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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眼镜蛇的抚慰


  1

  费大雷手里捏着一只白色的听诊器,屈膝弯腰,专心致志地在给眼前的一位病人听诊。
  病人是个精瘦的小伙子,他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像具僵尸,他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似乎正在给他检查身体的费大雷并不存在。
  他是个物理学博士,已经在费大雷这儿住了一年多的院了,可是一直没办法消除他那顽固的妄想症状。
  他坚定地声称,巨蟹座给他发来急电,星座正在遭遇危难,召唤他出手营救。
  昨天,他偷偷将六颗药丸碾成粉末,用鼻子吸进了气管。
  他觉得死亡是另外一种重生,只有那样,他才可以让他的灵魂脱离肉身,摆脱医院对他的管束,飞去巨蟹座。
  因为在那儿,他曾经是位英雄,他想做英雄。
  要不是护士发现得及时,他躲在被窝里抽搐不了几下子,就会因为窒息而丧命。
  费大雷这会儿听到了病人肺部湿漉漉的呼吸音,他觉得情况有点糟糕,昨天的气管插管导致了他肺部轻度感染,今天得给他挂两瓶抗生素才行。
  “大雷医生!”
  费大雷忽然从紧夹在耳朵上的听筒中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是一位好听的女生声音,但不像是科室里的那些护士。
  费大雷回头一看,心里不禁一怔,他身后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女警察。
  这女警察脸蛋儿长得非常标致,崭新的警服包裹着她匀称的身材,显露出警察特有的那种职业美感。
  她看上去年龄不大,也许仅仅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姑娘吧。
  但细看时,她眉宇间透出的那股犟劲儿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特别摄魂,这让费大雷暗自惊叹。
  费大雷收起听诊器,站直了身体,疑惑地问道:“你是?”
  那女警察嫣然一笑,完全没有一般警察固有的那种刻板,她说:“大雷医生,我是刑警队的岑晰溪,他们都叫我晰溪,你就叫我晰溪好了。”
  费大雷这才想起,昨天医务科给他打了电话,说是今天有一位刑警要来拜访他,向他咨询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他本以为来人会是一位铮铮铁骨的拼命三郎,可没想到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这样一位秀色可餐的女孩。
  他脸上漾起了一些笑容,说道:“晰溪?昨天是你约的我吗?”
  岑晰溪笑开了,她摇摇头说道:“不,昨天是我师傅约的,他今天临时有事了,让我来访问你一下。”
  费大雷这才弄明白,岑晰溪的身后果然有位拼命三郎,他说:“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们到办公室坐吧?”
  岑晰溪又笑了笑说:“好嘞。”
  岑晰溪朝带她进入病房的那位护士招了招手,表示谢意,然后就跟在费大雷的身后往病房的走廊走去。
  岑晰溪的师傅是湾州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沈德立,亲朋好友都说岑晰溪命好,刚一上班就跟着刑警队长混,那未来的路子可就宽了。
  可是岑晰溪不这么觉得,她虽然表面上非常顺从沈德立的三令五申,可她心里却非常讨厌这个胡子拉碴的四十岁老男人。
  因为靠近沈德立时,他身上那股难闻的烟味简直要命,这让有点洁癖的岑晰溪觉得要疯了。
  最糟糕的还有,这个旧式警校毕业的沈德立说一不二,还动不动就骂人。
  岑晰溪觉得这两个月来,受尽了委屈,晚上回家蒙着被子哭一宿,第二天还得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日常里,除了帮沈德立背笔记本电脑,记录记录他的重要讲话,好像就没有别的事儿。
  对了,在凶杀现场她还得帮他领盒饭。
  岑晰溪不知道自己曾经渴望的那种侦探片般的刑警生涯会不会就这样毁了,她觉得她现在的工作简直就是一个佣人,沈德立的贴身佣人。
  今天早晨刚出家门,岑晰溪便接到了沈德立打来的电话,他说他早上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今天约好和第七医院大雷医生的访问就劳驾她了。
  岑晰溪知道沈德立电话挂得极快,所以她趁他还没来得及挂掉电话的时候,便急忙问道:“沈队,具体要问些什么呀?”
