥,我没事!屁事没有!老赵你看,我没事哎!”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走到了毛会计身边,一脚踢在他的软肋上“这还有啥后手?你还有啥能耐?”
  “不,不可能”毛会计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了,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孙三胖发呆“这完全不可能!这没道理!这不科学!”
  “你还讲科学?!你差点弄死老子!弄死老子!弄死老子!”孙三炮这会也想起来害怕了,说话都带了哭腔,抬腿跺了毛会计十多脚,然后自己坐在一边点上一颗烟抽着,我能明显的看出来他手上的烟头在不停地抖。
  我和赵没影把毛会计拖到了石台子边上,让他靠着石台子坐好,点了根烟给他“都这样了,说说吧。你也跑不了,也没啥玩意可以用了,不如痛快点,哥几个也给你个痛快。”我一边说,赵没影一边吭哧吭哧的磨他的螺丝刀。
  毛会计深吸了一口烟“行啊,我认栽,你们想知道点啥,我看我能知道不。”
  “先说说你吧,你是真的毛会计么?知道个真名也好聊天不是”
  “没错,我的汉名确实是姓毛,我也确实在村里当会计。”
  “那看来你在这村里有日子了,那再说说你和徐亮的事儿呗。”
  “徐亮?我呸!要不是老子,他早死了多少年了!那个没良心的,还回头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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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火锅店老板的过往】

  听毛会计说了半天,我们三个才弄明白徐亮和这个神秘毛会计的关系。
  事情的开头如我所说,毛会计师傅的祖上确实是因为李世民攻打高句丽时候和一群被打散的高句丽士兵逃到这个山里的,慢慢这批逃兵在山里扎根生活下来,也跟山里其他的农民不断通婚繁衍,逐渐形成了现在的村镇。虽然也有人提出过要反攻大唐,但更多的人似乎也厌倦了打打杀杀的军旅生活,尤其是生儿育女之后,田园生活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了。毛会计师傅的祖上则一直隐瞒着自己通晓这种法术或者说邪术的事实,隐藏在村民之中,利用各种机会不断的偷偷杀人炼魂,增强自己的能力,就这样一代代的传下来,虽然反唐大计早已没人提,但这邪术却一直流传了下来,帮着一些害人的买卖打打掩护,成了一条见不得光的生财之路。
  随着这一代代的传播繁衍,身体体质也在不断改变,这个小山沟里适合练习这种邪术的人越来越少,尤其是到了近几十年建国以后,法律政策户籍制度的不断完善,他们杀人炼魂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无奈之下他们重操就业,开始利用人们心里对鬼神的敬畏,开始做起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因为他们行事隐蔽,又利用鬼神之术,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倒也算是相安无事,但这邪法越来越衰落的事实却是不争的。
  好巧不巧的是,徐亮这时候出生了。这成了他们的一个大机遇。
  徐亮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而且是纯阴之体,一个男孩子得一个纯阴之体,那就是倒霉到家的意思,出生那年就父母双亡,自己也瘦弱不堪,虽然村里也想了办法努了力,可这孩子眼睁睁看着就是要不行。而毛会计的师傅发现了这孩子的好处,他是纯阴之体,用来做练功的媒介最好不过。于是背后指挥毛会计把这孩子抱了回来悉心照料,对外宣称是村里扶持。为了控制这个孩子,他还在孩子六岁、十二岁、十八岁的时候偷偷给他做了三场法事,帮这孩子续命。
  等孩子大点,毛会计又私底下鼓动村民开始疏远这个孩子,说他八字不详,命里克父克母克亲友四邻,然后鼓捣着徐亮这孩子搬到了现在这个老宅子里。这个老宅子其实就是当年他祖上为了掩饰地下这个祭坛而盖的。等徐亮搬进来之后,就彻底成了他们师徒练功的媒介了。
  因为这徐亮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纯阴之体,对孤魂野鬼具有一定的吸引力,而对于他们练这种邪术的人也有一定的共振增幅作用,也是因为如此,这毛会计才能在他师傅指导下用了二十年就到了尸气离体的境界。
  等徐亮到了24岁,师徒二人又得给他做法事续命了,这种法事极邪恶,需要找四岁大小的孩子生生取魂,然后导入徐亮体内。而因为师徒俩练功杀人,当地警察早已经接到了不少报案,只是苦于没有有用的线索而陷入僵局,师徒二人再想找合适的孩子下手,也是千难万难。
  而在师徒俩焦头烂额到处找孩子给徐亮续命的时候,早已厌倦被师徒俩控制的徐亮则在背地里反戈一击,趁着刚刚做完法事的师徒俩筋疲力尽的时候,带着警察上了山。除了毛会计有个村里会计身份掩护而且露脸不多外加趁乱躲入地下藏的及时外,他师傅和一众师兄弟们被一网打尽,他师傅更是为了掩护大家而被警察击毙。警察还在院子后面挖出十多具尸体,这成了当地沸沸扬扬的一件大案。
  案发之后,徐亮也接受警方盘问了很久,直到差不多半年后才勉强撇清关系,而他在接到不再受限通知后的第三天,就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跑到了沈阳。他到沈阳之后的事情,毛会计就不清楚了。这次心生恶念,只是担心徐亮在沈阳也不肯放过他,而我们三个也被误认为是徐亮找来对付他的,所以才会倾尽全力的要致我们于死地。
  赵没影用脚尖踢了踢毛会计“你说警察都把这查了个底掉,这罐子里的孩子尸体怎么回事?”
