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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样的传奇经历,付夫和康利民心里的惊叹更甚。
  “这么些年,一个人在大山上隐居,你又靠什么生活呢?”付夫又问。
  李本信说:“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表面上从林场停薪留职,实际上一直接受着王红心场长的资助。一开始,一个月大约有300元钱,后来王场长考虑到物价上涨得快,也就慢慢给我涨到了1000元钱。呵呵呵,大山上用不了什么钱,于是我就把大部分钱还给了林场,用来买树苗和保护被偷猎者伤害的动物,剩下一两百元就买些搞研究需要的东西和基本生活用品——比如笔记本、笔和墨水,对了,还有做生物研究实验需要的化学品、器皿和酒精灯之类的。”
  听到这个回答,康利民瞪大了眼睛:“你把大部分收入都给了林场,这些年你自己吃什么?”
  李本信一脸憨厚地笑了笑:“我一个人吃饱?好说好说,我天天都和‘山神’一起,他们会给我找来蘑菇、竹笋等山珍,也会猎一些林鼠、野鱼给我。”
  “别的不吃?”付夫问道。
  “恩,我给自己定了一个‘三不能’的规矩——不能猎国家明文规定的野生保护动物,不能偷山下贫困村民的粮食,不能接受林场的格外接济。”
  听到李本信的回答,付夫和康利民心里竟有些肃然起敬。
  然而,两个更大的问号,旋即又在二人心里升起。


  三人谈话间,棚子窗户外,天空的颜色不断加深,直到定格成为墨蓝色。
  在这浩渺宽阔的墨蓝色的海洋里,密集的群星渐渐点燃,照亮了漆黑的群山。
  夜色,再一次笼罩了飞仙岭。
  和李本信从下午摆到夜晚,三人已谈了三个小时。
  经过这三个小时,付夫心里已经初步掌握了李本信的性格特质。
  谈话间,付夫还将李本信的性格特总结归类,在脑子里排了号——
  排在第一号的是:“痴”。
  对,就是“痴”——此类人意志坚定,百折不饶,对自己热衷或者说看重的事情一定会坚持到底。就比如对“山神”和发光植物,他就抱有近乎狂热的执着。对这类人而言,这样的性格特质注定会成为一把“双刃剑”:在合理水平上保持这种“痴”,就可能推动他们在自己重视的方向上不断奋斗,直到在这个方面取得巨大的成就;而如果这种“痴”突破了合理的程度,就会不断推动他们迈上偏门、走火入魔。
  和李本信第一次见面后,付夫就确信:“痴”绝对是李本信性格的第一特质,也因此,他才宁愿放弃体面的工作和社会地位,跑到大山上来当“野人”。
  排在第二号的是:“寂”。
  这样的性格特质是被李本信久居深山的生活经历所强化出来的。李本信从1992年就常住飞仙岭主峰将军山,这一住就住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自我割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一个人长期生活于人烟稀少的荒野里,寂寞的生存环境和人作为群体社会性动物的社交天性,必定会在心理和精神上产生潜移默化的冲突。在这样的冲突影响下,李本信内心会不自觉地产生某种情绪上的依赖——从见到付夫和康利民后,他口若悬河的谈话就可以看出来,在李本信内心深处,实际上很希望能与人交谈。
  排在第三号的是:“诚”。
  这样的性格特质是在前两者的影响下产生的。李本信对“山神”这种神秘生物的痴迷,加之常年生活于大山上,使得他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对其他同类——即人类——的防备心理,因此,在飞仙岭工地开工仪式上,他才会毫无顾忌地警告其他人“山神”的存在,也才会在与付夫和康利民初次碰面中,就毫不设防地将自己对“山神”的研究成果和盘托出。
  当然,李本信能这样坦诚,也不排除天生就性情坦荡、本性纯善的可能。
  正是根据这样的结论,让付夫进一步深究李本信的内心世界成为可能。
  于是,付夫决定当面询问李本信两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李博士,‘山神’的脾气好吗?”付夫试探着问道。
  “好,好得很,就像没脾气的山村老大爷一样好。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会把食物让给你,让你抱着取暖,还会让你坐到他们身上驮着你翻山越岭。”李本信根本没听出付夫话里深意,很自豪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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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说的不是对你——我想问的是,‘山神’对其他人怎么样?”付夫阴笑着纠正道。
  面对付夫这个问题,李本信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瞬间冻结,双眼也从付夫身上挪开,慢慢移动到棚子铺满蒿草的地面上,眼神随之有些飘忽起来。
  观察到李本信的表情,付夫心里的问号更大了。
  这时,付夫忽然感到脸上一阵发热。
  一转头,康利民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溢满了深意。
  片刻后,康利民挪开眼神,心领神会地接口问道:“李博士,你是生物学专家,一定明白这个道理——‘山神’生活的飞仙岭人迹罕至,他们对人类的了解应该很少。要知道,就算他们的智力水平比较高,但是在面对陌生物种特别是像人类这样自以为是的生物时,应该会抱有比较大的敌意吧?他们和其他人类遭遇过吗?做出过什么过激的事情没有?”
  闻言,李本信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
  良久,李本信才重新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作为野生动物,他们对其他生物抱有戒备心理是很正常的,特别是对于人类。任何人都知道的,就算是一条野狗,看到人也会哼唧哼唧地咆哮,更别说是这样一个强大的物种了。”
  付夫继续步步紧逼:“你说得对,但是我很想知道,这些年他们伤过人吗?”
