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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八仙饭店 作者:李狗嗨 尔东水寿大神推荐

八仙饭店—阳世人莫入,阴间鬼不留!

【引子】

民国七年。七月十七。

城西。

夜。

城西郊外周家墓园的看坟人小屋当中,两个二十几岁的的精壮汉子正一脸惊恐的盯着被大风吹得“咯吱咯吱”直响的大门。外面凄厉的风声好像鬼叫一样,除了风声之外,还有其他更瘆人的声音,好像有几十个说不明白的‘东西’破土而出,拖拖拉拉的向小木屋这边行进。配合着风声,还能听到一阵一阵‘鬼喘’的声音。

“广友哥…….不行了,要不咱们跑吧…….兴许还能留条活命…….”年纪轻一点的汉子哆哆嗦嗦拉着那个叫做广友哥的衣袖,带着哭腔继续说道:“我就说老周家不会那么好心…….看一天坟地就给我们一块大洋。还骗我说之前看坟的回老家了,呸!我现在才听明白,他是回姥姥家了…….一天一块大洋……谁舍得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广友哥擦了一把流下来的冷汗,随后咬着牙继续说道:“算命的说老子能活九十九,这还没活到一半,老子是大富大贵的命,不会死在这里的。狗子!你他娘的还尿了…….”

话说一半的时候,广友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面湿答答的,随后一股尿骚味便冒了进来。

这时候,大门外传来一阵拍打房门的声音。从门缝当中传进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就好像是烂透了的死猪肉沤了多少年散发出来的味道。

看着插在房门上的门栓好像随时都会被推断的样子,广友哥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将门边的躺柜推道了门前,挡住了眼看着就要被撞开的大门。就在他还想找点什么东西堵住大门的时候,就见顺着门缝不停的有鲜血流淌出来。不止是门缝,就见四面墙壁上也不停有鲜血渗出来。整个房间里面瞬间充斥着一片血腥的气味……

就在广友哥打算再找点什么东西堵住门口的时候,就见狗子已经哆哆嗦嗦的爬到了窗台上,准备从那里跳出去。

看着狗子要逃,广友哥一声大吼:“不能出去!你傻了吗?出去是死路一条,在这里待到天亮才能活命!”

这一声大吼吓了狗子一哆嗦,就在他在犹豫是不是跳出去的时候,就见顺着木头窗户伸出一只几乎就是枯骨的手臂,瞬间将狗子从窗台上拽了出去…….

“啊!广友哥救命啊……鬼啊……救命啊…….广友哥…….”窗外传来了狗子的惨叫声,不过片刻之后惨叫的声音便消失。屋外除了鬼叫一样的风声和拍打房门的声音之外,再听不到狗子惨叫哀嚎的声音。

广友哥呆楞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听着窗户外面又发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当下他抄起来墙角磨得锋利的柴刀等在窗口。片刻之后,又是一只枯骨一般的双手从窗外伸了进来。广友哥举起来柴刀猛的对着枯手猛劈了下去,一声嘶叫之后,半只手臂被起肘斩断,却不见断口有一滴鲜血流出来。

广友哥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管它外面是什么鬼怪,弄死一个自己也够本了。只是外面一团漆黑,看不清外面到底是什么鬼怪。不过听着声音,越听越像是从坟地里面爬出来的粽子。

砍断了一只鬼手之后,外面的鬼再没有从窗户进来的打算。不过那两扇大门还是被拍的“啪啪……”直响,似乎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一样。

这时候,广友哥将能拖动的东西都挡在门口。自己也跟着拼命的倚着大门。他一手抄着柴刀,另外一只手抱着给看坟人配的马蹄闹表。眼看着现在就要到四点了,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之后什么妖魔鬼怪便都不怕了…….

就在广友哥算着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天亮的时候,房子外面的声音突然消失,就见那鬼叫一样的风声都听不到了。

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人更加不知所措。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再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广友哥慢慢的趴在堵在门口的躺柜上。扒着门缝向外看去,就见门外也又一只眼睛再看着他。

冷不丁看到一只眼珠子在冲他眨眼,吓的广友哥从躺柜上摔落了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门外传来了铛铛铛铛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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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qtomcn 于 2017-9-9 08:57 编辑

第一章

“铛铛~~铛铛~~铛铛~~”

一楼中厅的老式座钟发出的十二声响亮的报时声把我惊醒,缓了半天才分辨出来刚才只是一场梦。这座钟跟这个店差不多,有个百多年历史了,别的钟点未必响,可一到半夜十二点这时候必响。不光特别准,还特别响,除了能把我这唯一一个值夜班的可时可卯的叫醒,也提醒着楼上的几位到了干活的点儿了。

梦里的广友哥全名叫夏广友,是我的太爷爷,也是八仙饭店的第一位经理。当初他和一个外号叫做狗子的同乡,被周家用一天一块大洋骗去做了周家祖坟的看坟人,当天晚上周家坟地就闹了起来。不过具体出了什么状况谁都不知道,我太爷到死都没和别人去说最后的结果。

听说周家祖坟出事之后,周家老老少少连夜就乘坐火车逃到了天津居住。他们好像是计划好的一样,早就变卖了家里的产业。在天津购买了厂房,做起来时兴的罐头生意,听说后来靠这个罐头厂又发了大财,又开了新厂做起了被服的生意。

不过周家最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天津解放后没几年,在三反五反的运动中,查出来他们家卖给抗美援朝志愿军的罐头都是无法入口的臭肉。给志愿军战士的被服里面用棉絮、纸壳代替棉花,让本来就缺少棉衣的志愿军战士雪上加霜,不少战士在朝鲜被活活冻死。

最后周家的几个厂子全部关闭,十几个在厂子里面任职的周家人也都给抓了起来,听说几个厂子的正副经理和负责采买的都被枪毙,这也算是间接给狗子和之前的看坟人报了仇。

再说这座八仙饭店,虽然那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情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可以肯定的,最后是八个外地人救了我太爷一条命。也是这几个人在当初周家祖坟的原址建了这座八仙饭店,因为看我太爷老实,便请他做了八仙饭店的第一任经理。这个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们八个人怎么就看上我太爷了?一个看坟的哪里长得像饭店经理?