  好像岑晰溪已经什么都知道似的,沈德立在电话那头连珠炮般说道:“你不知道呀?就是手头上那起变态的剁脚案呀,你去问问大雷医生,看看他能不能帮助我们,分析一下凶手的作案动机。”
  岑晰溪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中的蚂蚁,因为她对那起案子只是稍稍有些了解。
  上个星期,湾州师范大学的一名女生被杀,女生的左小腿被剁掉,不知去向。
  前段时间,岑晰溪跟着沈德立经常出没于专案组,还帮他整理一些案件材料,她对于案件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但是现在沈德立突然要岑晰溪潜入到分析凶手的作案动机这个深水区,这简直就是让她突然上战场,去打一场没有准备的战役,她的心里瞬时间慌乱了。
  岑晰溪正不知是接受任务好呢,还是先找个理由推辞一下更为合适,沈德立的电话已经挂了。
  岑晰溪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再给沈德立打电话,他一定会非常生气,也只有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岑晰溪慌慌张张地抵达刑警队,她换了警服,在警容镜前好好整理了一下仪容,还特意化了个淡妆。
  按理着制服是不能化妆的,今天这次对大雷医生的访问算是她进入刑警队以来第一次独立工作,她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心想,自己不正是一直想要摆脱沈德立,好好干一回吗?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沈德立甩给她这个任务之后,却不由得浑身紧张起来,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真有点恨自己不争气。
  岑晰溪到达第七医院的时候,医院已经熙熙攘攘得像个集市。
  她感到有些惊诧,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精神病专科医院也会像其它综合医院那般忙碌到这等地步,心想难道如今的社会,求诊精神疾病也如此家常便饭了?
  岑晰溪找到住院部的精神一科,通过科室的护士很方便就找到了正在那儿听诊的费大雷。
  她本以为费大雷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学究,因为沈德立说大雷医生是个造诣颇深的精神病学专家,一般来说,都是老爷爷那种模样,没想到眼前的费大雷如此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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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岑晰溪驾着自己的车子,带着卢定凯一起来到卢定凯所说的耶莉酒吧。
  岑晰溪将自己打扮成夜店熟客的样子,一身亮闪闪的水钻服饰,显得潮劲十足。而卢定凯则佩带了一副茶色墨镜,一身牛仔装,一双踢踏拖鞋,港味十足。
  岑晰溪朝酒吧的招牌看去,见招牌比较低调,绯红的底板白色的字,亮度很低,唯有“耶莉”两字圆形的字体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岑晰溪一手挽着卢定凯,推门进了酒吧,顿时一阵凉爽的风扑面而来,岑晰溪不知道这儿到了深秋,为何还将空调调到如此低的温度。
  一位服务生装扮瘦弱不堪的女孩走上前来问道:“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岑晰溪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逛个酒吧还需要预约,一时有些慌乱,她朝大厅旁那些空置的卡座指了指说:“这么多的位置,还需要预约吗?”
  女孩朝两人微微一笑说:“是的,我们只为预约的客人服务。”
  岑晰溪一听心里急了,撒娇对卢定凯说道:“这是什么规矩呀?我们好不容易来一回,竟然还不接待。”
  卢定凯知道,也许是他们俩这组合根本就不适合这儿,因为他发现四周角落里坐着喝酒聊天的都是女性,甚至有一对金发碧眼的女孩正偎依在一起互相喂食,他连忙殷勤地解释道:“听一个朋友介绍的,你们酒吧比较有文艺味,所以过来坐坐,第一次来,不知道规矩,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给个方便。”
  女孩依然坚持地说:“这是我们的店规,实在对不起,下回你可以提前一天预约,我们非常欢迎。”
  岑晰溪听到女孩已经下了逐客令,急得差点掏出警官证,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实有不便,那我们下回再来吧。”
  两人郁闷地被拒绝门外,岑晰溪爬进驾驶室之后大骂起来:“什么破地方,一个破酒吧竟然还要提前预约,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呀?”
  卢定凯系好安全带说:“晰溪,那是你不对,你没见酒吧里的客人情况吗?”
  岑晰溪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呀,这间酒吧也许只接待女性,卢定凯,看来这问题出在你身上吧,要是我带个女伴来,也许她就接受了。”
  卢定凯点头说:“是的,如果我们预约,对方一定会问客人的性别,要是有男士一起来,她可能就会说位置已满。”
  正说着,岑晰溪看到一辆奥迪车子停在停车场不远处的一个车位上。
  车子停稳之后,车子里走下两个女孩,两位女孩打扮得完全不同,一位看起来时尚潮流得像是新款芭比娃娃,而另一位则看起来像是西部牛仔。
  岑晰溪轻声对卢定凯说:“你瞧,那位打扮与你不谋而约。”
  卢定凯“去”了一身,目送着那两位往酒吧大门走去,牛仔装的那位拉开了门,左手拉着芭比娃娃往里走。
  岑晰溪正要说话,见那牛仔装女孩回过头来,眼神警惕地往四周看,俨然像是在警惕环境的威胁。
  在绯红的灯光下,岑晰溪注意到了那女孩左脸有一块疤痕,虽然距离有些远,她还是可以确定,除非那是特别的化妆。
  卢定凯开玩笑说:“晰溪,看你这表情,是不是有上前审查一把的冲动?”
