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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检验室出来,付夫正想说些什么,康利民却立即将手放到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于是两人沉默着一路沿楼梯下行,来到了二楼的森林公安局。
  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森林公安局和公安局的关系——在我国,为了更好地进行林业保护和野生动物保护执法工作,就专门成立了一个特殊警种,也就是康利民所从事的森林公安。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森林公安接受的是双线领导——即在开展具体业务工作方面接受上级林业部门的直接领导。而民警的行政编制则归属于上级公安部门,在管理体系上也属于公安局和林业局的下级单位。
  宝旺县森林公安局一共只有九名民警,办公室也只有两间。一间小的给局长和副局长用,另一间大些的给剩下的民警合用。
  康利民径直钻进了大办公室。
  他和付夫的忽然出现,把办公室里正各忙各事的民警吓了一跳。
  “老康,你还有胆子回来?老胖子正到处找你。”一个民警好心地说。
  “老胖子是我兄弟伙,我怕个屁。”康利民笑着,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摸出钥匙开了抽屉,取出两根伸缩警棍。
  “哟,你这是要找老胖子拼命?使不得!”民警们一下子围过来。
  “都给我滚开,老子有空跟老胖子玩?”康利民挥挥手,领着付夫转身就出了门。
  两人很快就出了大楼,来到了停车的院子。
  康利民一言不发,摸出车钥匙就开了车门。
  “康大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付夫钻进森林公安巡逻车,问道。
  “你刚才见到的大个子户籍警,同时也负责传达室外来访客登记——我俩还在棚子的时候,我就在电话里问过他,有没有自称我朋友的人来局里面做物证检测,他很肯定地告诉我没有;刚才陈丽清的回答吾弟也听到了,原本要帮我们把汉朝盔甲弄来检测的李学甲,根本没有到局里来过。”
  闻言,付夫点点头,心里琢磨道:“这老儿还真是心深如海,竟然默默地测试了自己的两个同事,还把他们的回答进行了比对。看来,飞仙岭发生的一系列神秘事件已经让他对自己的同事产生了戒心。”
  见付夫点头赞同,康利民又继续深入道:“下山前,我也用电话询问过李学甲的工作单位县文物管理所,对方说李学甲已经三天没有上班了——三天没上班,也就是说李学甲和我们通过电话后就神秘失踪了!”
  “我觉着吧,李学甲失踪以及飞仙岭系列杀人案,很可能和我们发现的神秘生物有关。”付夫说道。
  康利民点点头,掏出车钥匙发动了汽车引擎,说道:“考虑到飞仙村和工地上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杀人案件,再加上能够把县长牵扯进来阻止公安局调查的神秘幕后力量,我认为,李学甲失踪,很有可能也和制造这些事件的幕后黑手有关——因此我才专门弄了两根棍子。山上用的斧子刀子在城里太显眼,万一黑手要用同样暴力的方式阻止我们调查,我俩也好有个防身的。”
  说这些话时,康利民眉宇间飘过阵阵愁云。
  付夫明白,李学甲和康利民算得上密友,加之前者是为了帮忙才参与山妖调查的,因此李学甲万一有个好歹,康利民必然不能释怀。


