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无聊 2026-9-3 09: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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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83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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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耨斤和张俭给臣的复函中,不约而同耍了个花招,只提供了十二伍部分
资料,并未和盘托出。两人或直接或隐晦,各自提出了条件,张俭的条件是要等
到耶律宗真成年亲政后,再将十二伍全部资料奉上,而萧耨斤的条件则是在帝位
更迭之后。这样一来,臣就面临一个难题,若是将已经掌握的十二伍部分抓获,
无异于打草惊蛇,反倒让其余党羽销声匿迹后患无穷,若是投鼠忌器引而不发,
只等掌握全部线索后再动手,那就等同坐视不管,何况广运营是悬在大宋头顶的
一把利剑,刺机局已经苦心扶持了四十多年,又怎会舍得白白交给大宋?万一是
缓兵之计,在此期间北虏先动了手,到头来反受其咎得不偿失。所以,臣和孙从
吾苦心谋议,推演了无数方案,最终决定兵行险招。
“广运营十二伍,以原北汉十二州为名,并汾忻代隆宪、蔚沁辽麟石岚,其
中汾州伍已由大宋掌握,萧耨斤、张俭又一并提供了代州、隆州、蔚州和岚州四
伍,这样一来,近半的广运营已在大宋掌中。另外,广运营十二伍彼此不知不
问、不识不通,奉命于开封集中后,也各自隐匿待命,今夜才是三十死士第一次
会集,此举虽然可保一伍出事不会株连,但也给了大宋偷梁换柱的机会。故而集
中在开封的三十死士里,汾州、代州、隆州、蔚州和岚州五伍十一人已被悄然替
换,均是大宋拘收卒,皇城司干办吕璟也在其中,但胡垚毫无觉察。
“钱相带着胡垚、沈追和三十死士到了东华门,被拒之门外后,胡垚等赶奔
景灵苑,留下了五人断后,臣命宋崇带人截杀,得手之后替换了五人,在景灵苑
密道口又擒杀了两人,也换上了拘收卒。这样一来,崇徽殿里田赐谷下令动手之
际,反倒是广运营猝不及防,全数被擒被杀。方才胡垚妄言隳宋,门外的吕璟等
人也一齐动手,再加上长春殿中已有李焘率人设伏,这才克竟全功,至于广运营
残余党羽,已成不了气候,不日将全数清剿——官家,这便是以往的经过。”
晏殊一番侃侃而谈,宛如抽丝剥茧,把剿灭广运营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
楚。尽管在沈追听来还有诸多可堪质疑之处,不过对身为官家的赵祯而言,无论
是过程还是结果,都可称其为周全,或者说这就是赵祯需要的周全。
“晏师傅主持剿灭广运营,自是厥功至伟,朕和太后也会不吝封赏。不过朕
还是要问,隳宋使究竟是谁?”
“回官家,如今广运营十二伍精锐已尽数落网,隳宋使也成了无翅之枭,不
足为虑,假臣以时日,定会审出线索,将之缉捕归案明正典刑。”
“晏师傅,卿的一番苦心,朕是知道的。”赵祯不动声色,慢悠悠道,“不
过,卿和钱相之密约,朕也是知道的。钱相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心事太重,胆
子太小,宣麻拜相的心思太急了些。眼下这长春殿里,除了胡垚,都是朕信得过
的人,是忠臣。晏师傅,卿做了十几年帝师,朕当然知道卿忠心不二,可朕是天
子,卿不该对朕也瞒来瞒去,只要是为了大宋,卿有何事不可对朕言?”
晏殊震惊地看着赵祯,目光竟然迸出慌乱,身形也随之微微摇晃起来。沈追
一时懵懂。按照他的设想,晏殊分明已把事情讲圆,接下来的就该是君臣同庆论
功行赏了,怎么蓦地又来了这一章?晏殊和钱惟演之约又是什么?晏殊究竟还隐
瞒了什么,会让赵祯如此说话?这个夜晚,已经有太多谜底被戳穿,也有太多真
相被揭露。凭着多年来刀头舐血的间谍本能,沈追越来越意识到,他距离最后的
真相越来越近了。只是他还不能参透,赵祯为何非要在他和孙从吾面前,逼迫晏
殊讲出最后的真相?
晏殊静静地站着,但沈追和孙从吾都看得出来,他在进行着何其艰难的抉
择。终于,晏殊开口道:“官家已然知晓,臣但凭官家处置。”
赵祯丝毫不再掩饰鹰隼般的目光:“朕当然已经知晓,不然朕何以请太妃今
夜去崇徽殿陪伴太后?不然朕何以让钱相去崇徽殿护卫?不然朕何以在钱相和你
争执不下时,仍然站在你这一边?朕现在是要你亲口告诉朕!”
“臣死罪——”
“晏师傅的忠心,朕没有任何怀疑,只要你再无隐瞒,天大的罪过,朕就都
不计较。”
“臣斗胆——请官家容臣单独禀奏。”晏殊眼中星星点点,近乎哀求地看着
赵祯。
赵祯一脸的庄重,正如十几年来晏殊训导的那样:“不准,朕就是要你在他
们面前讲。”
“臣遵旨。”晏殊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己巳筹
启动之后,随着对广运营的调查深入,尤其是董齐庵开始进入视野,臣发现钱相
身边的胡垚甚为可疑。臣在确认胡垚的广运营隳宋副使身份后,跟钱相有了约
定。简言之,就是在彻底查清之前,钱相要严守机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包括
官家和太后,同时为将广运营十二伍一网打尽,钱相还要协助臣的行动,一步步
诱使胡垚上钩。臣向钱相承诺,一旦功成,待官家亲政之后,臣会请旨外放,不
与钱相争宰相之位。钱相答应了臣,也的确按照约定做到了配合臣给胡垚设局,
但臣没有想到,他会向官家坦陈此约。”
赵祯轻轻颔首,示意晏殊继续,晏殊却欲言又止,似有千般不愿万种为难,
而赵祯也不催促,只是等着他开口。孙从吾和沈追不约而同相视一眼,都是迷惑
不解,己巳筹本就是绝对机密,瞒着赵祯也说得过去,就算晏殊私下与钱惟演有
了密谋,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大宋,为了官家,若是连这个都算是忤逆触怒了赵
祯,那么孙从吾也好,沈追也好,即便有十条命都不够赵祯息怒的,皇城司全司
的人都足以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若真如此,满朝臣子们还有什么敢做、能做
的?
