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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情势十分危急,最能打的宝木已经伤了,意外惊喜小黑猫也明显不是对手,小玩意不断的哈姆博格更是熄了火。可那怨灵不仅看起来依然威武雄壮,还准备召唤小弟来对付我们,典型的就是不想留活口的打法。
  
  三个人背靠背的站在一起,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是“灯台”的尸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慢慢向我们逼近。那个怨灵浮在空中,君临天下一般注视着我们,我的手心里已经满是汗了,就凭这套阵容,今天是要够呛了。
  
  宝木在我背后低声说道“我一会拼着再请一次胡大仙,胡大仙能用幻术,你俩就玩命跑,能走一个算一个。”
  
  “那不行,我不能扔下你。”我一口回绝
  
  宝木倒是笑了“嘿嘿,还挺有你爷爷的范儿呢。”
  
  “我爷爷?”
  我爷爷夏典的经历一直是个谜,关于他的事情对我来说几乎是空白的,似乎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起过他,楼里的几个人没有,包括我爸都没有。
  
  “要是这次能出去,我就给你唠唠你爷爷那点事。”宝木说完,蹭的站直了身体,咬破舌尖,噗的喷出一口血,眼睛直勾勾盯着半空中的怨灵,开始低声唱起帮兵诀。
  
  我没敢拦他,宝木这都已经用了血祭,招来的胡大仙定然不一般。可还没等宝木把帮兵诀唱完,事情又生变故。
  
   “煌煌太上,九天星君,助我法力,定!定!定!”随着浑厚的声音在石洞里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宝木的帮兵诀。三个定字出口,除了我们几个之外,石洞里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就连怨灵的黑气似乎都一动不动了。
  
  是魂儿的定身术!这家伙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必有惊喜!,
  
  有魂儿之处必有勾儿!魂儿刚唱出定身术,马上手臂一挥,一个娇小的身影借势蹿出,直冲着我们飞来。哈姆博格反应神速,算准了勾儿的落点,身体微微下蹲,在勾儿落下的一瞬间,吐气扬声,嗨的一下发力,把勾儿直接送向了对面!
  
  勾儿在空中几个转身,稳稳的落在的对面石阶上,落地同时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一挥,一道紫气好像绳索一样直扑怨灵,围着它圈了三圈。
  
  他俩好像早有计划,刚刚把勾儿送出,魂儿就开始像我们跑来。等勾儿困住怨灵之时,他已经跑到了我们身边
  
  “走!”一声招呼,我们三个随着魂儿就向对面跑去。跑到洞口的时候,勾儿已经用她的簪子在洞口地上画了十多个符咒,等我们刚刚跨进洞口,勾儿把簪子狠命帮地上一插,一道紫气沛然而起,俨然成了一道光幕,把我们和石洞隔开。
  
  “快走!我们俩也只能困住它一会!”勾儿招呼一声,一马当先就向前跑去。
  
  这会顾不上问了,跟着跑吧,我抱着黑猫,哈姆博格扛着宝木,就这么一路跟着跑了下去。
  
  跑不多久,勾儿止住脚步,从旁边墙壁摸出一根绳子,顺着爬了上去。我这才发现,这边的结构竟然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们面前的,竟然也是一口深井!
  
  等所有人爬上井口,我四顾周围破败的断壁,才猛然醒悟,我们出来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周围的断壁和脚下被泥土覆盖的砖石地还有远处的温泉酒店,让我瞬间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们第一次走去郭家店的时候就曾经往这边张望过,现在看来,这还真的是个被废弃的村落。脚边的井口十分破败,井台都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周围还扔着几块石板,明显是刚刚被人拆开的。
  
  我回头问勾儿和魂儿“你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当时我都以为我们没救了。”
  
  魂儿还是不说话傻笑,勾儿接过话头“是陈先生让我们过来的。”
  
  “哦?八楼那位?”宝木在一旁挑起了眉毛。
  
  “嗯,是我。”随着话音,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一面断墙后面走了出来。这人身形瘦削,脸色冷峻,一把折扇在手心里轻拍。正是八楼陈先生。
  
  我赶紧迎过去“陈先生,您怎么来了?”
  
  陈先生并没理我,而是拎起了还在我怀里的小黑猫看了看“打了小的,总要老的出头啊,哎,不省心。”小黑猫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就老老实实任由他拎着。
  
  我也不知道他是说猫还是说我,只能赔笑伺候着。
  
  哈姆博格最后一个爬上来“哎,我说几位别啦了,这眼看着天黑了,井下那位怎么治啊?”
  
  陈先生把黑猫扔回给我,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扔给勾儿“你两口子辛苦一下,把它收了吧。”又指了指哈姆博格“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这针那钉的拿出来用用吧。”
  
  话刚说完,这陈先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转身走了。剩我抱着黑猫傻愣愣的站着,这就行了?刚还让人打的屁滚尿流的,这会就行了?
  
  我还在发愣的时候,哈姆博格已经忙活了起来,一边往地上插着他的定魂针和破魂钉,一边嘴里不停“就这么点家当,我容易吗我。”
  
  一旁也没人理他,勾儿和魂儿各占了东南角和西北角,两人都闭着眼睛低声念着什么。宝木则把勾儿手里的瓷瓶接过来,端端正正的摆在哈姆博格摆出的钉针中间,然后冲我招招手“四老板,辛苦一下。”
  
  “啊?需要我干啥?”
  
  宝木指了指井口“把怨灵引出来。”
  
  “啊?我?”我当时都傻了,倒不是胆小,而是在场各位就我一个啥都不会的,让我去引那个怨灵,基本等同于找死。
  
  宝木冲我点头“没办法,那小家伙只愿意挨着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快在我怀里睡着的黑猫,无奈的走到井口边,一脚踩住井口,然后拎着小黑猫的脖子慢慢的把它探到了井口上面。
  
  小黑猫被井口的凉风一吹,瞬间精神了起来,嘴里嗷嗷叫着,四只小爪开始用力的扑腾,就连尾巴都开始剧烈的摆动起来。
  
  随着它这么一折腾,井底也传出了低沉恐怖的声音,就好像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里面,不断的向对手发出威胁。

  井口内外就这样不断的对峙着,小黑猫的眼睛越来越红,气势也在不断的提升,我越来越感觉手里抓着的绝不是一只黑猫,而是一个比老虎还要凶猛百倍的凶兽!

  就在小黑猫气势达到顶点的前一刻,井底的怨灵动了!

  一股阴风挟着刺鼻的腐臭味从井底冲出,在即将扑出的一刻,我抱着小黑猫转头就跑,跑出没几步,冲着哈姆伯格布置好的阵法中间直接扑了过去,身体落地后毫不犹豫的又是几个连滚,避开那怨灵的一扑。宝木横跨一步挡在我身前,两眼已经变成竖瞳,右手猛的击出一拳,硬生生阻了怨灵一步。

  与此同时,哈姆伯格双手结印催动阵法,平地升起一圈光幕,把那怨灵困在阵中。

  此时的魂儿也猛的睁开眼睛,右手食中二指指向怨灵大喝一声“夺!”一缕白光扑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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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一触黑气,如同沸油里浇上了凉水,一时间翻腾不已,不断翻滚。

  怨灵被困后早就恼怒不已,这会又被魂儿施加了术法,更是暴躁异常,不断的冲击着阵法,搞得白色光幕忽明忽暗,摇摇欲坠,如同一个肥皂泡一般随时都会破裂。

  “勾儿姐,撑不住啦!赶紧滴吧~”哈姆伯格的法印一变再变,快把手指头拧出花来了。

  此时的勾儿取出一只雪白的玉簪子,一口鲜血喷在上面,然后向着阵中一下掷出。在簪子到达怨灵上方之时,勾儿猛的攥紧拳头,同时娇喝一声“咄!”,雪白的玉簪瞬间碎成粉末,飘飘洒洒落在怨灵身上!