  在轻轻颤抖的车厢里,两人彼此沉默了一会。
  少顷,康利民忽然发问:“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陈丽清说的毛发——为什么‘山神’的毛发根部会有胶水?”
  闻言,付夫心里也赫然一紧:“康大哥,当初你信里面说,这些毛发就是你从飞仙岭工地上采集来的?”
  “对。”康利民手握方向盘,头也不转地回答道:“当时,我接到张万金报警后,就到工地上采集了一些未知动物毛发,自己也确认过——就凭我三十年钻树林的经验,这些毛发十有八九是属于某种未知生物的。陈丽清的检测也证明了我的推测。但是让我觉得很茫然的是,既然已经证明是一种生物毛发,为什么毛发根部会有胶水?”
  付夫也很认真地说道:“就是哟——按理说,如果有人为了达到某些我们还不知道的目的,而将其他动物毛发抹上胶水,用来伪装成传说中的神秘山妖,这么做我倒可以理解。可是,既然神秘生物已经存在,为什么还要将本已存在的生物毛发抹上胶水?莫不是想证明山妖不存在?”
  康利民接口道:“依我看来,飞仙岭神秘事件背后,一定还隐藏了我们尚不了解的幕后黑手——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只有等进一步调查才能知道了。”
  “正是,先到文管所调查调查。”付夫说道,顺手掏出一根烟,点燃,而后望向汽车窗户外林立的老旧房屋和熙熙攘攘的街道。
  位于大山大河之间的宝旺县城很小,仅有的两条主干道沿宝旺河铺展开来,长不过三公里,城区面积不过十平方公里。县城两侧群峰如炬,白云萦绕,放佛巨人有力的臂膀,将小城紧紧拥抱起来。
  康利民驾驶的巡逻车,从县城一头的公安局开出来,沿着宝旺河一侧的狭长河谷公路慢慢开行,很快就来到了县城另一头。
  李学甲工作的县文物管理所,就位于县城靠山一侧。
  很快,汽车就驶进了文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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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停稳,付夫和康利民开了车门,跳下车来。
  见有警车到来,大门口传达室的看门老头一路小跑,来到两人面前,笑道:“康同志,又来所里有何贵干?”
  “我想找你们李所长聊聊天。”康利民恢复了招牌式的嬉皮笑脸。
  “哦,李所长已经三天没来了,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了假,要不二位就找找我们副所长?”老头说。
  康利民旋即点头道:“副所长老何?可以,就找他。”
  老头见康利民点了头,立即领着两人钻进了文管所办公楼。
  康利民以前就经常来这里找李学甲闲扯,因此对所里倒也是轻车熟路。
  跟在两人身后,付夫的目光迅速略过沿路。
  县文管所的大院子里,一共有三座办公用房——一座老旧的三层小楼作为办公楼,另两座平房被用作文物博物馆展区和仓库。
  钻进办公楼转了三五个弯,三人迈进了一间墙面斑驳的办公室。
  “何所长,康同志又来找你们说三国了。”看门老头吆喝了一句,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小个子男人正埋头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
  “何公子,别类无恙乎?”看到小个子男人的一瞬间,康利民立即就说起了清朝话。
  见康利民来了,何公子立即起身,笑着迎上来寒暄。
  他一开口,立即把付夫激得浑身一激灵:“哟,康捕头,又来寻所长吟诗乎?”
  “我晕,好好的大白话不说,就知道学清朝人讲文言文——这么说话你们不牙痛?”付夫心里讥笑,也笑着迎了上来。
  康利民拉来两把椅子,大大咧咧地招呼付夫坐下,又从何公子的抽屉里取出纸杯和茶叶,泡了两杯茶。
  “我说康捕头,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来了?你上次不是说要进山当三个月野人吗?”何公子笑眯眯地说。
  康利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前些天我请学甲兄帮忙查个事,可这都三天了也没见他回信,于是就厚着脸皮找上门来了。”
  “又开始编故事了——这老儿心机如海深哟。”付夫心里阴笑,脸上却挤出一副憨厚朴实的花痴表情。
  “李馆长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也没有给我说原因——康捕头有什么需要,要不就给小弟我说说,只要小弟能做到,定当尽绵薄之力为捕头效劳。”何公子一拱手,继续酸唧唧地说道。
  康利民呵呵一笑:“没啥重要的事,就是上次听学甲兄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咱们宝旺县飞仙岭山区发现了大量汉朝军队的文物,包括一件价值连城的汉朝步兵皮甲。你知道,老哥我对历史很感兴趣,这次来就是想请学甲兄让我瞧一瞧那副皮甲。”
  “汉朝皮甲?还价值连城?”何公子一听,愣了愣,又摸摸脑壳想了一会,忽然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副皮甲,但是因为文物本身有损伤,也算不上价值连城。”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悄悄对视了一眼。
  付夫立即一拱手,说:“何兄,小弟也对汉朝历史颇有兴趣,能否请何兄让我们瞧一瞧?”
  见付夫说话,何公子略略一愣,喃喃道:“这位兄弟是……”
  付夫笑着自报家门:“小弟付夫,三喜市杂志社的,这次专门来宣传宣传咱们宝旺文物战线的先进事迹……”
  这些“专门来宣传你们某某某单位的先进事迹”的套话,付夫已经运用得相当纯熟,用来巴结需要巴结的对象可谓百战百胜——毕竟,在省级新闻媒体名记者的招牌下,一般的基层部门还是要给面子的。
  “哦……大记者,幸会幸会。”何公子又一拱手,连声说道,“康捕头说的皮甲就在后面那间文物仓库里,二位若是真想瞧一瞧的话,就请跟我到后面一叙。”
  说着,何公子站起身来,领着两人向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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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物仓库位于办公楼后方,是一间占地面积约两千平方米的狭长平房。
  沿着细长的小道,何公子走在前面领路,还不时回头跟两人念叨。
  “所里值钱的文物都放在前面的博物馆。”他手指仓库前面一座看来更新一些的平房,“剩下正在修复或者保存得不好的,就存放到这间仓库里。”
  来到仓库门前,付夫看到门上拴着一把大铁锁。
  何公子伸手摸出一串大钥匙,悉悉索索摸了老半天,取出一把看也不看就插进了锁眼。
  却不想,钥匙刚插进铁索,硕大的铁索就“当”地一声滑了下来。
  “咦,怎么回事?”何公子一声惊呼,“仓库竟然没锁!”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又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仓库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何公子伸手推动大铁门,就听到“哐当”一声,沉重的大门慢慢洞开。
  一阵灰尘混合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一开,三人立即钻进仓库。
  才迈了一步,康利民忽然回头问付夫:“吾弟,你闻到什么没有?”
  付夫被问得一愣,抬起鼻子使劲闻了闻。
  “没什么……”他说。
  忽然,那弥漫着古老陈腐气息的空气里,有什么味道不易察觉地刺激了一下付夫的鼻子。
  那味道很淡,因为如果不是康利民提醒,付夫差点就将它忽略;那味道也很浓烈,因为就算是在这样一个布满文物和灰尘的巨大空间里,它依旧能够透过久远而浓郁的空气,让付夫的鼻子感到一阵刺激。
  “血腥味!”付夫朝康利民惊呼。