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这店就成了夏家的祖业,一辈一辈的传了下来。1948年我们这儿解放,夏广友的儿子夏典(也就是我爷爷)顺势把这产业上交了国家,变成了国营企业,自己也成了在编的副处级干部。但后来赶上了十年动荡,73年前后夏典被下放干校,几年后平反的时候却不知所踪。夏典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父亲夏天逸接过了八仙饭店经营,再一直到交在我手上,这已经是四辈子人百十年的历史了。

我叫夏思澈,接过这店也快十年了,因为从我太爷算是第四辈了,所以熟人都喊我四老板,既有点调笑的意思,也为了和长辈们有个区分。这虽然叫八仙饭店,但其实并不卖饭,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叫旅馆更合适。八仙饭店八层楼,每层都有二十间客房,而且每层还都有一个管事。不过这客房不是那么容易住的,这管事也不是容易见的。只有我们夏家的人才知道这八仙饭店的秘密,恐怕也不是全部的秘密,比如这八层楼的八位管事,就是当初的那几个外地人…………而这八仙饭店也只有这午夜十二点才是真正开始营业的时间。

我把冷水泼在脸上,用力的搓了几把,让自己清醒一点,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往前边柜台晃过去。刚拐过来就发现柜台前站着一个黑影,比普通人小一圈,全身上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又似乎在微微的抖动。这深更半夜的看见这么个造型的主儿,难免不会想到点别的。握了握手里的折扇,我绕到柜台一侧,努力探着身子伸长脖子,这才发现是个小女孩站在柜台前。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裙子,背上还有个粉色的双肩包,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大大的黑眼珠里似乎满是泪水,浑身上下可能是因为害怕而稍稍有些哆嗦。

看着她在灯下长长的影子,我送了一口气,走到柜台跟前“你有事啊?”

小女孩退后半步,轻轻的点了点头。

“知道这是哪里么?”

小女孩又点头

我挑了挑眉毛“认字么?”

小女孩再点头,还是不说话

我啪的一下展开折扇,指着上面的四个字对她说,“念念”

小女孩认真看了看,颤巍巍的慢慢念道“八仙饭店”

“好,既然你知道是什么地方,那就告诉我你来干嘛的?”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我,突然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下真把我吓着了,遇到的稀罕事多了,可最头疼的就是这孩子哭。赶忙蹲在小女孩面前“嗨嗨,这谁家孩子啊?有事说事啊,你这大半夜的来我这哭,我这找谁说理去啊。”

我正手忙脚乱的哄着小女孩,不远处房门一响,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是一楼的管事勾魂夫妇中的勾儿,她几步走到我和小女孩跟前蹲下来,摸着小女孩的头发“小宝贝不哭了啊,跟姐姐说说,这个坏蛋怎么欺负你了?”

“勾姐~~”我无奈的退开几步,这时候反正是有嘴也说不清楚,索性躲的远点。不过这招到真的好使,小女孩猛地扑在女人怀里,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我妈妈被人害了~~”

我一听这话,又蹲了下去 “你先别哭,先说说你妈妈是怎么回事?”小女孩倒是听话,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她妈妈的事情。

小女孩叫妞妞,今年12岁。几天前跟着妈妈去城郊一个温泉酒店玩,母女俩每天在周围爬爬山,回来泡泡温泉,倒是十分的惬意。昨天一早,妞妞起床后发现睡在旁边的妈妈不见了,当时倒也没觉得什么,因为妞妞知道妈妈喜欢安静,经常在一早一晚人少的时候去温泉池里泡一会,于是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去温泉区找妈妈。就在她们经常泡的那个小温泉池里,妞妞看见了妈妈。不过此时她的妈妈是静静的趴在池水里面的,妞妞以为妈妈是在和她开玩笑,于是小女孩下到池子里,用力一拉自己的妈妈,没想到惊悚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小女前面前。

妈妈的身体应声翻转过来,露出来一张被温泉水泡的泛白的脸,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已经凸出了眼眶,眼白里满是血丝,嘴巴微微张开好像要说点什么。这恐怖的面孔把小女孩吓得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逃命一样往水池外爬去,坐在水池边上呆呆的看着自己妈妈那恐怖的面孔。

几个保安被她的尖叫声引来,七手八脚的把尸体抬了上来,又给叫了大夫报了案。警察和医生都飞速到了现场,但他们来了也只是略尽人事,结论出奇的简单和一致:意外死亡。

我拿着妞妞递给我的尸检报告复印件,皱着眉头问她“警察和大夫都说是意外死亡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妞妞边哭边说“我做梦,梦见妈妈浑身湿漉漉的跟我说话,她让我到八仙饭店找人,说只有这里才能帮到她。她还让我带这个来。”小女孩说着摘下了背上的双肩包,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倒了一地。我一看都愣了,一万块一捆的钞票,足足五六捆,还有从一毛到五块的一大把零钱,十来张银行卡和一个小瓷猪储蓄罐。妞妞哭着指着地上的东西对我说“妈妈说这里收费高,让我多带钱。我就回家把能找到的钱都找来了。我就想让你们救救我妈妈。”

我把复印件递给勾儿,蹲在小姑娘跟前“小妹妹,我们不要你的钱。因为你的事我们管不了。我这里只能管那些说不明白的事,你明白吗?”

