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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2018 戊戍贺岁 南部档案

本帖最后由 dreamrosefgh 于 2018-2-24 17:02 编辑

楔子01

万里望,霹雳州的明珠。

那时候的张海盐还没有小张哥的名号,他在霹雳州被叫做AHMAD ZAPUWAN ISMAIL BIN PUASA,大家都叫他BIN。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词的发音在中文里是“病”。
张海盐是20年前来到霹雳州的,当时他的猪仔布上写着张海楼,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据说有个马来人看不懂盐和楼字。他于是就叫做了张海盐。
后来到了中国南部,又有人叫他霹雳张,大概是知道他去过霹雳州的原因,当时他有一个搭档,他叫做阿BIN,那个人叫做阿KUN,应该是做越南人生意时候用的名字。
不管是哪个名字,他都没有太多意见。
这里要讲的是阿BIN和阿KUN相识的故事。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要介绍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阿里侃,是个满族人,汉名叫做何剪西,上了万里望大船从马六甲开往厦门,他是船上那件事情的见证人之一,张海盐去中国南部山区之前的短期挚友之一,何剪西是一个正白旗的满人,他带着眼镜,是一个清秀的账房先生。他和当时的张海盐住在一间铁皮仓里。那已经是非常昂贵的仓室。

对于张海盐他的第一个评价,是龌蹉。

万里望打船从马六甲开出之后遇到了大浪,开了三十天才到了厦门,前二十天时间,张海盐都没有洗澡,船上本来已经很肮脏,第二十天的时候,张海盐的头发油腻的结成了一缕一缕。整个二十天时间里,张海盐几乎没有下过床,在风浪中一直裹着被子大睡,似乎多久没有睡过。

二十天的时候,他犹如活走尸一样坐了起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何剪西:“你听到了没有?”

当时正在大风暴中,何剪西虽然已经大概习惯了风浪,不再晕眩呕吐,但状态也不是那么清醒和乐观。进过西风带的人感受会非常深,海浪拍在船上,船上所有的结构都会发出扭曲的声音,在船舱内是非常吵闹的。

所以何剪西当然没有听到。

张海盐却没有放下心来,他仔细的听着船上各处的声音,忽然开始拿出器具,给自己刮起了胡子。

在剧烈的颠簸中,他挂掉了胡子,把自己的头发很认真的洗了干净。何剪西回忆起说到第四盆水的时候,张海盐头上的油光才完全消去。然后张海盐背上自己的一只包,来到了甲板上。

虽然对于自己这个旅友,何剪西是不满意的,但如此奇怪的举动,他还是开始担心起来,何剪西是个善良的人,妈妈信奉佛教,耳濡目染,他开始担心张海盐是算准了日子去寻短见。于是也跟到了甲板上。

风浪巨大,风浪中张海盐抓住甲板边缘的栏杆,看向巨浪的缝隙,何剪西看到,那个地方有一艘更大的客轮的。灯光在浪和浪的缝隙中闪烁,同样和万里望大船一样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这艘大客轮,大概是在三里之外。后来被真实是金洲号客轮。是印度开往旧金山,归途从马六甲通过,在厦门停泊。

何剪西看到张海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喊了一声,然后跳入了海中,他大惊失色,冲到船舷边,在大浪中完全看不到人。

何剪西立即向船主说明了这个情况,那惊心动魄的一跃,把他吓坏了,以至于整个晚上,他都看着那油腻的被子浑身打摆子。

第二天的半夜,他在极困之中恍惚睡去,在天亮之前忽然被奇怪的动静惊醒,他睁眼的时候,看到一条赤条条的男性裸体,站在他的床头,浑身赤裸,沾满了海水,似乎是刚从海中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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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守箭之男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展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道士的自我修养


守箭之男

张千军万马进入群山之中的时候,只有四岁,师傅告诉他说,他这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等一只(支)穿云箭,射出穿云箭之人,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要满足。

他的师父是一个道士,在深山中等到过两只(支)穿云箭,他师父说起穿云箭的时候,眉飞色舞,一点也不似要死的样子,也不似一个极老的老人。

在他师父110岁的时候,张千军觉得他师父肯定熬不过当年,因为那个时候他师父不再下床,也不再喝酒,每天只是在道观的门口坐着,看着门外的皑皑白雪,似乎在等什么人来接他。那一年师父吃的(得)很少,也很少说话。他们常常是沉默的(地)过完每一个暮鼓晨钟。

到了115岁的时候,师父仍旧还是那个样子,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山中又冷又湿,张千军万马发了一个月的高烧,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师父了,因为他虚弱的(得)没有饭吃,但师父似乎不用吃饭。