  本来暴躁的怨灵受这玉粉一淋,突然安静了下来,身上的黑气不再涌动,甚至还有消散的迹象。

  可怨灵的变化也仅限于此,任由勾儿魂儿二人额头见汗也不见再有丝毫变化。

  哈姆伯格大吼一声“二位,太阳下山前搞不定它,咱可就真玄乎了!”说罢,一口鲜血喷在阵法上,本来欲破的白色光幕又亮了几分。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这怨灵敢冒着三光冲出井口,实力可见一斑!等到太阳下山,恐怕真如哈姆伯格所言,真的控不住它了。

  但此刻太阳已经只剩了半边还在,而维持阵法的三人都已经摇摇晃晃了,看这架势,怕是真的在太阳下山前搞不定了。

  “看你们干活真费劲。”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在身后响起

  循声望去,刚才离开的陈先生去而复返了,摇着折扇慢悠悠的从我身边走过,径自向着阵中走去。

  还没等我喊出一声小心,陈先生已经一步三摇的走进阵中,上上下下打量着怨灵。

  原本安静的怨灵自从看见陈先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明显的不安起来,努力的蜷缩着身体,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既像害怕,又像是兴奋。

  就在陈先生靠近它的一刹那,怨灵动了,猛的扑向陈先生。陈先生略一侧身躲过这一扑,微微笑着“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手,你这报仇的执念也是够重了。“

  说罢,陈先生收起折扇,轻轻在怨灵头上一拍。那怨灵就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浑身颤抖,不停的低吼着,好像在努力抵挡着什么。与此同时,怨灵身上的黑气快速的消退着,渐渐露出了一直隐藏其中的真面目。

  这是个人,或者说人形的怪物。身高大约两米,遍体漆黑,肩膀上架着的两个脑袋四目紧闭,嘴角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露出了黄黑色的牙齿。肚子上还有一张小小的脸,这才是它真正的大脑,但此刻这张小脸面目狰狞,神色中满是痛苦和不甘。三只长满尖利指甲的手臂疯狂的挥舞抓挠着,可惜再也抓不到任何东西。

  陈先生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吧。”手里的折扇又是一挥,轻轻拍在怨灵头顶。怨灵终于被降服,化作一缕黑光钻进了瓷瓶中。

  陈先生俯身捡起瓷瓶,盖好盖子后掂了几下,随手扔给了我“喏,拿着玩去吧。”

  这玩意谁敢拿着玩?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摇着折扇离开的陈先生“陈先生,这到底什么东西?咋整啊?”

  陈先生身形顿了顿“也是可怜人,去问郭家店那俩不成器的吧。私欲成祸啊。”说完这话,陈先生慢悠悠的走远了,任凭我怎么喊他也不回头了。

  “咋办?”我举着瓷瓶问身边的宝木。

  “回去找毛先生吧,既然陈先生说是可怜人,那就麻烦毛先生送他们一程好了。”宝木沉吟了一下“四老板,咱现在回?”

  我挠了挠下巴“还不能回,妞妞她妈妈的事情还没解决,这怨灵一直没离开过这两眼井的范围,怎么去的温泉还是个事儿。再说……”

  “再说,还得找郭家那俩老家伙好好啦啦呢!”哈姆博格捏着拳头接过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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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再次看到郭成文的时候,他正忙着上吊,脚踩着椅子,拉着房梁上的绳圈往脑袋上套。

  “别过来!过来我就钻进去!”

  我摇了摇头没吭声,哈姆博格冲过去一脚就把椅子踹翻了,郭成文没想到我们敢这么干,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挂在了绳圈上晃来晃去,双脚狼狈的乱蹬乱踢,本来是想拿死吓唬我们,没想到这会真快死了。

  我站在郭成文旁边点了根烟,慢悠悠问他“怎么样,能说实话了吗?”

  郭成文脸都快紫了,嘴里都开始嚎了“我说~我说~你们问啥我都说!救救我啊!”

  哈姆博格笑了笑,握住郭成文的脚腕稍稍一发力,硬生生把他擎了起来,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没等郭成文这话说完,哈姆博格就松了手,跑过来找我要烟抽。

  “各位大爷!我错了!救、救、救救我啊~~”郭成文说话已经快不成句了。

  哈姆博格第二次走了过去,抓住郭成文的脚脖子稍一发力,直接把他连人带绳子砸在了地上。

  郭成文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也不起来了,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对我说“有些事我也只是听说,未必做的准啊。”

  我拦住又准备往上冲的哈姆博格,低头看着郭成文“没事,你说你的,准不准的我们自己有数。”

  郭成文要了根烟,坐在地上一口口抽着,给我们讲述了郭家店的真实历史。

  郭家原本不是本地人,据说当时的郭家族长受一个高人的点拨,带领全族北迁千里来到这里。这两口井早就有,谁都不知道这井有多少年的历史,但井水甘甜,土地肥沃,旱涝不侵,这些让郭家人留了下来。但村里有一个只有历代郭家族长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祭井。

  每隔十年,郭家族长都要选择一对不超过十岁的童男童女,换上过年时才穿的红衣红裤,灌下水银,然后由族长亲自送到石门口上。其他人可以知道,但绝不许参与,曾经有人跟着族长下井到了石门口,可回来没一天功夫就不见了,直到几天后才在一片荒地里发现了他的尸体,郭家人历代严守着这个秘密,选择童男女时越来越慎重,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六七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饥荒导致流民四起,郭家店也免不得来了一些流民。郭家人仗着祖井保佑,一直没怎么受灾,所以也乐的帮一把流民,村民和流民之间倒也相处的不错。

  流民中有一户刘姓人家,许是大户人家出身,有些做派在身上,但和村民相处也算说得过去,但不知为何和当时的郭家族长吵了起来,据说吵得很凶,还动了手。

  几天之后,族长召集全村人来到祖井边,一根长长的大绳子分到每个人手里,而绳子的另一头绑的就是刘家一家八口。

  族长宣布,刘家人乃妖孽转生,不能见容于世,现在遵循祖训,要把这一家人沉入祖井溺死!在郭家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村民们无人做声,长绳从每个人手里滑过,直到刘家人凄惨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全村溺死刘家人之后没几天,村民总感觉睡觉不踏实,一到晚上祖井里就会发出恐怖怪异的呜呜声,如同哭声一般。

  在村民的惊恐之下,族长最终决定用大石板封上了溺死刘家人的这眼祖井,而随着村民们都有有意识的远离这口祖井,整个村子也慢慢的迁到了现在的位置。

  “就这样?”我皱着眉头,这故事是挺曲折,可完全解释不了井下面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郭成文小心翼翼的看着哈姆博格。

