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无聊 2026-9-3 09: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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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83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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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焘在晏殊身边耳语,晏殊缓缓颔首,李焘转身朝东配阁走来。门
开,门关。李焘扶着孙从吾走进堂中。“虎狼愁”上了身子,走路只能碎步,往
日里龙骧虎步的皇城司提举竟像个勾栏歌伎般,步履扭捏地出现在所有人视野
里。等他站定身子,李焘轻轻地松开手,朝着晏殊叉手一揖。无论是晏殊,还是
赵祯和钱惟演,对孙从吾的出现并不意外,显然他们早已知晓他就在一旁。
晏殊朝着吕璟道:“仲玉,你带两个人去崇徽殿,告诉临岳,并向太后禀
告,皇城司已遂行使命,官家这里一切安好,我和钱相一道正奉旨突审要犯,请
太后勿要担忧,稍后待审出个结果,官家便会去问安。临岳那边擒获的要犯,一
并送到老虎洞去,先甄判出身份。”
吕璟肃然道:“属下遵令!”
“且慢。”沉默已久的赵祯忽然开口,缓缓道,“朕的意思,钱卿也去吧,
还有,崇徽殿不只有大娘娘在,小娘娘也在的——钱卿,务必保护两位娘娘安
全。”
钱惟演一直脸色苍白,也一直沉默着。所谓“百战百胜莫若一忍,万言万当
不如一默”,这是吴越钱氏奉若圭臬的铭句。这个夜晚,从钱惟演进入延庆殿开
始,他此生的至暗时刻便不期而至了,仗着常年身居相位的涵养底气,除了刚才
的略微失态,他还算进退有据,没有表露得太出格。他最担心的是崇徽殿里刘太
后的安危,荣国公刘从德死后,刘太后的遽然衰老众人都看在眼里,按刚才胡垚
所言,崇徽殿也遭到了袭击,所幸有惊无险,但经此骤变,太后的身子骨还能撑
得住吗?一旦她倒下,不能再临朝视事,一旦赵祯真的自此亲政,而他身为当朝
宰执五相之一,除了把一个隳宋副使当成心腹日夜供着,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取
悦官家的功劳?获罪甚巨,功劳全无,钱氏家族延续百年的簪缨鼎盛,怕是就要
终结在他钱七郎这一代了。钱惟演正心乱如麻之间,蓦地听到赵祯点了自己,本
以为要降罪,却是让他去崇徽殿守护太后——不,不但有太后,还有小娘娘杨太
妃——这就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了。杨太妃怎么会在崇徽殿?赵祯如何知道她在崇
徽殿?难道是赵祯让她去的?赵祯为何这样做?他顾不上这爆竹般迸出来的不解
之处,立即躬身道:“臣遵旨,臣一定将功折罪,守护好太后和太妃安全!”
赵祯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点头。这一问一答看似平常无奇,但在孙从吾
听来却跟霹雳一般,赵祯看似无非是关切后、妃二人的安危,可君无戏言,他让
钱惟演去崇徽殿护驾,钱惟演也慨然接了旨意,但他一个文官儒臣如何能办得
到?如此一来崇徽殿所有胥卒,包括宋崇和吕璟,都要听从钱惟演的节制,换言
之,禁中的兵力就分出一半给了钱惟演,赵祯这是无心之语还是有意为之?孙从
吾戴罪之身不能妄言,只能目光灼灼,看向了晏殊。
晏殊脸上一丝错愕的表情稍纵即逝,躬身道:“臣遵旨,那就有劳钱相了
——仲玉,好好陪着钱相。”目送钱惟演和吕璟离去,晏殊又转向了李焘:“长
春殿里外清理干净,无关人等都退到殿外值守。”
一番布置停当,短暂的人声杂乱之后,长春殿里又重归于安静。堂中只剩下
赵祯和晏殊师徒两人,以及沈追,孙从吾,李焘。当然,还有斜靠在堂柱上的胡
垚。李焘有些犹豫,只得壮了胆问道:“卑弁请晏相示下——”
“胡垚是待审要犯,留下他。”晏殊看着李焘,摇头道,“若换作你家孙提
举,或是沈提点,就不会问。”看了看这两个曾经是最精干得力、如今却被“虎
狼愁”困住手脚的下属,晏殊居然轻轻一叹。
赵祯道:“晏师傅,孙、沈二人也可留下,朕有话问。”
“臣遵旨。”晏殊道,“官家问话,孙从吾、沈追听宣。”
又是一阵锒铛声响,孙从吾和沈追肃然行礼。
“有些事情,朕并不比诸位卿家知道得多,之所以会有今晚的事,朕皆出自
对晏师傅的绝对信任。”赵祯顿了顿,又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晏
师傅是朕之师,朕心里有诸多不解之惑,还望晏师傅解之。”
眼下这个当口,长春殿里最局促的人是李焘。晏殊刚才说得清楚,现在是
要“突审要犯”,那“要犯”之一显然是胡垚,而孙从吾也好,沈追也好,一个
是本司提举,一个是本房提点,虽然都刑具在身,可在李焘眼里,且不论以往的
情谊,两人到底是谋逆还是功臣,全在官家和晏殊一念之间。李焘充其量只是个
干办,这等机密大案哪里有他旁听的份儿?他刚才就想借故离开,却被晏殊阻
止,还话里有话多有责备之意,弄得他现在噤若寒蝉,只好悄悄挪着步子站到胡
垚身边,垂首低眉,只盼没人注意到他。
“官家所言,是臣子应尽之道,不敢有丝毫隐瞒。”晏殊道,“臣得知今夜
广运营之变,是在昨日下午,具体布置安排,是孙从吾提举执行——孙提举,你
来讲吧。”
孙从吾抬起头,看着晏殊:“犯官斗胆请晏相示下,是从昨天讲起,还是从
头讲起?”
“官家的意思,自然是要讲清楚。”
“犯官明白了。”孙从吾活动了一下脖颈,钢制颈锁像一只冰凉的手,让他
呼吸有些迟滞,“不过犯官想先给晏相提个醒,现在禁中还不算彻底安全。”
“你是说亲从军?”晏殊皱眉道。
“皇城七门戌时落钥,亲从军皆在城外值守,禁中只有皇城司胥卒。倘若亲
从军有变,仅靠胥卒难以应对。”
“晏师傅,亲从军一直由卿和孙提举直属,难道五千亲从军都要造反?”赵
祯微微皱眉,“朕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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