那天晚上他的床头多了一晚素面,里面还有几个苦菜头,那是师父的手艺,他意识到师父不仅能下床,而且还能下面。

他本来想师父为什么要这么生活,但仔细想来,他立即就理解了,人生到了这个时候,很是尴尬,死亡随时会到来,时间却不多了,大事想来是来不及干了,也没有力气,小事也不屑的去做,最可怕的是,到了这个年纪,无论是谁,包括自己和其他人,也难以给自己什么要求,能够不捣乱就很不错了。

115岁的经验还是老到,吃着师父的面,到了春天的时候,张千军奇迹般的痊愈了,但是他师父终于死了。死之前,他师父看着门外,对张千军说:原来,她不会回来了。

张千军知道这个她是谁,第一只(支)穿云箭射上天空的时候,作为外家张家在山中的呼应,知道有本家的队伍在山中遇难求助,他师父只身一人前往,只救出了一人,是一个张姓的女孩子。女孩子在道观中养伤,四个月后离开,那个时候他师父五十岁,老房子着火,爱上了一个要命的姑娘。女孩子告诉他,她回来的时候,会用穿云箭告诉他。

那一年之后的五年时间,他师父在山中的每一块石头下,都放下了信号箭。每天犹如鹅一样,看着山谷的上空。

他的脖颈的皱纹都被这个动作拉平,眼神浑浊,之前那黄色的眼白犹如老痰,现在亮如琥珀。

每每被张千军发现异样,他总是自嘲一句:白修了,白修了。却没一丝可惜。

第二只(支)穿云箭却不是那个姑娘射出的,那个人无关紧要,师父都不太提过。

张千军问过他师父,是如何能够在这深山中守上一辈子,只是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可能会发生,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

他师父告诉他说,能够守上一辈子的,从来就不是箭。

师父没有说太多。

张千军自己回忆被选中守箭,大概是因为从小就看的(得)出的挫,张千军七岁还不会说话,他师父就说成了,蠢成这样,出去也没有饭吃,出家就是个机缘。

师父死后他忽然意识到不对,他师父当年收养他,难不成是已经准备跑路,准备养个替代品。然而在他要走没走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女孩子。

这一辈子守的确实不是箭。

师父死了之后,张千军决定好好的(地)思考自己要怎么度过自己的这一生,师父当年好像还得了本家很多的好处,他守箭之后,从未有过音讯,他慢慢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自娱自乐的故事,他每隔半个月,到山中各个大树之下,更换隐藏的箭簇,把张家标记外面的青苔刮掉。

然后幻想每天都有本家人的队伍在深山中穿行,如果他们遇到困难,就会召唤自己过去。

道观之外有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里,他是家族的守望者,深山中暗流涌动,穿行的人员络绎不绝,他们心中有一片安宁,因为张千军万马在暗中看着他们,随时等候召唤。另外一个世界里,山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会路过这里,没有人会用这些穿云箭。

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慢慢的(地)开始接受后一种解释,他花了十四年的时间,终于让自己背上了行李竹兜,准备离开这里。他决定不再等待别人召唤他的烟花,他要变成烟花本身。

那一天,他走到山下的时候,一只(支)穿云箭射上半空,在烈日的天空中炸开,阳光剧烈,看不到任何的烟花火星。

他惊恐万分,但是身体却犹如猿猴一样,顺着竹林荡下悬崖,来到了穿云箭射起的地方。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张哥和张海琪,张海琪看到千军万马,一脸嫌弃:怎么是你来,你师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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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无信子女

张千军万马双手抱胸,坐在小张哥和张海琪面前,良久,他才对张海琪道:“所以你就是我师父等了一辈子的女人。”

张海琪用树枝拨弄张千军万马的衣服,这件衣服是他师父穿过的,如今洗的发浆褪色,张海琪一脸愠色,喃喃道:“还是那么穷啊。”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呢?”张千军万马觉得一万个委屈,倒不是因为师父白瞎等了一辈子,而是等人这件事情,瞬间从一种凄凉的美感,变成了一件极蠢之事。

“谁他妈记得啊?”张海琪有点幽怨的(地)看着远处的群山,“哎油烦死了,聊正事。”

“聊你个**正事!他等你等到死啊,你要么就是在外面死了,来不了,要么你就是个蛇蝎女人,***就是耍他玩的,这两种都比你忘了好啊!”张千军万马内心暴跳如雷,但是脸上没有动神色,因为他还深深的(地)记得师父的教诲,他必须对射出穿云箭的人言听计从。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张千军万马看着小张哥和张海琪表情也有点尴尬,小张哥靠在树上,舌头摆弄着嘴巴里的东西,看着张海琪:“我说你到底胡乱答应过人家多少事情,以后能不能不要胡乱答应人。普通人各自的人生很艰难的,不是给你来玩的。”

“守信用又不是我的立身之本。”张海琪点上香烟:“再说是他自己死的(得)早,我不是回来了么?”