  “那个郭成智,你们村长呢?”宝木追问了一句


  郭成文脸色阴沉“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我一脸诧异

  郭成文瘫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郭成智和郭成文砍断绳子把我们三个困在井下后,两个人便在祖井边烧纸焚香,祈祷祖井显灵让村里躲过这次灾祸。祷告之后,郭成智刚要转身离开,一条黑气猛的从井口蹿出,如同锁链一样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转瞬之间就把郭成智勒的两眼翻白,面色紫中带黑,且一边勒着他一边往祖井里拖。

  郭成文牢牢记得我们说过的九阴之说,生怕郭成智变成最关键的第九个死人,慌乱之间顾不得其他,抓住双脚如同拔河一样往外拉着郭成智的身体。

  可郭成文只是个凡夫俗子,哪能跟这怨灵相比,眼睁睁看着郭成智被拖进了井里,生死不明。

  “死了?不对啊。他要是死了,九阴配九尸,我们几个更不好说了,至少那怨灵就不是我们能困的住的。”哈姆博格听的直挠头。

  我摆了摆手,阻止了哈姆博格再问下去,转头看向郭成文“现在村长不见了,你也算村里主事的老人了,想好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尤其是以后要怎么做人做事。再说,哥几个的命还挂在你身上,你要是再让我们发现有什么不老实,小心回来给你算这笔帐!”

  威胁了一通郭成文之后,我便拉着宝木和哈姆博格出了门。

  “四老板,就这么算了?”哈姆博格心里一万个不明白。

  我摇了摇头“他说的没有一句实话,信不得。这山上本就全是硫磺矿脉,可这两个井却都是清水井,再加上那个诡异的地下祭坛,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实在不怎么安全,一切等回去再说吧。”

  三个人先去开了车,回来拉上勾魂两口子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妞妞和王八七,一路直接赶回了城。

  回到八仙饭店,我径直上了五楼,把刘家人怨灵的瓷瓶给了毛八宝,既然也是无辜受害,索性便让毛先生送他们转世投胎就是了,这家伙跟那边关系不浅,办这种事熟门熟路。勾儿和魂儿联系到了妞妞的爸爸,开车去送孩子了。

  “四老板,妞妞这事就这么着了?”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宝木低声问我。

  我点上一根烟“她妈妈应该跟这事没关系,只是误伤吧,我发现了几个疑点,应该可以解释这事了。”

  “说说,说说,咋回事?”但凡这种事,肯定跑不了哈姆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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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妈妈出事的池子是唯一的一个清水池,还在很偏僻的地方,我当时就奇怪,既然这一片都是硫磺温泉,这一股清水是哪来的?后来在请秦老太太喝茶的时候,我发现温泉后身有几个大号锅炉,当时便以为是酒店自己用锅炉加热。再后来我们到了那个废弃的祖井,我才算找到了答案。” 我苦笑了一下接着说 “我发现了一条半掩埋在地下的管道,看方向正好是废井到酒店的,所以我推断是酒店偷井水加热,生生造出了那个小池子,由此唤醒了怨灵。而怨灵利用这个管道进了酒店,虽然目的是电工和保安两个郭家人,可也误伤了妞妞妈妈。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酒店偷井水,那俩人也许就不会死,那俩人如果不死,这个九阴的架势也便出不来,环环相扣,事事因果啊。”
  
  听完我这一大段,宝木和哈姆博格都沉默不语了,当初村里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谁都没有为刘家人说一句话,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被溺死在祖井里,才有了怨灵复仇。酒店也是为了私欲,去偷井水,这才唤起了怨灵。怨灵杀死电工和保安后,家人为了“讨个公道”去酒店闹事,也给了怨灵回到村里的机会,一系列的巧合导致了这场怨灵复仇,数条人命消失不见,这才是世事难料啊。
  
  三个人正感慨着,一只手突然从我耳边伸出,一下就把小黑猫拎了起来,同时一个声音传来
  
  “这小家伙怎么会在你这里?”
  
  说话的人一身红裙,手里拎着一把黑伞,面色清冷不苟言笑,正是六楼的主事孔小姐。平时她虽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说话绝不会这样生硬。而那小黑猫虽然被提着脖子拎走,却丝毫没有不开心,反而好像见了亲人一样在孔小姐手上蹭来蹭去。奇怪归奇怪,我还是起身给她拉了把椅子,原原本本的把小黑猫的来历给她说了一遍。
  
  听我说完,孔小姐脸色缓和了很多,冲我淡淡一笑“四老板,刚才不是怪你,而是这小家伙来历太不平凡了。”
  
  “嗯?孔小姐给说说?”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孔小姐把小黑猫托在手里“你看它两侧肩胛骨”
  
  我歪着头看了半天,发现小黑猫背上有两个肉芽一眼的突起,一开始只是以为是它太瘦,骨头支棱着硌人,现在才发现这俩肉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个~~是什么?”哈姆博格也发现了
  
  孔小姐刚想回答,毛八宝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劈头盖脸的就问我“四老板,你那瓷瓶里的东西哪来的?”
  
  我一脸奇怪“陈先生封的一个怨灵啊。怎么了?”
  
  毛八宝苦笑“我就知道能让陈先生出手的事没那么简单,就您给我这怨灵啊,阎王都不收!”


  “还有阎王不收的?毛大爷,您这关系不够硬啊。”哈姆博格嘻嘻哈哈,他跟谁倒是都能逗几句。

  “胡说八道!他敢!老子抓把盐齁死他!”毛八宝平时挺和气,但不能说他跟那边关系不行,一提这个准蹦高。

  他这名字可不是白来的,毛八宝就会干一样事,那就是做八宝饭。但他的八宝饭却从来没有人吃过,哈姆博格上次倒是尝了一口,结果连吐了三天,一个月内看见米饭都躲着走。

  因为他做的八宝饭是阴间鬼差能吃到的唯一一种阳世的饭食,根本就不是给活人吃的。据说在那边,毛八宝的名号堪比头牌花魁,号称“阴间一碗八宝饭,阎王胡子颤三颤”。

  就这身份背景,现在跟我说这个怨灵解决不了,还真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毛先生您别着急,这到底奇怪在哪里了?”

  毛八宝坐下哼哼了几声,这才开口说道“这人不管是怎么死的,也不管是变鬼变怨灵,总归是在阎王爷那边在谱在册的,只是过去的早晚而已,前生后世的都有定数。可您给我这怨灵,根本不在册!”

  “不在册?这一家子还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我哈哈大笑,权当个玩笑听了。

  可毛八宝没笑,宝木没笑,孔小姐没笑,就连哈姆博格都没笑,我尴尬的看着他们几个“怎么了?搞这么严肃?”

  毛八宝直勾勾的盯着我“四老板,就咱楼上这几位,你觉得谁是在册的?就算在册,您觉得那册对这几位有用吗?”

  这一个问题噎的我没话了,不说别的,就现在孔小姐怀里那只黑猫,?都是敢奔着怨灵啃的主儿,就算在册又能怎样呢?