妞妞听到这里,蹲在地上哇哇的放声大哭。我叹了口气,摇摇头站起身,这种情况看的太多了,很多人的家人出了事,有时候对警察和大夫给的结论不放心,总要到我这里来看看。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自己多想。我其实挺理解家属的心思,可这种案情明确死因清楚的事情都要往那方面靠,那我这八仙饭店也不用干别的了。

我正想往柜台后面走,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我回头一看,是同样眼圈通红的勾儿。我好奇的问她“勾姐,你这是咋了?”

勾儿这会眼眶有点泛红,直勾勾的看着我“四老板,这还是个孩子啊。”

我摇了摇头“案情明确,死因清楚。不是那种事,我们没法管。”

勾儿低头不说话了,可还是紧紧拉着我的手,好半天才抬起头,眼神里面多了些坚定“这么晚了,至少送她回家吧。再顺便看一下嘛,我去,我这次不要钱。”

“唉~~”我长叹一口气,走回小女孩身边,把银行卡和那些成扎的纸币放回了她的双肩背,然后把地上的零钱捡了起来“小姑娘,我收这些就够了。不过说好,只是去看看的,不管有没有问题,这钱可是不退的。”

看着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把手里的零钱拍给了勾儿“心意能理解,规矩不能乱。走吧,我开车送你们。”

先去了火葬场的验尸中心,我给他们宋主任打了个招呼,把妞妞留在值班办公室,然后在值班法医的帮助下顺利找到了妞妞妈妈的尸体。昨晚还是一个温柔妈妈的女人此刻却赤裸的躺在冰冷的尸床上,眼睛和嘴巴早已经被法医合好,静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她浑身上下的皮肤白皙嫩滑,丝毫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勾儿把手放在她的头上,闭上眼睛静静站了一会,回头说道 “没感觉有异常。”我摇了摇头,开始翻着更加详细的现场资料,没有移动痕迹、没有外伤排除他杀、家境良好没有自杀因素……而另外一边的勾儿则仔细检查尸体的头发、手指,试图找到一丝丝可能。

旁边的值班法医一脸不耐烦,想来也是,他们都仔仔细细检查过好几遍了,怎么可能会遗漏下什么?我凭着给他领导打了个电话就开始二次验尸了,有点不太尊重他们了。就在这时,我发现尸体的右脚踝位置有几个黑斑,我回头问法医,法医说怀疑是在温泉池底打滑扭伤了脚踝,经过一段时间在扭伤处出现了尸斑。说话间,我拿手轻轻的在黑斑的位置比量了几下,总感觉像是一只手的手指印。我拉过勾儿让她看,勾儿把手放在脚踝那里,还没等她闭上眼睛,立刻就对我点头“有问题!”

“有办法么?”我问

勾儿皱了皱眉头,把手按照那几个黑斑排列放好,等几分钟后她把手拿开,一个黑色的手掌印赫然出现在尸体的脚踝上。

“怎么会这样?”值班法医惊呆了,不知所措的问我

我笑了笑“在乡下有个说法,如果有人淹死在水里,那么就会有水鬼,水鬼想要投胎转世,就得抓个活人当替身。被水鬼抓住当替身的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她被抓的地方会留下鬼手印。”勾儿配合的指了指那个黑色的掌印,同时还故意亮了亮自己白皙的手掌。

值班法医斜着眼睛看着我“怎么可能,你们这是纯粹的封建迷信吧?”

我没再接茬,很客气的跟他握手道别,然后扔下一脸茫然的值班法医,带着勾儿和妞妞直奔温泉酒店。

温泉酒店在市郊,等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最近这温泉酒店挺时兴的,一大早有人来倒也不算奇怪,但等我们问起昨天一早死在这里的妞妞妈妈的时候,保安立刻警觉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我把妞妞从车里带了下来“我们是孩子的舅舅和舅妈,我姐在这没了,我们就想来看看。”

保安看见妞妞之后,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可嘴上的话没停“这个警察都结案了,意外死亡,跟我们酒店没什么大关系,相关赔偿你们得找我们领导。”

我陪着笑脸“您这话说的,我们就想看看我姐出事的地方。再说,我们要是想闹事,干嘛不找人多的时候来,非选这大早晨起来的呢。这不就是想着给你们减少负面影响嘛。”

保安点了点头“看你们也挺可怜,我带你们看一眼吧。说好了,看一眼就走啊。”

跟着保安往里走没几步,我就觉得腰上的肉一疼,回头一看是勾儿的俩手指头在那较劲呢,还没等我说啥,她先开口了“四老板,胆子大了啊,敢占我便宜了。”

我忍着疼低声求饶“哎哟哟~~姑奶奶轻点,我这不是为了方便嘛。你家魂大哥那个醋坛子我敢惹啊。”

听我说完这话,勾儿又狠狠的白了我一眼,这才算作罢。

这个温泉酒店的温泉区不小,正中间是一个三五十米半径的超大温泉池,旁边星罗棋布的分散着各种标着疗效和特色的小池子。我好奇的问保安“大哥,咱这温泉水咋都是黄汤呢?看着怪脏的。”

保安很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这叫硫磺温泉,这水都是从万年硫磺岩缝隙加热的,对身体特别好……”听完前几个字,我就对他后面那些宣传手册上背来的东西没啥兴趣了。

转了好几个弯,感觉走了好久,这才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保安才指着一个很小的池子对我说“喏,就是这个了。”

我走到池子边上看去,发现这个池子很小,勉强能同时容纳四个人,而且最明显的一点,这个池子里的水是清的,从池边可以一眼看到池底。

“这水多深?”我问保安。

保安想都没想“一米二。”

“成年人到腰呗?”勾儿在旁边问了一句

“是啊,想淹死都难,谁想到呢……”保安正欲继续往下说,看见了妞妞通红的眼圈,这才算没继续说下去。

“那为啥唯独这个池子是清水啊?”我好奇的问保安

保安挠了挠头“领导说是满足顾客不同需要,反正就是光是黄汤不好,得弄个清水的。”