“不对。”张千军万马说道:“师父是50多岁认识那个姑娘的,116岁死的,你要是那个姑娘,就算当时认识师父的时候是个少女,现在也应该七十多岁了。你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一样,你骗我。”

“你师父没告诉你我修驻颜仙的么?”张海琪看了看小张哥:“这是我儿子,不信你问他。”

张千军万马看着小张哥,小张哥缓缓的(地)说道:“是收养的。”

张千军万马忽然觉得师父才是真蠢,他立即决定,办完事,等这两个人走了,他就直接跑路。这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守一方古观。

“你们谁射的穿云箭?”张千军万马问他们:“我只听射箭的人的。”
小张哥和张海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指了指自己:“我。”

张海琪一下怒了:“你怎么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这种事情你都要和我抢,当妈的能不能有点母爱。”小张哥眯起眼睛,一字一板的(地)说。

“好了!”张千军万马阻止了他们:“这么吵不会有结果的,我听他的。”他指了指小张哥:“你这个女人不守信用,我不听的,你说,你想干什么?”

小张哥从口袋里拿出地图:“我们想进洗骨峒,我们需要向导和熟悉的人。”

“汉人进不去那个地方。”张千军万马说道。

“我们不以汉人的身份进去?”小张哥说道。

“那你们也要有理由进去,洗骨峒是这里阿匕族专门洗骨的地方,这里的人认为骨头和肉和人皮是三种不同的东西,肉的寿命最短,所以人能活到肉的岁数,但是骨头和人皮寿命比肉长很多,而骨头的寿命是最长的,所以人死了不算真的死,人死后49天,皮肤才会死掉,人死后三十年,骨头才会死掉,所有皮肉烂净的骨头,都会到洗骨峒清洗,给亲人带回家。这个地方对阿匕族来说非常神圣,不是洗骨的目的,是进不去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海琪就站了起来,忽然问张千军万马:“你师父的坟在哪儿?”

“你想做什么?”

“他不是想见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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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人后之言

师父我对不起你。”张千军万马拿着锄头到了师父的坟上,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张海琪在树下阴凉处,看着张千军万马老泪纵横刨师父的坟,心中实在想不起,当年和这个老道士,有过什么故事。

也许是一个无心的,在情景之下的约定,让这个普通人等了一辈子么?
这真是有点触霉头,多少人定下的誓言,当下都是真切的,男人嘛,在某几个时刻,你让他去死,他也真的会为你去死,但毫无例外总有明白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你去为他们去死,他们都未必愿意承担这个名声了。
还真有人在情景之外,仍旧心心念念一个情景之中的约定,一辈子?
那她真要看看这幅情骨长的什么样子了。

张海琪明事理很早,“卷阀”本质上是一个对真相工作的机构,南洋档案馆其实是一个收集真相的部门,有实际事物的真相,也有人和人之间的真相。
真相是什么呢?这是个泛泛而谈的词语,总结下来,不过就是: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世界上,人心和历史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就是无限靠近真相,却无法抵达真相。世界上好的历史学家很多,却逃不过故纸堆头的限制,没有一个历史学家或者考古学家敢和你说:当年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人中也有很多敏感之人,就算能够大概知道别人心境,也绝不敢断定,某人当时就是如此这般的想的。然而,能靠近多少,却是可以有所训练的。

“卷阀”在张海琪看来,就是一个无限靠近人心的体系。这种靠近,也让她不得不变成一个无信之人。

“人后之言,并不是每个人都听得的。”
人和人说话,表面上的话再难听,咬紧牙关也总能听完,但是“卷阀”常常以不同的面目出现在同一个人身边,很快她就发现,人这种东西,就算是在面前如痴的恋人,转身在自己另外的朋友面前谈起你来,却也可能轻蔑的难以入耳。
朋友恋人如此,兄弟父母竟然也会如此。

“人后之言,常常如此,不管是君子小人淑女泼妇,都难以一张嘴论人,那人后之轻蔑傲慢,再转回人前,嘴脸已尽是可恶,人皆如此有何约可守,又何必守约?”
她此时还是想起了胡碧亭这个人,这是泉州当时一个丝造厂的公子,留洋回来,放着家里的生意不做,一直吵着要办学。书倒是读了很多,自由恋爱,娶了自己的女学生,各种沸沸扬扬。后来那个女学生上吊死了。胡碧亭去了日本,在日本又是一样的情况,再娶了一个日本女人,那个女人后来在长野的公园里也吊死了。胡碧亭再回国时候已经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人,他在码头上碰到了张海琪,那一天张海琪穿着旗袍,海风下,短发飘动,漂亮的犹如一个精灵。
胡碧亭对他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所有的细节,都不可怀疑的诠释着他疯狂的爱上了她。

正是这种爱让张海琪心中有着深深的寒意,已经死去两任挚爱的人,可以毫无伤痕的如此爱第三个人,这种爱诡异异常。如此心力强盛的爱人,在说出那些情话的时候,脑中就没有一丝恐惧么?