  “这是之前给徐亮续命时找来的孩子,一开始他们并不在这里,风头过后我又把他们带回来埋在这里的。”毛会计挪了挪身体才回答“他们都是专门找的阴年阴月阴日生的,聚在一起对我练功有好处。”
  “渣滓”赵没影踹了一脚毛会计,转头问我“四哥,这人咋处理?送给警察还是咱在这里给他料理了?”一边说一边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要啊~~各位大哥~~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这一身功力都没了~~对你们没威胁了啊~~”毛会计一听我们要干掉他,立马滚到赵没影身边哭天抢地的求饶。
  我蹲下拍了拍毛会计的脸,问道“你说你功力都没了?说说,咋回事?说明白了,我就留着你这条命。”
  毛会计一看还有点活命希望,马上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我说,我都说。我现在的功力只能炼出那一个人形鬼影,刚才相对大哥你动手,结果被那位胖哥哥给破了,我现在身上真的一点尸气都没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他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刚才那个鬼影扑到孙三炮身上之后发生的诡异景象,扭头看向孙三炮,发现他低着头对着自己胸口发呆。我和赵没影凑过去一看,那里挂着的是他新得来的佛骨,难道这是真的佛骨?就在这里起效了?
  不过时间已经来不及我们多想了,经过这一通折腾,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这里肯定不能再多呆了,有事离开再商量吧。当下三个人一合计,赵没影去村里偷点汽油柴油回来,农村人多有农用机械,附近又没几个加油站,这玩意应该不难搞。我则和孙三炮一起用佛骨给毛会计来了个全身按摩,他自称尸气耗尽,可这人的话绝不能信,我们又不能真在这里弄死他,既然佛骨对那玩意有用,索性给他全身搞一遍,彻底给他消耗消耗。
  等赵没影回来,我们的佛骨spa也搞完了,三个人把几十斤汽油柴油洒满了整个石室,爬出地道后扔了火头进去,彻底葬送了这个存在了上千年的邪恶地方。
  我故意开车多绕了几圈,到了另一个山头上,我们才把被蒙上眼睛的毛会计扔下车,他现在好像被抽了筋的状态更符合所谓的“功力散尽”的样子,这十几二十里的山路也算是个小惩罚吧,经过这一折腾一吓唬,又毁了他的“秘密基地”,想来他也没了作恶的心和胆。

  “四哥,下步咋办?”赵没影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我沉思了一下回答“现在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三炮媳妇查出来的鬼王宗,看起来跟这个毛会计没什么关系,我有意无意的提起过好多次,他对这个三个字毫无反应,看样子他们只是早年间掌握邪术的一支,还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鬼王宗。第二个,就是三炮的佛骨,看来这真是淘到宝了,不过具体得回沈阳再说了。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那个火锅店老板徐亮。想来他也掌握了一续命法术,也许就是他用自己的孩子给自己续命的,可是不是他自己操作的,有没有同党,他老婆在中间有起到什么作用,这都是需要我们搞清楚的。”
  一直端详着佛骨久没说话的孙三炮突然插了一句“四哥,我记得那个毛会计说,他和他师傅都为了续命这事忙活好久,就算这徐亮再聪明,他可也没正经学过这玩意,就算能狠心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他自己真能行吗?”
  赵没影没吭声,冲着孙三炮竖了个大拇指。我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小马警官,看来之前让他帮忙查徐亮两口子在孩子出事前后几天的行程那步棋,真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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