  “说明那一家子不正常?”我干笑了两声

  毛八宝点头“非常不正常。我觉得可以深挖一下去看看,没准对你们家这命格有点帮助。”

  毛八宝这一句话点醒了我。我们老夏家从不知多少辈子之前开始,每辈子必有男丁且独苗,而这独苗男丁就没一个活过五十岁的。哪怕是我太爷进了这八仙饭店,守着这么一群高人,也没活到五十一岁。

  我出生那年我爸二十五,我二十五接的八仙饭店的班。接班不到一年,我家老爹在睡梦中安然辞世,那时候距离他五十一岁生日还有一礼拜。我今年三十五了,至今未婚,就更别提生儿子了,我心里一直有个很阴暗的想法,就这么一直单着过下去,看看到我五十岁到底能发生什么。

  不过毛先生刚才那番话确实让我心里动了一下,如果真的能从这家人身上找到点什么,保不齐还有点意外惊喜呢。

  我这正心里瞎合计着,外面突然有人咣咣砸门,砸的那叫一个紧锣密鼓。我抬手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是有生意上门了。

  我刚把门栓拉开,大门就被四五个精壮小伙子咣当一下推开了,门框都差点拍我脸上。

  一个光头戴着金链子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下伙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这就是八仙饭店?你说了算?”

  我忍着怒气点了点头“我说了算,说吧,什么事?”

  光头点点头“跟你说一声,我们老板有事请你去,跟我们走吧。”

  我都被气笑了“八仙饭店开张百十年了,还没有上门这个规矩。你家老板有事就让他自己来。”

  “哟呵,小子挺有范啊。”光头笑笑,从手包里掏出一叠纸币在我面前晃了晃“怎么着,现在能上门了吧?给钱,少不了你的。”

  我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没这个规矩。”

  “行,那我换个请法。”光头话音刚落,他身边几个人立马把我围了起来“这下能走了吧?”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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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我说话,围在我身边的一个满是纹身的小伙子已经飞了出去,哈姆博格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有事说事,没事滚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哎哟,找个外国人就不敢碰你了是吧?哥几个,两位一起请走!”光头回头就是一嗓子,这一口气哗啦啦进来了十多位,把我和哈姆博格围在了中间,其中几个手里还拎着钢管,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俩。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孔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一脸的不耐烦。

  光头嘿嘿一乐“不好意思美女,吵到你了。可我们哥们就这个脾气,等办完事了,过来单独给你赔罪。”

  “办什么事,现在滚。”孔小姐那脾气是真不小。

  “哎呀,给你脸不要是吧?”光头这嗓子一喊出来,我和哈姆博格就闭上了眼。

  眼睛刚闭上,就听见耳边风声大作,稍后就是一片啪嗒声和惨叫声。等我再睁开眼,除了哈姆博格之外,眼跟前一个人都没了。孔小姐慢悠悠的捋了捋头发,哼小曲抱着猫径自往楼上走去。我和哈姆博格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这女人。。。啧啧~~幸亏认识她早。

  被打出门外的光头哼哼唧唧的爬起身,指着我和哈姆博格破口大骂“行!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

  孔小姐突然停下脚步,刚刚皱了下眉头,哈姆博格就立马冲出了八仙饭店,出门前还没忘了关好大门。

  大门外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等哈姆博格再次回来的时候,门外已经彻底安静了。

  回到屋里,宝木和毛八宝还在慢慢喝酒,刚才的事情好像压根就没发生过。想来也是,孔小姐这是刚得了黑猫心情不错,要是换做平时,估计他们要手忙脚乱的忙着拦她才是。

  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两短三长一停顿,显得敲门人极为有规矩。“今晚上还真热闹。”我嘟噜了一句,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身后跟着的就是刚才那个光头。没等我开口,中年女人先对我微微一个半躬“不好意思,刚才是他们不懂事,我先赔礼道歉了。不过确实是家里有急事,难免上火,希望您原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女人的态度弄的我也没话好说,跟着应付了几句场面话,便把他们让到了柜台边的小桌前。女人大方落座,光头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

  “说您的事之前,我先问一句,既然您知道八仙饭店,那也该知道八仙饭店的规矩吧?”我啪的一下打开折扇,露出“阳世人莫进,阴间归不留”十个字。

  女人点头“知道。也是各种办法都想尽了,最后才到这来求您的。”

  我摆摆手“求算不上,生意买卖而已。既然如此,您就说说吧,怎么了?”

  女人叫赵艳霞,这次来是为了她老公。她老公姓孔,大名孔双泉,外号孔二愣子。早年间因为寻衅滋事做过几年牢,牢里学了点盖屋修房的手艺,出来后跟牢里认识的几个人一起干上了旧房拆迁改造的活。风风雨雨的干了快十年,积攒下了百万家产,也算是圈里小有名气了。

  大约半个月前,有个姓石的人来找孔双泉,说外地有个旧村改造的活要找他一块干。孔双泉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过了两三天便开车跟着姓石的人一起走了,可这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动静了。

  一直到昨天下午,赵艳霞才收到孔双泉打回来的电话,可电话里杂音极大,她好不容易才勉强分辨出八仙饭店四个字。于是慌乱中派人四处打听八仙饭店的事情,直到今晚才找了过来。结果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弄的两边都不痛快。

  “报警了么?”我问赵艳霞。

  “没有。接完电话之后,我就直接派人找八仙饭店了。” 赵艳霞说着,把手机掏出来,调到录音模式后递给了我。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里先是有呜呜的声音,好像是站在风口上说话一般,十多秒后,有一个似乎是在喘着粗气的人断断续续的说着“八……仙……饭……店……”

  声音极其无力且飘渺,在呜呜的背景声中听起来格外的阴森和恐怖。

  我反复听了几遍之后,把手机还给了赵艳霞,在她迫切的目光注视下,沉吟了片刻才答道“这活我们可以接。十万,一天。”

  “你是不是穷疯了?”光头急了

  我盯着光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这录音里面不是风声,是鬼喘。”

  两天后,我和哈姆博格、丘道长、毛八宝登上了停在门口的商务车,向着孔双泉失踪的小镇出发。
  
  毛八宝跟来是个很意外的事情,他跟丘老道一直不对付,俩人只要坐一起,肯定少不了拌嘴,但他的一句话让我答应了带着他一起。
  
  决定出发人选的时候,毛八宝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郭家店死去的姓刘的一家人,就是那个镇出来的。”
  
  负责开车的就是那晚的光头,他叫赵海,赵艳霞的本家弟弟。自从上次被孔小姐打了之后,心里服气了不少,加上我们是为了救他姐夫而来,这会还算客气,而且他一直跟在孔双泉身边,对孔双泉的事情了解的不少。
  
  我问赵海“为什么你姐夫要接这么远的活?他们当地没人能干吗?”
  
  赵海摇摇头“当地啥情况不知道,我姐夫说活确实不好干,一般人也接不了,而且人家给的钱又多,他也就动心了。”
  
  我笑了笑“看来你姐夫对自己的手艺还挺自信的。”
  
  赵海一脸得色“哎,我姐夫那几年大牢可不是白蹲的,正经学了手艺的。出来以后他在社会上人脉广,再加上手艺好,那可是名声在外的。”
  
  “那他这次出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社会上的人寻仇?要不就是眼红你姐夫的生意?”
  