  李本信又一愣,眼神中显出一丝怒意。
  他冷冷地回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说要宣传保护‘山神’的重要性吗?现在听起来怎么倒像是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一旁的康利民闻言,心里立即骂了付夫百八十回。
  “这小子,解析人的心理倒很有一套,但就是耐不住性子,说话就像捅刀子,一点都不给对方适应的空间——你这么问,人家怎么会爽你?”康利民心里叨叨着,立即变着方给李本信找台阶下:“李博士,你莫误会,我们想问的是如果国家启动了对‘山神’这个物种的保护,他们和当地百姓会不会发生冲突。你也知道,当前咱们国家生态保护力度大,以前都快被吃光了的野猪、狍子这些动物现在又开始满山跑了,它们常常到山脚村子里闹事,不是今天把人家苞谷地拱了,就是明天把人家晒的谷子偷吃了,弄得老百姓意见很大……”
  闻言,李本信又低头琢磨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才略有缓和。
  “这倒是很有可能——因此我才反对村子里搞什么飞仙岭度假村和建厂子。但是我保证,就算是‘山神’和人发生了什么冲突,那也一定是人类的错!”李本信很认真地说。
  听到李本信的回答,付夫和康利民又对视了一眼。
  从康利民的眼神里,付夫看出了他的心思:“吾弟,莫要纠缠这个问题了,他是不会给咱们说实话的——接着问下一个算了。”
  付夫很不甘心地认同了这个观点。
  这时,他抬手看了看户外腕表,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9点27分。
  三人谈了这么久,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于是,付夫并没有立即提出第二个问题,而是招呼着“长夜漫漫,知己久逢,整点东西再继续摆”。
  康利民听到自己肚子再次“咕咕”之后,也立即从背包摸出剩下的馒头和熟牛肉,自己拿了一包,又递了一包给付夫。
  他摸出第三包想给李本信,却被后者挥手谢绝。
  “这些东西我吃不惯,我还是吃我自己的吧。”说着,李本信伸手摸向腰间。
  在他的腰间上,缠绕了一个由藤条织成的腰带,上面正系了一个同样由藤条编成的小包。
  李本信取下小包,从里面摸出了一把干蘑菇。
  随后的十来分钟里,三人像宣布了暂时停火的交战方,各自低头吃吃喝喝,彼此无话。
  等三人吃饱喝足之后,付夫继续开口道:“李博士,刚才我们谈了不少‘山神’的事,在你这位生物学专家指导下,我们真是大涨了见识——现在,让我们来摆一摆会发光的仙灵草如何?”
  闻言,李本信眼睛里瞬间升腾起一种很异样的光芒。
  “对你这个问题的回答,也许将改写人类命运。”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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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李本信的话,付夫心里轻轻一颤,有意做出一个很不屑的表情:“这么神?”
  李本信很严肃地“嗯”了一声,皱眉盯着付夫说:“一开始我也不信,但经过整整十年的观察和研究以后,我才算真正弄明白了那种神秘发光植物究竟是什么。”
  “李博士,那你快跟我们说说吧。”康利民双眼开始放光。
  看到康利民的猴急表情,李本信忽然紧张起来:“你们真的是想保护飞仙岭的生态环境?真的是为了‘山神’好?”
  说这些话时,李本信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有些犹豫,也有些期盼。
  “李博士,这是我们的证件。”康利民收起了满面笑容,伸手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闻言,付夫也迅速摸出了自己的记者证。
  “看到证件上的警徽了吗?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们真的是想要保护飞仙岭的生态环境,让这里的动物和植物能够自由繁衍,让人类和大自然和谐相处。”说话间,康利民满面神圣,作出了一个极其少有的严肃表情,就像当年手握宝剑在十字架下宣誓的十字军。
  康利民的话,将付夫惊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就想笑。
  “这老儿,说什么瞎话?这年头,‘人格’对不少人来说根本不值钱。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付夫心里念叨着。
  一转头,付夫看到了康利民的表情——在这张饱经山风寒雨吹打、经常嬉皮笑脸的老脸上,竟透出及其少有的神圣肃穆。
  就在那个瞬间,付夫不禁有些惭愧:“看来这老儿又来真的了。”
  再转头,付夫看到了更让他吃惊的事。
  听到康利民信誓旦旦的话,李本信眼睛里的光闪烁得更加明亮。
  他很郑重地站起身,拉住康利民的手,就像电影里的革命同志一样使劲握了握,用力点着头说:“我……相信你们!”
  随后,李本信又伸手握住了付夫的双手,也使劲握了三五下,然后才转身坐回到地面上。
  “哟,李博士这就相信了?看来,这人还真是挺单纯的——这下好,他们俩凑成一对了。”付夫嘴巴里叨叨着,斜眼瞧了瞧同样一脸神圣的康利民,心里却生出满满的敬佩。
  接下来三个小时,李本信开始详细介绍起仙灵草来——
  在第一次看到发光绿色植物之后,李本信就开始有计划地对其进行研究。
  第一步,李本信必须要能准确地找到仙灵草。
  为这,他凭借和“山神”朝夕相处的机会,对“山神”进行了全程观测,成功将“山神”的活动习性仔细而完整地记录下来。
  李本信希望通过对这些规律的研究,能查出“山神”到草甸区接近神秘植物的准确时间。
  为这,李本信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李本信逐渐掌握了“山神”进入草甸区寻找神秘植物的规律——每三个月,他们就会到将军山顶峰的高山草甸区寻找仙灵草,而且每次找到仙灵草的位置都和上次不一样。每次找到神秘植物后,“山神”也都会饮用仙灵草叶片上分泌的神秘液体。
  “我由此作出了判断,仙灵草生长的地点应该分布于整个草甸区。同时,仙灵草分泌出的汁液对‘山神’一定有什么很特殊的意义——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郑重地定时山上寻找。”李本信说。


 第二步,李本信开始悄悄研究仙灵草本身。
  作为以实践论证作为研究基础的生物学家,他首先需要一个研究样本。
  于是,李本信更加密集地跟随“山神”上山。
  一次,他悄悄跟随“霹雳火”到草甸上寻找仙灵草。等到上了山,“霹雳火”喝了仙灵草分泌的汁水后,仙灵草很快就沉入了疯长的草海。“霹雳火”也转身跑回了山下。
  李本信却没有立即转身下山。等到“霹雳火”下山后,他小心翼翼地提着手电筒,来到“霹雳火”匍匐的位置,掏出挎包里的斧子,将斧子把当成撬棍,开始往草海里挖掘。
  挖了大约二三十厘米深,李本信已经浑身脱力,彷佛和别人大干了一架。
  仙灵草却依旧毫无踪影。
  盯着被自己弄出来的土坑,李本信心里很不爽:“刚才‘霹雳火’来的时候,那株植物明明就在这里,不仅发光还全身扭动——现在怎么会完全消失?难不成这东西真的不是凡间的生物?”