  岑晰溪皱着眉说:“是的咯,你看她脸上的那块疤,多么不正常呀。”
  卢定凯说:“其实我也想呀,可我们警察不是想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的,我们的行为也有法律的限制,这家酒吧确实不一般,想要找到大雷医生说的那位女性,往后的日子还会来,晰溪,到时候你就约个女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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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快中午的时候,岑晰溪驱车从安康医院回到刑警队,直奔卢定凯的办公室,卢定凯见她很着急的样子便说:“晰溪,大雷医生有重要的发现吗?”
  岑晰溪急忙说:“当然,每次去访问大雷医生,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大雷医生说凶手是个女的。”
  卢定凯坐在那儿直皱眉,他说:“什么?凶手是个女的?”
  岑晰溪点头说:“是的呀,我一开始还接受不了,后来反复消化之后,现在已经慢慢接受大雷医生的意见了。”
  卢定凯不知所措地搓搓手,然后拿起一只黑色水笔说:“那你介绍一下,大雷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
  岑晰溪磕磕巴巴地将费大雷刚才说的那番话一股脑儿都倒给了卢定凯,卢定凯一边记录一边思考着。
  卢定凯想,他至今还没有考虑过凶手是女性的可能性,凶手杀死这些女孩的方式都是徒手掐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手劲较大的男子,苏法医也认为凶手应该非常有自信掐死对方,没想到费大雷却一口咬定凶手是位女子。
  卢定凯以前就知道,费大雷判断问题都只是抓住问题的一个侧面,大胆设想,然后甩给刑警队自己去求证,费大雷今个儿抓住死者口中的秋蝉不放,设想凶手是一位女同性恋者,因为得不到这些女子而心生嫉恨,从而杀死她们。
  岑晰溪说完之后,见卢定凯愣在那儿,便说:“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们的案子一直被搁置了,方向完全错了。”
  卢定凯长吁短叹道:“不能不说大雷医生的分析有些别开生面,我们之前摸排的那些有性侵劣迹的男子全白费功夫了,现在去找这样一位女子,比找这些男子还难上好几倍呀。”
  岑晰溪若有所思地说:“是呀,这样的女子隐蔽性更强,感觉要在人群中把她揪出来,确实不是那么简单的。”
  卢定凯忽然想起,他在以往的工作中了解到湾州一些同性恋酒吧,那儿总是聚集着一些同性恋者。这个圈子相当隐秘,虽说同性恋本身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往往他们都保持着缄默,不是圈中人一般都不了解。
  卢定凯双手托着腮说:“晰溪,今天晚上我们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没你去还真不行。”
  岑晰溪疑惑地说道:“是吗?”
  卢定凯装着神秘地说:“一个同性恋酒吧。”
  岑晰溪惊讶得张开了嘴巴,她说:“哇,这种地方你也知道?”
  卢定凯松开手,往后靠椅挤了挤说:“你不知道我们刑警队员一直神通广大吗?”
  岑晰溪正色问道:“你晚上带我去,那儿不会误会我吧?”
  卢定凯呵呵笑道:“我们只是去摸摸底,看那边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那个酒吧都有些什么人,但据我所知,女同性恋酒吧在湾州只有那一家,如果凶手是个女同性恋者,而且又爱喝酒,说不定我们就遇上她了呢。”
  岑晰溪觉得有些刺激,她说:“要是真遇上了,我们就把她抓回来。”
  卢定凯哈哈大笑起来,他说:“晰溪,你真会开玩笑,你以为凶手都是坐在那儿等我们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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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费大雷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蝉问道:“晰溪,这只蝉是公的还是母的?”
  岑晰溪没想到费大雷会问这个问题,她诧异地问道:“公蝉和母蝉,这有分别吗?”
  费大雷噘着嘴巴说:“有没有分别我要看结果,你可以告诉我吗?”
  岑晰溪蹙眉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要不我问一下苏法医吧。”
  费大雷继续看照片,嘴里说道:“好啊,这个必须要搞清楚。”
  岑晰溪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法医的电话问道:“苏法医,我现在大雷医生这儿请教案子,大雷医生让我问你一下,四位女孩嘴里的那只蝉分别是公的还是母的?”