  赵海想了想“我姐夫毕竟有块拆迁的活,不得罪人不可能,但应该只是生意上的事情,再怎么搞也不至于搞出人命来吧。”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次是个什么活?” 我看他越来越熟络,索性问的也越来越多。不过前前后后也只有我们俩说话,哈姆博格和毛八宝一上车就呼呼睡,丘老道自己闭目养神,偶尔拿眼撇一下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海脸色凝重了很多 “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姐夫这次搞的挺神秘的,一些话也背着我和我姐。不过那个姓石的到还算靠谱,给我姐夫介绍过不少活,所以还算放心。”
  
  “你给我说说这个姓石的?”
  
  “他是我姐夫的狱友,比我姐夫小几岁,要啥没啥,不过嘴皮子真利索,所以经常能给我姐夫拉个活。当然,我姐夫也没白着过他。”
  
  于是一路再也无话,一直到了一个叫双柳集的地方。双柳集位于翠华山脚下,而槐树镇就在这翠华山的另一侧,晚上盘山路上可见度低,开车太危险,索性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找到旅馆睡觉的时候,我假借摄影记者的身份向店老板打听了一下槐树镇,店老板倒也没说出那镇上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提醒了我一点,那虽然叫个镇,但并不大,其实也就是个村的规模,也是因为镇子中间有一颗巨大的槐树因此得名,镇上的的居民多多少少有点古怪,让我们多多留神。
  
  “古怪?有多古怪?”哈姆博格好奇的问
  
  店老板挠了挠脑袋“就是感觉他们不太爱跟别人说话,做什么事都神神秘秘的。反正你们要是搞什么摄影作品的话,还是多注意吧,毕竟人家地盘。”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的雷声,好像要下大雨一样。看着我和赵海担心的样子,店老板笑了笑“这边常这样,干打雷不下雨,不过最近这打雷是频繁了点。你们放心,明天肯定不会耽误你们进山的。”
  
  听了一晚上的雷声,第二天一早果然还是大太阳天,连块看着像要下雨的云彩都没有。可就这样的好天气,我们进山的计划还是在半路上被耽误了。
  
  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两个来小时,路上就堵得死死的了。下车一打听,是前面出了案件,警察在处理现场,搞的大家都动不了了。
  
  “出么事了?车祸啊?”哈姆博格跟谁都自来熟,一根烟的功夫就跟旁边开货车的司机聊上了。
  
  那小司机估计对这一嘴山东口音的老外也颇感兴趣,问啥就说啥“不是车祸,我们前面还一个车,我问他了,说是有两具尸体,是让烧死的,但路上又没点火的痕迹,警察怀疑是从山上烧完了推下来的,这会找线索呢。”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随着一阵阵的哨声,车队开始慢慢的挪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的艰难的山壁和悬崖之间窄窄的山路上行驶。足足开了十多分钟,我才看见了那个所谓的“现场”。
  
  现场只有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的停在山壁边,保护着停放在两辆车中间的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等待被堵在山下的救护车。从尸体露在外面的焦黑干瘪的皮肤很容易可以判断出是被烧焦的,可也如那个小司机所说,这周围的地面根本看不到有任何被火熏黑的痕迹。
  
  “四老板,你说这俩是不是昨天晚上倒霉让雷给劈死的?”哈姆博格乐呵呵的问我
  
  我刚想回答,丘老道睁开眼睛冷冰冰的答道“不是倒霉,是活该。他俩是被天雷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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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老道在八仙饭店是四楼主事,虽说楼层仅仅比宝木高一层,可说话的份量却不一样。宝木虽然话少,但没事开开玩笑还是没问题的,这丘老道当初可是差点成了某道门掌门的角色,至于为啥差点,他却死活不肯说。

  五楼毛八宝跟丘老道不对付,这是公开的秘密,毛八宝看不上丘老道死气沉沉的样子,丘老道看不上毛八宝只会做个八宝饭外加溜须拍马的德行,这俩没事就得斗斗嘴,也成了八仙饭店私底下的一景。

  也正因为这样,这次毛八宝在明知丘老道会出来的时候还主动要求同行,才成了最吸引我的地方,这死去的刘姓一家人,到底藏着什么养的秘密,值得毛八宝这么用心呢?

  拐过一道山梁,车子开上了村道,前后看不见第二辆车。路窄了,也颠了,不过眼前倒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远远的就能看见那个据说很神秘的槐树镇。

  我让赵海停下车,站在山边向下打量着。小镇三面环山,远处能看得见波光粼粼的大海。小小的房子错落有致的依山而建,远远的能看见屋顶上堆放的金黄的玉米和火红的辣椒,配上这绿树蓝天,到别有一番情趣。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弄完这事,我从这弄套房子怎么样?”我扭头问一起跟下来的哈姆博格。

  他低头点上烟才慢悠悠的说道“四老板,你要是这么想,那得等你51岁以后再来。放心吧,到时候我给你办利索了。”

  “哎,你这几个意思?”我斜眼瞪着他,我家还没人活到过51呢

  毛八宝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有点意思,依山傍水,坐北朝南,好风水,好脉象!四老板,这地方不错!”

  “哎我说,你们这一个个怪模怪样的,到底啥意思?”我郁闷了

  “他俩意思是,这地方是个风水宝穴,适合死人”。丘老道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指向一个地方“喏,看那里,大吉位。”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一个祠堂样式的建筑建在那里,摇了摇头“适合死人?哎,可惜了这风景。”

  “不要小瞧这个地方,三山聚灵气,一水开四方,要是能葬在这里,那真是福萌子孙后代呢。”丘老道自顾自的说着。

  “好吧,那我提前祝我儿子51岁生日快乐!”我悻悻的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的碾了两脚。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话用在这里是一点都不假,从我们讨论完风水宝穴再到正经进了镇子,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镇子不大,俩小时足够走着转一圈了,但镇上到也算是一应俱全,旅馆饭店邮局超市应有尽有。

  也许是这里常年都有些过来写生、采风、摄影的,镇上人对我们几个外乡人倒也没什么在意。不过也如双柳集那个旅馆老板所说,这里人似乎都是太爱说话,不管是老人小孩,都在慢悠悠的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即便过去打招呼,也只是抬眼看看,极少说话。就算是饭店里四人对坐喝酒吃菜,之间也极少有交流,看起来多少有那么一丝丝的怪异。

  “四老板,有没有发现有点怪?”毛八宝凑过来低声问我

  我点了点头“肯定怪啊,这镇上人不少,不过好安静啊。”

  “不是这个。”毛八宝脸色有点怪异

  我扭头看他“那是啥?”

  毛八宝左右环顾一下,才低声说道“这镇上的人看着也不少,可是没有年龄太大的,我看这面相,五六十岁就算老的了。那这镇上的老人都去哪了?还是跟你家有一样的问题?”


  我努力的回想着一路见到的各种人,好像大部分都在三四十岁的样子,偶尔能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至于白发苍苍那种,似乎真的一个都没见到过。

  “而且”毛八宝顿了顿接着说“看这镇子周边,耕地就那么一点,果树也不多,每年的产量都有限,能供养的人也就有限。那这镇上的人不生孩子了?还是说这镇上的出生率和死亡率是严格限制的?死几个才能生几个?”