  两人同时向仓库深处冲去。
  仓库内部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柜子,一共十九列,各种文物或文物的碎片陈列其间。柜子间,还密密麻麻堆放着塞满文物和缓冲用的草垫的箱子。
  而那淡淡的血腥味道,就是从文物陈列柜深处传来。
  “二位,你们这是怎么了?”何公子一路小跑着跟在两人身后,大声问道。
  康利民也不答话,和付夫一起飞奔,其间还不时用双眼扫视每一列文物柜。
  跑到第十三列时,两人赫然停住了脚步。
  在第十三列和第十四列文物柜之间,一个男人面朝下倒在地上。

  见到倒地男子,付夫和康利民心里同时一紧,纵身冲到近前。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很朴素的旧夹克和西裤,脚上的尖头皮鞋已经磨破了底。
  男人面朝下趴倒在地,一滩血迹从他的胸口处喷射而出,在身体外一米的位置汇集成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血池,已经成了深黑色。
  “是学甲兄……”康利民定睛一瞧,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时,何公子才哼哧哼哧跟了上来。
  “所长,是我们所长,所长怎么会躺在这里……”看到李学甲,何公子双脚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康利民紧锁着眉头,从衣兜里掏出橡胶手套,迈步靠近李学甲。
  来到近前,他伸手摸了摸李学甲的脖颈,面上的神色更加凝重。
  “学甲大哥……他怎么样?”付夫也凑了上来。
  康利民的双眉赫然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的身子都已经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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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利民松开付夫,随即弯腰凑近李学甲,伸出两只手将他的尸体整个翻了个个。
  在康利民的推动下,李学甲硬邦邦地转了过来。
  他的左手紧紧贴在身体前方,手指僵硬地向各个方向张开,就像被冻住的鸡爪。而他的右手则紧紧握成拳头,紧紧贴在心脏的位置。
  将李学甲翻过来后,康利民弯下腰,眯缝着眼仔细打量。
  就见李学甲胸口上,有一个狭窄细长的伤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利器造成的突刺伤——地上的血池,就是由这里喷出的血液汇集而成。
  而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除了这处深深的创伤,李学甲身体上还爬满了上百条“血蛇”。
  那是一道道深约三厘米、深入皮肉却不会致命的勒拽伤。
  “这是被绳索或铁丝等细长坚韧的物体勒紧,而后用力反复摩擦造成的——因为主要作用于表面皮肉,伤口会产生强烈痛感,但却不会致命。”康利民皱着眉说。
  这时,他和付夫将目光挪到了李学甲的头部。
  李学甲的头呈罕见的方形——康利民经常嘲笑李学甲是“方脑壳”,说的就是这个。
  而现在,李学甲的方脑壳上缠着一长条黑布,将他的眼睛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
  康利民伸出套着橡胶手套的手,将黑布解了下来。
  揭开黑布的一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震,而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付夫定睛一看,竟然也被瞬间封冻。
  在他们面前,李学甲的方形头颅上,两只眼睛已不知所踪,原本是眼睛的部位只剩下两个血色的黑洞。
  眼见密友遭遇如此惨景,康利民浑身开始颤抖,牙关也被咬得一阵“咯咯”作响。


  “啊——”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
  一回头,就看到何公子抱着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李学甲的尸体,而后就迅速转身,向仓库外飞奔而去。
  还没跑出十米,慌不择路的何公子就一头撞上了高高低低的文物柜,在“当”的一声闷响后猛然扑倒,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碰昏头了。”付夫说。
  康利民依旧阴沉着脸,冷冷地蹦出两个字:“也好。”
  两人转过头,目光顺着李学甲头部往下,来到了他的胸口。
  在那里,李学甲紧握成拳的右手引起了两人注意。
  这只手的姿势,和手指大张的左手完全不同——左手的手指张开,这是在经受极度痛苦时李学甲身体的条件反射。
  而他的右手,却在生死之际始终保持了握拳的姿势,仿佛在用生命最后的力量捍卫着什么。
  “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康利民忽然喊道。
  就在同一时间,付夫也发现了异样。
  在李学甲紧握成拳的右手指缝里,冒出了一小片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纸。