  苏法医正在实验室里分析死者胃内容消化时间问题,他听到岑晰溪这个问题觉得有些诧异,便说:“嗯?公蝉还是母蝉?大雷医生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岑晰溪见费大雷弯着腰趴在茶几上专心致志的样子,便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低声说:“嗯,他说这个很重要。”
  苏法医想起访问湾州大学生物学教授时的一份记录,便去翻看以往的工作笔记,一边翻一边说:“第一只蝉,公的……第二只……也是公的……第三只……怎么也是公的……第四只……对了,昨天这只我还没去问过教授呢。”
  岑晰溪轻声说道:“哦,我知道了,都是公蝉,除了昨天新发现的还不确定,苏法医,你可以现在看一下吗?公蝉或母蝉你应该可以分辨的吧?”
  苏法医盖上工作笔记,然后说:“应该可以,不行我马上拍照发给教授看看。”
  岑晰溪挂掉电话又坐回了沙发,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便听见费大雷说:“我都听到了,都是公蝉,对吧?”
  岑晰溪摊手说道:“对,都是公蝉,除了昨天的那只还不明确之外。”
  费大雷思绪翻滚,表情严肃,他说:“晰溪,我们暂且可以认为第四只蝉也是公的。”
  岑晰溪又紧蹙着眉,问道:“大雷医生,就算是这样,那么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费大雷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个人我见过。”
  岑晰溪心里一怔,心想难道费大雷曾经接触过这么一个人,他已经知道凶手的名字?
  岑晰溪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升高了不少,小心脏狂跳起来,她激动地问道:“大雷医生,那这个人是谁呀?”
  费大雷像是十分痛苦地说:“她也是个女生,可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岑晰溪心里又是一怔,问道:“不会吧?大雷医生,你说凶手是个女的?一连杀死四位女孩的连环杀手怎么会是个女的?”
  费大雷理了理思路,接着分析道:“她是个女同性恋者,她的身体虽然是个女性,可是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位男生。她从小生长在一个压抑的环境之中,她心里喜欢的一直是女生,可是她无处表达,没有爱人的痛苦使她的心灵变得灰暗,迷失在邪恶的道路之中。她想要告诉世界,她需要爱,但她用歪曲的方式进行表达,她得不到的就去毁坏。”
  岑晰溪坐在那儿静静地听着,她不敢确定是否已经听懂了费大雷分析,只听见费大雷继续说道:“公蝉代表着雄性,代表着张扬,能鸣叫的只有公蝉,她将公蝉留在这些女性的口腔里,暗喻着她是男人,她可以占有这些女性,并且在她的体内留下了印迹。”
  岑晰溪茫然地盯着费大雷,半天说不出话来,费大雷又说:“也许我的判断是有偏颇的,可这就是我的判断。你看吧,四具尸体都没有遭到过性侵害,这也是支持依据之一。然后就是这些女孩的穿着都相对性感暴露,这对凶手的犯罪也是极大的诱使。”
  岑晰溪半信半疑地问道:“大雷医生,这是你最后的意见吗?”
  费大雷将电脑显示屏合上,然后说:“是的,你可以回去向沈队长汇报,不,现在是卢定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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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费大雷看到的这张照片正是第一位死者的口腔照片,因为是水中尸体,稍微有些腐败,口腔四周的皮肤有些脱落,像是得了严重的皮肤病一般,照片的正中心显示的正是口腔内部情况。
  费大雷见死者口腔中有一只带着羽翼的蝉,黑乎乎的蝉壳上粘附着污迹,看上去有些恶心。
  说实话,费大雷心里却是有些慌乱,他在社区布告栏上看到的死者信息只有简单的几句话,比如性别比如年龄比如身高,然后是一张经过仔细处理过的死者面貌照片。
  费大雷慌的是,这只蝉在死者嘴里的情景让他想起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期间听说过的一件事。
  那件事是费大雷听美国的一位同学说起的。
  美国曾经有个不太有名的4 Cicadas乐队,乐队由四名白人女孩组成,创作过一些非常感人的音乐,但不知什么原因,她们创作的音乐并没有得到广泛传播,后来乐队就销声匿迹了。
  故事到这儿并没有完结,后来有人发现,乐队主唱杀死了三位成员而被捕。
  在媒体介入之后,真相逐渐被曝光,原来乐队主唱是位女同性恋者,她胁迫几位女孩成为她的女友,但都遭到了拒绝,她怒而将三位女孩逐一杀死。
  乐队名称4 Cicadas就是“四只蝉”的意思,主唱在狱中是这样解释的,她之所以要以蝉作为乐队名称,是因为她们的合作就像是四只蝉。在自然界中,只有公蝉才会发声,母蝉却不会,正好符合她们之间的从属关系。在她的心目中,她自己就是一只公蝉,不仅在乐队里担任主唱,并且负责组织乐队的创作,其它三位女孩是跟随她的母蝉,帮助她完成乐队的伴奏工作。
  当一切都不如4 Cicadas主唱想象的那样时,她痛下杀手,毁灭了曾经让她感动的乐队,自己口服安眠药自杀,但却被及时发现,抢救了回来。
  岑晰溪见费大雷定定地望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久久没有翻到下一页,有些好奇地问道:“大雷医生,莫非你看到第一张照片就已经有想法了?”