  胡乱想了一通,身为科学家的理性又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植物是依附型生物,不可能像动物一样快速移动位置。”
  “虽然有些外行人觉得植物也会‘跑’——比如亚马孙雨林里的一些藤蔓类植物,每天通过生长就可以延长移动五到十米。但是,这样的移动是通过依附地面的生长来实现的,植物的根茎还是深深留在原地没有动。”
  “神秘的发光植物也是同一个道理。刚才还在这里的植物,不可能瞬息间就自己移动到其他地方。就算是通过某些神秘的生物能量,发光植物能像人一样疯狂地扭动,但也不表示这种植物就可以自己移动。对,现在在这里,也一定留有神秘植物的根系!”
  想到这里,李本信“腾”地坐起身子,重新振作起精神来,抡起斧头把子继续挖。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挖掘到了一米深的地方,已经挖透了山顶上长期积累起来的厚厚的腐殖土,又挖到了细密而坚硬的岩层,终于有了发现。
  在微弱的手电筒光下照射下,李本信看到岩层里镶嵌了一些细长的根茎,隐隐有光。
  他大喜,立即伸手摸了摸,发现的确是生物材质。
  “这时,我才确定这个东西就是神秘植物的根系。”李本信回忆道。
  随后,李本信小心翼翼地顺着植物根系挖掘,希望能发现神秘植物之前钻出土壤的枝干。
  接下来一个小时,李本信就像一只鼹鼠,在草丛土层下不断地镐刨。
  就在李本信体力将尽之际,深深插进土里的斧头把子,忽然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李本信急急定睛一看,一株细长植物正深深地镶嵌在石缝里。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株植物正发出淡淡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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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神秘发光植物——仙灵草?”付夫有意冒出一句废话。
  “对头。”李本新点头笑答,继续回忆起自己的传奇经历——
  找到了神秘发光植物的本尊,李本信自然惊喜异常,立即就举起斧头,准备采集一些植物根系,为第三步开展生物学实验提供样本。
  却不想,斧头刃口碰到神秘植物根系的一瞬间,斧子立即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异常坚硬的物体。
  李本信立即愣住了。他随即又用手摸了摸神秘植物细细的根系——那质地就像是细长而又坚韧的金属丝。
  李本信明白了什么,心里不禁一阵苦笑:神秘发光植物的植株,完全不是外表上看来那般弱不禁风。
  于是,他将手移动到斧头把根部,放心大胆地抡起斧子,想伐木一样猛力劈了下去。
  “当、当、当——”高大山墙内,劈砍之声此起彼伏。
  每一记劈砍,李本信都觉得斧头直接劈到了金属上,双手虎口一阵阵发麻,斧头刃口彷佛都要蹦出火星来了。
  就在他膀子发酸之际,神秘植物的根系终于被斧子劈下了约三十厘米长的一小截。
  李本信立即如获至宝,也顾不得浑身疲惫,嚷嚷着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子,把那截绿光盈盈的根系小心地放进玻璃瓶子,又同样小心地把瓶子放回挎包,这才满脸笑容地下了山。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本信一面继续和“黑旋风”吃喝玩乐,一面开始琢磨怎么利用神秘植物的根系样本进行研究。
  对李本信来说,手里这点样本真是太宝贵了,他就是对自己的研究水平再有信心,也不敢随意糟蹋。
  于是,在每天夜深人静之际,李本信都会等到“黑旋风”睡熟之后,借着篝火用笔记本写写画画,琢磨实验研究的路径。
  “每三个月,‘黑旋风’他们就会定时上山饮用神秘植物花蕊溢出的液体,这说明他们一定和这种液体存在某种依附关系。”
  “像‘山神’这样神奇的生物,其之所以拥有神奇独特的生物属性,是否就是因为和神秘植物存在这样的依附关系?”
  “如此类推,既然通过饮用神秘植物的汁液,可以让‘山神’获得独特的生物特性,那么其他物种是不是也行?”
  “如果将神秘发光植物运用到其他物种身上,会不会产生同样神奇的效果?其他普通生物会不会也会被赋予某些和‘山神’一样的生物特性?”
  “对头,就这么来!”