我们这边聊着,旁边的勾儿上前几步,蹲在池子边,慢慢的把手伸进池水里面轻轻拨弄,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三个人回到大门口,刚想跟保安道谢,只看见远处突然有几个保安匆匆忙忙的往温泉区跑,随即身边保安的对讲机里也传出声音“在岗保安,13池发生事故,火速支援!火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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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作者的作品还是挺有看头的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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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回到八仙饭店,妞妞已经在勾儿的怀里睡着了,睡梦中还在低声的呓语“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
  我回头看看勾儿,她这会正眼睛通红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让她在这住几天,我叫上几个人再走一趟吧,反正是个温泉,就当去放松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下来吃饭的几个楼层管事说了几句,刚开始说小女孩挺可怜,跑个腿帮个忙的时候,除了三楼管事宝木吭了一声外,二楼的老外哈姆博格和四楼的丘老道头都没抬一下,五楼的毛八宝更是一直在跟厨子涛哥聊天,好像压根就没听见我说话。可等我说到那地方是个新开的温泉酒店的时候,哈姆博格第一个抬起了头,甩着一口地道山东话问我“哎,我说经理,那个温泉酒店怎么样啊?”他在这问着,旁边丘老道也停下了筷子,拎着他的小酒葫芦开始借着喝酒的机会听着。
  我苦笑一声“新开的温泉酒店,规模挺大,这次虽说让大家帮忙,但也是个休闲,谁去的报名。门票住宿啥的,都走饭店的账了。”
  “早说啊!我去!”哈姆博格那一米九多的大块头腾的就站了起来。
  丘老道刚想搭话,突然觉得毛八宝正冲他冷笑,扭头哼了一声,拎着酒葫芦就走了。他俩一直不对付,这丘老道虽然也是占便宜没够的主,可当着毛八宝还是有点小骨气要讲一讲的。
  “那就宝木大哥,哈姆博格,勾魂两口子,还有我。”说到这里,我瞥了一眼毛八宝和厨子“毛爷、涛哥,一块玩玩去呗。”俩五十出头的人笑着摆了摆手“不去不去,你们年轻人去玩就好。”我心里暗骂“这是真当老子有钱烧的带他们去玩啊?呸!”

  又过了两天,挑了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我开着破面包拉着几个人直奔温泉酒店。坐我旁边的是哈姆博格,一路上问东问西,别看他金发碧眼一副标准欧洲人长相,可一听他说话我就头疼,我一地道山东人都不说山东话,他这一德国人天天拿着山东口音显摆。不过可别让他说外国话,哪天他要是说外国话了,那不是骂街就是骗人呢。这家伙是日本人占领胶东半岛那些年没跑了的德国小孩,走丢之后被一个道士收养了。老道看他体质弱,就每天拿着名贵药材给他泡澡,还传了他一些法术保命,现在这家伙浑身上下拿刀都砍不进去。我来这八仙饭店十年了,也没见他出过几次手,平时小活就让勾魂两口子解决了,稍微麻烦点的就扔给了丘老道或者宝木,这老外别的本事没见着,嘴皮子功夫倒是一等一的。
  坐中间靠门的就是宝木,他个头不高平时也不爱说话,可本职工作是跳大神的,还是那种不用二神的厉害角色,狐黄白柳灰随时上体,无缝切换。我见他跳过几次,那大段唱词哗哗的出,彻底颠覆平时高冷的样子,我就怀疑他是不是跳大神的时候话太多才导致平时不爱说话的。
  和宝木隔着一个妞妞的是王八七,这货是个奇葩,三十出头的大老爷们,天天穿个花花绿绿的紧身裤,描着眼线涂着口红,平时说话张嘴老娘闭嘴姑奶奶。他是饭店白班大堂经理,本来这趟没他啥事,他这不知从哪听了一耳朵,跑我办公室来闹腾,我也受不了跟他磨嘴,反正车里拉得了,索性答应了他。
  最后排的勾魂两口子,要说这两口子吧,单独一个出来还好,要是俩人一起出来,那勾儿就不再是勾姐,整个成了个人形挂件,两胳膊一圈就挂魂儿脖子上,走哪挂哪,从不见松手。魂儿这黑大个也不嫌烦,只要媳妇往脖子上一挂,立马从东北老爷们变的只会傻嘿嘿的摆件了。所以我们一直拿他俩当一个来算。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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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胡思乱想,路上的时间倒显得快了,没多久就到了这温泉酒店,麻溜的办好入住,刚躺床上想伸个懒腰歇一会,就听着窗外一阵阵的哭闹声。站在窗边往外看,一群披麻戴孝的人正聚在门口,守着两具棺材哭天喊地。
  我出了房间,拉住一个同样在看热闹的服务员“我说,这干啥呢?拍电视剧呢?”
  服务员一脸苦色“拍啥电视剧啊,前几天我们这死了个电工死了个保安,都是旁边村里的,这不家属来闹事要赔偿呢嘛。”
  两天前?我心里盘算了一下,不就是前几天我和勾儿带着妞妞第一次来的时候么,那时候保安慌慌张张的跑了,难道就是这事?