  费大雷这才回过神来,他发现系统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便讪讪地说:“没有,哪有的事呀,只是觉得这张照片有些奇怪。”
  岑晰溪问道:“大雷医生,你说的一定是这只蝉吧?”
  费大雷将光标移动到“下一张”准备点击,口中说道:“是,只有这位死者口腔中有蝉吗?”
  岑晰溪解释道:“不,四位女孩口腔中都有。”
  费大雷惊诧地转过头来说:“啊?都有?”
  岑晰溪心想,不如先给费大雷介绍一下整串案子的基本情况,这才能更好地帮助他进行思考。
  岑晰溪介绍的时候,费大雷边听边往下浏览照片,他发现这些死者的死因都相对简单,颈部都有明显的掐痕,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口腔中的那只蝉。
  当岑晰溪介绍完案情的时候,费大雷依旧皱着眉,仍然在往下翻看那些照片,忽然,他的脑海中闪出了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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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正当郝景天忙碌地在架设跨实验室计算网络的时候,岑晰溪驾着车前去安康医院找费大雷。
  岑晰溪还记得这条通往安康医院的道路,郊区的路面不是太好,偶尔有一些小坑让快速行驶的汽车有些颠簸,但这不影响岑晰溪的驾驶。
  卢定凯本来说好一起过去,可是临时被张局长叫走,岑晰溪担心刑警队又要被骂,案子破不了,挨骂是常有的事儿,而且像卢定凯这样的资历,可能会被骂到没有自尊。
  经过一片村子,车子终于抵达安康医院的门口,岑晰溪在门口的停车场停好车,径直去门卫那儿办好了会见手续。
  “晰溪,你过来了?”
  岑晰溪刚刚在会见记录本上签好名字,耳边就听到了费大雷熟悉的声音。
  岑晰溪抬起头笑了笑说:“大雷医生,又来麻烦你了。”
  费大雷穿着白大褂,在阳光下显得异常俊朗,他说:“都是份内的事儿,再说你们给我的这顶‘特别调查员’的帽子还戴着呢。”
  岑晰溪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看起来显得英姿飒爽,她说:“大雷医生,自从认识你之后,好像我们办案子就没法子离开你了。”
  费大雷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样式,并且说道:“我也不想离开你们呀,你瞧我的新工作也是因为你们的原因,不然我都不会想到来安康医院。”
  岑晰溪跟着费大雷来到他的主任办公室,见他的办公室风格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以前第七医院那间副主任办公室装饰非常简洁,可这儿却完全相反,房间的色调古旧阴暗,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是晚清风格的古典灯具。
  岑晰溪左右瞧了半天才在一张红棕色木沙发上坐下,她说:“大雷医生,风格变化这么大,你能适应吗?”
  费大雷给岑晰溪倒上一杯白开水说:“这儿的家具包括书籍,都是以前的老主任留下的,据说老主任是个比较低调的学究,现在退休了,他这风格和我的不一样,可这不能随便改吧,医院的经费不支持这样的改动,况且我刚刚过来,也不应该在形式上铺张浪费。”
  岑晰溪沉吟道:“是呀,那也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费大雷开心地笑道;“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呀,适应环境也是工作能力之一嘛,我可以接受的。”
  岑晰溪伸手从她自己的包包里摸出一个U盘说:“大雷医生,今天要请教的案子已经成了系列案子,这个月来已经发了四起了,四位女孩被杀死。”
  费大雷接过U盘说:“大概知道一些,社区布告栏里看过协查通报,你们的线索奖励金已经提高到十万了吧?”