  …………


  想到这里,李本信“啪”地一拍大腿,不仅拍得腿上肉生疼,沉闷的声响也把正在酣睡的“黑旋风”激得一哼哼,就差没被吓醒。
  第二天,趁着“黑旋风”到远处山林里捕猎林鼠的机会,李本信到附近小溪里找来了一些牛蝇,作为试验样本。
  按照对神秘发光植物和“山神”之间依附关系的推论,李本信坚信神秘植物的汁液必定对“山神”这个物种产生了某些遗传和生物特性上的影响。因此,李本信决定用普通的蝇虫作为样本,通过将根系样本研磨泡水,制作一定容量的生物溶液,对牛蝇活体进行浸泡试验,以此来测评和印证自己对于神秘植物的种种猜测。
  确定了实验思路,李本信立即跑到山涧小溪里提了一桶水,又烧火煮开,随即再用斧头把子当蒜捣,将约莫三毫米的根系捣碎,用三百毫升的纯净水浸泡,倒进一个玻璃瓶子里。
  然后,李本信又用两根极细的树枝当成镊子,将牛蝇夹起来,屁股朝下放进溶液里。
  神奇的是,就算等了一个月之久,这些样本也毫无枯萎迹象,完全还和当初一样,色泽嫩绿而荧光焕发。
  …………
  李本信说到这里,康利民忽然“嘻嘻嘻”一声,转向付夫问道:“吾弟,知道为什么李博士要把虫子屁股朝下泡水吗?”
  “哼哼,你老儿又想让我出丑?”付夫冷笑道,“和高等的哺乳类生物不同,不少昆虫呼吸的器官不在嘴巴,甚至不在头部,而是在尾部——就是屁股。”
  “你小子还真算是博学,才子哟。”康利民也报以讪笑。
  见付夫和康利民两人开始插科打诨,李本信也不气恼,而是安静地瞧着两人耍宝,自个儿竟也笑了起来。
  听了付夫的回答后,李本信还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成天舞文弄墨的记者同志,还对生物学基本常识有这样的了解,佩服佩服。”
  听到李本信的话,付夫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同时也对面前这个满头白发、久居深山的“疯子”产生了莫名的亲切感。
  “行了行了,李博士,莫跟这老不正经的一起吵吵。快说说,被你弄来当成试验品的苍蝇后来怎么样了?”付夫说。
  “这个,就很不得了了哟。”李本信闻言又严肃起来,继续慢慢回忆起来——
  在屁股被李本信放进水里浸泡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那只牛蝇被放进了一个玻璃瓶子,瓶子上面被钻开了一些很细小的孔洞,好让牛蝇呼吸。
  李本信随即又夹起第二只牛蝇,如此操作,接下来是第三只……他一连泡了十只牛蝇,然后将它们全部放进瓶子,藏到了将军山山脊下一个半封闭的山洞里。
  随后,李本信就对这些样本展开了长期观察。
  第一天,牛蝇们照常嗡嗡叫唤。
  第二天,牛蝇们还是满箱子扑腾。
  第三天,牛蝇门还是活蹦乱跳,继续像那些住在人类地盘里、被列为“四害”的远亲们一样,嘤嘤嗡嗡。
  …………
  连续三天,李本信没有看出这些牛蝇和以往有任何不同。
  李本信也没有气馁。接下来一个礼拜,他继续天天到山洞里观察。
  可是,牛蝇们一直还是牛蝇。
  一个礼拜之后,倍感失望的李本信放弃了自己的推测,将剩下的长约二十七厘米的根系样本小心地保存起来,继续和“黑旋风”成天打猎嬉戏,吃吃喝喝。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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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样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后的一天,李本信骑着“黑旋风”路过以前藏牛蝇的山洞。
  经过洞口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李本信心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断对他嚷嚷着“哥们儿,进去看看啊!”
  于是,他让“黑旋风”守在洞口,自己再次迈进了藏有牛蝇的半封闭山洞。
  那个玻璃瓶子还在原处,不同的仅仅是瓶子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土。
  当李本信再次摸到那个瓶子,心里立即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激动。
  “咚”、“咚”、“咚”……彷佛察觉到了李本信的动作,瓶子里忽然传来了一连串有力的震动,一阵极细的“嗡嗡”声随即响起。
  “这个是什么情况?莫不是我当年猜对了???”李本信心里大惊,随即又一阵欣喜。
  当他重新拧开瓶盖的一刻,李本信的泪水差点喷了出来。
  瓶子里,十只牛蝇依旧活蹦乱跳。


  “三年了,念个高中都毕业了,瓶里的牛蝇还活着?”付夫和康利民同时惊呼,“太神了!!!”
  李本信很严肃地点点头:“我有一个熟人在省城的生物研究院搞科研工作。三年前,我托他将这些牛蝇拿去进行了正规生化实验,结果她跟我说……”
  说着说着,李本信忽然停了下来,笑眯眯地盯着付夫和康利民。
  “怎么了?”康利民见他忽然停住,急得像猴一样上蹿下跳。
  李本信却笑呵呵地伸了一个懒腰,良久才迸出了一个字:“猜。”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瞬间石化——李本信竟然卖起了关子。
  “李博士,李大哥,你就别馋我们了。”康利民嬉皮笑脸地站起来,摆出了一个要跪求的姿势。
  李本信却摆摆手,继续笑眯眯地钓两人胃口:“这个熟人跟我说的话,证明了当初我推论的一部分。”
  话到此处,李本信又停了下来,脸上冒出了康利民式的招牌讪笑,转向付夫问道:“大记者,你说说是证明了哪部分?”
  付夫一愣,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李博士也真是,怎么才认识一天,就学到了康利民来捣鼓我的毛病?”
  他止住不正经的笑意,很认真地回答道:“李博士,三年里那些牛蝇就这么在箱子里闲着?你从没给牛蝇喂过吃的?”