  我慢慢踱下楼,躲在柱子后面仔细观察着。果不其然,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平放在大厅里,尸体周围跪了一圈人,个个披麻戴孝,哭天喊地。尸体上方还有白底黑字的横幅,写着“酒店害人,家属无辜,一家老小,衣食堪忧”。看这意思,不狠敲酒店一笔是不算完的。
  我仔细的看了一会哭丧的人群,发现其中一个老太太特别眼熟。她姓秦,是个专业哭丧的。我坏笑着摸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然后沿着墙角去大厅一侧的茶室等她。
  过了有五六分钟,披麻戴孝的秦老太婆抹着眼泪走了进来,我挥了挥手,老太太立马把孝袍子一脱,在手里卷了卷,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绝让人想不到这是刚才哭的几乎断了气的人。
  “秦大妈,你这财路不少啊。”我笑盈盈的给她倒了杯茶。
  秦老太太也没客气,接过茶仰脖喝了下去,才抹了抹嘴“四老板这话说的,都是老姐妹们帮衬,哪赶上您那里发财啊。怎么着,您这是来办事的?这酒店不干净?”
  我赶紧递给她一根烟,又给她满上一杯茶“秦大妈,秦大妈~~我们就是来玩的,哪有那么多不干净的地方。请你来也是看您在那挺辛苦的,拉您喝杯水。您要是愿说两句呢,我就听着。不爱说呢,您就当歇会了。”
  “嗨,有啥爱说不爱说的。”秦老太太点上烟,往沙发上舒舒服服的一靠“这俩都是旁边村里的,这酒店用的人家村里的地,这不就给人解决就业嘛。结果前两天都死这了,死的特别蹊跷。警察来了,说意外。酒店就给一人赔五万,主家不乐意,就找了我们来了,给他哭几天,一人至少二十万起!”
  “人是咋死的啊?”我假装好奇
  “啧啧,这事都神了,我给你说”秦老太太把身子凑了过来,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干保安的那个,就死在保安室里了,警察带来的大夫说是喝水呛死的。另一个电工,死在温泉池子边上,可身上全湿透了,我看也像淹死的。”
  我皱着眉头还没顾得上答话,秦老太太突然悄声问我“我说四老板,你这是来办事的吧?都把你招来了,这酒店一准干净不了。你给我透个底,到底多大的事,要是真凶险,我就拉着我那几个老姐妹赶紧走。”
  我赶紧摆摆手“您可别乱说,我们来真的就是玩的。哪有这么多不干净的事啊。我就是好奇,您该忙就忙。”

  打发走了秦老太太,我回房间换了泳裤和浴袍,去温泉区找那几块料,他们就是奔着这事来的,压根不用动员,都早早的泡进了池子。这会人不多,再加上门口那帮村民闹事,这温泉区到算是被我们承包了。勾魂两口子在一个小池子里腻歪,宝木在远处另一个小池子里面闭目养神,哈姆博格一个人泡在最大的池子里。我走到他跟前,刚准备下去,却发现宝木突然睁开眼,离着老远冲我摆手,我低头一看,那偌大的池子里面的水颜色不对。本来这硫磺温泉应该是黄色,可这一池子水却有点黄里泛黑,还隐隐的有股臭味。
  我捏着鼻子问哈姆博格“你在这池子里干啥了?”
  这德国佬一脸无辜“我么都没干啊。”
  “那这池子水咋回事?”
  一听这话,哈姆博格来了精神“你不懂,你们都不懂。我从小用各种名贵药品泡身子,这散在池子里的那都是精华,知道嘛,精华!你要是喝一口,我给你说,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知道不知道!”
  他这几句话差点给我说吐了,感情这德国佬从小天天泡药罐子,就没正经洗过澡,难怪他这一下池子弄的周围都没人了,陈年老泥加上那药渣子,能有人敢下才怪。
  我捏着鼻子绕开大池子,准备去另外一边找宝木,虽然这家伙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对我还是挺够意思的。
  我正往那边走着,裹着浴袍的王八七突然斜刺里冲过来,一头撞在了我身上。我一把扶住他“慌什么慌,不看路啊?”
  王八七一看是我,好歹平静了下来,右手捂着胸口,左手翘了个兰花指“我说四老板,吓死姑奶奶我了,外面打起来了!”

  我跟着王八七跑到门口看热闹,果然打起来了。几个保安努力的拦着几个年轻人,而保安身后站着一个捂着脸的中年人,想来是刚刚吃亏的酒店经理。
  我走近几步,拉过正在一边看热闹的秦老太太“我说老太太,这又咋了?不就是个讨价还价吗,怎么还弄得这么大阵势。”
  秦老太太一看是我,赶紧把我拉到一边“别提了,刚才又死了一个!死的可邪乎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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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在秦老太太的“宣传”下,我俨然成了处理“不寻常事件”的高人,虽然这会穿着浴袍不怎么有高人风范,但倒也有了不少便利,比如此刻我就拿到了一位村民拍摄的现场录像。
  录像是手机拍的,画面中间是一个看上去很是威严的老头,他正对着温泉酒店经理大谈国家经济发展形势和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重点就是五万块是绝不能行的。酒店经理点头哈腰的态度挺好,但钱上是丝毫没有松口,他也只是替人打工,这事他也定不了。边陪着笑脸,还边给老头递烟递水,结果没想到,就是这杯水出了问题。
  老头也是说的口干舌燥,端过水杯吹了吹,一抬手就把一杯子水倒进嘴里,可也就是这个动作出了事。老头像是喝呛了,嘴里一直往外冒水,身体也开始抽搐,可他的手却一直保持着举杯的动作,就好像旁边有个人一直在托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把被子放下来。等旁边人看出来不对劲的时候,老头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就这么死了?”我歪着头问那个手机的主人
  他连连点头,语气特别肯定“嗯。我们怀疑水里有毒!”
  “这位大叔,你可不能胡说啊!”刚刚被打的酒店经理捂着脸忽的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嚷。
  他这一站起来,刚才的几个小伙子又要往前凑,这边的保安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得了得了,又不是武侠小说。你们都安稳点,等警察来了说吧。”我把手机还给那老头,站起身准备出门。
  “哎,大师大师,这事就这么结了?”老头一把抓住我胳膊
  我拍开他的手,指了指身上的浴袍“大叔,我不是啥大师。就算我是大师,您也得容我换身衣服不是?”
  “不是大师添什么乱?”他旁边一个小伙子嘟噜了一句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小兄弟,这警察马上就来了,自然有警察会管。什么时候警察管不了了,没准你就看见我了。”