  “什么东西?”付夫看到纸片,伸手就准备一探究竟。
  “我来。”康利民一声轻呼,伸手握住李学甲右拳,使劲向外用力。
  李学甲僵硬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一片血染的纸张正粘在他手掌上。
  康利民抬手做出一个兰花指,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捏了下来,放在手上摊开。
  那是一张三角形的纸张残片。
  “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是被人硬扯掉的。”康利民说。
  付夫点头道:“可能学甲大哥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某些人为得到这些东西痛下杀手,在抢夺中将学甲大哥杀害,从他手里将东西抢走。”
  康利民正用手摸摸自己头发稀少的脑门,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正套着沾满血迹的橡胶手套,于是又把手放下,说道:“从现场来看,的确如此。”
  “问题是,这张纸上究竟记录了什么??根据当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推测。”付夫说。
  言罢,两人陷入了沉默。
  “还是让专业法医来瞧一瞧吧。”康利民说着,将橡胶手套取了下来,掏出手机。
  “老胖子,是我,快派人来县文管所仓库。”
  “什么?没空跟我扯?我靠,这里杀人了!”
  “你不信?我什么时候成骗子了?”
  “我怎么吃饱了撑的,又跑来跟你报假警?”
  “付大记者跟我在一块,你不信就问问他,记者总不会说假话吧?”
  “我晕,谁说记者都不说真话了?”
  “付大记者真就在我旁边,他跟你说!”
  …………
  康利民对着电话,声音从冷静到激亢,随后索性吼叫起来。
  “来来来,老胖子,让付大记者跟你说!”康利民像斗鸡一样尖利啸叫着,把手机递给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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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口一个‘老胖子’,哪个领导会爽你?”付夫心里念叨着,将耳朵凑近手机听筒——
  “康利民,你他妈再跟老子吃饱了撑的扯淡,我就把你弄到派出所当户籍警去,让街坊社区里的大妈大婶们好好服侍服侍你,你还拍国家地理照片?哼哼,拍大婶洗澡吧你……”
  听到李天明正怒不可遏地骂大街,付夫心里一阵想笑,于是整了整语气,对着手机听筒道:“李局长,我是付夫。”
  手机那头,李天明立即语塞。
  付夫知道李天明的表情必定尴尬无比,于是立即给他找台阶下:“李局长,康大哥刚说的千真万确。我和他就在县文管所仓库,我们本来是想……是想到这里找县文管所所长李学甲闲扯的,却没想发现李学甲死在仓库里了。”
  谈话间,付夫很明智地过滤掉了有关“山神”的内容。
  一旁,康利民阴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付夫这么说,李天明也开始严肃起来:“真有这样的事?好,付记者,请你和康利民一起保护好现场,我立即通知刑警队过来。”
  放下电话,付夫对康利民说:“搞定了,李局长和刑警队很快就到。”
  康利民满意地点点头。
  付夫回头瞧了瞧李学甲尸体,忽然一拍脑门:“对了,现场被咱们动过了,怎么办?”
  “就说是他情绪忽然失控,到处狂跑狂跳给搞出来的。”康利民回过头,手指不远处还昏倒在地的何公子。
  付夫点点头。


  十五分钟后,老胖子就和刑警队以及陈丽清来到了文物仓库。
  看到付夫和康利民,李天明两只虎目立即瞪得大如铜铃,径直奔到两人面前,又看了一眼现场。
  “到底怎么回事?”李天明向两人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就像付夫跟你说的,就那么回事。”康利民很不满地答道。
  付夫见两人又要开始骂街,于是立即插话道:“李局长,我已经把事情经过跟你汇报过了,详细情况等回到局里我们再做笔录——现在让法医进场勘察要紧。”
  李天明倒也是个明道理的主。听到付夫这么说,他立即点了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
  李天明背后,陈丽清拧着鉴证箱快步凑了上来。
  “哟,老相好,你都快成名侦探柯南了——怎么你跑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有杀人放火?”陈丽清对康利民笑道。
  “老相好,你莫逗我了——你快快勘察一下现场,这个死者是我的朋友。”康利民很少有的严肃地说。
  陈丽清闻言,立即收住了轻佻的笑容,点了点头。
  拉上了警戒线,法医进场,尸体初堪,地表痕迹勘查,紫外灯血迹勘察,外围痕迹勘察……一系列法医鉴证勘察工作随即展开。
  付夫和康利民站在警戒线外,盯着陈丽清领着一群民警忙着忙那。
  忽然,他们看到,一个身材结实的男民警,一手托着陈丽清臀部,一手扶着她的腰身,把她整个抬了起来。
  而陈丽清,则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一个顶部平整的文物柜。
  “这婆娘,在跳芭蕾舞?”康利民叨叨道。
  “你懂什么,人家这么做自有人家的道理。”付夫讥笑道。
  “哟,小子,莫不是你看上这老娘们了,还帮她说话。”康利民笑道,满脸邪淫。
  “你这老儿,我说正经事。”付夫喝道。
  三个小时后,现场勘察才基本结束。
  陈丽清钻出警戒线。
  “情况怎么样?”康利民急急地迎上前。
  陈丽清撤下口罩,轻声道:“现场有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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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付夫问道。
  “经过勘查,我们没有发现现场有死者留下的脚印,他留在现场的血液量也很有些蹊跷。”陈丽清回答道。
  “这么说……这里是第二现场?”
  闻言,陈丽清脸上又冒出轻佻之色:“弟弟,你不仅人长得俊,脑子也聪明——你说得对,但是没说完。”
  “莫废话,快说说怎么回事?”康利民怒道。
  “吃醋了?”陈丽清笑笑,娇嗔道。
  一转头,发现李天明正满面怒容,陈丽清也只好继续说道:“血迹和足印,我一个一个给你们讲。”
  一是血迹。
  “这个死者满身是伤,心脏被利器的突刺穿透,他死亡前必定经历了大量出血。可是,现场存留较大的血迹仅有一处直径约二十厘米的蓄积型血迹——这应该是李所长死亡倒地后,身体里的剩余血液从伤口持续涌出蓄积而成。而剩下的仅仅是些分布在死者周围地面上的滴溅血迹。这些血迹全部加到一起,也不过一矿泉水瓶的量。因此从整体上来看,现场血迹量并不足以让死者死亡。因此,我们推测,李所长被袭击的地方应该不是仓库。”
  二是足印。
  “这个仓库地面铺满了灰尘,说明很少有人到这里来。我们对整个仓库进行了地表勘查,发现地表上的新鲜足印一共三种。我们进行了简单比对,发现就是付记者、康利民和和副所长的。也就是说,李所长要么是脚不沾飘到仓库的,要么就是被人很小心仔细地抬到仓库的——说这人很仔细,是因为他能够在背负李学甲尸体的同时,还巧妙地隐蔽了自己的足迹。”
  说到这里,陈丽清很妩媚地向付夫笑了笑。
  忽然,陈利清像想起了什么,挥挥手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个足印也很有趣——尽管它可能和案子并没什么关系。”
  “什么足印?”康利民皱眉问道。
  “我刚才勘察地表痕迹的时候,注意到现场有大批存放文物的柜子——你们都看到了,这些高约三米的柜子很结实,每四五米就摆了一个。一开始,我就猜想,会不会有人将柜子当成了踏板,一路踩着柜子跑跑跳跳,从仓库大门来到了这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尸体运到这里而又不在地面上留下足迹。于是,我让人把我举到柜子上,看了看柜子的顶部。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付夫满面紧张地问道。
  陈丽清抬了抬长长的睫毛,笑道:“弟弟,这东西可能真跟案子无关,但当成一个稀奇来看看热闹倒也挺好。”
  “莫逗我了,快说吧。”康利民涨红了脸,就快给陈丽清跪下了。
  陈丽清一阵嬉笑,这才开口道:“我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脚印,有大约四五十厘米长——而且,它有六个脚趾头。”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瞬间封冻。