  “毛先生,厉害啊。我咋就没看出这些事来。”哈姆博格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毛八宝看着他笑了笑“今晚回去我给你做碗八宝饭,吃完了你也能看出来了。”

  围着镇子走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了镇子上的祠堂,也就是丘老道指点的那个“可以福荫子孙的风水吉位”,这祠堂远比之前见过的祠堂来得大,五六米搞,十多米宽,一排六根大红柱子,门窗都是仿古的花格子造型。正对面是一扇大大的屏风,屏风后面是整整一墙的牌位,足有一两千个,呈一个三角形直通屋顶,三角形最顶端的牌位最大也最显眼,端端正正写着“先祖吴启仁之灵位”。

  粗略转了一转,这祠堂除了高大一点,倒也没别的什么不同。跟着哈姆博格想往祠堂后院走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拦住了我们。

  “几位,祠堂后院是各家至亲牌位存放的地方,不许参观了。”这人说话倒是彬彬有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微微躬身道歉后,拉着哈姆博格和毛八宝祠堂,刚拐过路口,我和哈姆博格同时说道“你们发现没有?”

  毛八宝立刻伸手制作我们俩“回去说,我也发现了,这事还是丘老道熟,得让他知道知道。”

  我和哈姆博格对视一眼,这毛八宝转性了?



  不多时回到住处,跟丘老道和赵海坐一起之后,我才明白这毛八宝到底想要干啥。

  这毛八宝大大咧咧往主位上一坐,开始大讲特讲我们在镇子上的发现,尤其是到了祠堂那一段,简直就是口沫横飞,十足的一个说书先生。说的我和哈姆博格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去过那么个神秘、阴森、恐怖的祠堂。我算是明白了,这毛先生憋着回来说,不是为了请教,而是为了显摆。

  “咳,毛先生,重点,说重点~~~”我看丘老道面色不善,忍不住提醒了他一下。

  “重点啊,重点就在那个祠堂的后院!有问题啊,各位!有问题!有大问题!”毛八宝显然还没出那个状态。

  丘老道终于忍不了了,蹭的一下从脖子后面抻出他那根不离手的拂尘,一下顶在了哈姆博格鼻子尖上“你说,到底咋了?”

  哈姆博格吓了一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鼻尖的拂尘尖,语速极快“祠堂后院有个黑色的房子,你说那是风水吉位,按理说得是族中德高望重的人才能葬在那里,可黑色房子正好就建在祠堂正中,会不会压了穴眼,坏了风水?如果里面有坟,这终日不见三光,问题不就更大了?”

  哈姆博格气都没换一下,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堆话。丘老道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收起拂尘,冲着毛八宝翻了个白眼“啰嗦。”

  我一把摁住想要暴走的毛八宝,陪着笑脸问丘老道“道长,我也发现了这问题。你说这镇子是宝地,那祠堂更是风水吉位,说明镇上是有明白人的。可在这宝穴上又给压了个房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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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老道被我的问题问住了,沉思了一会才答道“这我还有点说不上。不过在你们出门的时候,我也在附近转了转,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着,丘老道伸手从道袍怀里掏出一块木炭一样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么个啊?”哈姆博格刚想伸手去拿,就被丘老道拿着拂尘一下抽开。

  “这是被天雷劈过的木头,应该是某棵树上掉下来的,不知道怎么被这牛鼻子捡到了。”毛八宝插嘴说了一句。丘老道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看起来毛八宝说对了。

  “对啊,我们过来的时候,道长还说那两具尸体是被天雷劈死的,这和那个是不是有点关系?”给他俩打圆场已经成了我的必备技能。

  丘老道拿着自己的小酒葫芦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慢说道“我怀疑这个镇子上有古怪。风水宝穴上盖房子,天雷劈人,这都不是一般地方能看到的,可在这里二者同时出现,哼哼。”

  几个人正说的热闹,赵海从旁边颤巍巍的插了一句“我说各位,是不是先找找我姐夫?一天十万块呢。。。”

  毛八宝笑眯眯的看着他“小伙子,不要着急。只要这俩事解了,你姐夫的事估计也就解了。再说他都已经死了,找到找不到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你都还没找呢,你怎么就说我姐夫死了?”赵海蹭的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毛八宝还是笑眯眯的“坐下坐下,录音里都听见鬼喘了,你觉得你姐夫活下来几率有多大?一般小鬼可发不出那动静。”

  “那你们还好意思要我们一天十万块?”赵海更急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坐下“赵海啊,现在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你姐夫就是死了,只能说希望不大。再说了,就算你姐夫死了,你是希望他死后依然被折磨,还是能安安生生的投胎转世?”

  “投胎转世这事你们也能管?”赵海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你就没想过 阳世人莫进,阴间鬼不留 这十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么?”

  赵海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愣了好一会,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拍拍他“行了,去睡吧。这事你也管不了。我答应你十天就是十天,放心吧。”

  “算啦,我辛苦一点,先去看看你姐夫到底死没死吧,彻底让你小子放心。”毛八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让哈姆博格拿来黄纸和朱砂笔,刷刷点点的画了张符,随后找我要了打火机。

  点火之前,毛八宝歪头问赵海“这是开门符,你要看下去么?”

  赵海咬着牙点了点头,看来是非对这十万块钱负责到底了。

  毛八宝左手拿符右手点火,两手往跟前一凑, 开门符便被点着了。这符纸烧起来后的火焰不是橙黄,而是看着就渗人的绿色。等一张纸条烧完,整个房间已经变成了惨绿惨绿的颜色,就连灯泡都好像在发着绿光,人脸看起来都绿油油的。

  而在毛八宝正对的墙壁那里,有一块绿的发黑的地方,时不时散发出阵阵阴风和听起来就有点恐怖的声音,好像是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这会的赵海早没了刚才的气势,半躲半藏的往我身后蹭,嘴里也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毛八宝看着他笑了笑,迈步走到墙壁跟前,嘴里嘀哩咕噜的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稍过一会,墙的另一边也传出了嗡嗡的声音,像是在和毛八宝对话。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丘老道,他冲我点点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就是鬼话。”

  “说的是啥?”我好奇心大起,这么多年以来还没见过毛八宝当我面跟那边联系。

  “你不如直接问我。”毛八宝转身笑眯眯的看着我,此刻的屋里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它~~说的啥?”说话的赵海这会已经彻底躲到了我的身后。

  “它说你姐夫已经死了,但还没去那边。”毛八宝换上了一副阴阴的笑容看着赵海,语气也森冷起来“还说你姐夫的魂魄被扣在了这附近的什么地方,没准就是这间屋里。”

  噗通一声,赵海坐在了地上。


  次日清晨,除了毛八宝以晚上加班为借口没爬起来之外,我们四个人晃晃悠悠的爬上了镇子旁边的山包,无论是给赵海找姐夫还是要顺着丘老道的说法看天雷,都得从这走起,更何况我们还是打着摄影采风的名义来的小镇
  
  这山不小,山上满是郁郁葱葱的大树,穿行其间倒是让人心情畅快,浑身舒爽。哈姆博格就是个好奇宝宝,到处东瞅西看,早早的跑到了前面。丘老道则慢悠悠的跟在最后面,时不时若有所思的停下来琢磨点啥,就剩个什么都不知道还胆小的赵海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四老板,昨天说那个见不得三光,是啥意思啊?”走了两个来小时,赵海实在憋不住了,开始没话找话。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三光啊,就是日月星三光。你问这个干啥?”
  