  说话间往外走,迎面过来了几个警察。抬头一看带头还认识,正是市局主管刑侦口的段副局长,他身后跟着的是法医和几名刑警,看样子这是接到报案来勘察现场了。

  我高喊一声“段局,这么巧?”
  “哎哟,夏处长。”段局也看见了我,远远伸出手的同时的喊了一嗓子。我暗自苦笑一下,这还是我爷爷夏典“捐”来的官,啥事没有,屁用不管,段局这会这么叫我,纯属给我撑面了。

  等走到近前,段局安排手下人去验尸看现场,然后把我远远的拉到一边低声问我”“我说四老板,你怎么也在这?这地方不干净?”
  我苦笑着揪了揪浴袍“你们怎么看见我都问这个?您看我这身衣服像来干活的么?”
  段局摇了摇头,掏出烟递给我一根,然后又给自己径自点上“这事吧,你不来我都想找你去了。先是出了个淹死在温泉池子里的,当时看完现场认为是意外,也没强制他停业。结果又死俩,这俩还没弄利索,又死一个。早知道当时就该让他停业!这破地方真是见了鬼!”

  我心里一动,问道“段局,这前三个死者能确定是意外?”
  段局摇了摇头“现场勘查、背景调查、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医院病历……能查的都查了,尤其是第一个女死者,那干净的没法再干净了,根本找不到自杀的理由。”
  “另外那俩呢?”
  段局看着我苦笑“那俩更邪门,那个保安在消防值班室喝水把自己呛死了,那个电工自己走路滑倒,摔在了一个水洼里就一动不动了。尸体所在都是第一现场,都有监控证明,我们想找别的也找不到。”
  “是挺邪门的。”我挠了挠下巴
  “行吧,这会就算没事,也得麻烦你们了。这好几条命案,这里得停业了。四老板,不好意思了”段局略带歉意的跟我伸手道别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我跟那几位说了一下这情况,哈姆博格老大的不乐意,意思刚出来半天就给赶了回去,怎么也要找点别的乐子乐呵乐呵,王八七随声附和。宝木一脸无所谓,勾儿和魂儿快把妞妞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好像去哪里都无所谓。

  我索性找来了刚才看热闹认识的保安,问他周围有什么可玩的,保安直接告诉我“旁边村里有农家乐不错,自己养的鸡,自己喂的鱼,几位老板有意思的话,可以去看看。”
  “哎,这个有意思。”旁边的哈姆博格一听这话来了劲头,又从我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保安“啥村?远不远?”
  保安接过烟,好奇的瞥了看了几眼这个满口山东话的老外,乐呵呵的说道“不远,两三里地,走着过去也没多久。”
  “你家就是那村的吧?”我斜着眼看了一眼保安
  保安嘿嘿一笑“咱可没有那好命。这酒店用的就是人家的地,人家村里人啥都不干每年都分钱。”
  听到这里,我跟了一句“你说的村就是死人这村吧?”
  “嗯”保安点了点头“这附近就他村最近,几位老板要是嫌晦气,就得再走二十来里地了。”
  “嘿嘿,俺们啥都怕,就是不怕晦气。”哈姆博格一脸坏笑。
  “算了吧,二十里地我都到家了,还去啥村里啊。”我抬手把烟屁股摁灭,拍了一把哈姆博格“喊人去吧,晚上咱农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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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温泉酒店是坐北朝南,出了酒店往东拐上大路向北,开车五分钟就到村子。不过保安给指了条小路,从后门出去穿过一片麦子地,走着也不过二十分钟。谱着想喝点小酒,几个人也乐得溜达着走走了。说是小路,其实就是一道比较宽的田垄子,顺着路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远处一排新建的楼房,那就是要去的村子了。

  没走几分钟,宝木突然开口“我说四老板,这路可不像田垄子。”

  “嗯?”我回头看他,我从小在城里长大,土坷拉都没见过几块。

  宝木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土“你见过谁家田垄是拿石板铺的?”

  我凑过去看了看,果不其然,厚厚一层土下面,露出了一个石板的角。

  “谁知道呢,有钱,任性。”我没在意,摆了摆手接着走。

  又走了一会,哈姆博格停了下来,手指着左边“这路不是正经路,地也不是正经地。”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远远的能看见麦子地里有几处白色的东西,仔细看过去,像是几道断墙,看来之前那个地方建过一片房子。

  我心里暗自打鼓,这路不是正经路,地不是正经地,这里出的事也不是正经事,我们这到底是干嘛来了?

  一路无话,不多时间就来到了村子边上。

  说是村,其实只是保留了村这个名头,更像是个小区。东侧靠着大路边上的是三座十来层高的楼房,楼房西边差不多村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比较大的圆顶建筑。圆顶建筑往北有坐北朝南的十来座小联排。村子南边就是所谓的农家乐,不过是一排小房子,房子门前支着各色遮阳网,网下面摆着桌椅板凳,这就算是吃饭的地方了。

  我们几个人刚选了个离路边远点的桌子坐下,一位四十来岁的农村大姐就迎了出来

  “几位老板,温泉过来的吧?吃点啥?俺这鸡和鱼都是自家养的,你们城里吃不着这样的。”

  这农家乐其实也就是这大姐两口子外加个小伙计帮忙,忙忙活活的给炒了个鸡,炖了条鱼,弄了几个小菜,就不再过来了。

  菜一上来,宝木和哈姆博格俩人就低头闷吃,勾儿和魂儿两口子则跟照顾自己孩子一样帮妞妞挑着鱼刺。

  我拿过一瓶啤酒,趁着给宝木倒酒的时候低声说道“我说,没看出来这两口子这么喜欢小孩啊。”

  宝木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摇了摇头才说“他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是没生出个孩子来,也是可怜人啊。”

  我斜靠在小木头椅子上问送菜上来的老板娘“大姐,是不是温泉过来吃饭的人不少?”