这个男人不太对劲。

那天冬天,和张海琪一夜长聊之后,胡碧亭吊死在了自己的公寓了。
张海琪没有告诉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葬礼都没有参加。

小张哥只知道,那个第一个死去的女学生,也是张海琪的学生,胡碧亭最开始追求这个女学生的时候,张海琪远远看着,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一股裹挟之气。去码头见他,是去听听胡碧亭的人后之言。

从胡碧亭的死相来看,并不好听。

想着,千军万马师父的尸体被掘了出来,一个百岁老人,本来就不剩下什么,如今竟然连骨头都没有多少。

已经看不出老头守了一生的任何原因了。

张海琪从盆棺中拿出了老道士的头骨,对小张哥说道:“现在起,这是我们爸爸,我是你们姐姐,我们现在出发去找几件衣服,进洗骨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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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百乐京

一行人回到道观中,见满墙的杂草,张千军万马告诉他们,在深山之中这样的寺庙道观有三十余处,规模都非常庞大,所以当地被叫做百寺堆,后来一把山火烧的(得)差不多了,当地的宗教环境才逐渐衰弱下去。之后土匪经常盘踞于这些寺庙道观的废墟之中,平日里穿着道袍,他就混在其中,但是毕竟没有修葺,他师父之后,土匪的生意不好做,山中的年轻土匪都去当兵了,年老的陆续都老死在山中。这些废墟也只剩下这个道观,还可以勉强住人。

而阿匕族是当地苗瑶混居之后的一个地域性的民族,其实有四到五个民族混居,集寨依山而建,有六个大寨子,外寨子有三千多户,叫做金牙峒,也叫做百乐京,是唯一和汉族混居的地方,这个峒的人以金牙为美,节假日会以金粉涂牙,上街集会。百乐京前有一条河,一边通到山西,一边直接接红水河,是茶马古道上一条通往中原的河运小道,所以百乐京非常发达,各种行业的人在这里的驿馆每天络绎不绝,人数比三千户实际上多出好几倍。一到晚上,华灯满街,远看就像山中的一片银河。因为各个民族都有,所以各色宗祠、服装、小吃、澡堂子,好是热闹。

百乐乡之后的深山,汉人就几乎很难进去,只知道里面还有五个大寨,除了洗骨峒之外,在山谷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寨子,连名字别人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峒的人对外卖一种泉水,似乎有特殊的用处,只好称呼为鬼水峒。

张千军万马是汉人,也曾经偷偷潜入过百乐乡后面的寨子,只进到过第二个寨子,买过一种特殊的大烟,再往后他只有无数的传说。

张海琪看着道观啧啧感叹,说出家就出家,何必住这种地方。张千军万马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出家人吸风饮露,有方草席就够了。”

当晚,张千军万马砍柴,烧洗澡水,炒了三个菜,开了一坛酒。张家驻湘西办事处,就这么再次开张了。

吃完饭,三个人就不再说话。约定了明日进百乐京。

洗澡的地方在厨房后面,是一个四方形的砖头池子,用各个祠庙的老砖烧黄土胚子做的,张千军万马里面用了牛粪,但是没和张海琪说。张海琪关死了四周的房门,吹熄了油灯,整个大殿就一个洗澡池,大殿顶上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上面下来。赤条条的白皙的胴体,精致细腻,在月光下白的(得)没有一丝血色。

张千军万马睡在房梁上面,能听到水声,完全睡不着了,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头上的瓦当,忽然坐了起来,翻出师父的古琴,胡乱弹了起来,基本功是有的,只是曲子不知道是哪首。

小张哥一个人躺在外面巨大槐树的顶部,露着诡异的笑容:“出家人。”

说实话,今天他是有几分醋意的,如今只能看着月亮,老道士的头骨就放在他树干的对面,他看着黑漆漆的眼洞。

“你说我们到底喜欢她什么呢?”小张哥疑惑的(地)问道。

第二天天亮,阳光很好,深山的雾气很快就散掉了,千军万马显然一晚上没睡好,被小张哥拖起来,吃着粗粮糍粑,讲解几个寨子的方位和不同的地理位置,张千军万马看着小张哥,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在上一个寨子里的人,只有少数人知道怎么进入下一个寨,中间山路峡谷道路繁乱,犹如迷宫,我们靠混是混不过去的,我们得找到对的人,让他们带我们过去。”

“找谁?用钱收买么?”