  岑晰溪双眼注视着费大雷,像是要把破案的重担转移到了他身上似的,她说:“大雷医生,资料都在里面,你先看看,我再向你介绍基本情况,案子肯定等不到沈队长恢复健康回到队了,今天我们局长已经把卢定凯叫去了,我猜一定会有限时破案的指令。”
  费大雷从他那张仿古木色办公桌上将笔记本电脑拿到茶几前,然后插进了那个U盘,开始浏览里面的案件照片,第一张照片就让他感到一阵有些心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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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第二天上午,卢定凯派了几个人帮助郝景天顺利地在湾州国际机场、两个火车站以及东西南北四个汽车站取到了近一个半月来的监控视频存档。
  视频拷贝回来的时候,郝景天差点被吓晕了,摆在他实验室桌面上的是五十多块2T的硬盘,他摇摇头在心里想,要是把这些视频一帧一帧统计起来,应该是个他无法表达的天文数字。
  郝景天见那些硬盘堆得像个山头,心想要快速比对这些视频数据,若是按部就班,那得花上个把月时间,这肯定是卢定凯无法接受的。
  郝景天忽然想到,要是能利用上指纹系统集群服务器的计算能力,最快一天时间就可以将这些视频比对一遍。
  想到这儿,郝景天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但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比对结果,他心里又生出了一丝凉意。
  郝景天以前也尝试过类似的实验,他将一张人脸照片输入比对系统,可是不一定能准确识别出视频样本中的目标人像,这涉及到许多技术关键点,比如视频中人体的运动速度,视频拍摄的角度,现场光线的明暗,特别致命的是不同的摄像头采集的视频分别率差异极大,需要不断调节比对参数,否则出错率将高到无法接受。
  郝景天开始将那些硬盘分别插在磁盘阵列架上,先通电测试了一下硬件,磁盘阵列上绿灯一盏一盏亮起,结果表明一切正常,于是放下心来。
  准备工作完成后,郝景天来到了痕迹室找小刘,小刘正好在处理昨天现场轮胎印的石膏模型,他看到郝景天开玩笑说:“郝景天,昨天晚上任剑起甩给你的那个破任务,搞不定了吧?”
  郝景天也蹲下身来观察那白色的石膏模型,见轮胎的印迹非常清晰,便说:“要是任务简单到像你的这只轮胎印,我一定能搞定。”
  小刘带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这款轮胎年销售量是一百万条,你还会说这是一件轻松的事吗?”
  郝景天噘了下嘴巴说:“一百万,我现在听到这么小的数据量,心里感觉好舒服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需要处理的视频图像总数不知道是一百万的几次方。”
  小刘冷笑道:“搞不定的事情就不要逞英雄咯,到时候挨骂的也许就是你了。”
  郝景天朝小刘挤挤眼说:“不,要是资源能整合一下,我看未必。”
  小刘有些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
  郝景天这才说明来意:“要是能借用你的指纹比对集群计算机系统一天时间,我就可以光荣完成使命了。”
  没想到小刘摇头说:“那可不行,指纹比对集群系统计算能力的确强大,可是我们的系统24小时不间断在工作,停一天你要我的命呀。”
  郝景天脸上堆起了笑容,说道:“这个要实在不行,可以考虑并行计算,稍微借用一点你的计算资源,也许也能帮我大大提高比对速度呀。”
  小刘不确定地问道:“这个你能保证不影响我们的指纹比对工作吗?”
  郝景天点头说:“尽量吧,你看兄弟现在遇上了麻烦,你不出点力怎么行呢,再说,我有一张火锅优惠券一直留着没用,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去用掉,顺别喝两瓶。”
  小刘咽了下口水说道:“记住前提,前提是不影响我的工作,要是中间出了岔子,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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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一位护士小姐推门进了ICU病房,岑晰溪和卢定凯朝旁边退了几步,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护士小姐走到输液架边检查了一下,然后正色说道:“医院探视时间就要到了,你们差不多可以离开了,病人体虚,需要充足的休息时间。”
  岑晰溪连忙说:“是,是,是。”
  等护士小姐出了门,卢定凯才又对沈德立说道:“沈队长,确实如此,队里没有你,我们都快要顶不住了。”
  沈德立躺在病床上急得脸都憋红了,他说:“你赶紧说给我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晰溪朝沈德立妻子看了看,见她愁容满面,但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便说:“定凯,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干脆给沈队长汇报一下吧。”
  卢定凯心事重重地将四位女孩之死的前前后后都简要地向沈德立做了汇报,沈德立微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沉思。
  在沈德立的脑海里,此时一位黑衣人突然窜了进来。和往常一样,黑衣人依然没有面貌的一身漆黑。
  忽然,黑衣人开始活动起来,他前后有序地掐死了四位女孩,在女孩的口腔中分别放入一只死去的秋蝉,然后将尸体抛弃在河流、山林、田野……
  当卢定凯汇报完案件之后,沈德立沉思了很久才睁开眼睛说:“定凯,案子总体办得不错,只是侦查思路有些偏了。”
  岑晰溪惊讶地望着沈德立,她真心想听听这位已经昏迷一个多月的刑警队长对于案件的看法。
  卢定凯更是从旁边拉过一条凳子,紧紧地贴在沈德立的身边,好像生怕错过沈德立的每一个字眼。
  沈德立慢慢地说:“你们查的那些基本面没有错,但还是没有抓住重点,凶手一定是有所图的。正如所说,这些死去的女孩长得都很漂亮,但并没有遭到性侵害,那么凶手仅仅是为了财物吗?大概率不像,现在人们出行,一只手机走天下,身边并不会携带多少现金等等有价值物品,凶手杀死一个人得不到什么。”
  沈德立顿了顿又说:“既然每具尸体的口腔里都放着一只秋蝉,那么我看重点应该在这只秋蝉上面,只有把这只秋蝉研究清楚了,案件才能拨开迷雾。”
  卢定凯急忙补充说道:“这方面的工作我们也去做过的,我亲自去拜访过湾州大学生物学系的一位教授,他说这种秋蝉在我们湾州很常见,所以我们没办法在秋蝉分布的地域方面深入调查下去。”
  岑晰溪着急地问道:“沈队长,你是不是觉得凶手在死者口腔里放一只秋蝉有其它的意思?”