  农村大姐笑容满面“可不是嘛,那温泉用的就是俺们村的地,离得也近,经常有泡温泉的过来吃饭。”

  “你们村里也有不少人从温泉上班吧?”我一边点烟一边问

  “是啊,俺家老二就在那里上班,都当经理了。”大姐脸色有点阴晴不定“可谁知道这温泉出事了呢。”

  “您别想多了,这您这儿子这么出息,去哪都能有出息。”我故意岔开话题

  大姐脸上一喜,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那是,俺这村风水好,当年那是出过秀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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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村叫郭家店,有四百来年历史了,村里三百来户人家里面有一大半的都姓郭,这郭家人也是有出息,大清朝那会出过秀才和举人,后来恢复高考之后还出了好几个大学生。这辉煌历史加上这第一大姓,于是村里管事的支书、村长、会计啥的便也一直由姓郭的把持着。这些年又是租地又是盖楼,年底的分红也都不错,村里人也就默认了这郭家的领导地位。

  不过这大姐也告诉我,这村子的风水很好,早年间大旱,十里八乡的井水都枯了,单就这郭家店的井里有水。也就是这口井,让郭家店人从没为吃的发过愁。

  “这么神?那我们得去看看,沾沾灵气。”我越听越来劲,想让老板娘带我们去看看

  老板娘乐呵呵的指着不远处村中间的那个圆顶“就在那里面,现在快成景点了,四里八乡的经常有人过来拜呢。要去就白天去,晚上可是不开的。”

  老板娘去忙活别的了,我们一桌人正吃着聊着,忽听着传来一阵轰鸣声,我抬头看去,一辆摩托车从村子里面疾驰而出,车速极快的在我们面前一闪而过,扬起了一大片的尘土,飞驰向了温泉酒店方向。

  哈姆博格一边用手捂着酒瓶子,一边嘟嘟囔囔的发着牢骚,还没等他那堆垃圾话说完,那辆摩托车又回来了。不过这次着摩托车不是自己回来的,后面跟着好几辆两轮三轮的各式摩托。一大堆车在土路上轰鸣着奔驰,扬起的尘土简直堪称遮天蔽日了。

  哈姆博格脸上的肉抽了几下“他们干么?听见我骂他,这带人寻仇来了?”

  我没理他的所谓幽默,而是死死盯着那一大队摩托车车从面前疾驰进了村。我看的分明,其中一个骑车的小伙子,就是刚才吐槽我不是大师的那个。他们这群人应该是在酒店里协商赔偿的,这怎么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想来村子里面出事了,而且出的事比那边的三条人命还要重要。

  果不其然,这一大队摩托车冲进村里没多久,就听见村子里传来震天的哭声,显然是出了大事。

  “这是咋啦?”哈姆博格张口问老板娘,可只见老板接着电话急匆匆的往村里跑去,而老板娘则死死盯着自己男人的背影,根本就没搭理他。

  我拿起酒瓶子给他倒上酒“别废话了,这动静明显是死人了呗。”

  “死人了早不哭?”哈姆博格显然不是太相信

  我抄起根鸡腿塞进他的嘴里“主事的都在温泉呢,这主事的回来了,而且发现又少了一个,那不得可劲嚎啊。”

  事情却没有按照我预想的发展,村子里的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渐渐的平静了下去,甚至安静的有点不那么平常。

  喝了酒,自然也就没法开车,好在这种地方从来不缺小旅店,农家乐老板自己就有。当下开了房间,准备好好睡一觉,天一亮去看看那个祖井,然后就回温泉开车走人。

  可没成想,就这一晚上,过的还真是不肃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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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人有点认床,半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爬起来去阳台抽烟,没成想隔壁的哈姆博格也趴阳台上发愣,俩人一拍即合,溜溜达达下了楼,去村里转悠转悠。

  我们住的楼就是村东头的高层,一路下来走了有个百十米,就到了村中间的圆顶房子跟前。离近了看,这还是有点规模的。外面一个造型跟馒头差不多的大厅得有个几千平方,大厅中间还有个小屋,圆圆的像个倒扣的小酒杯,想来那里面就是祖井了。

  哈姆博格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像不像个坟?”

  “有点那个意思,不过人家未必这么想”

  哈姆博格又冲我挤眉弄眼“进去看看?”

  “你可算了吧,大半夜的看人家祖井,你那一身药渣子再给人家染了,回头人家说你坏了祖宗风水,不得活活弄死你?”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把他拉到了一边。

  顺着这大屋子走了没几步,慢慢的与里面小屋平行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里面这小屋说是小,可也得有个两三百平米。地上有黑乎乎的一块,想来应该是井口,旁边竖起来的应该是个石碑。这些到都没什么,可这石碑旁边的地上有两个模模糊糊的长条就有点奇怪了,远远看去,竟然像是两口棺材!

  哈姆博格见我突然不动了,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俩棺材样的东西,这家伙凑近了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这次有兴趣进去看看了?”

  这会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周围就几个比蜡烛亮不了多少的路灯。我一咬牙,冲着哈姆博格一挥手“上!”