  “没有,三年来,我根本没管过那箱子,完全是让它们自生自灭。”李本信也很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现在正式回答你的问题。”付夫笑着坐正了身子,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又竖起三根手指头,说道——
  “第一,李博士三年没管过牛蝇,牛蝇却还活得好好的,这说明牛蝇在没有食物和水等基本生存条件的环境下,还能够持续存活这么久,这是第一个神奇之处。”
  “第二,有点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牛蝇这种生物的寿命很短,往往不超过一个夏天。而就是这样一个物种,不仅在缺乏基本生存条件的环境里长期存活了下来,且存活时间还远远超出了物种正常的寿命极限,这是第二个神奇之处。”
  “第三,听了李博士的介绍就知道,牛蝇在实验过程中并没有被喂食或注射任何外来干扰物质——除了仙灵草的汁液。而这,是第三个神奇之处!”
  说到这里,付夫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又说道:“综上所述,我认为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仙灵草拥有让生物体寿命极大延长甚至突破原本存活极限的能力!”
  付夫说完,转头向李本信望了望。
  听到付夫的回答,李本信满面赞赏之色,不禁竖起大拇指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说得好。那位熟人当时就跟我说,牛蝇的确发生了某些遗传基因上的改变,导致寿命突破了自然极限!同时,这些生物体经过仙灵草汁液浸泡,肌肉力量、运动速度等身体机能也得到了极大强化。”
  尽管已猜到李本信要说什么,但真听到他说出口,付夫还是吃了一惊。
  “看来,仙灵草真是长生不老的灵丹仙草啊。”康利民也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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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长生不老”四个字,付夫心里赫然一紧,彷佛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猛地转过头,拉住康利民的衣袖。
  “吾弟怎么了,莫不是老哥帅得让你感动了?”康利民讪笑道。
  “莫说屁话!康大哥,你记不记得,程三福对我们说过,当初那些汉朝羽林为什么来飞仙岭?”
  闻言,康利民也沉默了下来,皱着眉头说:“你说这个地方史籍上也有记载,我记得李学甲当时在电话里跟我说,当时好像就因为皇帝听说飞仙岭有人‘成仙飞升’,因此才派遣了羽林到这里来寻找‘仙草’。”
  “对!”付夫有些激动,说话声音也开始发抖,“因为听到有人‘飞仙’,皇帝派羽林来寻仙草,结果遭遇了‘山神’……现在看来,如果当初有人服用了仙灵草,的确有可能长生不死,由此引来了皇帝眼馋,于是派军队来深山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却被保卫仙灵草的‘山神’族群消灭了——看来那个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呵呵呵,看来咱们这次进山真是有了大发现!”康利民也笑开了。
  还没“呵呵”完,康利民忽然一拍脑门,大呼一声:“我晕,这些天信息量太大,我他妈也老年痴呆记性内存不够,把一件很重要的事给忘了!”
  “怎么了?”付夫见康利民面色一紧,也不禁收起笑容。
  “老弟,咱们进山好久了?”康利民问。
  “算上今天,已经整整三天了,怎么了?”付夫回答。
  “三天前的夜里,我们在程三福家借宿的时候,李学甲在电话里对我说,第二天他就帮我把汉朝皮甲送到公安局做检测,并会很快告诉我结果。可是到现在都三天了,他怎么没给我回话?他可是言出必行的人。”
  “你老儿真老年痴呆了?做检测又不是泡个面,十分钟就能做好?再说了,你打个电话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付夫笑道。
  康利民面色有些释然,摸出电话独自迈出了棚子。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进了棚子,康利民身子一斜,靠到了棚子梁柱上。
  看到康利民满面阴霾,付夫感到情况不妙,立即凑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等了好一阵,康利民才回过神来:“我拨了李学甲的电话,无法接通,于是又拨了局里和李学甲单位的电话——你猜怎么着?”
  “还猜个屁呀,快说!”付夫恼了。
  康利民一脸紧张地继续说道:“结果,局里面责外来访客登记的假娘们说,李学甲根本没到局里去过,局面各个科室的人都在,谁也没见过这个人;而县文管所的人则说,李学甲这些天一直没上班!”


  付夫心里咯噔一声,旋即又觉得康利民的话里还隐藏了什么重要信息。
  一秒钟后,付夫发现了问题核心:“飞仙村村长程卫国和飞仙岭工地上的四个工头先后被杀——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怎么你们局里各个科室的人都还在办公室里傻坐着???”
  闻言,康利民面色更加阴霾。
  他竟然伸出一只手,向付夫竖起两根指头。
  付夫立即心领神会,摸出一根烟递给康利民,又帮他点燃。
  接过烟,从不抽烟的康利民猛吸了一大口,这才慢慢说道:“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接电话的假娘们,结果他跟我说,前两天我向局领导汇报‘飞仙岭发生了杀人案’,引起了领导高度重视,立即让刑警队和鉴证室组成专案组,准备在第二天飞仙岭进山公路疏通后前来调查。可是,等到第二天专案组坐上汽车向飞仙岭进发时,却突然收到了上级电话,说近期飞仙岭地区有村民制造发生杀人案的谣言,还报了假警,上面已经进行了核实,确认为假警,因此专门来提醒专案组不要轻信虚耗警力,立即撤回。”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人马都撤了,根本没到村里来?”