张千军万马摇头:“恐怕看两位的身家,在百乐京呆(待)不过三四天就要回乡,这些人都是土司和大官,附近的山都是他们的,钱恐怕解决不了问题。”

张海琪看着小张哥,后者对张海琪:“如果族长在这片寨子里,就说明,有一个汉人已经进了六大寨,如若不是常例,则寨子中肯定生有大变,汉人进到阿匕族的政治中心,恐怕整个六大寨的土司的关系已经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如果我猜的(得)不错,进到百乐京我们一定马上就会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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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百乐京门

三个人傍晚进的百乐京城,到处是彩灯,还有人放鞭炮。一问是有人娶亲。

百乐京算是当地一方锦绣繁华的缩影了,一进峒就遇上有人娶亲不算稀奇,汉人将峒里的姑娘娶出峒外叫做拔寨子,姑娘的兄弟连襟都在峒里的各个桥上,过桥就要一盘子金烟土,这种烟土是用金箔包的,回来参上白膏泥,可以兑出六七盘来,是上好的烟团子。百乐京一共有六十几座大大小小的桥,寨子里的人各种哄赶,三十四十座桥是逃不过去的,还有讲究过大关的,姑娘家是当地地主的,必然姑爷所有的桥要全部踩一遍,对于当地汉人来说,是一笔巨资。

但百乐京出美女,峒里的姑娘能嫁出峒的,都是姿色俱佳,而且百乐京的姑娘,每个族的手艺都不一样,但几乎个个都能使刀。外地商贾做的(得)好的,家里几乎都是百乐京的婆娘,骑着马儿,背着银刀,手里的串铃响起来,姑爷一般都穿着长衫跟在后面,拿着算盘。

张海琪进到京里,看到姑娘们如此,开始雀跃起来,小张哥的注意力也终于从张海琪身上挪开了。

这里的姑娘好不避讳人的眼神,小张哥看谁,对方也瞪着大眼睛看回来,小张哥越看越有意思。

烟火气,这种不一样的烟火气,空气中烧柴、饭响、酸汤鱼的酸油,烟火的火药味,油炸的油腻子,小孩子,大人,各色的花枝招展的服饰,银的顶冠。到处是彩灯。

还有酒和烟土。

族长**的很会生活么?

想起自己在南洋打鱼,刮鱼泡,看着南洋的姑娘一个个胡子邋遢的。还是南疆好啊,差一个字裆都要烂了。

小张哥回过神来,就发现张海琪不见了。

转头就看到张海琪在一处银饰的地摊边挑东西,“你在做什么?”小张哥就问,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欣慰,总归这还是个女的。

“这里的姑娘不似其他,心里想的都挂在脸上,你看她们,要什么,想什么,眼里都有,想必拿起来也不会手软,老娘看着着实喜欢。”张海琪感慨道:“像我,像我。”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多(错),我觉得这三个显脸瘦。”小张哥也蹲了下来挑了三个递给张海琪,此时过桥的队伍就在前头,能看到舞龙的花灯,边上的摊位开始让位。

张海琪笑着看了他一眼:“献殷勤没用的,****,你少琢磨。”

“我不是给你挑的。”小张哥把银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把他的头发拨弄了几下,脸上出现了刚才他看着的几个姑娘的生涩大方的笑容:“我也喜欢这儿,我也要体验一下。”

张海琪看着那几个银饰,贴着小张哥脸上,还真的很好看,他真是给自己挑的。

“我教的(得)好,我教的(得)好。不能当街打儿子。”她按压住心中的不爽。

张千军万马在路边发怔的(地)看着迎亲的队伍,看着姑娘骑着马走过,和他对视,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就看到小张哥带着一身银饰,边上的老板们正在围观,都笑的(得)不行。

张海琪一脸正色,“你在南洋呆(待)久了,一脸鱼腥气,哪里像这里的姑娘。”小张哥饶有兴趣的(地)看着手上的铃铛,一抬头,正好和路过的新娘子对上了眼。新娘子愣了一下,一下把马给停了下来,后面送亲的队伍全部停了下来。

一街的人都停了下来,瞬间安静。

新娘子下马,迅速走向了小张哥,小张哥穿着银饰有点不知所措,她来到小张哥面前,在尴尬的(地)维持着刚才风骚动作的小张哥面前,一把扯开他的衣服,看他的脖子下方的纹身。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小张哥默默的(地)说道:“姑娘,我妈在,你这样她会误会的。”

那姑娘忽然一口咬下去,咬在小张哥的肩膀上,小张哥疼的(得)大叫,那姑娘低声道:“救我!”

还没说完,小张哥一下条件反射,一个肩膀的梅花桩直接把姑娘撞出去四五米,姑娘头磕在青石板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小张哥莫名其妙,看着所有人,所有人也没反应过来,张千军万马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开始往小巷子里狂奔,几乎是同时,送亲的队伍里所有的姑娘小伙子全部银刀出鞘下马追了过来。

“你干了什么!”张千军万马大骂:“我们进来才一炷香都不到!”