  沈德立想了想说道:“查找秋蝉分布地域来源当然是工作的一个方面,既然这条路已经堵死,那么我们就应该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这只秋蝉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我想。”
  沈德立的妻子在一旁收拾一只双肩包,她已经准备离开病房,岑晰溪顾不上前去帮忙,依旧定定地望着沈德立。
  沈德立的眼睛盯着输液袋里晶莹剔透的药液正缓缓地滴落,他忽然感觉思路大开,于是说道:“有那么些凶手,喜欢在尸体上做标记,比如在尸体脸上刻字,他们想要一种存在感,认为这件事情是他做的就应该留下自己专属的印记。”
  岑晰溪插话道:“沈队长,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死者的口腔里留下一只秋蝉也是他专属的标识?”
  沈德立转头看了看岑晰溪说:“晰溪,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还是要从秋蝉身上着手做工作。”
  卢定凯坐在那儿满脸疑虑,他心里在想,就算他想从秋蝉身上做些工作,可是也没处落脚,他坦白说道:“沈队长,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沈德立关切地说:“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可以去访问一下大雷医生,看他有没有在第七医院听说过这种事情。”
  岑晰溪笑着说:“沈队长,大雷医生已经不在第七医院了,他调去安康医院做主任了。”
  沈德立一脸惊讶,没等他开始说话,卢定凯便说:“沈队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患有精神疾病,我们一直以来并没有摸清楚他的杀人动机,也许这只蝉有着某种寓意,要是搞清楚了,便知道凶手到底是为什么了,对吧?”
  沈德立叹了口气说:“这位黑衣人过于猖狂,一个月杀死四位女孩,要是我们不及时抓住他,他或许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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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专案组讨论了一个多小时,针对死者、凶手、现场等等各个方面,大家都提出了不少看法和意见,但是卢定凯觉得还是没什么信心,因为除了刚才任剑起的建议有些突破性,其它的没什么新鲜花样,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以往都极具开创性的侦查员们似乎忽然都卡了壳。
  散会后,卢定凯见时间还早,便对正在整理材料的岑晰溪说:“晰溪,沈队长今天醒过来了,我都还没去看过他,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岑晰溪看了看手机时间,将一摞材料收整齐,然后说道:“九点钟还差一刻,要是现在赶过去,也许还能赶在医院允许的探视时间之前。”
  卢定凯收起包包,站起身说:“那行呀,我们走吧。”
  岑晰溪拿了放在桌面上的车钥匙说:“那走吧,不过我想,最好不要在沈队长面前谈起案子。”
  卢定凯快步走出会议室,边走边说:“嗯,这个我有分寸。”
  两人一路驱车来到市一医院ICU病房,卢定凯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已经看到沈德立正躺在病床上和妻子聊天,他暗自高兴,心想沈德立一定可以很快康复回到单位,不然他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岑晰溪推开ICU病房的门,卢定凯先走了进去,朝沈德立微微笑道:“沈队长,好久不见。”
  沈德立躺在病床上和蔼可亲的样子,他朝卢定凯和岑晰溪微笑道:“谢谢你们来看我。”
  沈德立妻子嗔怒道:“人家岑晰溪在你病房里给你念书念了一个月,你知不知道,一个谢谢就可以了?”
  岑晰溪走到跟前说:“我念了一个月的书,图书馆都快要被我搬空了,我自己感觉一辈子都没读过这么多书,真是收获颇丰,我倒要感谢沈队长了呢。”
  卢定凯瞪了岑晰溪一眼说道:“晰溪,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让沈队长一直不要醒过来?”