  “六趾脚印……”良久,付夫才念叨出声。
  “怎么,弟弟莫不是见过这稀奇脚印?是人是鬼?”陈丽清继续嬉笑道。
  康利民很快恢复了冷静。听到陈丽清如是说,立即帮付夫解围道:“什么鬼的人的,这里可是文管所,除了存了一些古人的稀奇东西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付夫也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换上一副嬉皮笑脸道:“谁说不是哟,康大哥说得很对——我看,这印子可能就是因为以前摆了一个什么有六个脚趾头的的雕像,年深日久,才会将柜子顶上引出这么一个造型奇特的脚印。”
  “哦,真是这样子?”陈丽清浅浅一笑,很妖娆地说道:“可是我怎么觉得,这脚印怎么看都像是才印上的?”
  “这个……这个当然就要陈大姐这样的优秀法医来洞察秋毫了。”付夫很花痴地笑道。
  “弟弟,你真是太会说话了。”陈丽清风骚兮兮地抬起手挥了挥,身子也随即向付夫方向一斜,见势就要靠到付夫身上。
  这时,付夫很冷静地微微向后一退,和陈丽清拉开了一个很礼貌的距离,而康利民则心领神会地站到了两人中间,嬉皮笑脸地张开双臂,作出一个要拥抱陈丽清的动作。
  “讨厌,老康,你想吃老娘豆腐?”陈丽清抬手就想打康利民,却被他一个闪身避了过去。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响起一声虎啸:“你们在搞什么?成何体统!”
  一回头,就看到李天明涨红了脸,约莫三百斤的庞大身躯健步如飞,气呼呼地三五步就迈到三人近前。
  “死者尸骨未寒,请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死者?特别是你和你,这样子像什么警察?”李天明对着康利民和陈丽清怒喝道。
  话虽刺耳,却句句实诚——付夫心里不由得对这个身材庞大的公安局长又添了些敬意。
  看到李天明真动了怒,康利民把头一缩,拉住付夫转身就走:“老胖子,康哥不跟你计较——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走,吾弟,到我家吃喝玩乐去。”
  言罢,康利民已经拉着付夫迅速迈出了文管所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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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大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付夫被康利民拉得膀子生疼,不住地问。
  “想一想怎么给学甲报仇!”康利民猛一回头,血红双眼里已经隐隐有泪光。
  看到康利民的双眼,付夫才猛然发觉,原来,这老儿刚才的嬉笑怒骂都是假的——想必在他心里,泪水和怒火正在交织。
  接下来二十分钟,两人快步钻出文管所大院,钻进了森林公安巡逻车,又驾车一路向县城西侧开去。
  很快,森林公安巡逻车就来到了一个同样很有苏联味道的居民区前。
  以前跟康利民爬山拍野生动物的时候,付夫曾经来到过这里。
  这里就是康利民的家。
  居民区一共有八栋八层的旧式筒子楼——康利民就住在第八栋的顶楼。
  两人挪步迈进居民区。一路上,一直有街坊邻里和他们擦肩而过。“老康好。”“康叔你好。”“康哥你回来了?有空就来我家吃饭!”……两人的脚步一路向前,各种各样的寒暄和问候声也响了一路。
  面对每一个跟自己打招呼的熟人,康利民都会像平时一样讪笑着回答,还不时和人家开上一句玩笑。
  这情景,让付夫不禁琢磨:“想不到这老儿群众关系如此之好——这样的人际关系,跟他在警局里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
  来到八号楼楼下,康利民径直奔到了一个卤菜摊前。
  “老九,给我来三斤熟牛肉,温一壶酒。”康利民对摊老板说。
  “好勒,康哥,今天要请朋友吃吃喝喝?少见哟您嘞。”老九操着北方口音说道,弯腰提起硕大的剁肉刀就开始切牛肉。
  不一会,三斤熟牛肉就摆弄好了,老九又从摆摊的小推车下摸出一箱啤酒,提了三瓶放到一个热水桶里温了起来。
  很快,酒和肉都弄好了,康利民摸出三百元塞给老九,却被老九一把推了回来。
  “上次那些个泼皮无赖找我收保护费,还全靠康哥帮我赶跑了他们——以后康哥就是天天到我小车摊上白吃白喝,我也绝不说一个不字。”老九笑道。
  “那怎么行!”康利民却大声喝斥道,“你家里三个小的,不挣钱全跟你喝西北风?”
  说着,他就把钱往小车摊上一放,拉着付夫转身就上了楼。