“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小张哥低头后面一把刀丢过来,“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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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劫亲

两个人在百乐京大街小巷一路逃命,亏得张千军万马还算熟悉道路,翻茶馆,冲染房,从人家家中翻过,一路冲过一座石桥,后面的人就不再追来,两个人仍旧不敢怠慢,继续往人群里挤去,就发现他们到了一个屠宰的地方,桥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但这一边的河岸全是屠摊子,靠河的廊子梁山挂满了各种扒了皮的野味牲畜。肉腥和血味弥漫着整个河岸。

所有的血水都直接被冲进桥下的河里,带着油脂和内脏的脏水快速被冲走。

“送亲的人似乎对这里有所忌讳,没有追过来了。”小张哥在一个肉摊前停了下来,远远的(地)看着桥的另一边,那些人还看着他们。

“你妈怎么办?”张千军万马想起张海琪,小张哥看着四周的肉摊子,心中觉得有些不安,为何那些人没有追过来,看桥上人来人往,这地方打开门做生意,不像是禁地。他说道:“她绝对比我们快脱身。”一边拉住张千军万马的手,“为什么他们不敢过来,你知道不知道原因?”

“这桥的这边叫做八两界,两边的牙司不合,一群人带着刀过来肯定是不妥的。但他们很快就通知八两界的牙司要人。我们得尽快走。”张千军万马指着前方:“河水今天朝这个方向流,五两界就在下游,这儿的穷人全在五两界,张着网捞河里的内脏吃,河水三天两头变幻流向,五两界的人都是两头跑,那儿没有牙司管。”

于是两人顺着河一路往下,很快过了一段不那么繁华的冷河廊,开始出现无数的吊脚老房子,灯光没有百乐京中心那么华丽,都搭的(得)非常简陋,河中各种树枝插着横网,足有百来只。有木桶带着油灯的人在河里星星点点的。

两个人找了一个河边的煮物摊,就是一口大锅里面什么都有,坐下来。张千军万马就一拍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张哥看了看四周,吸了口冷气:“你也是张家人,你听闻族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千军万马看小张哥的表情:“这是你的破事,为何扯到族长。”

“刚才那女的,是看到的纹(文)身才停下来马来,他(她)让我救他(她),我的纹(文)身并不若普通,这个位置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还向我们求救,似乎知道我们是谁。”小张哥说道:“我们初来乍到,这里人如果知道纹(文)身的事情,一定是族长告诉她的。族长无缘无故,和别人说自己的纹(文)身,要么关系不一般,要么就是,被看到的时候说的,那关系就更不一般了。那纹(文)身岂是普通人能看到的,必然是在——”

小张哥做了一个动作:“敦伦时候。但——族长听闻是个寡淡之人,不说男女的事情,连饭都不怎么吃。性情乖张,竟然在这南疆隐居之后,和别人聊聊纹(文)身,敦伦入巷,这地方繁华三千,刚才那姑娘如花美眷,族长吃的一口好菜,行径是个狂徒。”

张千军万马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小张哥继续说:“最离谱的是,这姑娘现在出嫁,还向我们求救,那嫁的不是族长,那就是族长还没被人家家里看上。”

张千军万马若有所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迷离,喃喃道:“原来族长和我一样啊。”

“什么?”小张哥问道,张千军万马立即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族长肯定很伤心。”

小张哥站了起来,摘掉身上的银饰,对张千军万马说道:“走吧。”

“干嘛去?”

“去劫个亲先,这个女的身上肯定有族长的线索,而且既然是族长的女人,我们肯定要先保下来。”小张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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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不好意思

寨子外西垭口前的洗头滩,大树从岸上一直长到水里,树下有石板相连用来在水上踏脚,是往西去江边的必经之路。

两个人站在树梢上,看着下面通过的送亲队伍。那是一条灯龙,各色彩灯在树下蜿蜒。

之前他们摸黑混在一队马帮里出了寨子,送亲的人家应该是大户,出寨子的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烧酒。两个人喝完擦嘴,张千军万马就问小张哥:“刚才我们被送亲的家眷砍了半个寨子,现在我们还是两个人,怎么劫亲?”

“刚才是面对面的事儿,现在我们在暗处。我们赶上去的路上,我就能想出办法。”

于是他们砸晕了施酒的人,偷了他们的骡子,一路赶到了前面。现在队伍已经过去大半了,小张哥还是没有说话。

张千军万马对劫亲的事情本来就有存疑,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小张哥,小张哥此时却觉得不对。

他找不到新娘了。

下面的彩灯排列的(得)杂乱无章,乐队几乎横贯了整只(支)队伍,但是本应该在队伍最头上的新娘,中断没有,到了尾段也没有。

刚才那一撞虽然小张哥出于条件反射,但也不会太重,稍微淋点凉水,新娘应该早就醒过来了。如果新娘没有醒过来,是不会重新上路的。

“难道,被我撞死了?”小张哥摸了摸下巴:“不对,撞死了就更不用送亲了。”