  岑晰溪娇声道:“哪里会呢?我巴不得沈队长天天在刑警队,我们队里那么多案子,没有沈队长在,案子积了不少吧?”
  卢定凯干咳了一下,提示岑晰溪已经违背了她自己的诺言,可是这时候沈德立却问道:“定凯,队里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岑晰溪赶紧抢过话头说:“哦,没有,没有的事儿,沈队长,你就安心养病吧。”
  卢定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沈德立又问道:“现在队里谁在负责呀?”
  岑晰溪连忙说:“现在卢定凯在代理你的队长职位,沈队长,你不用担心,他挺厉害的。”
  卢定凯这时候沉下了脸,他说:“沈队长,真的抱歉,我做不了这个位置,局里这是赶鸭子上架,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做错了很多事,连着死了好几位女孩,凶手就是找不到。”
  岑晰溪“唉”了一声说:“不是说不能说出来吗?你怎么就没收住?”
  沈队长挪了挪身子想要爬起来,他妻子急忙去扶住,说道:“哎呀,你身子这么虚弱,就不要爬起来了,你躺着不是也一样可以说话吗?”
  沈德立吁了一口气说:“定凯,你说什么来着?这段时间落下这么多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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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湾州的秋夜气温非常舒适,偶尔在街边的阔叶树上还可以听见几声秋蝉的悲鸣。
  西门派出所宽大的会议室里,卢定凯坐在那儿苦思冥想,面前一大堆材料都是岑晰溪帮助他浏览过一遍的,正等着他继续过目,可是他一点心情都没有。
  卢定凯见侦查员们已经陆续从各地赶回专案指挥室,便说道:“大家各抒己见吧,今天的这起案件显然可以和之前的三起案件并案侦查,这一点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就不用讨论了,我看大家还是谈谈其它的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岑晰溪坐在卢定凯旁边,四周看了看会场,见那些侦查员都低着头,似乎没有想要发言的意思,她斗胆说道:“我觉得大家是不是可以谈谈对死者的看法,我想如果把死者研究清楚了,凶手也会有着落。”
  卢定凯点了点头说:“晰溪的提法很好,大家随意一点,我知道大家压力很大,一个月四位女孩死去,我也同样心痛,可是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激起斗志,争取尽快抓获凶手。”
  这时,后排的一位三十多岁的侦查员干咳了一声说道:“要不我先谈一下吧,就当是抛砖引玉吧。”
  岑晰溪知道,这位侦查员叫任剑起,是刚刚从外地调过来的,个子虽然不大,据说在他的老单位侦破过很多大要案,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
  任剑起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说:“我是这么看的,对于死者,我觉得和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几位女孩应该都是外地来我们湾州的。那么现在的重点是,这些女孩为什么来?都是怎么来的?她们来湾州又是要去哪里?找的是谁?”
  会议室里只有任剑起的声音在回荡,岑晰溪迅速地在她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
  任剑起继续说:“我觉得只要抓住这条线在死者身上下功夫,准能找到突破点。晰溪说得没错,如果我们摸清楚了死者的情况,凶手也就无处藏匿了。”
  卢定凯拿起自己手中的笔转了转说道:“那么,你觉得如何下手了,从第一位女孩被害开始,我们做的工作也不少了,协查通报已经贴遍大街小巷,湾州已经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任剑起的眼睛朝四周转了转,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郝景天身上,他说:“我想是不是可以使用一定的技术手段,这个我不是太懂,我想咨询一下郝景天。”
  郝景天坐在那儿认真地点点头说:“嗯,你说吧。”
  任剑起接着说:“不管怎么说,这些女孩一定要从机场、车站来我们湾州的吧?那么是不是可以通过死者的照片进行视频搜索呢?”
  郝景天楞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从机场、车站出入口获取以前的监控视频,然后用死者的照片作为搜索对象,识别比对视频中出现的人像?”
  岑晰溪一拍桌子说:“对呀,这可是个好方法,要是在视频中找到了死者,那么我们不是大大推进一步了?说不定就可以确定死者来自于哪个城市,甚至连死者姓名都出来了。”
  任剑起皱着眉等着郝景天的态度,可是郝景天却摇摇头说:“这项技术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这儿有个视频软件可以试试,只不过这个技术的关键点在于机场、车站的视频分辨率能不能达到要求。”
  卢定凯听了之后心里有点激动,这项技术要真能做成,查明死者身份是大概率事件,于是他说道:“郝景天,这件事情你去办吧,机场、车站那边要是有麻烦,我会打电话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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