  两人来到康利民家门前时,黑夜已经笼罩了县城。

  康利民开门进屋,又伸手打开了灯。

  “啪”的一声,整个屋子亮了起来。

  康利民狭小拥挤的家,再次挤进了付夫视线。

  这是一套很有计划经济时期味道的两室两厅公寓——虽说是两室两厅,面积却不到七十平方米,且大部分被堆积如山的臭袜子、脏衣服以及大相片框和大幅照片堆满。

  “康大哥,你这屋子也太乱了——话说上次我来的时候,你家还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怎么这次来就乱成猪窝了?”付夫问道。

  “你嫂子跟你小侄女到娘家玩去了——这些天家里就我一个老男人,也就懒得收拾了。”康利民说着,将手一挥,“走,咱们到天台喝酒去——再把这些天来碰到的情况好好合计合计。”

  康利民说着,把自己的户外背包放到地上,提起酒肉就向外走。

  付夫也随即跟了上来。

  从康利民家门口往上行,迈上八九级水泥台阶,就有一道小木门。穿过门,就来到了宽阔的屋顶天台。

  钻过小门,康利民伸手向不知道什么地方一摸,就听到“啪”的一声,一盏灯亮了起来。

  灯光下,天台上老旧的水泥地反射着灰白色的光,水泥地内侧有一块大约七八十平方米的地面被防水帆布围了起来,里面被铺满了泥土,形成了一个小菜园子。

  两人背靠着菜园子,将酒肉往地上一放,盘着腿坐了下来。

  付夫掏出瑞士军刀,“咔”的一声拉出开瓶器,开了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康利民,随即就一仰头,喝了一大口。

  康利民也喝了一口,然后就吧嗒着嘴巴,低着头,一言不发。

  付夫知道,康利民想必是想起了李学甲,于是也不好贸然说什么。

  原本都是话唠的两人,一时间竟沉默了起来。

  约莫七八分钟后,康利民才主动说了话。

  “吾弟,菜园子里有新鲜的番茄黄瓜,要吃自己整。”他对付夫说。

  为了缓和缓和现场氛围,付夫开始主动巴结康利民:“康大哥,你这菜园子长得越来越好了——正所谓大隐隐于世,你这样的城市田园生活,真是羡煞我也。”

  若是换作平时,康利民能听到付夫夸奖,必定满面“老哥我就是了得”的显摆表情。

  而现在,康利民却依旧低着头,嘴巴里兀自嘟哝着什么。

  “糟了。”付夫心想,“这老儿平时根本没个正经,现在竟这么沉默起来——莫不是李学甲的死让他心里生出愧疚,又因为愧疚生出了精神分裂?”

  付夫东想西想之际,康利民忽然拍了拍自己闪着光的脑门,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付夫被康利民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康大哥,你这是要……”

  “刚才,我给学甲作了一首诗!”康利民大声回答道,随即迈开大步,钻进了灯光外的黑暗。

  “学甲兄,我康利民出了名的臭脾气,朋友少得用一只手就能点完。你是咱们宝旺的大文人,还跟我这样的粗人称兄道弟,我康利民敬你的才气,更敬你的为人!我刚才就一直在琢磨,能祭奠学甲兄你的,除了诗还能有什么?今天兄弟我就给学甲兄做了一首诗,你好好品一品!”说着,康利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对着茫茫黑夜大声吼了起来——

  “标题:怀学甲!作者:康利民!括号:当代!”

  “下面是正文!”

  “第一句:学甲吾兄真朋友!”

  “第二句:知乎者也常绕口!”

  “第三句:看书猜谜加喝酒!”

  “第四句:清闲自在全都有!”

  …………

  康利民老公鸭一样的声音在黑夜里回荡,又被夜风吹向不远处的楼房和旷野,不时激起两三声在外游荡的野犬的附和,以及楼房里居民“谁他妈吃饱了撑的半夜三更不睡觉还鬼嚎”的厉声怒骂。