如此说来,新娘是被藏起来了,藏在送亲的队伍之中了,难道,队伍中有人知道有人劫亲。

“我的心思那么好猜么?还是新娘在闹市的举动,让人起了联想。”

刚才在闹市的举动,新娘忽然咬了一个路人,如果路人没有把新娘撞翻在地,还真的会有很多误会,但这个路人毅然决然的(地)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自己完全不知情,应该是不会让人联想劫亲的事情。

忽然小张哥一个激灵,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对张千军万马说道:“不对,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结合事实的小小猜想,这是族长的女人,和族长深深的相爱,族长向来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族长的仇人寻找族长十年不得,但是仇人在查找过程中,知道了族长女人这件事情,于是用计逼迫族长的女人嫁给一个满脸长疮的汉人老马帮,他的真实目的是引族长出来,知道族长绝对不会放任他爱的女人嫁给一个马帮糙汉,但是族长实力强劲,所以他们知道族长一定会选择送亲时候劫亲,早就做好了准备,新娘被藏在队伍中,就是等族长出现。下面是一个陷井(阱)。那——族长也在我们附近!”说完他看向四周的黑暗。

张千军万马目瞪口呆的(地)看着小张哥。隔了半响:“你说什么?”

小张哥在黑暗中看不出什么来,回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对张千军万马说了一遍:“我有个结合事实的小小猜想,这是族长的女人,和族长深深的相爱,族长向来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族长的仇人寻找族长十年不得,但是仇人在查找过程中,知道了族长女人这件事情,于是用计逼迫族长的女人嫁给一个满脸长疮的汉人老马帮,他的真实目的是引族长出来,知道族长绝对不会放任他爱的女人嫁给一个马帮糙汉,但是族长实力强劲,所以他们知道族长一定会选择送亲时候劫亲,早就做好了准备,新娘被藏在队伍中,就是等族长出现。下面是一个陷井(阱)。那——族长也在我们附近!”

张千句万马总算听懂了,看着他:“你这个哪里是小小的猜想,听上去完全全部是猜想。”

小张哥说道:“我直觉就是这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新娘找出来。”

张千军万马看到他的嘴巴里忽然闪出了一道冷光,不知道是从舌头下面舔出了什么东西。“我们先混进去,近距离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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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人有不同的活法

小张哥说完那句话之后,在树上纹丝不动,仍旧看着下面的送亲队伍,张千军万马看着小张哥,时光飞逝,很快送亲的队伍就走到了尾声。张千军万马看到小张哥满头是汗,但是仍旧没有行动。

一开始张千军万马还以为小张哥是在凝神酝酿什么举动,看到队伍逐渐走完,张千军万马才忽然醒悟过来:“你该不是,没辙?你不是说你随手就能想出一个办法来么?”

“办法我早就有了,我只是对你不放心而已,不敢用而已。”小张哥指了指一个方向:“这些队伍都穿着彩服,我们无论从哪儿接近,都容易被发现,唯一能下手的就是队尾。我原本以为队尾的人会比较松懈,但你看他们队尾。”

队尾的人骑着马,清一色裹着白头巾的小伙子,能看到腰间都有短铳。

张千军万马点头:“人家早有准备。”

他擦了擦汗,回头看小张哥,看到对方眼神炙热的(地)看着自己:“来不及了,千军万马,我们赌一把吧”。

“赌什么?”千军万马胆怯的(地)往后缩了一下,小张哥一下去解千军万马的裤腰带,千军万马大惊失色,但是小张哥似乎对于解裤腰带非常的熟练,瞬间裤腰带已经被他扯了下来,他自己背负双手,快速的(地)用裤腰带把自己的手捆上。

人手反负的情况下,很难用手指工作但小张哥的手腕关节非常灵活,整只手几乎可以反转过来。

“你干嘛?”张千军万马提着裤腰带惊讶的(地)看着小张哥,小张哥低声喝道:“背上我!”说着往张千军万马背上一跳:“下去!”

张千军万马还没反应过来,小张哥一蹬树枝,两个人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张千军万马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小张哥就开始大喊:“放开我!”

送亲的队伍目瞪口呆的(地)转头看着他们两个,小张哥在张千军万马的耳边说道:“快说,你把刚才打新娘的人抓回来了。”

张千军万马一脸蒙蔽(懵逼),但看到前面的送亲队伍开始抽出刀来,立即大喊:“等一等,我把刚才打新娘的人抓回来了。”

送亲的队伍开始面面相觑。

小张哥继续在他耳边说道:“说:我要见首领,有没有赏?”

张千军万马对着队伍大喊:“有没有赏?我要见首领!”

队伍还是面面相觑。

小张哥忽然开始号啕:“我和新娘两情相悦,我爹是前两广都督,现在大总统身边的红人,我给美国人办事的,你们敢动我试试!”