晏殊终于开口了:“待到整个己巳筹进入收官时节,臣却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臣自以为这个念头能瞒过所有人,可到底没有瞒过官家——臣判定广运营闯
宫时会兵分两路,一路挟持官家,一路挟持太后,臣便将所有精锐放在了延庆
殿,从而确保官家的安全万无一失,但在崇徽殿那里,臣固然也做了全力防范,
却没有到万无一失的地步。”晏殊又顿了顿,惨然道:“臣在给宋崇的手令中,
让他寸步不离崇徽殿,务必保护太后的周全,但在此之前,已经决定由宋崇带人“臣斗胆——请官家容臣单独禀奏。”晏殊眼中星星点点,近乎哀求地看着
赵祯。
赵祯一脸的庄重,正如十几年来晏殊训导的那样:“不准,朕就是要你在他
们面前讲。”
“臣遵旨。”晏殊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己巳筹
启动之后,随着对广运营的调查深入,尤其是董齐庵开始进入视野,臣发现钱相
身边的胡垚甚为可疑。臣在确认胡垚的广运营隳宋副使身份后,跟钱相有了约
定。简言之,就是在彻底查清之前,钱相要严守机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包括
官家和太后,同时为将广运营十二伍一网打尽,钱相还要协助臣的行动,一步步
诱使胡垚上钩。臣向钱相承诺,一旦功成,待官家亲政之后,臣会请旨外放,不
与钱相争宰相之位。钱相答应了臣,也的确按照约定做到了配合臣给胡垚设局,
但臣没有想到,他会向官家坦陈此约。”
赵祯轻轻颔首,示意晏殊继续,晏殊却欲言又止,似有千般不愿万种为难,
而赵祯也不催促,只是等着他开口。孙从吾和沈追不约而同相视一眼,都是迷惑
不解,己巳筹本就是绝对机密,瞒着赵祯也说得过去,就算晏殊私下与钱惟演有
了密谋,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大宋,为了官家,若是连这个都算是忤逆触怒了赵
祯,那么孙从吾也好,沈追也好,即便有十条命都不够赵祯息怒的,皇城司全司
的人都足以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若真如此,满朝臣子们还有什么敢做、能做
的?
晏殊终于开口了:“待到整个己巳筹进入收官时节,臣却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臣自以为这个念头能瞒过所有人,可到底没有瞒过官家——臣判定广运营闯
宫时会兵分两路,一路挟持官家,一路挟持太后,臣便将所有精锐放在了延庆
殿,从而确保官家的安全万无一失,但在崇徽殿那里,臣固然也做了全力防范,
却没有到万无一失的地步。”晏殊又顿了顿,惨然道:“臣在给宋崇的手令中,
让他寸步不离崇徽殿,务必保护太后的周全,但在此之前,已经决定由宋崇带人
去高头街设伏截杀广运营死士,再赶赴崇徽殿护驾时,臣私下召见了宋崇,跟他
讲了些不该讲的话——”
“好了,晏师傅。”赵祯及时地打断了晏殊的话,他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心
疼和悯然,“朕不为难你,朕也不打算为难任何人,朕只想要你明白,对天子而
言,受命于天,只要朕不做违背天命之事,你不跟朕讲,会有人讲。你那个不该
动的念头,的确连朕也没有想到,是钱相点醒了朕。所以,朕请了小娘娘去崇徽
殿陪伴太后,你应该知道的,太妃是宋崇的亲姨母,宋崇自幼体弱多病,他又生
母早逝,继母刻薄,是太妃时时降恩照拂,才有了宋崇的今天。有太妃陪着太
后,朕才能放心让宋崇去崇徽殿遂行使命——你不瞒朕,朕这些心思,也不想瞒
着你。”
晏殊眼里的泪水终于涌出,孙从吾和沈追听得毛骨悚然,原来晏殊竟然授意
宋崇——
“至于你们两人,都有事瞒着朕,朕都清楚——孙提举,你本是有功之人,
却口口声声自称犯官,所为何故你自己心里明白。晏师傅好心维护你,不惜犯下
欺君之罪,你就不愿或是不敢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刺机局的暗钉吗?一个敌国
暗钉居然执掌皇城司这么多年,大宋颜面何在?你不是犯官还能是什么?还有沈
提点,你既已勘破孙提举的身份,为何也要替他隐瞒?大弘当出事之前,你究竟
对荣国公做了什么?利用一个会制香的宵小之徒,对荣国公温水煮蛙下毒手,是
谁指使你去做的?”赵祯冷冷地看着孙从吾和沈追,“朕姑且念在你们二人为大
宋舍生忘死经年,所犯之错有可恕之隐情,所做之事也有可取之出处——晏师
傅,这二人交给你了,毕竟人无完人,为国惜才吧。”
“臣谨遵官家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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