  “使唤狗呢?还上?”这老外嘴里嘟囔着,手上可没停,像拧毛巾一样攥住门上的铁链子锁,稍稍一发力就把那指头粗细的铁链拧断了。

  “知道这玩意跟麻花有啥区别么?”这老外时刻不会忘记得瑟,即使没人理他“这个不能吃!就这点不一样。”

  我没理他,轻轻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这大厅在里面看更加震撼,几千平米的大厅里没有一根柱子,完全就是靠拱顶结构做起来的,周围一圈大落地窗,可以想象白天在这里得多通透。可进来之后也感觉到这大厅有多像个墓,空空荡荡的一圈,只有正中间有个小屋子,而这个像极了墓室的屋子里,正静静的摆着两口棺材。

  哈姆博格一拧开锁,我率先一步走到了那个传说的祖井旁边,探身往里看了看,三尺的井口上并没有做什么盖子,就那么敞敞开着,周围有一圈青石做成的井台,人凑过去的时候会感觉到有一股隐隐的寒气,除此之外并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

  我又走到棺材边上仔细看了一圈,发现棺材钉都没钉上,想来是要留着给家人再看看的。我双手扶住棺材盖稍一发力,便被我推开了一尺长的一块,刚好可以看见死者的长相。

  我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往里看,死者都是头朝井口脚冲外,这会已经按照当地风俗套上了寿衣,左边一口棺材里面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面相怎么也得有八十往上了,脸形消瘦,但绝不干瘪,看得出在世的时候生活还是不错的。

  死者的脸上虽然做了一些所谓的化妆,手机闪光灯的灯光照上去,显得格外的惨白,总觉得好像她这嘴巴眼睛的随时睁开。虽然有些吓人,但也发现了一些异常,老太太的耳侧和嘴角有明显的水迹,这明显都是在化妆之后从耳朵和嘴里流出来的,那既然这样,化妆之前得有多少水?难道这老太太也是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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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看着棺材里的老太太,突然觉得有人在拍我肩膀。

  “别闹!”我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哈姆博格。

  “兄弟,我没闹。”声音还是哈姆博格的声音,可这会他竟然没说山东话,而是用典型的老外说中国话的那种生硬的语气。

  我抬眼看过去,有三个年轻人这会正站在小屋门口恶狠狠的看着我们俩,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握着一支钢弩!我直起腰,慢慢的把手举起来,朝着哈姆博格努嘴“他,老外,没见过啥,好奇,带他来看看。”

  手里拿着钢弩的年轻人火气极盛,端着钢弩就朝我走了过来“放屁!你们是来偷陪葬的吧?!”

  哈姆博格快把两手举到天上去了“我,我是歪果仁!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我翻了个白眼,暗地踩了他一脚,这孙子这会开始装老外了,奶奶的。

  “是你?”中间的年轻人似乎认出了我,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按下了那把钢弩。我也看清了他,正是白天吐槽我不是大师的那个小伙子。

  “没错,是我。我跟警察也认识,我又是大师,总可以相信我了吧?”

  小伙子摇了摇头“我认识你不代表你是个好人,你们俩先把棺材弄好,然后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我对他的态度有点意外,比我想象的好太多

  小伙子摆了摆手“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小伙子带路,拿着钢弩的押后,我和哈姆博格被他们带到了村子北头的那一片联排洋房里的其中一座。

  推开大门走进去,这偌大的客厅里竟然有零零总总接近二十号人,有坐有站,有男有女,除了年龄都在五六十岁左右,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每个人都一脸的愁眉不展。

  看见我们几个人进来,坐在沙发上一脸威严的六七十岁的老头开了口“小顺,这俩什么人?你怎么带这里来了?”口气中满是疑惑和不高兴。

  叫小顺的年轻人凑前几步“大爷爷,这是在温泉那边见过的,是个大师,说警察搞不定的事情都可以找他……”

  “滚!带他们滚!警察搞不定的,我老郭家也能搞定!赶紧让他们滚蛋!”老头勃然大怒,指着小顺怒骂。而屋里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满,都觉得小顺就这样把我和哈姆博格两个外人带到这里非常不妥。

  小顺低着头不吭声,我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外走,这老头态度虽说不怎么样,可理就是这么个理,人家自然会处理自己的家事,我们过来确实有点多余。

  不过哈姆博格可不干了,这家伙掐着腰煞有介事的站在那里“这位老先生,请你客气一点。我是德国人,我的名字是约翰•克里斯托弗•弗雷德里希•冯•哈姆博格。我们来,是被你的晚辈请来的。现在走,也是被你们赶走的。如果这件事情以后真的需要我们了,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一大段说完,气呼呼的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我哭笑不得的跟在他后面,这家伙说的这话倒是靠谱,不过别用山东话啊,一个老外用山东方言报出自己全名,围观群众容易崩溃的。

  刚出来没几步,哈姆博格突然回头冲我嬉皮笑脸“四老板,我刚才戏不错吧?这活要是拿下来,你得给我多分点提成。”

  “分个屁,平时有活都分你们九成,还再多分点,以后我倒贴给你得了。” 我低头点了一根烟“怎么,看出来有事了?”

  哈姆博格嘿嘿一笑“说不好,我又不是678那几个变态,不过肯定有事,这一家子人都有事。”

  “嗯?怎么看出来的?”

  “印堂发黑,肝火过盛,舌苔发黄……”

  我拉住了哈姆博格“哎哎我说,你当初的师傅是道士还是大夫?能说重点不?”

  哈姆博格嘿嘿傻乐“那把尸体放在井边的弄法,你看着像正经搞法?那是啥?那是祖井啊,按照老板娘说的,那是给村里尤其是他们郭家带来好运气的祖井,就这么把两句尸体放那里,虽然寿衣棺材都全套的,可怎么连个值夜守灵的都没有?而且这么防备我们?根本都不追究我们私自去看祖井的事了,你当时可都开棺了啊。这种事都能不追究?”

  “就这些?没准人家当地风俗呢。至于开棺,人又没下葬,本来就是要开着给亲戚朋友看一眼的。”我有点不以为意。

  哈姆博格正想再说点什么,忽听着身后有脚步声,是小顺追了出来,他站在我身边呼哧带喘的“二位大哥,我们村长请二位回去一趟。”

  我没吭声,哈姆博格冲我坏笑“你看,人家刚才是没想过来,现在来找你麻烦了吧。”

  “不,不是。”小顺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冲着我连连摆手“是又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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