  “昨天你们说那个祠堂有问题,后来又说、说我姐夫怎么着了,我这不好奇么。”赵海还有点扭扭捏捏
  
  “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我找了个石头一屁股坐下“天之三光日月星,人之三光两目心。我们昨天说的三光就是日月星三光。一般来说鬼啊怪啊这些东西,都是见不得三光的,而且有些仙家是拜月的,所以一般来说晚上会比较热闹,尤其是赶上毛月亮和没月亮的时候。而自家见坟一般都是选风水好三光足的地方,这样不受侵扰,早日投胎转世。至于福荫后辈,那都是风水大家干的了。”
  
  “那我姐夫和这事有啥关系?”
  
  我抬头看了看他“你还是惦记你那一天十万块呗?我们倒是都希望你姐夫跟这事没关系,不过现在看来有点难。昨天我们也找镇上的人问了,每个人都说没见过有过做旧房改造的人来。可你姐夫和那个姓石的手机信号最后就是在这镇子上消失的,他的车的定位也是在这附近消失的,你觉得只是巧合?人家的地盘上,我们低调点,先把眼前的事情搞清楚,你姐夫的事情也就自然清楚了。”
  
  赵海悍然起身,语气变的森然起来“那我打电话叫上一票兄弟,由不得他们不说!”
  
  “嗯,小伙子有志气。虽然我看不上毛八宝那个拍马屁的,不过你只要先把他收拾了,再来说这个镇子吧。”丘老道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的石头上。
  
  “他~~他有啥厉害的?”赵海心里明显发虚,但嘴上还挺硬。
  
  丘老道摸出葫芦嘬了一口酒“他身上大鬼小鬼的不少,只要你能把他弄明白了,贫道一天倒找你十万块。”
  
  “这人出门带鬼?”赵海的嘴巴快能塞下个鸡蛋了。
  
  “带个屁,他有那本事?”丘老道呲笑一声“还不都是那边的鬼差巴结着他,就为了吃口夹生饭,弄了一堆大鬼小鬼跟着伺候他。另外,谁告诉你他是人的?”
  
  我看赵海又想一屁股坐地上,赶紧插话“道长,您这是发现什么了?”
  
  丘老道看看我“我没发现什么,不过你就没发现你们俩一直在原地转圈?”
  
  我伸手接过丘老道递过来的手机,只见画面上我和赵海就跟两个神经病一样,在十几棵树的范围内傻转着。录像足有十多分钟,再加上丘老道发现不对劲,可见我们俩在这里晃了有多久。
  
  “这是鬼打墙?”赵海一碰这种事就怂。
  
   “简单的小阵法而已,忽悠你们是足够了。”说完这话,丘老道抽出拂尘,围着我和赵海随走随抽的拍断了几棵小树,这阵势随着几棵小树倒地也被破了,眼前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再也不像刚才那么阴沉。这丘老道忙活完这一套,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这才坐了回来。
  
  我正玩命的在心里画圈圈诅咒这个牛鼻子,哈姆博格转了回来“哎?我就一句没提醒,四老板你怎么就着道了?”
  
  他这话恨得我牙根痒痒,随手摸了块石头扔过去“闭嘴!有事说事!”
  
  哈姆博格也不躲,笑嘻嘻的任由石头打在身上“都过来呗,给你们看点好玩的,就在这边。”
  
  跟着哈姆博格兜兜转转的走了十来分钟,哈姆博格伸手一指 “就那边后面,去看看吧。”
  
  我和丘老道同时白了他一眼,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绕过一排小树,面前出现了一个三五米大小的坑,坑外寸草不生,坑底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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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老道蹲在地上捡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认真的看了看,点点头“这就是天雷坑了,只有被天雷劈中的地方,东西才会烧成这样。”

  我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仔细看着,拳头大小,入手极轻,表面有很多蜂巢一样的细密小洞,应该是被天雷劈中后把一切能烧的都烧尽了。

  “天雷为什么会劈这里?”赵海傻乎乎的问道

  哈姆博格把手摁赵海的光头上揉了揉“你是不是觉得天雷跟你一样傻,到处瞎劈?”

  “那总要有个原因吧?”赵海很不服气的挣开哈姆博格

  “原因就是这里有人做逆天之事!才会惹来天雷!”丘老道哼了一声,站起身又往前走去。前面已经光秃秃的没有树了,不远处就是个断崖,丘老道站在崖边往下张望了一下,伸手招呼“你们来看看吧。”

  我站在崖边一探头,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崖下有一个缓坡,缓坡再往前就到了公路边,在那里正好又形成了一个山崖。也就是说这个缓坡就像在两段山崖中间的一个平台,怎么都不容易看见,可以说位置极佳。而现如今这个缓坡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刚才见过的那种黑坑,不下百十个!

  哈姆博格也看傻了“这些人到底都干了什么?”

  我凑到丘老道身边“道长,您的意思是,公路上两具焦尸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而之所以烧焦,就是被天雷劈中的?”

  “肯定不是直接劈中,否则就化为飞灰了,也许只是受到波及。”丘老道点点头“走吧,下去看看吧。”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爬下崖壁,丘老道径自走到最大的一个黑坑边上,皱着眉头盯着坑中间一堆黑乎乎的物事看了半天,突然指着赵海“你,下去看看。”

  赵海差点蹦起来“凭什么是我啊?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凭什么让我下去啊?而且我是给了钱的!给了钱的啊!”

  哈姆博格笑嘻嘻的走过来“老弟啊,你看那堆黑乎乎的像不像一堆烧焦的尸体?万一你姐夫在里面,我们又谁都不认识他,那可怎么办?不如你下去,要是看见你姐夫了,也好打个招呼,让他耐心等我们去救他。”

  “胡说!我姐夫怎么可能在这里面?!”赵海的腿都哆嗦了。

  没等他一句话说完,丘老道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赵海跟头把式的滚了下去。

  赵海一爬起身就骂了街“你这牛鼻子想干嘛?我不给你们结账信不信?我只要受一点伤,你这八仙饭店就别开了!”

  坑里的石头都让天雷劈脆了,赵海这一路滚下去虽说没受伤,但弄的一头一脸的都是黑灰,这会站在坑底掐腰骂街的样子看的我和哈姆博格都想笑不敢笑,硬憋着。

  丘老道翻了个白眼“你找不找?不找我们就走,你自己想办法上来!”

  赵海看了看足有两层楼高的坑边,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坑中间走去,嘴里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扒着那堆东西,腿上还时刻保持着要弹开的动作。

  扒了没几下,赵海就回头喊“没东西!都是些黑土!跟面粉差不多!”

  “继续!”我扬了扬手喊了一嗓子,然后歪头点上了烟

  赵海冲我竖了个中指,无奈的回头继续扒拉。

  我刚扭头跟哈姆博格闲聊了几句,就听见赵海在坑底下“嗷”的一嗓子,吓得我一激灵,被嘴里的烟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他妈干嘛呢?嚎丧呢啊?吓死我了!”我边咳嗽边冲着赵海喊

  赵海哭丧着脸半跪在那里,手插进那堆黑乎乎的东西里面一动不动,扭头冲我喊“我摸到了!”

  “你摸到啥了?”