  康利民点点头:“我担心的,倒不是他们放弃了对这两起大案的调查,而是谁……”
  付夫插话道:“而是谁让你们上级下令中止调查。”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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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摸黑下山的人,要么是蠢才,要么是疯子,要么就两者都是。
  付夫和康利民就是第三种。
  当天夜里,两人和李本信匆匆告别,动身下山赶回县城,寻找失踪的李学甲,同时调查让公安局中止调查的幕后黑手。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临别前,李本信拉着康利民的手,对两人匆忙离开颇有些不舍。
  “李博士,你的龙门阵还没跟我们摆完,下回咱们再慢慢聊。下次上山,我们就到棚子里找你——我们会吹长哨。”说完,康利民阴阴一笑,摆了摆手,拉着付夫就往山下走去。
  从将军山到飞仙村,山上要四五个小时,下山则要七八个小时。再加上两人摸黑下山,一路上磕磕碰碰,行动也就更加缓慢。
  长话短说。八个小时后,两人终于迎着晨曦回到了飞仙村。
  来到村口,康利民并没有立即下山。
  “先到程卫国家看看。”康利民说着,拉起付夫直奔程家。
  两人跑到程家院子外,就见院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
  “不妙。”康利民神色大惊,抬腿就冲进了屋里。
  付夫站在院子里,心里也阵阵发紧,彷佛已预感到了什么。
  很快,一脸阴霾的康利民从里屋钻了出来。
  他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付夫的预感:“程卫国尸体不见了,他婆娘也不见了。”
  两人相对而望,彼此无言。
  “张力铮哪去了?”愣了一会,康利民忽然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旋即冲出了程家院子,往张力铮家一路狂奔。
  来到张家门口,张力铮正傻笑着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抬头仰望着天空,彷佛正在琢磨什么好事。
  看到两人前来,张力铮立即蹦了起来:“报告康民警,我已经胜利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是不是可以领钱了……”
  一见到张力铮的傻样,康利民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提起他衣领怒喝道:“张傻子,我不是让你守好村长尸体吗?你怎么跑到这里发愣?程卫国尸体不见了!还有,他婆娘哪去了?”
  闻言,张力铮原本就楞兮兮的表情更显迷茫:“你们不是派人来把村长尸体弄走了吗?还有他婆娘,也被你们的人领走了。”
  听到这话,付夫和康利民心里一惊。
  康利民旋即问道:“什么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他们给你看了证件没有?”
  康利民说话时双眼血红,语气凌厉,着实把张力铮吓得不轻。
  “他们说他们是县里派来的,专门来调查村长的事。他们都穿着黑衣服,很周正,就跟电视上县里那些当官的一样。对了,他们还说认识你——我一听,既然都认识你了,一定就是你们的人,于是就让他们把村长尸体和他婆娘给弄走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他们都跑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康民警,你不要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力铮满面惊恐,浑身颤抖,一个劲摇头。
  “蠢蛋!”见问不出什么线索,康利民松开张力铮,转身往村口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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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村外停车的地方,付夫和康利民钻进警车,迅速启动汽车引擎,沿着崎岖山道缓缓下行。
  坐在摇摇晃晃的汽车副驾驶座上,一夜未眠的付夫盯着车窗外连绵的群山,很快就觉得阵阵倦意如决口洪水,奔涌而来。
  半梦半醒之间,付夫有些晕乎乎的脑子里,闪过了一大堆画面——
  刚过去的三天里,平时窝在大城市写字楼里养尊处优的他,和老辣的丛林嬉皮士一起在苍茫密林间跋涉了上百公里,不仅直击了血腥恐怖的凶杀现场,和传说中的神秘生物以及他们的人类守护者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还初步了解到云雾萦绕的群山间隐藏的一个旷世秘密……
  而现在,在他和康利民眼前,一个更大的谜团正若隐若现。
  很快,蜷着在这辆森林公安巡逻车的副驾驶座上,付夫响起了阵阵鼾声。
  汽车在康利民驾驶下继续东摇西晃,就像波峰上晃荡的渔船。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付夫被一阵大力摇醒。
  睁开眼,康利民正对他讪笑:“都晌午了,莫睡了。”
  付夫浑身一震,从座椅上直起身来,揉揉眼睛,就见车窗外房屋林立,人群熙熙,车流攘攘。
  宝旺县城到了。
  “康大哥,你一直在开车吗?你一点不累?”付夫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恩,咱们这些山里粗人,没你们大城市人娇贵。”康利民继续讪笑。
  “现在去哪?”付夫懒得搭理他,直入主题。
  “回单位。”康利民面色赫然严肃。
  十分钟后,森林公安巡逻车驶入了一个老旧的楼院。
  宝旺县公安局到了。
  汽车停稳,付夫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抬头东瞧瞧西看看,只见眼前立着一栋灰白色的筒子楼,看那寒酸老旧的外观,约莫还是计划经济时期学习苏联老大哥的产物。
  和前些年某些地方政府竞相修建的豪华办公楼相比,这样一座陈旧寒酸的办公楼,倒让付夫很有亲切感。
  “比你们大城市的写字楼寒酸?”康利民冷不丁冒出句话。
  “你懂什么,这叫简朴!”付夫讪笑。
  “吾弟,你不知道,咱们这么一个山区小城,人口不过十万人,财政收入更是寒酸,政府穷得叮当响,办公楼当然也只能将就着用——要不你给咱们来篇稿子呼吁一下,就叫《关注基层政府贫困问题》……”康利民说。
  “莫废话,做正事!”付夫喝道。
  康利民又一阵讪笑,这才抬脚往楼里走。
  宝旺县公安局大楼一共三层,第一层是户籍和治安大队,第二层是交通警察大队和森林公安局,第三层是刑侦大队、局长室和鉴证科。
  康利民钻进办公楼大门,径直钻进了大门旁的户籍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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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籍室里,一个身材高大、面相英俊的民警正被一群老太太围着,仿佛鹤立鸡群。
  “小同志,我家邻居李大婶的儿子是个耙蛋,结了婚就把他妈房产证的名字悄悄改成了他媳妇的,你一定要帮她评评理,整治下那对荡妇淫夫……”
  听着大妈们叽叽喳喳,付夫的耳根子很快就嗡嗡作响。
  而那个大个子民警却依旧笑眯眯地任由老太太们念叨,还不时挥舞做成兰花指姿势的大手,轻声细语地劝上一两句。
  这样一个大汉竟能娘兮兮到如此程度,让付夫甚是佩服。
  “假娘们!”康利民挤进大妈群中,使劲拍了一下大个子民警。
  大个子民警正忙于应付大妈们的围攻,忽然感到膀子一阵吃痛,低头一瞧,就看到一个小老头正笑眯眯盯着自己。
  看到康利民,大个子民警一阵冷笑:“糟老头,你小子竟然听信谣言报假警,你这下摊上大事了!”