  看到康利民既认真又滑稽的模样,付夫也很认真地笑了,笑着笑着却又觉得眼睛里盈满了泪光。

  念完了打油诗,康利民一回头也开始笑,而他眼里,竟也有盈盈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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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钟后,康利民重新转过头,对着茫茫黑夜大声喊道:“学甲兄,我他妈一定会抓住凶手,为你报仇雪恨!”
  喊完,他背对着付夫抹了抹脸,嘴巴还兀自念叨什么“妈哟,风大眼睛进了灰”之类的屁话,随后转过身坐回到付夫身旁。
  因为对康利民和李学甲的交情并不了解,付夫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康利民,于是只好递过一瓶啤酒,又塞给康利民一块熟牛肉。
  吃着喝着,康利民原本因为情绪激动猛烈起伏的胸部渐渐平静了下来。
  少顷,他脸上就恢复了平时玩世不恭的表情,讪笑着问付夫:“吾弟,你看咱们下山后碰到了这么大一堆事情,你觉得背后的情况又是如何?”
  听到康利民开始提问题,付夫的心这才算放了下来。
  “这老儿,总归还是很理智的,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他心里念叨着,“要知道,让情绪任意奔涌发泄的感性,的确是能够让人获得快意恩仇的满足,然而,最终能够解决问题、真正战胜敌人的,却只有冷静寻找线索和对策的理性。”
  这么琢磨着沉默了一会,付夫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说道:“康大哥,我觉得学甲是被有预谋的杀害的。”
  “废话。”康利民很不满地说,“看看学甲身上的伤口,还有陈丽清的勘察结论,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他是被谋杀的——问题是,他这么一个与世无争老实巴交的书虫,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听到康利民这么说,付夫不禁冷笑道:“这你都看不出来?康警官,你的洞察力让狗吃了?”
  康利民见付夫开始卖关子,有些恼道:“少跟我哼哼唧唧的,快说,怎么回事?”
  付夫又深吸了一口烟,随即坐直了身子,很严肃地竖起两跟手指,说:“是因为‘山神’和仙灵草。”
  康利民愣了愣,旋即点头道:“这个我也知道,问题是:究竟是谁做的?”
  “问得好。”付夫一拍手,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将飞仙岭系列杀人案和学甲之死联系起来考虑,就很容易发现——这些案子都是围绕‘山神’以及仙灵草展开的。那么,我们也就可以对凶手的作案动机做出一些很初浅的推测。”
  “比如说?”康利民问道。
  付夫掐灭了烟,又竖起两根手指说道:“根据现有的信息,我做出了两个方向截然相反的推测。”


  晚上九点过,夜风呼呼地刮过屋顶天台,吹冷了远处宝旺城里街道的灯光。
  天台上,康利民开始猴急:“付大记者,莫卖关子了,快跟我说说吧。”
  付夫笑了笑,又掏出一支烟吸了两口,这才说道:“推测一:他或者他们是为了防止‘山神’和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仙药被人发现,才会对进入飞仙岭的工程队以及可能知道内情的村长程卫国痛下杀手。同时又为了封锁消息,也顺手把发现了‘山神’存在证据的李学甲也给杀了。也就是说,幕后黑手的目标是保护‘山神’以及仙灵草。就我们当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闻言,康利民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付夫深吸一口烟,又继续说道:“推测二:他或者他们是为了霸占‘山神’或者仙灵草,而对可能影响他们达到目标的工程队、程卫国和李学甲痛下了杀手。根据我们当前了解到的信息,能够支撑这个推测的线索还比较少,但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对于长生不老的渴望,可以让任何人疯狂。”
  “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康利民说,“这两个推测完全相反,但从动机或者说人性欲望的角度来说,都讲得通——以人的欲望作为推测的基础,对人的行为进行解读,也是老弟你的长处。”
  “可惜,对这些推测,咱们暂时还找不到有力证据来支持。”付夫说道,脸上也浮出了淡淡的黯然。
  闻言,康利民也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冒出一句话:“要是学甲手里的纸条是完整的就好了——他拼了命要保护那张纸,说明纸上一定记录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
  “你这么说才真正叫废话。”付夫讥笑道。
  “算了,先好好睡一觉再作打算——这些天天天不是睡农户家的板板床就是睡荒野嬉皮士的木头棚子,整得我这把老骨头浑身不自在啊。”
  付夫笑了笑,和康利民一起站起身来。
  从天台回到八楼康利民家,付夫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二十了。
  康利民用钥匙开了门,又伸出手开了灯。
  “啪。”随着灯光瞬间亮起,付夫和康利民同时感到脚下有东西白光一闪。
  一低头,发现门缝里不知道被谁塞进了一张纸。
  那纸上,星星点点地溅上了不少血迹。而且,它还缺了一个角。
  付夫和康利民立即明白了过来——这就是曾经被李学甲握在手里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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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纸条的一瞬间,康利民迅速转过身,向门外楼梯下张望,见并没有什么人影后,又迅速回身关上门,还上了锁。

  这时,付夫正弯腰查看那张纸条。

  “跟我们在仓库推测的一致——这纸上有字。”付夫小声说。

  “我来看看。”康利民把门锁了个严实,迅速转身奔过来,弯下腰瞄了一眼纸条。

  随后,他从裤兜掏出一副全新的橡胶手套套在手上,又从身旁鞋柜上取出了一个镊子,将纸条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来到台灯下。

  将纸条对着灯光,康利民眯缝着眼,仔细查看纸条上的文字。

  “这事情太神奇了——会是谁能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搞到手,而且还免费提供给我们?莫非这东西不是真的,是有人想误导我们?”付夫念叨道。

  听到付夫的话,康利民的双眉皱成了一个“八”字。

  “这是学甲本人的笔记。”他有些激动地说,开始逐字逐字地念出了字条上的内容——

  “毛雨飘飞……”

  “羽自沾粘……”

  “志不立坚……”

  “心欲自叛……”

  念着念着,康利民猛然间抬起头,对着付夫大呼:“一共写了有四句话——这是首诗!”

  闻言,付夫心里一阵潮涌——

  “这张纸条是学甲大哥在死生之际用最后的力量保护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必定是因为这些文字里隐藏了重要线索。”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张纸条上记录的文字内容,就只需要解开这首诗的秘密,找到学甲用生命保护的线索。”

  “用文字隐藏线索的方法多了去了,但大部分都很费功夫。考虑到这很可能是学甲临死前临时所写,因此他不会采用很复杂的文字密码,而是会采用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将信息传递给最熟悉最信任的人。”

  “在这个案子里,他最熟悉最信任的人一定就是康大哥了——那么,他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是?”