  “我摸到我姐夫了!”赵海这是真带了哭腔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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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哈姆博格蹭蹭冲到坑底,只见赵海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右手伸在里面,一脸眼泪鼻涕的看着我们俩。

  “你倒是把手拿出来啊。”

  “我不敢啊!我不知道能带出啥东西来!”赵海这次是真哭了,眼泪把脸上的黑灰都冲出两条沟来,看的我和哈姆博格哭笑不得。

  哈姆博格猛地一拉赵海,他毫无防备的跌了个四脚朝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凑上去一看,这赵海的右手上攥着一只手,一只人的左手。也许是恐惧使然,赵海即使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也依然死死地抓着这只人手。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他手里夺下来,然后对照着脑海里孔双泉的特征仔细的打量着这只左手。

  肤色略黑,手指短粗,小指因为事故缺了一截,无名指因为同一个事故有明显的弯曲,粗大的金戒指还牢牢的箍在手指上,虎口处有一道伤疤……一切特征吻合,这只手就是孔双泉的!

  “你确定这就是你姐夫的手吗?”我正反的给了赵海两个耳光,我需要他也来确认。

  “是。。是我姐夫的~~他的手有残,我知道~~~”赵海小声哭着,背过去头不敢看我手里拿着的手掌。

  此刻丘老道也慢悠悠的晃了下来“手掌在,尸首可能也在,找找吧。”

  我看看赵海,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于是招呼一声哈姆博格,我们俩动手扒了起来。

  这黑乎乎的东西足有一米来高,最上面非常像庙里的香灰,越往下扒越瓷实,半米之后已经能挖出残缺的骨头和一些手脚之类的残肢了。

  我举着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手问丘老道“道长,所以说这一堆都是人?”丘老道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哈姆博格举着半拉人头对我说“四老板,你手上那叫尸泥。你看,这都快有整个的人头了,再挖一会,没准就有半截身子了。”

  “呕~~~”旁边刚刚缓过来的赵海正好凑过来听见我们的对话,当时就吐了。

  折腾得有三个小时,我和哈姆博格才浑身湿透的坐了下来,满手的尸泥让我们俩也没心情拿烟出来抽,索性就坐在那里看着丘老道忙活。

  丘老道把我们挖出来的尸块慢慢拼凑着,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被他拼出来十多具尸体。这些尸体大体还算完整,勉强能认出个大概的面目。

  赵海被丘老道强拉在身边,胆战心惊的辨认着尸体。“这个。。。我认识,这个是跟我姐夫干活的老李。那~~那个缺了根腿的瘦子,是新来的小刘~~那个~~~~”

  过了好一会,丘老道才算放过了赵海,按照他指认的,这残缺不全的十五具尸体里面,他倒是足足认识十二个,基本上他姐夫常用的施工队全在这里了,包括那个帮忙拉活的姓石的人,可却偏偏没有他的姐夫孔双泉。

  “哎,找了一大圈,就是没找到正主。”哈姆博格听赵海在那里带着哭腔的认尸,满不在乎的对我说“四老板,你能看出来怎么死的么?”

  我起身围着尸体转了两圈,用手指着姓石的尸体上一条粗大的伤口“基本上每具尸体身上都有致命伤,应该是死后被扔在这里的。至于为什么被埋在尸泥底下,从位置来看,更像是天雷劈别的东西,把他们掀到了这里。”

  丘老道抬头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目光“四老板说的没错,如果是天雷劈中,早变成灰了。贫道也认为他们是死后被扔在这里,然后又被天雷掀过来了。”

  现在问题又回来了,天雷到底劈的是什么?这镇上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引来如此厉害的天雷?而且人家主家的事情还没办妥,那个缺了一只手掌的孔双泉到底去了哪里?一群人都在一起,偏偏他被劈成了灰?这也太寸了吧?

  除了赵海之外,我们三个人分头在各个雷坑里探查着。每个雷坑的中央都有一个黑色的洞,毫无疑问里面那个就是天雷真正要劈的。看着这些洞,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我几步走到丘老道身前,指着他眼前的竖洞问道“道长,这些洞口都是直上直下,莫不是竖葬坑?”

  丘老道被我一点,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难得出现了诧异的表情“他们难道真的敢这么做?”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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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这是一句流传在所谓“道上”的名言,表面看来是说这些墓葬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盗墓的都不愿碰。可这种特殊的墓葬形式如果用在特殊的地段和特殊的人身上,那意思就复杂了。比如来说,将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浑身赤裸头下脚上的埋入大阴之地,那必是僵尸之势,甚至能成为祸害一方的大凶之物。

  可这槐树镇上处处风水宝地,就连丘老道都交口称赞的风水宝穴都在这里,哪来的大阴之地呢?既然没有大阴之地,搞这套竖葬坑又有什么意义?再说普普通通的竖葬坑也不至于引来如此天雷啊。

  带着一脑门子问号,我们四个人下山回到了住处。刚洗完澡准备下楼找吃的,就碰见了乐呵呵抱着一个大盒子的毛八宝。

  “毛先生,干么去?这镇上还没耽误您这收快递呢?”对门的哈姆博格也正好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别胡说!这是给鬼差准备的八宝饭!”毛八宝一脸嫌弃,但也大大方方的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大盖碗。

  我也凑了过来“毛先生什么时候做八宝饭这么避人了?”

  “废话,我用他们厨房忙活半天,这大鸣大放的端上来,要是有人说要尝尝怎么办?掩护懂不懂?”毛先生一脸“你们太年轻”的表情。

  掩护?掩盖?掩饰?一串类似的词语在我脑海里浮现,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在毛八宝肩头啪的就是一巴掌,差点把他手里的盒子打掉。“多谢毛先生!一会来找我!我想到了!”

  不多时,三个人都来到了我的房间。哈姆博格没等我问就抢着说“四老板,那个赵海说他有点难受,先不来了。我合计他是给吓着了。”

  “行吧,反正这事他也插不上手。”我随意摆了摆手。

  毛八宝挑了个离着丘老道远远的地方坐下“四老板,说说吧,啥大事啊?”

  我先是把上午我们在山坡上的发现给他大概说了一边,听的毛八宝直皱眉头。他跟阴间的来往极为密切,对这种葬制非常熟悉,自然也是觉出了不对,等我讲完之后开口问道“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指了指他“你给我的提示。掩护、掩盖,还有我联想到的声东击西!”

  我的想法很简单,槐树镇人之所以在那个不起眼的缓坡上搞了那些竖葬坑,只是因为要掩人耳目,或者说是掩天耳目,让天雷有个劈的目标而已。在山下双柳集的旅店老板也说过,这一片雷声不断,没准都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逆天而行的事情所以招引来的天雷。

  丘老道和毛八宝若有所思,哈姆博格一头雾水“四老板,我还是没听明白,他们到底干了啥?又要掩盖啥?”

  我嘿嘿一笑“你觉得这镇上有什么古怪么?”

  哈姆博格挠了挠头“多了,槐树镇没看见大槐树,小槐树不少。没见几个老头老太太,还都不爱说话……”

  我挥手打断了他的啰嗦“说重点,最古怪的!”

  “祠堂后面不见三光的小黑屋!”毛八宝和丘老道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又谁都不理谁了。

  我嘿嘿一笑“没错,就是那里最古怪,说不得今晚要活动活动,再去他们祠堂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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