  “毛自立,你小子莫要嘚瑟,你叔我就是要来解决这个的。”康利民冷冷一笑,“老胖子在吗?”
  “在。”名叫毛自立的大个子民警手指楼上。
  康利民转身正想上楼,忽然又转身问道:“对了,当时是谁给老胖子来的电话?”
  “老胖子没说,但好像是县里的领导。”毛自立说。
  康利民点点头,拉着付夫转身就上了楼。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不少警察和康利民擦肩而过,竞相报以异样的目光。
  目光里有同情,也有惊奇。

  来到三楼局长室,康利民也不拍门,直接伸手推门而入。
  门开的一瞬间,付夫明白了康利民为什么把自己的领导称作“老胖子”。
  办公室里,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至少有三五十百斤的大叔正挤在一把皮椅里。
  听到有人进来,老胖子立即抬起了头。
  一看是康利民,他原本缓和的脸上瞬间红云密布,两只熊掌一样的大手猛地向桌面一拍。
  办公室里,旋即响起一声虎啸:“康利民,这回老子要活剥了你!”
  听到那声咆哮,付夫不禁浑身一抖。
  康利民却阴恻恻地傻笑着,大大咧咧地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在椅子上坐稳,康利民盯着老胖子涨得通红的脸,笑眯眯地说:“李局长,莫动怒,情绪不稳定容易让人虚胖。”
  说完,他把头转向付夫:“这位是李天明,宝旺县公安局局长,刑警出身,你瞧瞧他背后柜子上那堆奖杯和荣誉证书,就知道他想当年有好牛。”
  李天明这时才将一双虎目挪到付夫身上。
  付夫倒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立即嬉皮笑脸地迈到近前,很有江湖味道地一抱拳:“李局长好,我是三喜市杂志社的付夫——早就听说过李局长大名,今天得见,三生有幸。”
  听到付夫自报家门,李天明虽然继续黑着脸,双眼里却有光忽闪了一下,脸上的怒气也略略缓和。
  沉默了一会,李天明缓缓说道:“大记者,我拜读过你不少作品。你在杂志上经常跟着各种警察抓捕、跟踪、踩点,甚至还客串过卧底——一个跑新闻的能跟我们警察混到这个种程度,我很佩服。”
  听到自己被称作“跑新闻的”,付夫心里略有些别扭,却只能强自掩饰住不满,满面花痴地接口道:“李局长,这次我到宝旺来,就是想好好宣传一下咱们宝旺民警的英雄事迹,来日在杂志上登出来,也能给咱们局里面争争光,你说是不?”
  听到付夫这么巴结,李天明暴怒的面孔上竟然挤出了笑容,又瞥了一眼康利民,说:“大记者说得是,我也深表感谢,但是要宣传也要选个真正先进的,像这等货色有什么好宣传的?”
  言罢,李天明脸上再起怒容。
  “康利民,你小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是不是?竟然他妈的给老子报假警!”
  “你小子堂堂一个公安民警,竟然道听途说就信以为真,把老百姓用来唬小孩子的恐怖故事当成重大杀人案件,还他妈差点把我也唬住了!”
  “也亏了我当你是自己人!前天你说飞仙岭上出了案子,把我紧张得连夜成立了专案组,第二天公路一通就领着队伍进了山。幸好路上朱县长来电话,说飞仙岭上的事是谣言,让我们不要偏听偏信浪费了警力。我他妈这才明白,你小子竟然给我抹了这么大一个黑!”
  “你心里对我不满可以,但因为这个折腾整个单位就不行!”
  …………
  李天明手指康利民一通咆哮。
  咆啸声中,付夫不禁皱眉念叨道:“这朱县长是?”
  付夫虽声细如蚊,康利民却声声入耳。
  他毫不在乎面前正在怒火中烧的领导,转头笑着对付夫说:“朱县长全名朱仕高,是本县一号官老爷。”
  见自己被康利民无视,李天明怒火更甚,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报假警的,你他妈的不想干了是不是!”
  听到李天明真动了怒,康利民这才又转过头,继续满面嬉笑着说道:“局长,我怎么报假警了?我……”
  话到此处,康利民忽然停住了。
  “你什么你,你亲眼所见???”李天明满面怒意地问。
  闻言,康利民眼里有光一闪,随后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本来想进山拍个野猪啦鹿子啦什么的,碰巧听到村里乡亲这样说,说的还有模有样的。于是我就想啦,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不通知局长怎么行?这才用电话跟局里通了个消息。”
  听到康利民的话,付夫心里不禁赞叹:“这老儿,真是想得周全——竟然连自己领导都不相信。”
  “村里老百姓扯扯淡,你怎么也跟着瞎嚷嚷?你再怎么说也是个警察,看都没看到就敢当真?”李天明又吼了起来。
  “朱县长怎么也知道这事了?”康利民摸摸后脑勺,答非所问。
  李天明看到康为民哪壶不开提哪壶,怒火更甚:“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把我们局的脸都丢尽了!”