  想到这里,付夫心里赫然明亮。

  “康大哥,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过,学甲大哥平时很喜欢跟你玩字谜?刚才你写的诗里不是也说他‘看书猜谜加喝酒’?”他急急问道。

  “对,他很喜欢玩一些诗词字谜游戏什么的,比如宋朝的花灯谜。”康利民眯缝着眼,彷佛也得到了什么提示。

  想了一会,康利民猛地一拍脑门:“我明白了!这是一首藏头诗!我们以前就经常玩这个。”

  说着,康利民将纸条放到写字台上,又从抽屉里摸出笔和本子,弯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付夫点了支烟,默默地盯着他喃喃自语:“今天,我们玩的诗词字谜大部分承袭了明清民间字谜的特点——这样的字谜往往将谜底拆开,通过一定顺序隐藏在诗句间。只要找到了隐藏字谜的顺序,就能很容易地解开这种初级字谜。”

  付夫正念叨间,康利民已经验证了三种最常见的顺序。

  第一种:“1111”,也就是提取每一句诗词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念即“毛羽志心”或“心志羽毛”。

  “根本读不通,不知所云,排除。”康利民兀自念道。

  第二种:“1114”,也就是提取前三句诗词的第一个字和第四句诗词的第四个字,连起来念即“毛羽志叛”。

  “这个好像是一个句子,但还是不明白说的是什么,如果是学甲要告诉我什么线索,一定不会给我设计这么难的字谜,他也知道我是一个粗人……”康利民依旧自言自语。

  忽然,他皱着的双眉猛地一抖,仿佛有了重大发现。

  他立即试着用下一种顺序来解谜。

  第三种:“1234”,也就是按照每句诗词顺序,提取对应文字进行组合,连起来念即:“毛自立叛”!

  “有了!”当这些文字以这样的组合方式进入视线,康利民双眼开始涨红。

  在他身旁安静注视的付夫,也瞬间明白了字里行间隐藏的邪恶秘密。

  少顷,康利民满面怒容地站起身,转头对付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吾弟,看来咱们局里有内鬼。”

  付夫点点头:“就是那个叫毛自立的假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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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利民红着眼,嘴巴里蹦出一个“对”字。
  付夫问:“下一步怎么办?”
  康利民沉默了一会,说:“这事不仅县长参与了,就连身边警察也掺合了进来——现在看来,这里面的水比我们之前推测的还要深。要搞定这个事,就凭我们两个还不够。”
  付夫默然。
  康利民继续问付夫:“吾弟,你觉得李天明这个人怎么样?”
  闻言,付夫立即明白了康利民话里的深意。
  他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我相信李天明——告诉他吧,从我们怎么发现‘山神’真实存在到仙灵草,以及与此相关的杀人案件和可能的怀疑对象,都告诉他。”
  康利民也沉默了一会,然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老胖子,你立即找人控制住毛自立——他和李学甲案有关!”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宝旺县东侧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李天明正坐在写字台前,一双虎目紧盯着桌面上铺开的文管所案件现场照片,两道浓眉皱成了“川”字。
  忽然,身边的电话像发了疯一样尖叫起来。
  “老胖子,你立即找人控制住毛自立——他和李学甲案有关!”电话里,传来康利民公鸭一样的吼叫。
  李天明闻言心里一惊,语气却依旧很生硬:“康利民,你小子又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你真的要相信我,立即找个理由控制住毛自立,我和付夫立即到局里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小子才因为报假警给我闹了大笑话,连县长都知道了,你……”
  “你还磨叽个什么劲?文管所仓库的案子我也报了假警?”
  闻言,李天明沉默了一会,又说:“但是这次你是在指证你自己的同事,在指证一个人民警察!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我和付夫发现了重要证据——你他妈一定要相信我。”
  …………
  “这对冤家,人家是煲电话粥,你们是吵电话架。”付夫见康利民又要和李天明吵起架来,于是立即从康利民手里夺过电话。
  盯着满面怒气的康利民,付夫很冷静地对李天明说:“李局长,我是付夫,情况是这样的……”
  接下来半个小时,付夫将这些天来遭遇的神奇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天明——从飞仙岭工地上的神秘事件,到飞仙村村长程卫国和工地四工头的神秘死亡,再到他和康利民勇攀飞仙岭之巅和“疯子”以及“山神”进行的亲密接触……一直说到今天他们在康利民家发现的李学甲字条,以及字条上记录的线索。
  付夫说话向来简明扼要,三句两句就将重点和盘托出。
  听了付夫的讲述,电话另一头的李天明一时间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良久,他才冒出一句话:“付夫大记者,等下,我消化一下你说的……信息量……太大了。”
  闻言,付夫竟差点笑出了声。
  “你们局的人怎么都这副德行?”付夫盯着康利民,用眼神讥笑道。
  少顷,李天明的声音就恢复了平时的威严:“付夫大记者,你和康利民立即将字条送到局里来,让陈丽清比对笔记和血液——如果经比对证明字条确为李学甲所写,我们立即对毛自立展开侦讯。”
  “好,我们立即就下楼,二十分钟后就能到局里。”付夫对着电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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