一个传一个,很快整只(支)队伍就停了下来,后面的白头巾上来把两个人围了,不出一只(支)烟的功夫,在头上的一个头人带着一个亲眷就骑马下来,催促队伍继续往前,自己下马来到张千军万马面前。

张千军万马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办,那头人就来到他面前,看了看他,抓住小张哥的头发,把小张哥的头拎了起来,让亲眷看,亲眷立即点头。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张千军万马。

头人看着张千军万马:“我认得你,你是山里的要饭的。”

“我是个道士,我在山里修行。”张千军万马一下怒了。

“你刚才不是拉着他逃么?怎么现在又抓了他回来?”

张千军万马愣了一下,瞬间被对方说服了,小张哥在他背上轻声道:“你说:刚才我是雇你当保镖,你职责所在,但是事后我不肯付钱,所以你怒了,就把我抓回来了。”

头人看着背上的小张哥,张千军万马刚想复述,头人就阻止了:“你们两个以为我聋的么?你们在唱双簧么?挑断他们的脚筋,带着去姑爷家里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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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尴尬

头人说完所有的短铳都掏了出来,一边三个白头巾下马直接拔刀围过来,不做任何的犹豫,张千军万马时间只够后退两步,都没有时间问小张哥怎么办。一个白头巾直接过来扯他的发髻。张千军万马躲过,一把把小张哥丢到地上,直接结出一个手印:“请祖师爷!五火正法神霄灵火!”

张千军万马双手瞬间着火,直接对着面前的人一甩手,甩出一条火龙,那人翻身躲过,用不懂的语言大喊,似乎是在骂有妖法。

张千军万马翻动手印,手速非常快,双臂一夹胸口,“起乩!”浑身都道袍全部烧了起来,小张哥妖娆的(地)躺在地上,惊叹道:“可以啊。”

所有人顿时不敢上前,张千军万马一拍后背的木头匣子,从火中拍出一根火剑,凌空转身回旋踢中,火剑旋转直接刺向一个白头巾,白头巾勉强躲过,张千军万马的身子几乎瞬间就跟了上去,火剑落地的瞬间,一把抓住回盒,滚地翻身,身上的火在泥泞的地里瞬间熄灭,然后朝着树林的深处狂奔而去。

等他跑进了黑暗中完全看不见了,白头巾才反应过来,头人冷笑了一声:“玩把戏的?丢下同伴不管了么?”

他转头看小张哥,就看到小张哥已经解开了自己的绳子,正站着活动手脖子和下巴。“真是丢脸。”小张哥看着张千军万马跑走的方向。他看了看头人,又看了看已经远去的队伍,说道:“送亲的时间是固定的,刚才追我们已经耽误了一会儿了,所以不能再耽搁了对吧。”

头人没有说话,小张哥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看着他们:“你们上来就断人脚筋,看来弄残疾个把人对于你们来说家常便饭,但一点都不高级。”

经历了刚才那一幕,白头巾不敢贸然动了,头人从边上一个白头巾手里接过短铳,对着小张哥瞬间开枪,小张哥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直接扭动腰部,直接躲过了所有的铁砂,然后接着扭回来的动作直接甩头,嘴里噗一声,一道寒光从他嘴巴里吐出来,像子弹一样直接刺进头人的眼睛里。

头人应声惨叫翻倒,几乎是同时,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噗噗噗噗声音,所有的白头巾和亲眷全部在一秒内全部落下马来。

小张哥揉了揉脖子,环视了一圈,人都没有死,但是都死死的(地)捂住眼睛,血流如注,有人大骂举铳,小张哥甩头,直接嘴巴里的东西打进铳口,一下炸膛,整只手炸碎。

“刚才那个是搞后勤的,我是正规军。”小张哥蹲到头人面前,头人已经明白厉害关系了,大喊:“谁都不要动!”

有几个忍痛拔刀的,没有再动,所有人咬牙看着小张哥,小张哥对头人张开嘴巴,头人看到了满嘴的刀片,闪着寒光。

一把刀片被舌头舔出来,头人说道:“大爷,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是拿钱吃饭的。”

小张哥看了看头人的裤腰带,瞬间一下解开,头人惊恐万分:“大爷,不要在我手下面前。”

小张哥来到他头边,双脚踩住他的双手,蹲下来把他眼睛里的刀片拔出来,他瞬间疼的(得)扭曲起来,然后从腰间掏出百宝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乳名叫做雾琅,巴里山南花苗花渣寨的,所以叫雾琅花渣,这些都是我的兄弟,大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放他们走。”

小张哥用膝盖压住他的脸,拨开他的眼皮,开始帮他缝眼球,雾琅花渣疼的(得)整张脸都扭裂了,之后小张哥放开了他,给他水自己冲洗,他洗了半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小张哥已经用他的裤腰带,又把自己绑了起来,自己趴到了马背上。对他招手:“来,快来啊,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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