  原来,李天明率队向飞仙岭进发的当天,车队才出县城,朱仕高的电话就来了。
  朱仕高在电话里告诉李天明,近期有手下给他反应,飞仙岭山区盛传谣言,说当地发生了重大杀人案件,还说是什么未知生物造的孽。
  本来朱仕高也没准备把这些当个事。直到这天一大早,他听说县公安局竟然也听信谣言,派出大队民警前往飞仙岭,这才觉得又气又好笑,于是就给李天明打电话,让他立即返回县城,同时追究假警源头。
  “你小子真是给我实实惠惠抹了一个大黑!”说到这里,李天明一双虎目瞪成了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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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桌面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李天明提起电话,旋即“腾”地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县长好!昨天的事情很不好意思。对对对,已经找到了谣言来源。对对对,是当地村民给我们打的电话。我们民警?不,我们民警没有参与,只是向我汇报了那些谣言的内容。对对对,正在批评教育……”
  放下电话,李天明摸出一根烟点燃,想了想,又递了一根给付夫,随后就冷冷地瞪着康利民。
  良久,他才冒出一句话:“回去给老子写个检查,一万字!”
  闻言,康利民笑容更甚,“啪”地给李天明敬了一个礼:“是,领导万岁!”
  李天明重新坐回到大椅子上,很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吧。”
  康利民向付夫挤挤眼,两人转身准备出门。
  “对了,大记者——这段你稿子里掐了别写!”李天明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背后响起。
  “李局长,哪段?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付夫心领神会。
  闻言,李天明和付夫相视一笑,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递给付夫。
  出了局长办公室,康利民领着付夫来到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和其它房间略有不同——办公室外有一道铁门,墙面洁白,门口还堆满了各种箱子。
  付夫一抬头,就看见办公室门上贴着一个门牌:“鉴证室”。
  “走,进去聊聊。”康利民一挥手,大大咧咧钻进了鉴证室。
  鉴证室里灯光明亮,细长的实验桌上摆满了试验器皿和显微镜。
  一个约莫四十五岁、穿白大褂、看来倒还有些姿色的女警正埋头在显微镜上瞧着什么。
  “老相好,在想我吧。”康利民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着靠上去。
  女警一抬头,抬手就在康利民肩头一巴掌:“老嬉皮,瞎嚷嚷什么。”
  “前些天我让你帮我检验的东西怎么样了?就是那三根毛。”康利民问道。
  女警阴阴一笑,一开口竟吓了付夫一大跳:“什么毛?哪里的?你那里的?”
  康利民倒也不羞怯,接口道:“我那里的有这么光亮就好了。”
  女警“嘻嘻嘻”笑出了声:“你的毛检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未知动物的毛发。”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相视一笑——对已经见过“山神”的两人而言,这样的结果并不惊奇。
  但女警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二人意料。
  女警说:“这毛发还有一个细节,让我觉得很扯——这些动物毛根部竟然粘满了胶水。”


  “毛发根部有胶水痕迹?”付夫和康利民异口同声。
  “对。”女警说着,摸出一张技术检验报告,继续说——
  “该毛发属于哺乳纲灵长目某种未知高等生物,毛发样本光亮油腻,说明该生物个体的健康情况良好。”
  “以我们局里面的技术条件,也只能做到这步了。如果要进一步查证该生物种类,恐怕只能到省城找省公安厅技术检验所帮忙。”
  “但是在检验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这些毛发根部粘附了一些凝胶状物体。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于是就提取了一些凝胶进行检验,结果发现竟然是胶水。”
  …………
  “胶水?什么胶水?”付夫和康利民继续沉浸在震惊之中。
  “就是普通的强力胶,像502什么的,说不定你家就有。”女警盯着康利民笑道。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沉默了好一会,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老头子,你傻愣着干什么?”女警继续笑道,竟显出满面风情来,“对了,跟你一起来的这位小帅哥是谁哟,怎么也不给姐姐介绍一下?”
  康利民楞楞地回过神,手指着付夫说道:“这位是三喜市杂志社的大记者付夫。”
  “哟,记者,我就喜欢你们记者,特别是你这样文文静静长得俊的。”女警做出一个很做作的亲昵表情,说,“我叫陈丽清,法医,目前独身,正在物色对象——不知道小哥名花有主没有?”
  付夫心里正琢磨着毛发的事,根本没兴趣和这女警打趣,于是傻兮兮地笑笑,嘴巴里蹦出一句巴结:“姐姐貌美如花,小弟虚胖蠢笨,如何高攀得上?”
  “行了行了,你有我这么个帅大叔还不够么?”康利民打了个圆场,迅速挪开了话题,“对了,老相好,近两天有没有人到局里面找我?或者拿着什么东西来请你帮我检验?”
  “有,怎么会没有?”陈丽清继续很夸张地娇嗔道,“我天天都想找你,还有老胖子也是,恨不得把你找出来剥了皮下酒。”
  “我可是在说正事,老相好,你再怎么风骚也该给我严肃些吧?”康利民做出满脸苦相。
  闻言,陈丽清捂着嘴笑道:“好好好,就依了你——近两天我一直在做一起盗窃案的物证检验,天天都在检验室里忙活,确实没看到有人找你,更没人来找我帮你做检验。”
  康利民伸手摸了摸头发稀疏的脑门,满脸严肃地回答道:“这样哟,我知道了——来,为了表示感谢,让我抱一个。”
  “滚!”陈丽清抬起拳头。
  康利民大呼“姐姐饶命”,拉起付夫就往门外跑。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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